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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0 节

第429章 狱友(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06 字

  “老实说,能在这里看到你还是挺出乎意料的。”

  隔着奴隶围栏的铁栅栏,唐奇能够看到与几个奴隶被关押在一起的,潜藏在黑夜中的卓尔精灵。

  虽然阴影遮蔽了她大部分面容,但考虑到自己这辈子只见过一个女性卓尔,对声音的熟悉也让他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于是他看向夜风:“她找你说话呢。”

  夜风的汗水下意识浸透了脊背,强撑着与自己的姐姐对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莺却轻笑一声:“我的好弟弟,别这么自作多情。我问的不是你、毕竟你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闭嘴。”

  眼看几个人甚至在围栏内外闲聊起来,梅罗只觉得自己没能受到尊重,打开大门、一脚将夜风踹进了围栏里。

  又要故技重施、以相同的方式教训一下另外两人,却见到唐奇与夏尔缇已经率先一步乖乖走进围栏,并向他招了招手:

  “感谢你的带路。”

  “地表的怪人。”

  梅罗嘟囔一句,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关上大门之后便指使两个奴隶站在门前看守大门,悄然走入了阴影里。

  两个奴隶身材有些佝偻,却也有些粗壮。灰蓝色的毛发遍布全身、凌乱而布满污垢,喉咙中时不时会发出粗喘,像是两个未开化的野人。

  那是【泽地熊人】,它们的起源或许能追溯到与精灵相同的那个时代。

  过去的泽地熊人更像是一个游牧民族,称得上野蛮、却并非从未开化。只是作为森林的夜间狩猎者,时常与精灵们爆发冲突、直至最后被赶入了地底苟延残喘。

  在漫长的地底生存中,他们的皮毛褪去了颜色、眼睛适应了黑暗,地脉的辐射逐渐影响了他们的心智,使之变得野蛮而残暴。

  这份战斗力被同样对地表精灵心怀怨恨的卓尔所看重,于是他们看是试着驯养这个称得上退化的种族,逐渐将之衍化为自己的仆人——比奴隶高贵一些,毕竟都是种棉花,但是种棉花的头头总会觉得自己更高贵。

  只可惜退化的思想让这两个看守围栏的仆人,没能留意到至关重要的细节——

  梅罗没有锁门。

  唐奇与同伴们对视一眼,发现连同夜莺在内的每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这是陷阱。”

  夜风悄声说,

  “他是故意的,为了让我们以为有机会越狱,好在重新把我们抓回来之后施以嘲笑和惩罚,他们总是喜欢拿奴隶的绝望取乐。”

  “是的,你很有经验。毕竟你小时候就是被我这么放走、又抓回来的。”夜莺也点点头。

  “闭嘴,老女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风强忍羞愤质问道。事实上在他看来,夜莺理应待在监狱里、但绝不是这个监狱。

  “你们都能从长城监狱里逃出去,我为什么不能?更何况……当时你们又没锁门。”

  夜莺如是说。

  对于她而言,在不同的监狱遇到相同的‘囚犯’也称得上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她的脱身与唐奇当时在长城监狱所造成的动荡脱不了干系:

  “让我们感谢家族对我们的折磨好么?否则我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因为那一记闷棍而立即清醒。”

  再然后,在底层的构状守卫停歇时离开牢房、隐身、蛛行,借由唐奇等人当时所冲破的洞口一路攀爬上去。

  又借助着唐奇在监狱中掀起的麻烦悄无声息的离开,沿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去往大荒漠深处的‘家乡’:

  “你知道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有多难熬么?长城的饭菜简直难以下咽,但我还不得不打包带走一些,免得回家的路上没有饭吃。”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我们当时传送的地方距离南方长城不算太远……大概是半个月左右的路程?”

  唐奇判断出了他们身处的方位,但考虑到他们正处饥荒,当时就算向东走大概也会饿死在路上。

  说不上向西进发是一项错误的决定,毕竟一个人永远也无法确定没走的那条路更美好。

  但这不会改变唐奇继续前往泰伦帝国的目标。真要算起来、回到长城再一路北上抵达黑礁港,再乘船回到泰伦帝国所要花费的时间也太过漫长。

  中途免不了还要跟晨曦前往北地的计划产生分歧。

  不过她应该已经决定出发北上了吧?

  将对同伴们的挂念放在脑后,唐奇转眼看向那始终直视着自己,仿佛自己比她的弟弟更诱人的夜莺:

  “然后你就被当作奴隶一样抓了进来。”

  “谁能想到只是几十年没有回去,地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夜莺想要摊手,但束缚四肢的镣铐让她只能叹一口气。像是博取同情,她甚至背对向唐奇,展示着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

  虽然她的声音听不出疼痛,但背后纵横的血迹都还没有流干:

  “我还以为说出【克灵】的名字,他们就会毕恭毕敬的带我回到无光城,谁知道他们听到这个名字更兴奋了。我以为乖乖当个奴隶跟在他们的身后就能少挨些打,谁知道现在克灵的丧家犬比那群该死的‘雄畜’更低贱?”

  从她毫不避讳对雄卓尔那带有侮辱性质的称呼就能看出来,对于性别尊卑分明的卓尔来说,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教训一个每天颐指气使的女性的,更别说是曾经身居最高位的克灵家族。

  想到这里,唐奇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那你一定吃过不少苦头。”

  “人类,你以为我会什么都吃么?”

  夜莺凑近唐奇,微微眯起双眼,

  “那群雄畜可没这个胆子。他们能够借着这次机会对我施以鞭刑,因为他们有理由这么做。但其他的制度,他们可没资格反抗——在卓尔的社会里,只有女人才有要求欢愉的份。

  “他们敢反抗克灵,是因为有其它祭司给予他们胆量。但要是反抗女人,祭司们会先拔掉他们的舌头。

  “而这群卓尔的祭司……哈,那女人大概还在纠结是将我送到无光城献祭,还是在这座哨站里先将我献祭掉换取神力。怎么可能允许一群雄畜对我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毫不避讳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向唐奇贴近后又向他的双腿看去,舔舐起勾勒笑容的嘴唇:

  “当然,如果是吃你——”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做。”

  始终保持缄默的夏尔缇忽然打断道。

  夜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着急了?”

  “怎么做。”夏尔缇看向唐奇,着重提醒道,“我们是为了食物才来到这里的。”

  就像是提醒他不要忘记正事一样。

  总觉得精灵小姐在压抑着些许没来由的情绪,但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唐奇也没办法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只是离开这里,我们有一万种方法。”

  他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挣脱开手上的镣铐——

  因为安比先前赠予他的【行动自如】戒指,他自始至终就没被这份镣铐束缚过。

  “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补给,然后继续西行。而在此之前需要先拿回我们自己的武器——它们都在卓尔的营房里,正好在哨站的另一头。所以要想一想怎么绕过这中间的警戒。”

  “要不……你把我们放出去吸引注意呢?”

  一直在阴影中旁听的几个奴隶之一,举起了双手。

  唐奇这才留意到那蹲在角落的矮人。

  灰白色的皮肤、空洞到满是眼白的双眼,敦实的体魄和浑厚的喉咙,还有那显眼的秃头和干净到光滑的下巴。这一切都寓意着他与寻常矮人所截然不同的身份——

  灰矮人。与地表矮人所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两个种族的同胞。

  其中最明显的一个特征便在于,他们不会像地表矮人一样在意自己的身高。

  因为他们会使用天生的【变巨术】。

  而当失去了种族笑话之后,他们身上那尤为可爱的一面也便随之褪去,转而剩下的是一成不变的古板、沉稳、和无趣。

  而作为曾经的奴隶贩子,在卓尔因为地底的逃杀而失去大量奴隶之后,顺带被充作奴隶的灰矮人也算是这围栏中的老资历了。

  平日里的工作,就是在卓尔的看守下去辐射地带采采蘑菇。

  没什么性命之忧,因为卓尔们在主观上并不想杀害他们,但客观上的刑罚还是让许多奴隶惨死地牢。

  所以他也始终抱着逃离这里的想法。

  “听你们的语气,你们大概是地表上很有能力的冒险者对吧?我们没有解开镣铐的能力,但是对这片区域也算了解,这样也算能互帮互助。”

  又一个声音开口,是一只地精。大概是隶属于哪个兽人部落,没能赶上部落的迁徙而阴差阳错被抓进来的倒霉蛋。

  但过去的经历让他更了解地表,也更了解唐奇这一行人的性质。

  “如果你们不知道去哪,可以选择到我们的【宝石城】去。我们‘斯涅布力’一定会为你们提供庇护的。”

  最后开口的是个地底侏儒,斯涅布力是他们的自称。

  除了秃头和灰黑色的皮肤之外,他们大概是与地表的近亲最为相近的生物了。

  相较之下,他们或许没那么热情。但是相比于地底世界的一群牛鬼蛇神,不去主动冒犯他人、只想安然呆在地下开垦矿脉、寻找钟爱宝石的他们已经称得上善良。

  当然,地底是残酷的。善良的代价就是被带到卓尔的领地中,作为奴隶帮助他们开采宝石、挖掘隧道。

  算上夜莺、和自己一行人在内,在场的七人一龙就已经是哨站中的全部奴隶。

  “也够寒颤的。”唐奇如实评价。

  夜莺冷笑一声,批判着其它卓尔的短视:

  “过去地底由【克灵】统治的时候,单是哨站的奴隶数量就是现在的几十倍。更有源源不断的奴隶从这里送往无光城。

  “而现在,哨站里的卓尔甚至要为明天吃什么而担心——这就是他们发动大逃杀的代价。”

  唐奇并不想对此发表太多意见。毕竟在他看来,不论是克灵还是蛛丝,都只是罗丝麾下的一条狗而已。

  既然想要忠心的侍奉女神,那当然是以女神的命令为第一要义。既然女神想要欣赏这场逃杀,那就履行给对方去看。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今落寞的克灵家族的确称得上是女神的叛徒。那被抓住把柄、发动政变,也只是名正言顺的狗咬狗而已。

  很难说得上同情。

  “我们怎么做。”夏尔缇又重复了一遍。

  大概是地底的环境,与被卓尔精灵的包围让她倍感不适,从而少见的催促起了唐奇。

  “单纯的逃出去,意味着我们七个人要在四十三个卓尔、七个泽地熊人、还有天花板上那些蜘蛛的包围下大摇大摆的离开。

  “而在你们所不知道的黑暗里,几座倒吊塔上的卓尔精灵正在警戒哨站中的一切。

  “恐怕在我们打开围栏的一瞬间,他们就会发出警报。嘲笑着将我们重新抓回围栏,或者是直接射箭把我们戳成筛子——

  “我想,这正是那个梅罗故意不锁门的原因。如果我们顺遂他的意愿,用他留下的所谓‘漏洞’离开这里,计划的失败将会是注定的。”

  想到一路以来观察的境况,唐奇理所当然地说,

  “就算能逃出去,也与我们主动来到地底的计划相悖。

  “要是只想着空手离开这里,我干嘛要这么麻烦主动充当这么多天的奴隶?

  “所以相比之下,我有个更好的计划。”

  夜风点点头:“你说得对,面对这群狡猾的卓尔,我们总得更谨慎一些。”

  夜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别忘记你的肤色。”

  她转而看向唐奇,

  “你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了,我就当你是把我也列在了合伙的范围之内。正好,我可不想成为某个祭司的祭品——那你是不是有将计划告诉我们的义务?”

  “不,其实用不着你。”

  唐奇摇了摇头,

  “或者说不需要任何人的合作。

  “文森特已经将抓捕夜风的事情汇报了上去,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掌管这座哨站的祭司了。

  “而在这件事上,唯一称得上‘合作’的,其实也只有这位祭司大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