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演技与乐团(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223 字
【《戴斯的死灵法师笔记》——
人的灵魂是拥有形状的。
如同一个混沌的球体,被朦胧的雾气笼罩,它们细密的纹路如同大脑中网状的神经,几乎无法用肉眼观察到雾气的原貌。
看着它们,只觉得随时都有飘散殆尽的可能,又始终能维系那脆弱的联系。
那代表着一个人的记忆。
记忆越深厚,雾气越浓重。
这并不难理解——
在死灵法术中,我们经常使用‘反推论’对法术进行解析,从而探索灵魂与生死的更多内幕。
就像我们会好奇,‘回生术’为什么只能带回一分钟之内死亡的生命一样。
答案是一具身体的活力会在死后的一分钟里流逝殆尽。
而‘回生术’的真正效用,只是在带有记忆的灵魂仍然束缚在肉体之中时,尽快注入生机的魔力、为肉体重新焕发活力而已。
于是我们开始思索,【死者复活】为什么能复生一位10日中死亡,身体都快要腐烂的死者。
‘复生术’又为什么将这个期限延续到了一百年。
答案是灵魂永存不灭,却有弥留遗失的风险。
人们死后,灵魂将不被束缚的飘荡在大地、神国、冥界,有些灵魂在迷离中钻入一个新生的胚胎里,有些人驻足神国为神明奉献信仰。
还有些灵魂干脆飘荡成了幽魂、尸鬼。
而‘死者复生’与‘复生术’的本质,并不只是为一具风干的遗体重新注入活力。
而是‘搜寻’与‘定位’。
通过身体所弥留的信息,发掘弥留或转生的灵魂,向它们释放‘回到躯体’的信号。
如果死者愿意复生,他的灵魂便会借由指引回归到死去的身体之中,经过魔法的填充恢复活力。
而他们还能回忆起死亡前的记忆。
这证明灵魂本身,等同于记忆的载体。
可哪怕是面对同一件事物、同一个场景的记忆,不同的人也能感知到不同的情绪、产生不同的认知、诞生不同的记忆。
这证明记忆是有区别的。
所以灵魂也是有区别的。
哪怕它们的区别如此微观,只是那缭绕的雾气与网状的神经纹路略有不同,也仍旧证明着它们的区别。
这意味着在面对一个相同肉体、不同灵魂的‘冒牌货’时。
只要你拥有足够的感知力,能够察觉出哪怕些许的端倪。
哪怕他看起来与你记忆中的人百般相似。
也终究不是真正的他。】
唐奇打量着文本上的文字,那是晨曦将死灵法师戴斯的笔记记忆之后,重新抄录在日记上以提醒唐奇的文段。
他明白晨曦想表达什么。
这毕竟是隐私消息,晨曦也是通过日记的形式,将讯息传递到自己这里,为了避免被窃听,唐奇也转而将思路记叙在笔头上:
“反过来说,哪怕通过【易容术】、【变形术】将自己的模样塑造地再怎么不同——甚至可以不是一个物种。只要能窥见他的灵魂,就可以判断他们的真实身份。”
【坚毅其魂】。
对于一个不知道从多少年开始,便作为‘保留神智’的灵魂体晨曦来说,感知灵魂这种对旁人来说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在她的眼前成为了必然。
“回过头来想,诺阿伯的拼写‘Narb’,反过来不就是‘Bran’巴恩吗……”
巴恩是碎石的真名,作为他的老队友,马克温甚至直接拿来颠倒一遍用作自己的假名,简直不要太敷衍,
“所以马克温之前一副不想受累的模样,将向导的责任推脱给夏尔缇——实际是想要暗中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
如果他想要阻拦鲁米,根本不需要伪装自己。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夏尔缇是否知情?
自己是否该直接询问对方原因?
他们之间没那么熟悉,既然选择了藏匿,就没有主动告诉自己的理由。
带着晨曦打上门去,只会因为触犯【待客律】而被驱逐出檀木林……
短暂的分析之后,唐奇选择维持现状:
“与其在这里思考他的目的,还不如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毕竟他应该还没能发现自己被晨曦识破这件事——现在,该是我们反过来观察他才对。”
出于谨慎,他不打算和任何人解释这件事。
也许夏尔缇也被蒙在鼓里、也许没有。
但至少不能让这件事耽误戏剧的编排。
毕竟对于檀木林与纳撒尔,他还有太多的好奇心需要满足。
这么想着,唐奇转而在晨曦日记的最后写下评语——
【你的荣耀刻满丰碑,记忆与观察力更是超乎常人,就连微小的细节都能留意到吗?晨曦,你这家伙强的真是不可思议。】
重新将文稿递给门外守卫的晨曦。
看到最后那行文字,圣武士紧绷着嘴唇,拼尽全力让那颤抖的嘴角不至于太过上扬。
直到唐奇重新沉浸在剧本的创作中,她才握紧拳头,嘿嘿傻笑起来:
“这实在是太难了。”
……
【遗失历1001年,檀木林。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月份,只期望离开檀木林后,外面的时间不至于流逝了一百年、就连我的身体也跟着老去一百年,最后成为哪个神话传说里的一段文字就好。
但剧本的撰写还算顺利,计划一周的时间完成初稿,现在甚至提前了一天。
我害怕上述的笑话成为我的现实,所以没打算在这方面浪费更多的时间,一些细节与台词只能在编排剧目的时候即兴完善了。
由于实现愿望是以三周作为一个循环,当所有的戏剧演绎结束后,也便到了进行排名、实现愿望的时间。
虽然最近没能离开房间,但队伍里的另外三个人也会时常前往剧场,将当日演绎的戏剧统筹后评述给我。
不出意外,仍旧是一些通过突然的反转,所酿成悲剧效果的传统戏码。
与其说是路径依赖,倒不如说每个人都在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迎合评委的喜好。
这符合我的判断,悲剧是剧场的主旋律。
对手中的这份剧本也便更具信心。
但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总会在你不情愿的时间悄然到来。
我知道我的演员们大多缺乏表演的能力。
但我没得选。】
“不,这句‘我不想让你失望,可是,我其实并不喜欢柠檬’需要你的语气更犹豫一些。
你需要体会当时的心境——你的哥哥将他认为你最喜欢的柠檬递给了你,可那其实是你逃避创伤的证明,柠檬的苦涩与强酸会抹去你嘴里不喜欢的味道。”
坐在阁楼上排练戏剧的唐奇,向鲁米示范着念出了台词。
鲁米有些犹豫,他从没演过戏,也从没有体会过类似的痛苦。
现在让他忽然扮演一个与他完全不相似的人,简直和堵住他的嘴巴却又要让他说话一样困难。
“我其实并不喜欢柠檬。”
“你需要更有情绪一点。”
“我不喜欢柠檬?”
“踌躇、紧握住我的手,试图将创伤袒露出来。”
“我讨厌柠檬。”
瞧着挣扎到神情都有些扭曲,显然是用力过度促使面部肌肉僵硬的鲁米,唐奇叹了口气:
“我只能看出来你讨厌演戏。”
“抱歉,这、这实在太难了……”
鲁米甚至紧张到有些结巴,
“也许没有我的参演,戏剧会演得更好。”
“你是希望我来许愿找回你的老妈?”
鲁米也明白是自己缺乏克服戏剧的勇气,可演戏这种事情需要天赋,缺乏共情的演员只能依靠时间进行经验的积累——
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于是鲁米换了个思路,瞧着一旁躺在棺材里、安详地闭上双眼的晨曦:
“也许我可以扮演父亲的角色。”
“你是说一个侏儒生下了两个人类吗?”
“或者是夏尔缇小姐所扮演的船夫?那只有几句台词……”
唐奇看向夏尔缇,只看到她点点头: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的话。”
虽然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但这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问题在于观众如何在面瘫中,察觉到她的踌躇与纠葛?”
短暂的相处,让唐奇也对夏尔缇拥有了一定了解——
与其说这家伙是个面无表情的冰山,倒不如说是一个只想发问的问题宝宝。
作为一个从星空坠落的精灵,从荒原到檀木林这漫长到几百年的人生里,她唯一称得上社交的也只有与檀木林的爪牙一同冒险的十年。
而那段时期,有黑蛇与马克温的街头智慧作为依托,根本不需要她来出面交涉。
长久的独处让她并不擅长调动情绪。
只有在探究未知谜题时才会线显露好奇。
“我的演技比原来鲁米还差吗。”
“原来这还需要提问吗?”
“那为什么不让我来当主演呢?”
棺材里的晨曦举手问道,
“我的演技应该是三个人里最强的。”
“当然,只要你不给自己加戏的话。”
如果不是在晨曦扮演船夫的时候疯狂给自己加台词,让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船夫,成为了一个剑斩狮鹫、脚踢邪神,如今归隐山林享受闲适人生的顶级退役冒险者。
唐奇也觉得让她来扮演主角最合适。
但现在他只能叹一口气:
“该怎么教你们最基本的台词基础呢……”
【舞台上打鸣的公鸡,在舞台下鸣叫了它的一生。】
这是学院在告诫每一位吟游诗人,遇到问题别想着走捷径。
练习才是最优秀的教师。
但夏尔缇显然有别的想法:
“如果我说不好,可不可以唱出来。”
“你是说歌剧?好像是个办法?”
与台词为主要内容所构成的话剧不同,歌剧的载体自然是演唱本身,而那正是夏尔缇所具备的——
至少在歌声里,她的感情甚至能让整个萤火之森的皮克精沉醉。
可将剧本改编成演唱形式的歌剧,可不像一周时间内抄个剧本一样简单,
“首先我没有编撰交响乐,与撑起一整场歌剧的创作能力。
其次,我们没有乐团,话剧的配乐我都打算用复制体进行简单的演奏,更别说支撑起一整场歌剧的乐章。”
“唉,如果你们只是缺少乐团的话,为什么不去寻找弗莱呢?他可是一个出色的竖琴手,在集市上也认识不少乐手。”
一声叹息传入耳畔,紧接着,【道路尽头】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连忙解释道,
“唉,我没有想偷听你们说话的意思,只是阁楼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等等……”
提到乐团,唐奇像是被打开了思路,
“如果我们能找到乐团的帮忙,哪怕没办法改编一出严肃、正式些的歌剧,或许可以演绎一部相对轻松、简单的音乐剧?”
作为歌剧的衍生派别,音乐剧是一种随诗人学院的重建,而逐渐衍生综合艺术形式。
比起严肃、恢宏,在管弦乐中编织传奇史诗的歌剧。
音乐剧的题材更广泛,往往与政治背景、时代风尚等人们切身相关的内容挂钩。
因而在大多时候,运用着流行音乐作为元素,甚至允许出现说唱这类只需要律动的音乐——
这简直是唐奇这个三流预制菜缝家的舒适区!
……
“什么?为音乐剧伴奏?可我需要在云边值守,等待女王新邀请来的客人。”
青蛙绅士弗莱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婉拒他人也让人觉得难过。
“可以在这里留下一个复制体,女王就不会怪罪你了。”
唐奇用【孢子复制器】复制了另一个弗莱。
青蛙绅士少见地雀跃起来:
“等等、所以您也可以复制我的古娜,让她复制体值守的同时来这里听我唱歌吗?”
“你愿意帮助我,我当然也愿意帮助你们。”
互惠律为唐奇省去了很多沟通的时间。
他甚至能看到一缕阳光照耀在了弗莱青绿的皮肤上,这在忧伤集市里实在有些罕见。
“忧伤集市的许多住民,都是借由我的引领驻扎下的。别说是乐团,就连你们剧目的舞蹈也都包在我的身上!”
在弗莱的保证下,唐奇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改编台词的话,套用现成的模板,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唐奇甚至已经看到纳撒尔在向自己招手了——
他不需要通过女王来实现愿望,博得纳撒尔的好感、最好能从这位顽皮的巨龙口中套出些历史真相,才是唐奇的真正目的。
带着少许的希冀回到【道路尽头】,唐奇却发现剧团的庞托正紧紧攥着一张海报,眉毛比揉皱的纸团拧的更紧:
“庞托先生,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唉,唐奇先生。
这次的心愿名单已经排列完毕,和我预料的一样,这三周里成功实现心愿的……
还是0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