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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1 节

第470章 蛛潮(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77 字

  【警觉】的瘙痒感来自四面八方,让唐奇犹如掉入了巨兽的咽喉,承受着胃部不断分泌的酸液。

  而当看清那蛛网吊桥之上,那一双双猩红密布的眼睛时,他顷刻意识到罗丝在消失之前所咆哮的‘诅咒’究竟代表着什么——

  “黑寡妇,还有……蛛化精灵!”

  【黑寡妇,幽暗地域之中毒性最猛烈、最具凶性的蛛类。

  它们蛰伏在幽暗地域的最深处,以地脉辐射所迸发出的魔能为养分,变异地比巨蜘蛛更庞大。

  那是哪怕蛛丝主母都无法统领的存在,它们的巢穴更是任何一个卓尔都不敢踏足的领地——如果说它们存在一个主人,也只会是罗丝。】

  如今,它们的双眸毕露凶芒,“嘶嘶”的气声在庞大的数目之间交织,甚至有了颤动耳膜的声量。

  在它们的身后,一个个自无光城的废墟中被呼唤而来的蛛化精灵,成为了蛰伏在阴影深处的猎手。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长弓张开,箭矢所指的方向、只有一个目标——

  “人类!”

  他们重复着唐奇的身份,因嵌合而混乱的大脑只剩下为女神献身这一道命令。

  因而几十只箭矢几乎在同时涌入黑暗,自高远的穹顶之下划过一道毫不起眼的抛物线,汇聚如雨,在唐奇的头顶蜿蜒射下。

  “【遗体防腐】。”

  夜影主母当即伸出裸足,在脚下划出一个仪式用的同心圆,紧接着就打算指向唐奇。

  “我还没死呢!”

  唐奇大骂着,就要试着逃离箭雨的范围。

  却发现那一支支箭矢在悬坠半空的同时,就像是被微风带动、而突然转变了方向,紧接着便要向唐奇的方向刺去——

  唐奇这才反应过来,夜影的法术并不是在取笑自己,而是发现了自己受到了罗丝的诅咒、凶多吉少!

  可当察觉到箭矢宛如化作一线,倾注在他的颅顶之际,唐奇反倒没那么惧怕了。

  他一把抄起手中的鲁特琴,琴箱在前,宛如挥舞一柄锤头般跃动起优雅的步伐:

  “【守御剑舞】!”

  人们只看到那个人类将鲁特琴甩出了残影,将宛如柱状的箭矢轻松拨档出去。

  “咚咚”的琴箱撞击声富有节奏,甚至化作了跃动的鼓点。

  等到风烟散去,唐奇赤膊地站在原地、竟毫发无伤!

  “这也可以!?”

  他们诧异地打量一切,又看到那个人类扒掉了夜风的囚服,系在了腰间上作为围裙,转而向迟疑的夜风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也想死在这里!?”

  紧接着便向神殿的方向逃去。

  人们连忙望向神殿两端,那连接着其它吊塔的桥梁,才看到那蛛网之上不计其数的蜘蛛犹如冲锋般向神殿袭来。

  耳畔的“嘶嘶”声更沉重了,犹如漆黑的潮水中泛着猩红的波点,俨然要漫入他们的眼眶之中!

  “我是母亲的女儿,我是母亲的女儿……”

  那些幸存的、少数的几个不死心的祭司,祈祷着自己不会成为这些‘同胞’们捕猎的对象。

  但不论是出于脸面考虑,还是单纯的价值衡量,她们都已然成为了神明所抛弃的弃子——

  猎物,当然也包括她们。

  随着密布的蛛网交织半空,将几个不断在胸口刻画圣徽的祭司捕获,蛛网之中所附着的毒素刺入她们暴露的皮肤,使一众祭司开始口吐白沫之后。

  所有人都失去了侥幸心理,开始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

  而看到一众克灵也迈开双腿、重新向神殿逃窜,他们也紧随其后地跟上脚步——

  两处吊桥涌来的蜘蛛不计其数,那如海洋般的数量,粗略估计都是他们的两倍。

  连同几十只蛛化精灵在内,已然将他们的出路堵死。

  要么在蜘蛛的包围之中搏杀至死,要么先重返神殿思考计划。

  人们都意识到自己不存在其他选择。

  “轰隆!”

  直至神殿的大门重新关闭,被那还没完全降温的湿热所包裹,人们才感觉到了一丝的安宁。

  但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人们逐渐听到黑曜石墙外,蜘蛛们攀爬墙体的脚步声。

  “砰、砰!”

  旋即是撞击声从神殿上方的彩窗中砰然作响,抬头望去,便能看到黑寡妇们那猩红的眼眸透过了晶莹的玻璃,不断将自己仿若利刃的肢体击打上厚重的窗户。

  “神殿所有的玻璃,都是由我们家族当年所奴役的灰矮人,借助地脉结晶所锻造而成的。它们的韧性绝不比神殿的墙壁差,不可能冲破这里!”

  一位主母邀功似的举起手来、看向夜影,仿若已经认定如果她们活下去后,克灵们便会重新执掌这座城市,

  “我们可以待在这里好好思考对策!”

  “那也没有多少时间!”

  另一个主母在心中暗骂对方是个沙滩的女儿,竟然抢在自己面前秀存在感,

  “神殿里没有食物,等到几天之后人们饿急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其他人的食物——”

  “咔擦!”

  玻璃那清脆的崩裂声打断了她的提醒,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呐喊:

  “爸的、玻璃出现裂缝了!你不是说它们跟黑曜石一样坚硬吗!?”

  那最先开口的主母一怔,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大声骂道:

  “那群没蜘蛛高的黑矮子,竟然敢在材料上给我偷工减料!?”

  考虑到被卓尔奴役的事实,唐奇认为黑矮子老老实实为卓尔干活才是小概率事件。

  但不论如何,抱怨都是眼下最没有必要的环节。

  玻璃的崩裂毫无疑问展现着一个事实:

  “我们连饿到自相残杀的时间都不会有。”

  夜影主母看向唐奇,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了。”

  唐奇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干嘛?”

  “你有什么办法?”夜影问。

  “我要是有办法还至于躲在这座神殿里?”

  唐奇理所当然道。

  他是真的没想到,罗丝在离开前还要把附近的蜘蛛召唤出来,为自己添堵。

  更重要的是,祂还真堵对了。

  这些蜘蛛杀不死他,这毫无疑问。在自己灵魂已然被内定的当下,除非灵魂被切实的腐化、或签订了契约,在死后归纳为地狱。

  否则阿斯蒙蒂斯是绝不会允许,他死在这片湮灭的垃圾场中的。

  但这张免死金牌算不上什么好事。

  疼痛不会减轻、折磨不会减少。

  当无数的蜘蛛爬满自己的皮肤,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血肉时,唐奇自己都不相信能够忍受下来——而那也是阿斯蒙蒂斯所乐于见到的。

  “别指望有什么神明来救我了,那两个畜生巴不得我的血肉烂在这里,一个享受我的惨状、一个假惺惺地跑过来跟我签契约。”

  唐奇也同样看向彩窗之外,那争相敲打的蜘蛛们,

  “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可我们连武器都没有!”

  一个雄卓尔抱怨道。

  他是跟跟随拉菲爵士一路冲到神殿来的平民,原本腰间的两柄匕首还能称之为趁手。直至从罗丝的蛛丝中解脱之后,他慌不择路地向外逃窜,根本没机会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以至于将它们落进了神殿之中、最后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而与他有相同经历的人不在少数。

  在神明的俯瞰下,能活着逃出去就不错了,谁还在意自己的武器在不在手边?

  这让武备数量也跟着打了折扣,历经厮杀、逃窜之后所仅剩的不到三千人里,还有一把武器作为防身的人竟然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而面对相同的窘境,有人率先做出了表率,向身旁的平民索取道:

  “爸的,把武器给我、我是蜘蛛教院的优等生!”

  在这个时候,武器简直是救命的良药,没人会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

  “去你爸的,我们泥腿子也不比教院出来的家奴差!”

  “你敢再说一遍么!?”

  “刚才逃跑把武器丢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威风?”

  握着武器的人总归是有底气的,在历经今天一系列的冲突之后,他们也拥有了与权贵说不的勇气——

  毕竟人生而平等。

  都是一条命,你没武器我就捅死你。

  而蜘蛛教院出身的贵族,显然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

  眼见对方忤逆自己,干脆一脚揣上了对方的肚子,趁其不备将他手中的弯刀夺取过来。

  而见到有人做出表率,其他雄卓尔们也纷纷有了不安定的心思,将目光打量向那些还留有武器的同胞——哪怕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曾并肩作战过。

  被盯紧的雄卓尔们只感到脊背发凉,但幸好地底社会告诉了他们一个浅显的道理:

  “在面临危险的时刻,先下手为强!”

  紧张与恐惧,催促着手持武器的卓尔们迅速发难,就要将利刃率先洞穿眼前同胞的胸膛。

  反应过来的人们扭身躲避,转而与一众持握武器的卓尔们打在一起:

  “有家伙傍身又怎么样?我们他爸的人多!”

  “够了、停手、都给我停下!”

  夜影主母在心底痛恨卓尔的劣根性,更多的是感到无力。

  有时她也不可避免地悲观去想,卓尔的灭亡大概是必然的。

  这全都要归咎于罗丝这个不称职的母亲,让卓尔们养成了背叛与内讧的习惯,以至于在死到临头之际也不忘发挥本性。

  可是在失去统治者光环的今天,不再具有威信的她,同样失去了制止内讧的能力。

  以至于她的喝止如同散在了风里,根本没办法劝阻已然搏斗起来的卓尔们。

  幸存的克灵们有心想要帮助主母,于是加入了劝架的行列之中。却又在拉扯之际,成为了双方发泄恐惧与愤怒的矛头,而混杂在一起沦为了三方冲突。

  混乱顷刻间爆发,夹杂着不断交叠的“铿锵”声、呐喊声,与神殿上方蜘蛛的敲击声、爬行声混作一团,俨然如一篇刺耳的乐章。

  “砰——”

  “蜘蛛钻进来了!”

  一声惊呼将乐章撕扯地粉碎。

  ‘乐声’戛然而止,空气都紧跟着凝固。

  混乱的人群顷刻间屏住呼吸,齐齐抬头望去,激烈跳动的心脏共振出他们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可当他们的视线透过黑暗,看清那彩窗上的一道裂隙时,却不免疑惑道:

  “玻璃还没被打碎……他爸的,是谁报的假信息?”

  “都别他妈内讧了,你们这帮雄畜——还有母畜。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

  唐奇拍打着琴箱,满意于【雷鸣破】所击打出的‘擂鼓’,又无差别的扫射这群黑皮精灵。

  虽然被侮辱地习惯了,但人类在他们的记忆中也只能充当自己的奴隶,以至于被一个‘奴隶’忽然谩骂,使得所有卓尔都将矛头指向了唐奇:

  “你——”

  他们正要谩骂,又转而想起了两个神明为唐奇‘争风吃醋’的模样,语气也几乎是下意识软了起来,

  “我不是母畜,是女士,嗯,你可以称呼我为女士。”

  “雄畜是贬义词,你这是种族歧视。但是我原谅你了,下次别这么说了。”

  “我们也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考虑,要怪就只能怪你——我的意思是,你身后的神明烧毁了我们的武器。”

  “谁管你们怎么想?”

  唐奇没好气道,

  “不管是谁拿武器都一样,谁手里拿着武器,谁就站到大门旁边去!”

  “你想到办法了?”

  夜影看向唐奇,语气有些意外——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一群卓尔会对一个人类这么顺从。

  但考虑到她们的母亲都没能在这个人类手上讨到便宜,无能狂怒着离开了这片土地,她又转而觉得顺从是应该的。

  唐奇指了指头顶的窗户:

  “既然窗户迟早会裂开,那我们就不能让它裂开。否则四面透风,人数本就不占优势的我们最后只能被围杀在神殿中。”

  他向神殿深处招了招手,夏尔缇与夜风、夜莺便抱着几盏油灯走近前来,那是他重返神殿之初便拜托她们收集的战略物资,

  “那我们就要利用好这座神殿的大门——打开一个缝隙,将少量的蜘蛛放进来,让我们从少数变成多数。

  “直至将外面的畜生们,彻底清扫干净!”

  听到他的计划,一众卓尔面面相觑。

  唐奇的计划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谁拿着武器谁去直面那些蜘蛛。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刚才还持握武器的雄卓尔连忙将武器推给那个贵族:

  “你是蜘蛛教院的优等生,交给你了。”

  贵族也连忙推拒回去:

  “哪里哪里,作为无光城的泥腿子,你也不比我们这种教院走出来的家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