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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3 节

第272章 我更喜欢黄油啤酒(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315 字

  “我们在这里喝?”

  临时村庄的酒馆外,乌泱泱躺着一片赤膊的兽人,他们把同样烂醉的地精当枕头,异性当被子,堆聚在酒馆外像是融入了绿色的海洋。

  兽人从门外堆积到了酒馆的简易吧台,哈拉哈尔环视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下脚的地方。

  “不,我只是来拿两个杯子。”

  虽然说今夜过后,就算是新的一年,遗失历上的数字会变成规整而对称的【1001】。

  可对于兽人而言,每一天似乎都没什么区别。

  黄豆大的脑仁不足以支持他们记下特定的年月日,也不明白在数字的最后加个【1】存在什么意义,便不会因此演变成什么节日。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庆祝。

  每当掠夺了很多食物、酋长的新旧交替等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们也会围拢在篝火旁摔跤、欢度。

  所以他们的节日是流动而随机的,也许隔两天就会撞见一次,也许三五年都昏昏沉沉。

  而对于更智慧的文明,譬如半身人来说,新年意味着团圆,是大家团聚在一起,品尝【野猪盖被窝】——也就是猪肉炖菜的日子。

  对于龙金城来说,新年是祛除污秽的一天,所以城中的澡堂将格外的红火。

  泰伦帝国的新年意味着‘帝国又延续一年’,这本身就值得庆祝。

  至于在唐奇看来……

  这只是个喝酒的幌子。

  兽人的啤酒太烈,所以唐奇只取来两个酒杯,带着哈拉哈尔去往山腰的洞口。

  “我们要在这里喝吗?”

  哈拉哈尔有些紧张,但她不知道这份紧张从何而来,只是捏了捏自己的袖子。

  “这里刚刚好。”

  唐奇的帐篷里还有安比,哈拉的帐篷里还有祖父托托,都不是一个合适的去处,

  “你冷吗?”

  “有一些。”

  “你的【稳定盘】应该补充过源质了?”

  “你要用吗?”

  哈拉哈尔将手上的‘腕表’交给唐奇,

  “不需要同调,但是需要施法时牵动里面的源质。”

  “稍等。”

  她说地比较抽象,大概是认为,用精神力感受魔网是每一个施法者的必修课。

  但唐奇并不算传统意义的施法者,只能接过后提着鲁特琴,拨动起琴弦,轻声哼唱着轻柔的小调:

  “我需要一座温暖的屋檐,庇护我们去往美好的明天。”

  随着哼唱,音乐的魔力开始在四周涌动,唐奇并没有刻意地牵引稳定盘那晶莹的玻璃球中,流转蕴生的乳白星点,它们却在歌声的吸引下自己融入了风中。

  “这就是……吟游诗人的法术?”哈拉哈尔能够感觉到双方施法的不同。

  作为一个法师,她在施法时是通过构成公式,将精神力以环位的性质消耗出去。

  但唐奇的法术,似乎是让歌声引动了魔网本身——

  就像是在村子中心弹唱的吟游诗人,用歌声将村民们吸引到身边来,每人向他的琴箱中投一枚硬币,最终促成了一场和谐的表演般。

  唐奇是在吸引魔力,而并非释放。

  “好神奇。”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法术运转方式,而随着时间流逝,音乐所牵动的魔网逐渐显露模样,一条条细密的光丝笼罩成一个方圆十米的橘色半球帷幕,笼罩在她的周身、坐落在山腰之上。

  浸透她皮肤的寒意在温暖、干燥的气候下蒸发地无影无踪。

  昏黄的微光挥洒在半球的每个角落,让她能看清环境中的一切,也包括从次元袋中取出铺盖的唐奇:

  “这是……”

  “【李欧蒙的小屋】。”

  唐奇一边解释着,将地毯铺在地面上,还顺带取出两把矮凳和一张小桌,再把酒杯和星梅酒放到桌子上,将稳定盘交还回去,

  “坐吧。”

  哈拉哈尔迟疑地坐下: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你指什么?”

  “就是‘拿源质用来喝酒’这种事。”

  负罪感倾轧在她的肩头,让她局促地跺跺脚,

  “源质是牺牲梅林祖父的精神力得来的,产出是有限的,而我现在却为了一个温暖的、用以喝酒的去处,浪费了它……”

  唐奇为她倒上一杯酒:

  “放轻松,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可是……”

  “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才愿意牺牲的呢?”

  哈拉哈尔没有喝,只是盯着酒液上“砰砰”炸开的气泡,觉得心绪和它们一样烦乱:

  “我其实并不了解梅林祖父。但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才愿意为世界作出牺牲。”

  “是的,他很善良。但他之所以愿意付出这一切,不正是想要用自己的未来,换取其他人的未来吗?他一定希望自己的后辈,被自己救助的每一个人,都能拥有幸福的生活才对。”

  “是的……”

  唐奇举起酒杯:

  “幸福的生活,不就是现在吗?”

  “现在?”

  唐奇抿了一口梅酒,感受气泡在唇齿间跳动的口感: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幸福吗?我们还活着、还能享受酒精带来的微醺,你看,今天的月色也很美。”

  他手指天空,仰望穹顶那一线的天幕。

  夜空下的双月仍然洒落光辉,映照在山壁上浮现出一抹幽邃的深紫,比繁星点缀的夜空更深邃。

  哈拉哈尔有些奇怪地打量唐奇: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无风峡谷的夜晚,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

  是的,它很美。

  可它没有变过。

  “正因为它没有改变,所以才让人幸福不是吗?”

  唐奇看向哈拉哈尔,发现她思考时,耳朵会下意识的攒动。

  原来半身人的耳朵也是尖尖的。

  唐奇继续说:“如果那场元素风暴侵袭了山谷,席卷了整个荒原,你是否会怀念这一成不变的景色呢?”

  哈拉哈尔张了张嘴。

  她能够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惨剧。

  大地龟裂、流星陨落,野火随着暴风吞没原野,焚烧每一个无辜的生命……

  “是的。”

  她点了点头,认可道,

  “现在的确是幸福的。”

  原来幸福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身边。

  只不过它太过寻常,以至于她习惯了这份幸福,才下意识地忽略它的存在。

  “而梅林想要实现的,不正是让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这个幸福的时刻吗?”

  唐奇向她提起了酒杯,

  “所以,如果你还没办法放松下来,时刻为消耗一份源质而担忧,害怕自己亵渎了祖先付出的话——我可要去他的面前偷偷告诉他,你在亵渎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哦。”

  “不行,不可以那样。”

  哈拉哈尔连忙摇头,在迟疑间端起酒杯,心里的压力让她又怯生生地抬眼看向唐奇,却看到他漆黑卷发下的眉眼弯弯,是鼓励的笑容,

  “你们吟游诗人都是上哪里找来地这么多歪理?”

  “不要对吟游诗人充满了刻板印象好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道理,而没有故意哄骗你呢?”

  “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是你的问题。你心里的压力太重了。”

  “这种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这个数字是从哪些证据里判断出来的?”

  “直觉。我很擅长估算概率,这促成我完成了【源力小子】的研究。”

  “你喜欢听实话吗?”

  “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听一听。”

  “有没有一种可能,研究之所以能够成功,其实只是半身人的运气比较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不愿意接受现实,所以选择了逃避,“咕咚咕咚”咽下梅酒。

  很甜、满是果香味,她之前已经品尝过了。

  似乎是唐奇恋人的家乡酒。

  想到这个,她眉眼缓缓垂落。

  她想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摘除出去,:

  “好吧,我承认,或许真的是我有问题。自从意识到父亲一直以来的研究,都是在浪费源质、践踏梅林祖父的付出以后,我对这种事情就变得有些敏感。”

  唐奇知道这个故事:“‘践踏’这个词还是有些偏激了。”

  “可梅林祖父都在牺牲,我们又有什么理由……”

  “牺牲是一种选择,而不能看作一种责任。”

  唐奇轻轻敲击着桌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源质更应该运用在防范荒原的自然侵害上,你的父亲浪费了大量源质,你认为这么做是不对的。”

  “是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本身并不存在‘对错’之分呢?用源质防范灾害,这当然没错。可通过研究出【循环储法戒指】,保证家人的生命安全,这当然也不会有错。”

  “我只是觉得对比之下……”

  “我认为科研就是在不断的失败中,寻找一条成功的出路。常春藤庄园的爆炸是失败的,可你继承了父亲的研究,发掘出【源力小子】——在无数次失败中,你们寻找到了出路。

  而结果是,无风峡谷的风暴没有遍及大地,哈尔家族在未来也得到了最安全的施法保障。

  这是好事啊。”

  一杯梅酒下肚,唐奇又为两人倒上一杯,才发现半身人小姐的酒量并没有很出色。

  小屋中的温度始终保持温暖、干燥,这让她的脸颊开始在酒精的作用下泛起红晕。

  望着手中的梅酒,映照出的那双浅滩般蔚蓝的眼眸,精致地像是个半身洋娃娃:

  “所以……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是的,你太敏感了。”

  哈拉哈尔奇怪地看向唐奇。

  唐奇的宽慰并没有彻底解开她的焦虑,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无论这是否算是欺骗自己,她真的觉得好受了一些。

  吟游诗人果然能说会道。

  “你为什么懂得这么多道理?你难道就没有迷茫……或者纠结的时候吗?”

  哈拉哈尔好奇问道,

  “怎么样才能变得像你一样——洒脱?应该是这个词。”

  “很简单,死过一次就好了。”

  唐奇无所谓地摊开手,

  “当你真正地感受过死亡之后,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都会在你闭上双眼的时候被刀锋撕碎。

  那个时候,你的眼里便不再会有纠结、犹豫、畏缩。你就不会再理会对与错,会真正地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个时候,你就会变得洒脱。”

  “对不起,我是不是提到你不愿意回忆的过去了?”

  “不,我没有什么不愿意回忆的。”

  唐奇摇了摇头,出于谨慎,有些事情他会选择保密,但那并不意味着不堪回首。

  “那可以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吗?”哈拉哈尔终于问到自己想问的事情。

  “我的事情?”唐奇看向她,却发现那双靓丽的眼眸充满了求知。

  “我和你说过吧?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

  “因为龙金城那件事?”

  “对。因为一些历史原因,祖父跟你提到过的。导致我们每个人都不太喜欢那位狮心领主——

  说起来像是笑话,但在我、或者每一个哈尔都还是个孩童的时候,【莱昂·狮心】这个名字,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最恶毒、经典的大反派一样。

  如果我们在外面贪玩,很晚才回家,妈妈就会说些‘狮子会叼走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之类的故事。

  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位篡权的领主会有被人拉下马的一天——

  报纸上似乎没有刊登具体的消息,有关于你的传说,都在冒险者的谈话间被杜撰地十分离谱。

  这让我一直好奇,你在龙金城里都做了些什么?”

  直到现在,唐奇才明白她眼中的求知包含了什么——

  好奇,与崇拜。

  难怪包括哈拉哈尔在内,每一个哈尔都对他礼待有加。

  或许在他们的心中,自己本身就是类似于‘英雄’一样的存在?

  “这个故事有些长。”

  “我可以慢慢听。”

  唐奇点点头,又要为她倒上一杯梅酒。

  这次哈拉哈尔拒绝了。

  “不喝了吗?”唐奇问。

  “不,我、嗯……”

  法师总是理性的,以至于哈拉哈尔无法清晰表达出一些感性上的问题。

  譬如,她其实很喜欢这种果香十足的梅酒。

  清甜而不干涩,酒精度数也不低,两杯下肚已经让她有些晕乎乎的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兽人惯用的木杯,是半身人的三个大。

  但这是一款适合在悠闲的夜晚,睡前小酌两杯的好酒。

  可她不想在唐奇面前喝这杯酒。

  因为这是他‘恋人’酿制的梅酒。

  可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她其实隐约有些明白。

  但她不能承认。

  她害怕承认了某种奇怪的心思,到最后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

  拜托,那可是传奇的吟游诗人,唐奇·温伯格!

  人家才刚刚安慰过你,为你抚平心事。

  你现在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于是只能说:“我、嗯,我其实更喜欢喝黄油啤酒。”

  当她说完的那一刻,她就后悔地捂住眼睛,只能从尖尖地耳郭看到樱桃似的通红。

  一定是酒精的作用!

  一定是!

  我到底在没头没尾地说些什么啊啊啊!!!

  她忍不住急促呼吸,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到此为止。

  却没想到唐奇忽然开口:

  “那我做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