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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撕破黑夜的兽人(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088 字

  “派出去的哺乳种带回来了好消息,那群绿皮山猪已经意识到灰败平原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它们掠夺的。现在已经把目光放到了临海的那片沙漠——

  “它们在大荒漠里待惯了,干旱的黄沙可可没办法作为阻碍它们的城墙。

  “等到那些绿皮山猪再聚一聚,断粮下的风沙洲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提前潜入风沙洲,从内部将它们瓦解掉、再用手中的这玩意儿将它们清扫出去。”

  蛇人把玩着一颗巴掌大小的多面体,洞窟之中晶石所散发的幽紫色荧光映照在多面体上、又向着石墙折射出一道道崎岖的纹路。

  就像是大脑错综复杂的沟壑,如同脑神经。

  “【以太棱镜】,它比我想象的更强大。仿佛蕴藏着无穷的伟力——难怪我的先辈们会败在那个女人的手上,这颗棱镜几乎能称作思想的结晶。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

  “完成这一切的前提是由你这位狮心领主,告诉我那条能够通向风沙洲的密道。

  “放心,我答应过你,只要帮助我们蛇人夺回风沙洲、我就帮助你重返龙金城。”

  不过是在我的麾下执掌那座城市。

  蛇人心想。

  能成为这片洞穴的【深坑之主】,领导着族裔与那些劣等哺乳种的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蠢货,也不可能把这句话放到明面上。

  “这会比你想象的更困难。”莱昂的喉音沉闷,每个字音都像是擂鼓般震颤在洞窟里。

  深坑之主并不恐惧——低劣的哺乳种哪怕获得伟力,也只能享受一时的荣光。就像这幅镣铐死死束缚了这头雄狮。

  而夺回风沙洲、他们远古的帝国之后,他会将千万兽人的鲜血作为祭祀,以换回那位失望神明的回眸。

  【让蛇人再次伟大。】

  他永远牢记祖先的遗志:

  “我会让你见证高贵的爬行种千万年所积累的底蕴——为此欢呼雀跃吧,以便在伟大的神明到来之时取悦祂。”

  “嗯,说完了么?”

  真是头扫兴的狮子。深坑之主想。

  能让蛇人由衷感到兴奋的也只有更接近神明一步,低劣的哺乳种永远不可能理解这种崇高的情感——哦对,他们当然不能,毕竟它们也只配作为金字塔入口两侧的狮子看守帝国的大门、仅此而已。

  夜风茫然地瞧着那头伟岸的狮子,如今才恍然大悟。

  不愧是狮心大人,原来您是故意被抓进蛇人的监牢里,只是为了借助蛇人的力量重掌政权?

  “等到最后那一批哺乳种把奴隶们带回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我只是来让你做好准备。”

  深坑之主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根鞭子,狠狠鞭挞在一旁看门的纯血蛇人身上,冷血溅射在石笋的尖端、等待滴落在地时,才在对方的哀嚎中中叱喝道,

  “是谁让你们这群哺乳种胆敢这样对待我们的贵客!?竟然还准许奴隶辱骂我们的领主大人、简直有辱我们爬行种的高贵!”

  当然是他。但他不会承认,并且要在狮子的面前斥责这种行为。

  实际上他并不愤怒、也并不认为体罚这些哺乳种会为心情带来多少愉悦。

  只是他认为这么做能让狮子觉得自己重视他。

  良好的利用高于一切。

  “我该处死这个该死的奴隶。”他打开铁栅栏,一双在黑暗中仍然蕴藏如海底般深蓝微光的竖瞳,紧盯那个手指骨折的人类。

  扭动着蟒蛇的下肢,缓慢匍匐着要走到他的眼前。

  “不、不要……我工作的很卖力,我很有价值——别、别杀我!”

  男人的瞳孔中透露惊恐,不明白自己尽心尽力地出卖尊严、当一条被圈养、卖力的好狗怎么还是招来了杀身的祸患。

  但谜底永远停留在谜面上:“奴隶的价值就是我说了算。”

  深坑之主握紧了拳头,而男人脖颈上的衔尾蛇也随着他的动作而锁紧,窒息感涌上大脑、他无法呼吸:

  “救、救命——”

  “只要杀一个人,你就永远无法得知密道的下落。”

  衔尾蛇骤然扩张,男人大口喘着粗气。

  深坑之主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去,望着狮子的背影——他讨厌这样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毫无美感、显得很高大似的:

  “我这是在为你出气。”

  “我的心中没有怒火。”

  “哦,可怜的狮子。”

  深坑之主匍匐到莱昂的身前,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平静的面庞,

  “你不愿背叛这些可怜的奴隶,可他们却总是背叛你——否则你又怎么可能会来到这座荒无人烟的山脉?”

  他当然是在讽刺这位跌落政坛的领主大人。

  莱昂不为所动:“我不在乎。”

  “那你又为什么要答应我们的交易?”

  深坑之主扭动着蛇身离开,

  “虚伪的狮子,但如你所愿。这个奴隶送给你了,我留他一条性命——就算作是我对这笔交易的诚意。”

  他说着,就要爬出这关押奴隶的监牢。

  他还要清点蛇人的人数,以便在最后一批奴隶到来之后举兵下山。

  可一缕浓重的香气却随着洞穴的甬道、逐渐蔓延至他的鼻息。

  身处洞窟之中蛰伏多年,深坑之主早已忘记这份味道属于谁。

  但莱昂的嗅觉十分灵敏。

  这是玫瑰的花香。

  可灰色的岩石中根本不存在有机质,在这破败的山脉上又哪里会蔓延花香、甚至还要掩盖住洞窟之中的血腥?

  意识到不对劲、他咆哮一声,嗓音回荡在洞窟每一个奴隶的耳边:

  “屏住呼吸!”

  “轰隆——”

  爆破声从甬道的尽头轰然炸起,一股炽热被吸入鼻腔,灼烧着深坑之主的鼻腔内壁。

  就像是拿两个烙铁戳入了他的鼻孔之后,熏黑的烟雾伴随着蛇肉的腥香流淌进肺腑,迫使他连连咳嗽。

  于是瞪大双眼,下腹不断摩擦石阶向外怒吼:

  “咳咳、发生了什么!?”

  这间石室本该是储藏炼金油的仓库。

  大量易燃易爆的炼金油原本是为夺回故土所准备的,经过了严密的封闭措施。

  可如今桌面上的试管与油桶却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纷纷炸裂,以至于大量的迷烟混杂着木屑纷飞在石窟死角,冲击震颤着石室不停摇晃、甚至撞碎了穹顶的石笋“轰隆”作响。

  明黄的烈焰扑洒在一滩滩的黑油,火势顷刻间蔓延到整个洞穴——

  深坑之主少有地感到愤怒,可听到更远处的骚乱后,立刻脱离了短暂的情绪,当即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是那伙奴隶?”

  这并非无端猜测,而是他清楚掌握着手下那些哺乳种的动向——

  自己在每一个族人、乃至奴隶的身上留下了精神烙印,无论他们去到哪里,只要他想、便能够借由【以太棱镜】的延展轻松感知到任何人的方位。

  曾经有几个哺乳的叛徒想要逃离这座山脉,于是他在感应到叛徒的方位后任由他们逃到了山脚、等到庆幸自己活下来时,他出现在了那些哺乳种的面前。

  先予以他们希望,再予以他们绝望。他们便会打消逃离的幻想、沦为自己所圈养的畜生。

  这也意味着哪怕哺乳种的计划失败,被他所盯上的奴隶们也绝没有逃脱他手掌的可能。

  这次并无不同。他感知到了哺乳种近在咫尺,可转而洞穴之中便弥漫出了大火——

  “所以这些该死的哺乳种非但没能完成任务,竟然还将奴隶引到洞穴来妨碍起复兴的伟业!?”

  他有些愤怒,但这是之后才需要解决的情绪。眼下洞窟之外的嘶吼越来越响亮,当务之急是跨过这片火海、统领神明的子民。

  “集中!”

  他用古老而晦涩的蛇语吐露出一道咒语,夹杂着大量气声。

  转瞬间,他感到眼前的视界逐渐被一抹深蓝色所笼罩,甚至火焰的燃烧都变得极为缓慢。

  在更远古的时代,蛇人诞生之初,他们就意识到了语言与声音的震动蕴藏着奇妙的力量——祖先称呼这为‘言灵’。

  这这并不意味它属于魔法的范畴,而是通过大量的呼气屏息,以激发身体的五感变得更专注、更敏锐的一项单纯的生理活动,也只有蛇人能做到这一点。

  他需要这个——

  深坑之主从腰间的布袋中攒聚出一把金黄的沙子,隐隐闪烁着明亮的星辉、像是掺杂了不知名的结晶。

  捧在鼻尖,深深地呼吸,将沙粉吸入灼热的鼻腔,压抑住了肺腑中的燥热,如同一抹冰风谷的冰泉涌入涌入了血脉、冲入了大脑。

  手中的多面体不再折射光芒,而是龟裂出脑神经般的纹路,一个个突触的间隙绽放出明烈的白光、直至纹路蔓延至燃烧的火海里。

  “平静。”

  那火海随着深坑之主地轻语,仿佛真的平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于燃油上跃动,而是随着蛇人的心绪而变得缓和、收敛,直至泯灭在了眼前、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有了它,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深坑之主俯视眼前那枚帮助他发散思想的【以太棱镜】——它是发掘思维的媒介。

  就像过去面对这样的火海,他或许只能让烈火退避、打开一条通路,如今却能将它们泯灭地无影无踪。

  迅速淌过弥漫在地面上的黑油,抵达人群密集的主洞,深坑之主看到自己的一个个同胞正匍匐在地上不住的咳嗽着。

  有人如同毒腺失调般不断向外喷吐酸水、有人如雷击般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有人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有人开始不断用山泉水冲刷自己灼热的喉咙……

  数种不同色彩的粉末充斥在整个洞穴,浓重的花香分散各处,他再度展开以太棱镜上的神经,化作一股无形的推力、将弥漫的粉末借由甬道一并推向洞穴之外。

  直到这时,众人才感觉到好受些:

  “祭司大人!粉末——咳咳、粉末是从入口里飘进来的。”

  “跟我出去看看。”深坑之主大手一挥,那原本安置在兵器架上的石制长矛、剑盾与钉头锤凭空悬浮、落入了一众蛇人手中。

  这只是他们其中一间洞穴,但也有两百余蛇人栖息于此,足够他应对太多麻烦。

  有【以太棱镜】在手,他什么都不必担心。

  他挺直了腰身,将棱镜紧握掌心向更远处的洞口扭动爬去。

  已至深夜、天色晦暗,山间的几缕雾气拂过他的蛇鳞、不过他感觉不到寒冷。

  可他也没能看见什么人——

  蛇人隐居的洞穴位于半山腰的碎石区上,这里地势起伏不平,大量伫立巨石与枯黄的灌木遍布山间形成了灰色的石林、为洞穴提供了足够的遮蔽。

  “难道是藏起来了?”

  深坑之主习惯性追溯着哺乳种的思想,却发现自己竟然不再能寻觅到他们的踪迹——并非是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而是与他们思想之间的连接处多了一层模糊的厚障壁,

  “不、不可能!”

  怎么会有人能阻碍思想的追猎?

  意料之外的麻烦终于让他警惕起来,他连忙下令道:

  “去四处找找!”

  一众蛇人钻入石林之中,黑暗视觉赋予了他们在漆黑夜色下前行的能力,可放眼视界却被灰白色的地貌全数占据,哪有什么入侵者的影子?

  “总不能是洞穴里出了问题?”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视野的灰白中、忽然钻出了一只宽厚的手掌!

  “吼!”

  嘶吼声中,那手掌猛然握紧了一个原体蛇人的蛇头,庞大的力量带动着他整个腰身向后仰倒——他感到一座山压在了自己的脸上!

  “轰隆”一声,他的蛇头被按在了石地上、砸出个不小的坑洞、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

  蛇人们惊慌看向声音的方向,却见到一片灰白色中钻出了一个个身材魁梧、却有着如山猪般狰狞面目的哺乳动物。

  “是兽人!”

  他们惶恐喊道,

  “他们从南方长城杀上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深坑之主惊骇道,

  “他们不应该围聚在风沙洲的沙漠里才对吗!?”

  最重要的是——

  他们是如何‘撕破黑夜’冲到阵前的!?

  种种疑问萦绕心头,当下却无法深究一个答案。深坑之主连忙举起【以太棱镜】。

  一束耀金色的明光却率先绽放在眼前:

  “【至圣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