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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7 节

第286章 我妈没了(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080 字

  “【收藏家】想要收集大荒漠的遗物。”

  “然后呢?”

  “一个施法者带出了疫源。”

  “我知道。”

  “他谋求奥术蕴藏的能量。”

  “不意外。”

  “疫源失控蔓延成了瘟疫。”

  “结果呢?”

  “我们击溃了阴谋。”

  “过程呢?”

  “我们团结一致击溃了阴谋。”

  “没有了?”

  “瘟疫污染了檀木林,德鲁伊的长老决定搬迁。”

  “我撞见的那批德鲁伊呢?”

  “不属于檀木林,是另外的结社。”

  “只是一群感染瘟疫的倒霉蛋?”

  “是的。”

  “所以大致情况就是——某个受【收藏家】雇佣寻找遗迹秘宝的施法者,因为贪图【疫源】中蕴藏的奥术能量将它昧下,在研究中瘟疫蔓延引发畸变,你们团结一致将它击败,保护了世界和平?”

  唐奇的笔尖不断“咚咚”敲打着纸页,却连一行字迹都没能留下,

  “你知道这种放在几十年前叫做‘王道’,放在现在叫做‘烂俗’的经典剧情,写出来只能跟传统骑士小说——就是那种无聊到不能再无聊的‘打败恶龙、迎娶公主’的故事放到一个书架里么?”

  “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这个故事甚至没有记录的价值,我一天就能写出四公斤相似的剧情。”

  唐奇叹了口气,打消了将它放到《指南》与日志的想法。

  记录故事的前提,需要他真正参与到历程之中。

  而有关【檀木林的爪牙】与瘟疫的灾难,早都是十年前发生的故事,写在日志上完全是浪费精力。

  唯一得到的有效信息,也不过是整件事的起因,源自于南方长城的【收藏家】——

  又是这个家伙。

  从深井埋藏的【圣者剑鞘】,到红龙布彻的【艾德尔转生术】,直至檀木林酿成瘟疫的【疫源】……

  这位南方长城的富豪,简直就和梅林一样无处不在。

  而他的目的也十分明确:

  雇佣冒险者深入大荒漠,搜索黄金国的遗迹。

  唐奇猜测,这位收藏家与黄金国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密切关联。

  他转而想起了【檀木林的爪牙】三年前解散的原因:

  “你们连同另外九支传奇冒险小队,也都是受雇于这位收藏家的委托前往遗迹?”

  “是的。”夏尔缇一贯点头。

  “你们应该了解大荒漠的危险才对,尤其是你,夏尔缇小姐。你不像是会为了金钱、报酬这种身外之物,而罔顾自己性命的人。”

  她曾是哈尔家族意识到【源质】的起源,之后又拒绝为世界作出牺牲,怎么会为了唾手可得的金钱卖命?

  “我想要找到回家的可能。”

  “你是说族人的身边?可精灵不是已经灭亡了吗?”

  绝大部分。

  毕竟除了夏尔缇之外,唐奇还见过一位雄卓尔。

  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中,难保不会潜伏着一整个卓尔族群。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灭亡。”

  夏尔缇终于舍得多说一句,

  “在我有记忆时,眼前只有荒原与火海。只是回忆的最深处,还埋藏着家乡的方向。”

  “在哪里?”

  “在星空。”

  唐奇抬起头来,仰望那凉亭之外被林叶遮蔽的天空。

  又有一颗流星留下轨迹。

  他终于明白过来,再度看向她翠绿的眼眸,那抹鎏金的光晕如同星光闪烁:

  “你是星界精灵。”

  【在更久远的时代,一群精灵为了更加亲近他们的神明,从妖精荒野迁徙到了星界位面——

  那是世界之外的领域,一片浩瀚无垠的穹宇。

  是物质与星界海交融的太空。

  一如传说中的夺心魔、吉斯洋基人,乘坐着独属于他们的舰体遨游在银色虚空的星界海洋中穿梭。

  透过隐约的雾霾,你可以看到闪耀的群星。

  这些精灵的虔诚,使得神性的火花注入他们的灵魂之中。

  而这种光芒,以星状微光的形式显现在他们的双眼当中。

  如同宣称着,他们才掌握着世界真理的那类人。

  永远追逐,却也永远高傲。】

  唐奇转而望向树枝下的青石小路。

  一只只微小的萤火如星辰般明灭着光辉,也像是群星的海洋——

  这才是夏尔缇选择留在这里的原因。

  留在这里,她才能记得家乡的星星。

  “所以你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就像【黄金国】一样。”

  唐奇说,

  “你认为那里存在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或是回去的方法——这成为了你前往遗迹的理由。”

  “我不知道方法是否存在,但我应该试着寻找。”

  也许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让她看起来十分真诚。

  “我明白了。”

  唐奇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却也算拥有了意外之喜——

  发掘【黄金国】历史本身,比已经无关痛痒的瘟疫更有意义。

  “既然事情都已经明朗,那我也可以安心休假了。”

  唐奇伸开懒腰,长舒一口气,已经开始思考哪张床榻更容易入眠。

  他很难遗憾自己晚来了十年,没能赶上瘟疫爆发的时刻,连同夏尔缇等人‘团结一致’解决灾难。

  相反,甚至又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成为人人喊打的‘捣蛋鬼’。

  走到哪个地区,哪里就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那也太悲催了——

  在实力还没能成长到传奇之前,荒原的经历有一次就足够了。

  只是当唐奇才起身没多久,夏尔缇便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禁止他离开树屋:

  “我还没有问完。”

  “问什么?”

  “你在星梅镇之前的经历。”

  “很抱歉,夏尔缇小姐。按照互惠律的原则,我只能透露给你等价的经历——关于我的过去,那是另外的价钱。”

  其实是过于惨淡,唐奇还没有编好。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诗人学院里浑浑噩噩度过了十多年,最后被人从酒馆中一脚踢出来吧?

  但卖关子显然是引起好奇的绝佳方法,夏尔缇显得不依不饶:

  “你想要我用什么和你交换。”

  “我还没想好,下次再说。”

  唐奇将话题适时终止。

  毕竟《赞美》中明确写到——

  【那些对贵族老爷们的予取予求的诗人,永远没办法受到真正的重视。

  满足部分要求,你将获得青睐。满足所有要求,你将变得廉价。

  所以被贵族老爷们重视的第一要义,是在下次见面时仍然保持新鲜感。】

  他一度认为,学院中一些暗中抨击《赞美》,将之称作奉承贵族的马屁糟粕的激进诗人分子,其实错误理解了乌拉桑导师这位堪称伟大的诗人教父。

  书中的一些方法论看似是在奉承贵族。

  仔细想想,其实也富含着人生哲学。

  导师有招是真教啊!

  匆匆与夏尔缇告别之后,唐奇又呼喊起“土豆、土豆”,顺着引路向小镇走去——

  既然没什么事情可以经历,那干脆在《指南》上记载一些檀木林的风土人情。

  等到将地标与文化记录地差不多了,他们也就可以继续向南方长城进发。

  【与狂野乡以家族为单位,只有几十人的独立、分散的聚居地有所不同,檀木林是一个统合了将近五千人口大型结社——

  是的,他们更喜欢称呼这里为‘结社’,而不是‘城镇’。

  哪怕以铃鹿长老为代表的德鲁伊看起来友善十足,但城市与森林几乎是天然对立。

  所以当我向铃鹿长老提起‘疫病哨站’的话题时,他权杖上的铃铛总是摇晃地剧烈。

  所以在他们的面前,最好避免过于‘城市化’的词汇。

  而偌大的结社道路呈现错综复杂的——曲折状?

  这大概是从结社建立之初,每个人都随心所欲地搭建房屋所导致的混乱景象,以至于连接结社的小路都蜿蜒、曲折。

  除了大致的区分驻扎在土豆先生树干处的‘结社’,结社之外的‘自由巷’,与更方便隐居的‘郊外’之外,这里没有其他更明显的区域划分。

  檀木林是自由的,它的布局当然也会如此。

  坏处是外来者比较容易迷路,规划混乱也会导致日常通勤、与货物运输时的效率低下。

  好处是每家每户都是彼此的邻居,很容易在闲聊时忽然组成聚集了上百人的欢庆派对——

  哪怕你不知道他们在欢庆什么。

  也许只是为了庆祝他们压中了‘蜗牛慢跑大赛’里,跑得最快的那只蜗牛?】

  “安比猜中啦!”

  唐奇听到小姑娘的欢呼,似乎是终于角逐出了赢家——

  一只背负着绚丽甲壳的黄色蜗牛。

  鲜黄半透明的软组织外,如同连枷的触须胡乱正在摇摆。

  【连枷蜗牛】,也是老朋友了。

  “哈哈、作弊!这简直就是作弊——它们本来就喜欢吞食土壤、石头,当然会为了吃饭拼命往前跑!这就跟在驴子的脑袋前吊一根胡萝卜是一个道理!”

  一位侏儒大笑着将自己的赌注全部放在桌子上,是几个雕琢成蜗牛的木雕,

  “但是我愿赌服输!赌注全在这里了,小姑娘看上了就拿去装点家居好了!”

  “这是我做的大头松饼!”

  “冻在家里的胡萝卜!”

  “安比不喜欢吃蔬菜……”

  “哈哈,罗伯特,那些萝卜干你留着自己吃吧,没人喜欢生嚼这玩意儿!”

  本就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娱乐活动,没人会把输赢看成一回事。

  但猜中的喜悦却不会为此减轻,一束柔光笼罩在安比的身旁,皮克精也在为她歌唱。

  每个人都在享受最原始的快乐。

  “好了好了,比赛结束了,我可得把这大家伙赶回园子里。那几个赌输的家伙,快过来跟我一起把它们的足迹收走!”

  马克温摆摆手,分出了几把铁锹,

  “还是老样子,先敲碎、再铲走,一丁点都不能遗漏!这玩意儿可是珍贵的仪式材料,庆典用得到,咱们可不富裕!”

  “所以之前丢失的那只还没能找回来?”

  罗伯特一边啃着萝卜干,一边将铁锹砸在枷蜗牛走过的足迹上,“噼啪”一声像是在砸玻璃。

  “没有,不然我还需要费尽心思把这只从荒原中带回来吗?”

  马克温捶了捶自己的腰,也许是因为侏儒头重脚轻,年纪大了以后总是会腰肌劳损。

  唐奇知道这件事。

  这是他与【檀木林小分队】相遇的起因。

  只不过深井中的连枷蜗牛早就已经死去,成为了孢子的培养皿。

  出于好奇,唐奇也拿过一把铲子锄地:

  “是自己走失的吗?”

  “只能是这样。它原本就好好地待在园子里,睡一觉、眼睛一睁一闭,嘿,第二天就没了。跟长了翅膀飞走一样。”

  马克温指了指头顶的四叶草,

  “如果是有人盗窃、带走了那只蜗牛。当天就能通过叶子的枯萎,判断出是谁做了这种事——【所有律】规定,盗窃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现在庆典在即,为了杜绝事件重复发生,长老们已经对我下了死命令,让我严加看管这只带回来的连枷蜗牛。

  现在我只能天天围着他转了。”

  “你可是檀木林里资历最老的护林员,准能看好它的。”

  罗伯特鼓励道,将铲下的玻璃足迹,连带着土壤一起堆积在推车上。

  “旗子可别乱插!”

  马克温连忙摆手,开始在地上撒下水晶,

  “很多时候,你越是保证,结果往往越不如人意!”

  连枷蜗牛随着食物的方向一路跟随,身后的劳工们也卖力的铲除足迹。

  也许是檀木林的教育使然,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帮助他人’视作自己应尽的本分,让唐奇都觉得美好到有些不真实。

  【我甚至会怀疑这些友善的朋友们,是否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刻?】

  一声哭喊像是回应唐奇的疑惑,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伤心在檀木林是罕见的个例。

  他们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看到那个从郊外的花路中匆匆跑来的身影。

  随着他的掠过,那段鲜艳的小路也变得晦暗无光。

  鲜花像是褪去了颜色,变得灰白。

  就连他的硕大脑袋上,都升腾起一团阴郁的灰云,在卷积中下起小雨。

  是鲁米。

  “要么说出生在檀木林的人们都有些过于感性呢。

  好不容易返乡一次,竟然能让他哭成这个样子。”

  就在唐奇还在惊疑他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的时候。

  他却切实听到了鲁米的哭诉:

  “呜呜呜马克温爷爷!

  我妈怎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