第4章 故事与成长
星露谷的世界树 · 黑袍雷斯林 · 7,205 字
夜晚无事,外面又有狼,他终于有时间思考。
林克想,在所有死而复生的“案例”中,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最轻的——在那些故事中,有人复活需要献祭一整座城市;
有的人复活了但永远失去某些东西,比如第五肢、记忆、人性,灵魂等等。
相比之下,他的待遇简直好到无以复加。他只要在考验世界生存30天,哦,现在是40天……就能无后遗症复活,简直大赚特赚。
作为一个金融人士,他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投资回报率,把他丢到南极都是应该的。更别提还有三个条件——前两个条件是文字游戏,但第三个抹平了一切。
除了打劫,已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睡了一觉,醒来发现空间背包已处于“可使用”状态。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才没像大多人那样手贱尝试一下。
身体还很虚弱,而且又有些饿了。
他假装忽略肚子,先起来整理物资。
死亡时间在中午,两小时,生病三小时,睡觉四小时,现在外面夜晚十点左右。
虽然外面已经听不见狼叫,但无论有没有狼,他不可能在半夜离开木屋。陌生的环境,更低的气温,狼,都意味着无法控制的危险。
可留下来也有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食物。
关于这一点有些奇怪,林克小时候在农场长大,很清楚家里恶劣情况。由于交通不便,农场至少存储两个星期到一个月的食物,大米面粉都是论袋买。
而这家人走时车里要装四个人,无数行李,还要把食物都搬走,多大的车啊?
卡车吗?
将两条毯子挂到壁炉前,烤的暖暖后,把其中一条割开几道口子改成斗篷。这种当地毛毯用了多种毛发混合编织而成,触感类似油毡,以厚实和坚硬为特色。
可想而知,很难把它凹成一个合适的弧度,更别说折迭。这也是为什么会被丢下——连超能主妇都看不上。
林克勉强凹成个筒子型后,在里面缝填上夏天的衣服,用呢子短大衣当内衬,勉强做成一件能保暖的大衣。
有了大衣他终于可以出门,将木柴一捆捆搬入室内,又舀了好几大盆干净的雪。中间耳朵一直竖着,听附近有没有狼走路声。
雪放在锅里烧上,木柴分成一堆堆摆在摊开的报纸上。
刚刚痊愈,你现在应该休息。
林克忙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喘气回血,是个人就能看出他很疲惫,最需要的是躺下来恢复。
但他解释说,“因为现在就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
你这幅病殃殃的样子,还是最好时候?
“一罐豆子150大卡热量,我吃掉半份,这点儿热量除了饱腹感外什么都提供不了。现在没觉得很饿,是因为身体储存的热量尚未耗尽。”
“但这些热量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我坐着,睡觉,胡思乱想,都会无意义的燃烧。与其浪费,不如抓紧利用起来。趁脂肪还在多消耗些,后面的代价是现在的无数倍。”
林克是健身房常客,这些基本的常识十分熟悉。
唯不知道该怎么聊天,于是便默不作声,不作回应——这些对她来说太难了。
直到唯看着他将大半木柴用报纸包扎成小捆,然后打开空间背包,神奇的将它们塞进同一个格子里,大为震惊!
竟然还能这样操作?
原本只能装99根木柴的格子,摇身一变成了99捆!大半座木柴堆,也不过化作23捆木柴,就被装完了。
然后是水,在存取几次实验后,林克确信开水放进去不会变冷,立刻烧了大量开水存进背包。最后阻止他的不是木柴和雪,而是装水的容器不够了。
总算让唯松了口气。
接着祂又发现……
你的空间背包为什么一直打开不关上?
“因为打开需要2点奥能啊?”林克奇怪的反问,质疑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还要问。
唯默默地开始反思,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该问?他是不是太奇怪了?我一直知道他很奇怪,但没想到会这么奇怪。
因为不懂,所以默默等着,直到,背包入口自己缓缓闭上。
唯想看到林克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林克只是看看手表,说了句“不主动关闭的话能开启30分钟,还行,足够使用了。”
唯,……
是的!
设定就是30分钟,我不允许更长(这就加进去)!
接下来整整一晚上,林克睡得并不踏实,在睡睡醒醒中度过。
每次醒来,会先下意识的检查炉火,等确认没问题后,也有些睡不着,就记录数据,比如夜晚气温,降温速度,风速,空气湿度,木柴消耗量(室内),身体饥饿程度等等,都是评估数值。
虽然他不懂在恶劣环境生存需要什么,但别人能做的他也能做,无非是多想多学多总结。
唯默默关注着,还说你没能力!
这一夜,外面的狼嚎声断断续续,似乎有不止一只狼在附近徘徊。
后半夜狂风敲打着木屋的一切缝隙,壁炉前林克总被吵醒,又担心壁炉熄灭,早晨醒来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配上一脸苍白。
“消耗36块木柴,才一晚上,这也太多了,而且还是室内有壁炉的环境!”
他将木柴消耗量画一条曲线,发现消耗增加和后半夜起风有关。壁炉烟囱直通屋外,受风影响很大。
“看来需要燃烧值更高的燃料。”这样烧木柴的速度,即使他背座小山都没用。
病还没完全好,他昏昏沉沉的烧水洗漱。昨夜连续不断地梦境,折磨得他完全没有休息过的感觉。尤其那些伴随头痛而来的梦境,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醒来仍历历在目,像刻在记忆中清晰可见。
林克想起来,这和小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
——那时,他每次觉醒前世记忆碎片,都伴随低烧、头痛和失眠,体质也特别差。直到离开家乡去纽约读书,症状才跟着消失。
——唯对他说,“死亡打破了界限”。
——不仅让祂和林克重新联系,被中断的记忆觉醒也跟着回来了。
“唯,我脑袋中出现的记忆碎片,是你带来的吗?”林克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重生。
什么碎片?头痛吗?那个,我只会用能力抹除感冒病毒,精神病我不是很擅长,该抹除什么?要不要试试额前叶?
“不!千万别,就当我没说。”
煮早餐粥时,他还是忍不住拿起一根木柴,对着壁炉说:“火焰熊熊!”
……几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是假的,这段不是我的经历。”
由于记忆碎片都是分散的,又是在梦中,他无法分辨那个是前世的真实经历,那个是看过的电影,玩过的游戏。
记忆里什么都有,魔法的、科幻的、社会经济学的,还都很有逻辑,他都不知道该信什么。
林克不太在乎记忆给他提供的内容,因为他很自负!
论赚钱能力,他超强,完全不需要抄袭。
记忆甚至成了一种污点,他就算成功了,也会反思里面有没有记忆的成分,让成功都显得没那么痛快!
虽然……他站在欢呼人群中低头沉默的那张照片,被神化为很有大将之风。
林克唯一期待的,是记忆中有成为超凡的办法。
原世界一直有超级英雄的都市传说,林克能接触到的层次,也对超凡者的存在确认无疑。
他超级向往。
所以如果有办法,无论哈利波特还是火影忍者,都会尝试一下。
试一试又不会怀孕。
可惜,他前世就是个普通人,那些大概是他读过的影视文学作品,很好看但没用。
吃完早餐,豆子只剩下最后一罐。
豆子罐头热量很低,是穷人也能消费得起的“绿色食品”。为了弥补吃肉的罪恶感,很多家庭会在一周中的某天吃素,所谓的“健康日”。
此时此刻,林克却恨不能换成一瓶肉罐头,哪怕是斯帕姆午餐肉也好。
“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是时候离开。”这间木屋什么都好,挡风遮雨,免费木柴。唯独没有食物,可没食物就等于没有一切。
离开前,林克尝试挥舞了一下那把大斧子,遗憾的放进背包。
他的冷兵器技能似乎不行。
他把客厅的窗帘扯下来,割成布条捆在长木柴一端,用仅存的煤油沁润表面——制作成火把。
狼怕火。
“唯,你说假如我有系统,是不是这时就会收到一条提示,‘检测到正在进行手工制作,制造燃烧值不足的火把一根,经验+1,获得制作技能’,哈哈。”林克调侃说。
系统是什么?
唯出声反问。
祂经常连续几个小时不说话,无法回答或者不懂怎么说时,也会沉默。
才相处一天,林克都猜不到祂在或者不在。
“系统就是……帮我记录下经验、技巧之类的东西。”
可你已经会了啊,为什么还要记录?
“万一我忘了呢?还有,系统可以加点啊。我会的,比如手工,只是新手技能。但一加点,当当当,瞬间变成大师级,手搓航母!”系统是梦里梦见的东西,小说之言。
你想被这个叫系统的东西控制?
“不是,系统它……是无害的,应该是无害的吧。”林克有些无力解释。
可它能控制大脑和身体,还能塞给你不存在的东西,你怎么能确定它无害呢?
……林克不想说话,他只想静静。
并对唯处以放置play!
你在我脑子里说话,我都没考虑你有害无害。
他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没想到唯还在认真考虑。林克,这其实不是你第一次说,你想要个系统。
“哦?不可能,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说过的话我一定记得。”
那请问,你能对5岁前的任意一天进行复述吗?
“我当然可以,你有多瞧不起我的记忆!”林克感觉受到了轻视,“就拿5岁那年上小学举例子,我对第一天上学印象非常……”
林克忽然愣住,几秒钟后,他放下手里的火把,双手按住脑袋两侧,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我明明应该记住,至少有印象,可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我说过“有力量把你我隔开”,就发生在你5岁那年结尾。在那之前,我们之间是有联系的,你曾多次呼唤我,还许愿说想要个系统,不然……老爷爷也行?
林克陷入沉默,这真的像他说的话,可明明昨晚才梦到。
“你知道是谁把我们隔开的吗?”
你爷爷,林仲言。
林克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后来他不再受记忆苏醒的困扰。
……
话题被默默终止。
凡是涉及到爷爷的话题,林克都不想多谈,唯好像也知道这一点。
祂也许真的是邻居。
木屋内所有物资被收拢起来,绝大部分塞进空间,剩下小物件儿,比如火柴、子弹、小刀、火把,一小瓶水和几件衣服等轻量物资,装在粉红背包内随身携带。
背包附带空间,不妨碍自身也装东西。
要出发了?
“还早,我要先练习。除了小时候在农场生活过一段时间,我算彻头彻尾的城市人,懂个p野外生存。”林克笑着说。
他站起来走几步,感觉胯部勒的不舒服,从4层裤子侧面拽出内裤边儿,用小刀割开,从另一侧将整条内裤抽出来,直接扔进壁炉烧毁……
为了弟弟健康,让空军上路。
“就像穿衣服,勒得疼不疼,也只有试过才知道。”
唯表示你不要自言自语,我不懂你在说甚么。
“咯吱!”出门第一步,大雪没膝盖。林克默默将脚从雪中抽出,再次退回木屋。他脱下鞋子磕出里面的雪,将窗帘切割成布条,开始打绑腿。
第三次出门,一直走到下坡处才又一次返回,这回制作蒙面巾和围脖,不然嗓子眼儿都要被冻住。
他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反复折腾。
唯惊讶的看着。
祂不觉得林克是在浪费时间,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调整中,越来越像个荒野客。
(本章完)
第一次
*****
姓名:林克/linke
属性:力量12,敏捷11,体质6,灵海15,神识16,根骨20
状態:体能恢復(缓慢),神经痛,感冒,轻微飢饿,轻度脂肪肝
第一次尝试製作,你说的系统是这种吗?
*****
——力量12,敏捷11,体质6,林克曾是大学篮球队的队员,参加过ncaa,即便这几年身体亏空得厉害也强於普通人。但从属性上看,他真正强大的是精神属性。
——灵海15,神识16,根骨20。
——普通人的数据都是10,极限值才是20。
当然,他身体素质几乎是病秧子……林克手一抖给关掉了。
年轻人大多好面子,林克也不例外。尤其事业有成,经常被捧著的人,心態更容易膨胀。但面子就是个镀金首饰,可以用来添光增彩,但別变成黄金手銬。
一直到上午10点,林克才熄灭掉炉火,正式准备出门。
准备永远不可能面面俱到,也要適可而止。不做准备的人鲁莽,过度准备的人怯懦。
天气晴朗,风力三到四级。
他绕著木屋行走,用长木棍测量积雪厚度。几次之后,找到了雪下坚硬的地面,並確认这里就是这家人驾车出发的车道——皮卡或越野车,平时停在房子周围不影响出行的位置。
没有条件搭车棚,为了保养,会硬化硬化一块水泥地面做停车用。
下山次数多了,会形成两条凹槽车道。只要沿著车道走,更容易找到大路,然后找到城镇。
这就是他的计划。
但现在雪太厚了,林克用脚在车道上踩踏著,试图记住这种感觉,接下来要跟著感觉走。
可惜,很快他就知道这不可能。几个星期以来,北方一直在不断降雪,由於气温一开始就降到-20c以下,不再融化,雪层变得越来越厚。
政府只號召居民撤离,给了除帮助外的任何帮助。
从山坡上向下张望,苍茫的雪色填满视野,天空是阴沉的蓝白,林木是间杂的黑,脚下的雪原是一望无际的白。仿佛这片天地除了雪和零星点缀的树林,再没有別的顏色。
唯独和太阳相反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景象。
他决定如果找不到城镇,就去那个方向看看。
虽然颳了一夜的风,但视野良好,昨天那种恐怖的白雾也没有出现。
林克下山坡时,在距离木屋二十米的地方发现一行动物脚印,很近,左右逡巡,是一匹孤狼。狼曾是群居动物,但他猜现在没有狼群生存的条件。
现在本该是夏季,忽然降临的反季节严寒,让换毛动物纷纷冻死。
狼是生存能力最强的动物,残存下来,爭夺所剩无几的食物,拆分群落,甚至將彼此当成食物!由於长时间飢饿,它们显得极度危险,攻击性极强。
尤其活到现在的狼,大多吃过一种普遍存在的食物——
人。
……
在雪地中跋涉几百米后,开始喘粗气,刺眼的雪地终於让他想起“雪盲症”这回事。后知后觉的从背包取出一件衬衫围在眼睛上。
別看太阳懨懨的悬在天边,光照强度並不弱。
失明,在雪原中也意味著死亡。
假如林克来自一个不下雪的地方,他不会知道这件事。好在他的家乡虽然在美丽国南方,但和別处不同,每年都下雪。
冬天只要湖面冻结,他都让……林克停下来,都让什么来著?
不,不对!
应该是,湖面冻结后我要干嘛?
他眼神茫然的打量周围,思维拼命在记忆中挖掘。也许是超高的精神力发挥了作用,在某一刻,仿佛听见了冰层破碎的声音。
林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滑雪!
我怎么会忘了这个,滑雪啊!
“我怎么会忘了这个……我是不是傻?我根本不用这么在雪地上走,我完全可以做滑雪板!哎呀,窝草!”
他这一个走神儿,一脚踏空,从山坡上摔了下去!
经过几秒钟的慌乱后,才发现到处都是软绵绵、光溜溜的雪。虽然一直向下滑,站不起来,却也不会受伤。於是乾脆併拢双腿,尝试控制方向和姿势,主动顺著斜坡滑了下去。这一滑就是2公里,一直溜到坡底才安然无恙停下。
他转头看看山上,又骂了一句,这下山太快了,棍子扔了,车道的痕跡也找不到了。
林克躺在雪地上,继续刚刚的念头。
一想到有了滑雪板、雪橇、雪地车,瞬间觉得冰天雪地也就那么回事儿,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滑雪场。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原来不是世界太难,而是我的思维太僵化……
办法就摆在那儿,一天一夜时间我居然没想到?
简直枉称聪明!
可他不知道,唯正震惊的看著,整个维度都不好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就能……突破“规则”呢?
林克看看漫长的山坡,觉得刚才有点儿巧合——如果没有踏空那一脚,他会选择返回木屋做好滑雪板再出发,导致“考验难度”大大降低。
可摔了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可能。虽然刚刚下滑时没受伤,但那是运气好。如果想爬上去,想想这一路上经过的陡坡,就觉得头皮发麻。很多地方已经变成冰层,他的鞋底並不防滑,一旦打著滚摔下来,肯定筋断骨折!
而且如果没有那突如其来的灵感,也不会踏空。
一饮一啄,皆是前定罢。
“算了,就当是考验吧。”他心里其实很明白,就是考验。
身在谷底,到处都是山丘树林,林克乾脆沿著山坡走势,朝著天际线的方向进发。他在坡顶时就看到那边有规则的几何线条,大概率是人工建筑。
林克现在心態很放鬆,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远未到极限。
截止目前,发现的困境只有低温、恶劣的天气、狼和物资短缺四种,好像不是太难?解决谈不上,但知道困难,就是解决困难的第一步。
更別说只要找到城市,找到人,他有的是办法活下去来。
他不擅长搞定末世,但很擅长搞定人。
完成考验,復活,回纽约继续做他的亿万富翁梦,帮助唯,寻找凶手,復仇,就是这样。
……
然而走了约五六个小时后,林克不得不承认,之前的判断有误。
林克后悔过自己做的决定吗?他当然后悔过,而且次数非常多。因为他是搞金融的啊,搞金融的错过一波行情,在熟悉的领域漏掉大牛股,连藉口都不好找,只剩下后悔!
他现在就很后悔,后悔刚才应该返回木屋。
想到郊区会很荒凉,但没想到会这么荒凉!纯纯的大自然,居然连一点儿人类存在过的痕跡都见不到。
“城镇郊区”又是一种文字游戏。
整个北美地区地广人稀,加拿大的城市很多都是几万人口,却有著十几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加拿大90%的人口挤在北纬49度以南,也即是五大湖附近的狭窄地区,插进美丽国的那一小部分。
剩下大片荒无人烟的北方,平均每州甚至不足10万人。
所以,他可能真的走在某个地广人稀的城镇郊区。
这些地方別说末世,居民撤离之前也是荒郊野外。
在雪中走了几个小时,整个人累到虚脱,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原来最大的危机在这里——走了几十公里,周围依旧白茫茫一片!
重复起伏的白色山坡,被雪掩埋半截、似曾相识的稀疏树林,永远无法拉近的天际线……如不是天上没有风,地上也没有脚印,他怀疑是不是一直在绕著山兜圈子。
由於无法识別方向,那种强烈的不確定感几乎要將他压垮。
累,饿,沉重的心里压力。
但这些都比不上冷!
无时无刻的刺骨冰寒,才是主导天地的一切,他早感觉四肢不是自己的了。
“两个小时,有两个小时了吧?”林克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著,他有一块很好的手錶,价值4万美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但这时已经顾不得其它,林克熟练的找到一个背风的岩石凹陷躲进去,扒开积雪,一个毯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一半垫在下面,另一半披到身上。
又把大堆的衣服掏出来,拆下手脚上的缠布,露出里面冻的发青僵硬的手指脚趾。
手上再度出现装在大可乐瓶里的,两大瓶滚烫热水!將瓶子塞进衣服堆,再把手脚贴到上面,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虽然浑身冻得发抖,可內里有一团热乎乎的气不断向外渗透。
几分钟后,快被煮熟的手脚渐渐恢復知觉,渗出黄色液体。
他抓著一件乾净衣服包裹著,揉搓活动,擦乾,重新穿上鞋子戴上手套,又依次將衣服和毯子塞回背包。
等水没那么烫后,將其中一瓶塞进怀中取暖,被冻伤的肺部隱隱刺痛著。另一瓶,打开喝上几大口,补充水分也温暖飢饿肠胃,然后也塞进衣服。
缠好绑腿,爬出石坳继续前进……
半小时后,两瓶失去温度的水被丟弃在路边,几分钟就冻成冰坨。
他一路上就是靠著这招开掛,才坚持到现在!
但不断打开背包的行为,也让他的奥能点岌岌可危。这次关闭后便只剩下最后打开一次的量,2点奥能。他之前为什么一直说有没有过2个小时?就是在等奥能点攒够。
最后这2点奥能就和那罐始终没碰的豆子罐头一样,是最后希望!
除非彻底绝望,想死的舒服点儿时,才会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