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死亡

　　起初，我诞生于黑暗，如我们所有人一样。

　　那里有痛苦，我无视那，微不足道的痛苦。

　　那里有孤独。孤独也许会使我崩溃。

　　而比痛苦更甚，比孤独更深的是虚无，无穷无尽的虚无，无光之地，无人知晓。

　　我被困于一个黑洞之中。

　　我被隔于世界之外没有想象，我求助于我的思维，所视无物，没有那些投入梦的头脑，所视无人：没有情绪，没有思想，没有生灵。

　　时间在黑暗中消融。

　　我是黑夜与时间之子，这个地方将会是我的终结之地。

　　“你在说什么呢？”罗兰泡在浴缸里面，手上拿着一本诗集。

　　“我给心里活动说出来了？”睡魔拉开一道黑色的帷幕，看见了罗兰，血压瞬间飙升，“等等……你为什么会在我姐姐家的浴缸里面？”

　　“嗯……我们先是谈了一下文学，她给加缪、萨特、昆德拉、马尔克斯、莎士比亚都叫出来了，然后我们聊艺术，聊理想，聊哲学，聊宇宙、人类、时间、生命的意义……”罗兰耸了耸肩，“聊完天以后需要洗澡，也很合理吧。”

　　睡魔眼睛都红了，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只是聊天而已。”死亡的声音传来，“莎士比亚还在一边看着呢。”

　　你或可在我身上窥见这般时节——

　　当黄叶残零，或全然凋尽，

　　瑟缩于寒风中的枯枝间摇曳，

　　如荒颓唱诗坛，曾萦绕甜美的歌吟。

　　在我身上，你看见这般的暮光，

　　如日落后渐褪于西方的霞影，

　　不久便被黑夜——死亡的化身——

　　吞噬，将万物封入安眠的寂静。

　　在我身上，你看见这样的余烬，

　　躺卧在青春燃尽的灰堆之上，

　　宛若临终之榻，终将熄灭成尘，

　　被滋养它的火焰彻底耗亡。

　　你洞悉这一切，爱便愈发深沉，

　　爱那终将永诀的，以更灼热的虔诚。

　　莎士比亚念诵着自己的十四行诗，对睡魔致意。

　　“哦……”睡魔有些狐疑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还真是在搞文学？”

　　“对。”罗兰点了点头。

　　“你和莎士比亚搞文学？”睡魔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这要是被贞德知道了……”

　　“这个地方连我都不知道在哪，贞德上哪知道去？”罗兰摊了摊手，“你该不会出卖我吧？”

　　“这可难说。”睡魔嘴角抽了抽，“所以你还不准备从浴缸里面出来吗？”

　　“这不是重点。”浴缸瞬间变成了沙发，罗兰懒洋洋地躺在上面，“我发现这里会产生最让我舒适的环境。”

　　“所以你知道这是哪里了？”

　　“死亡世界嘛。”罗兰不在意地说道。

　　“这是知道自己死了以后的反应吗？”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罗兰耸了耸肩，“而且我感觉到自己还没死，只是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我是怎么来的？”

　　“这是个好问题。”死亡坐在罗兰对面，“一切都将终结，今生和来世都将终结，永恒自己也会被终结，甚至出生和重生的循环也会结束，哪怕我也会消失，但也有例外。”

　　“是什么？”罗兰问道。

　　“你会知道的。”死亡说道，拉开了一扇帷幕，“去看看吧。”

　　“哦。”

　　罗兰走进帷幕中，先是见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流浪汉，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脚边放着一个装有牛奶的陶罐，见罗兰看过来笑了笑，双手合十微微顿首。

　　“你是……”罗兰一愣，这位是怎么和自己扯上关系的?

　　流浪汉笑而不语，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年轻人，你别和他说话，这小子说是要帮我牵牛，结果给我的牛藏起来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撇了撇嘴说道。

　　“老师，你能不能别瞎说。”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操着一口山东话说道，“好不容易换了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咱们这是……要打团吗？是不是少了一个人？”罗兰沉默了良久说道。

　　“没少，加上你正好五个。”山东壮汉指了指罗兰身后，一个印度人正站在那里，吓了罗兰一跳。

　　阿kei苦力猴亚猴奔，迪哒鲁工嘎猴打黑……

　　就在这时，印度人的身上传来一阵背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