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跟踪(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25 字
【遗失历1001年8月20日,风沙洲,晴。
湿身的第一天。
被地下水冲刷到地面的滋味并不好受。像是女郎们明明知道你的肾最近大动干戈,却还要拼命给它做按摩似的疼痛。
我被按摩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浑身都泡出褶皱才被塔尖吐到滑梯上,一路滑到金字塔底。
但或许是因为我是最后一批被水流冲刷上来的人,等我安全落地之后已经被大批的卫兵包围在了塔底。
恍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正规的按摩,以至于回过头来被卫兵们拿长矛指着脑袋,声称要罚款并拘留十五日,同时将我探店的事情通报给龙金城的家属。
这很他妈恐怖。】
“所以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么,要知道我们也有五千个人……不是你们怎么都已经把武器上交抱头蹲下了!?”
唐奇看着更早抵达风沙洲的冒险者们,如今老老实实地排排蹲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放下怀中的伊乌、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冒险者们也有话说:
“那我们都是几个小时前被冲上来的了,原本想着人多也不用怕他们,谁知道兄弟伙们一波接着一波的送?”
“再不放下武器就要被打成兽人间谍了,我是来参军的不是来吃牢饭的啊!”
“奇怪……这次我低头了啊,怎么没看到火铸?”
“那是因为这帮混蛋就他妈没让老子蹲下!”
眼看冒险者越发喧嚣,戴蒙捏紧发麻的太阳穴忍不住喊道:
“安静、安静!所以你们后面还有没有同伙!尽快交代你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潜伏在了金字塔内部!”
瞧着眼前的侏儒身着链甲,却被一众卫兵拥簇在身后,唐奇便知道对方的身份不小。
仔细打量之下,越看越觉得眼熟——
回溯记忆,似乎是在底栖魔鱼的记忆里?
虽然当初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机油佬,但这个侏儒也的确位列众人身前,倾听伊芙·艾德尔解释宇宙与垃圾场的定论。
只不过自己认识他,他却未必认识自己。
考虑到联军中人兽混杂,甚至还有一个个绿皮大眼瞪小眼,他们的警惕情有可原。
只是身后有一个正儿八经的领主在,许多交涉就不需要他来白费口舌。
想到这里,他看向身后的莱昂:“你来解释吧……”
随即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唐奇眨了眨眼,目光扫视四周、最后看向与自己同是最后一批被冲刷上来的队友:
“那么大的一头狮子呢!?”
“狮子呢?”希瓦娜怔愣地挠挠头,自己他妈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细节。
“狮子呢。”夏尔缇眨了眨眼,比起不在意,她更多是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在意。
“我确信他跟我们一起走进了石柱。”
只有晨曦因为对破誓者的在意而短暂留意过,
“也许是在冲刷的半路上逃走了。”
唐奇回忆着不久前的经过,想到莱昂在最后的确和他们走入石柱,却以自己的身材宽阔为由站在了边缘。
难不成在那里还有一处暗道,以至于他在将一众人送上风沙洲时,借由暗道悄悄溜走了?
难怪这家伙和深坑之主交易时,也一直提醒‘密道’的字眼。
或许假借引路的名义逃走,便是他一开始的计划?
唐奇再度扫视冒险者,却发现第一个被送上风沙洲的夜风也像是被骗了似的,黑黑的面庞展露白白的牙齿,颤抖着嘴唇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那头狮子大概没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任何人。”
唐奇叹了口气,却也觉得是没办法的事情。早在蛇人的神殿还没有陨落之时莱昂便抵达过这片土地,没人比他更了解内部的构造,他总有一万种脱身的办法。
狮子不在,也只能由自己出面交涉:
“把坎徳利安叫过来。”
“哈?”
戴蒙挠了挠自己地中海似的脑袋,听着唐奇笃定又颇具上位者的语气要喊来风沙洲的‘救世主’,一时间也不由摆正了姿态。
他轻咳两声,询问道:“您是?”
“你去问问他,我是谁。”唐奇背负双手,站得笔挺。
戴蒙肃然起敬,转身看向人群之外,身着宽大黑袍站在阴影中的坎徳利安。
后者的双腿被黑袍遮蔽,看起来像是挪动而来,肩膀都没有晃动。
他一早就看到了唐奇,只是考虑到双方此前的不愉快,他认为退避是一种相对稳妥的选择。却没想到唐奇愿意主动打听自己,便以沙哑的嗓音问道:
“怎么,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杀害一位救济灾民的领主么?”
‘救世主’什么的,他当然算不上。却也运来了大批黑麦。
省着点吃,足以维持整个风沙洲接下来一个月的粮食。
可不论他犯下什么罪孽,对他人又有怎样的恩德。唐奇总是功利的——单说有【诅咒】在身,自己就很难放过他。
但现在的确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
“我只是觉得在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比你来介绍我的身份要更合适。”
坎徳利安冷笑一声:“你难道就不怕我在执政官的面前,将你描述成一个反叛的敌人?”
“是吗?那就说明在你的心里,私仇要远胜公义。”
唐奇耸耸肩,无所畏惧,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你以后别再扯什么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人的幌子招摇撞骗了。你的双重标准将不会为你的墓碑上多添一道辩解。”
“呵……有意思。”
坎徳利安看向戴蒙,平静道,
“有他在,这些人的身份基本上不会有问题——甚至包括那些兽人。”
戴蒙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却也看出了双方过去的恩怨。眼下迟疑地挑起眉头:“你确定?”
“十分确定。毕竟在现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檀木林的那群妖精,你很难再遇到这种称得上……正义的人了。”
在他眼里,一个愿意为哨站死去的平民伸冤的吟游诗人,当然称得上正义。
这句吹捧反倒让唐奇脸颊一红。
但羞耻归羞耻,也不至于把捧高的身份扔在地上,唐奇也跟着适时解释道:
“我们是从龙金城一路赶赴来的联军。具体是怎样合并成这样一支庞大队伍的,一时半会儿很难说得清楚。但包括你们看到的这些兽人在内,至少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避免整个南方陷落到兽人手中。”
戴蒙有些迟疑,但考虑到坎徳利安为风沙洲做出的贡献,他似乎没有拒信的理由。
于是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们放下长矛:
“十分感谢各位的援助,真的。毕竟固守风沙洲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一度以为自己将永远等不来联盟的联军。
“但有一件相当窘迫的事情,我务必要告知诸位——由于食物的匮乏,我们或许没办法完全供给各位的餐食。”
唐奇摆摆手:“没关系,能为我们暂时安排住处就好。我们手里的食物还算充足。”
大量的黑麦面粉虽然在金字塔中受潮,不过由于是地下淡水,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确认没有在潮湿的环境下发霉就好。
“当然,现在绝大多数的兵力都驻守在东、北两侧城墙附近……不如将诸位安排在落日集市的黄蛇巷?那里不止有舒适的床榻被褥,甚至还有,咳咳——等你们落脚时便会明白了。”
随着一声令下,将武器全数还给联军,唐奇注意到那些警惕的卫兵们也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坎徳利安的到来、联军的出现,都意味着风沙洲的局势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接下来,只要坚守城池、等待由领主联盟统筹派遣的主力部队抵达战场,便是他们向兽人反攻的机会。
“对了。”
戴蒙在前方引路的同时,忍不住回头看向金字塔,
“各位是如何从金字塔的底部北冲刷出来的?是在城墙外悄悄挖掘了地道吗?”
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透露蛇人神殿,与底栖魔鱼的事情?
这毕竟是风沙洲的秘密,身旁又有这么多卫兵在。
虽然自己已经把它撰写在了指南上,等到战争结束自然会流传到各个角落,但不妨碍在这个时候附和对方:
“啊,没错,那可真是一项大工程。”
“这样吗……沙漠里时常埋伏着一些怪东西,没影响你们太多吧?”
他说的大概是沙虫,那玩意儿确实挺怪的。
唐奇摇摇头:“没有,这一路比较轻松。”
“看来好运也在眷顾着我们。”戴蒙笑起来,“话说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唐奇·温伯格。”
听到他的回答,戴蒙并没有太多表示,像是第一次听到。
但身后几个临近的冒险者却惊呼一声:
“该死的。唐奇?你居然是唐奇?我他妈太爱看你的书了,真的!”
“你的《指南》简直精彩绝伦,不是因为你那满篇的矮人笑话,是故事——我经常让黄蛇巷的女郎在睡前给我读一读故事!”
“我是因为矮人笑话。”
果然,作为冒险者与佣兵经常混迹的南方,自己的名声要远远高于自己的预期。
只不过【日志】中的声名一直是【小有名气】,给予的法术也最终停留在了三环、无法更进一步。
想要扩大影响力,恐怕需要在别的方面再下功夫了。
但这终究不是唐奇如今要考虑的事情,一边感谢冒险者们的喜爱,一边看向戴蒙:
“所以黄蛇巷其实是……风俗街?”
“毕竟要释放卫兵们积压的压力嘛……听说风沙洲的姑娘们在龙金城一向闻名,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戴蒙笑着摆摆手,将联军们引至红色的落日集市。
那些侵扰风沙洲的兽人们似乎在筹集兵力,以至于安分了许多天,执政官先生也便更有时间与精力尽可能安排好联军的住处。
由于联军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被绑作临时食物的平民,将他们统筹到【黄金山脊】与【沙滩海岸】后,五千人的队伍一次性少了五分之一。
而落日集市空空荡荡,黄蛇巷盛放不下的便就近安排到了民居里。
为了避免不懂事的兽人与地精打砸民舍,唐奇还是决定与兽人同住在集市中央,临时搭建起了帐篷。
唐奇查看了一下教徒人数,多日的威逼利诱之下,教徒人数已经攀登到了1003。
教徒的人数越多,他的威信越高。威信越高越容易降伏兽人,教徒的人数也就越多……这已经形成了良好的正向循环,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些兽人彻底纳入异教。
“等到异教徒的数量多起来,还这么粗略管理就不太合适了。只可惜这方面实在不算擅长,要是亚瑟那家伙也在这里就好了。”
唐奇叹了口气,有些怀念被自己拉上贼船的牧师大人。
守候在身旁的晨曦并未发表意见,只是忽然提醒道:
“有人靠近。”
唐奇的【警觉】并未作响,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紧绷起来,抬起头,却发现帐篷的缝隙中探出一双灰蓝色的手臂。
夜风走入营帐,冷声询问道:
“领主大人为什么会离开?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眼看这被狮子蒙在鼓里,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孩童般可怜的卓尔精灵,唐奇只能忽视他略带攻击性的口吻。
看向他的脖颈,原本禁锢脖颈的衔尾蛇已经被取下,他点了点头:
“看来那条蛇人是真的放弃复辟了。”
蛇神的遗弃显然对深坑之主造成了莫大打击。
一路上都不怎么情愿解开奴隶枷锁、执意拖到风沙洲的他,现在反倒比谁都老实。
也许蛇人的确冷血,但他们之所以将自己转化为原体,不就是为了追随那伟大的‘父亲’吗?
当他们的存在本身都被否定时,再冷血的蛇也会感到痛苦。
夜风紧皱眉头:“回答我的问题!”
“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
“我不可能——”
“顺便告诉你莱昂临走前托我带给你的话。”
“不可能不帮你。”夜风咬牙说。
一瞬间,唐奇只觉得自己似乎拿到了一只逗猫棒,对这只哈气的黑猫来说简直指哪打哪。
他从一旁玩球的伊乌嘴里取下以太棱镜:
“我要你把这个,交给外面的那个喂食红龙的纯血蛇人,告诉她现在可以拿棱镜去换取她的自由了。
“然后,退到一个她不会发现的地方跟踪她。
“去看看她到底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