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二条红龙（4k求追订）

　　【遗失历1000年12月7日，狂野荒原，晴。

　　老鹰睡在白鸽的巢穴。

　　我的意思是，反正梅林和那位精灵已经离开了上百年的时间，住在他们的房间里，应该也不算不讲礼仪。

　　大不了写封信送回龙金城，梅林应该还留在‘金色橡树’打工，顺便问问他百年前在荒原上究竟做了什么——

　　‘关于随便收留一个落魄画家却意外发现他是法师大佬这档事’，我以为只在小说里才能见到这种扯淡的事情。

　　但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时间线来看，理应是巫师塔的‘大法师’梅林·哈尔，曾在混乱之潮时抵达荒原，与一位荒原精灵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他们建立了四处资源不会枯竭的食窖、共同研究出了‘方尖塔’技术的替代品‘源质’，平息了肆虐大陆的混乱之潮。

　　之后，他们各自离开了荒原，由哈尔家族子嗣世代传承‘源质’与‘媒介’的秘辛……】

　　唐奇眼看着最后一行字样，像是褪色般逐渐淡去，意识到真相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是哪句话有问题？梅林离开了荒原，但精灵没有？”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将结尾改作了【之后的故事未完待续，敬请期待下回分解。】

　　“阿嚏！”

　　他狠狠打了个喷嚏，

　　“不能是哪个追更的诗人在骂我断章狗吧？”

　　……

　　“阿嚏！”

　　泰伦帝国的歌雅狠狠打了个喷嚏，望着漆黑石碑上流溢的文字，忍不住腹诽起来，

　　“他该不会是发现我在心里偷偷骂他了吧？”

　　她打了个哈欠，紧跟着看向之后的内容——

　　【12月8日，阴。

　　为了等待‘山丘巨人之力灵药’的成品，今天并没有选择立即启程——

　　据哈拉哈尔所述，只要把控好烹煮灵药的火候，与配方的时间达成完美一致，这就算不上什么难事。

　　但对我来说，能做到‘完美一致’本身就已经很困难了。

　　烹煮灵药，需要将指头扔进坩埚中，用不同温度的火焰维系整整24个小时的燃烧。在这过程中，指头的血肉、骨骼会融化在水溶液里，有时会留下完整的甲片——

　　温度过高、过低，都会使得甲片粉碎。

　　24小时后，坩埚中所保留每一片甲片，都将蕴含着充裕养分。

　　留下多少片，就能装填多少药水。

　　所以看似五只巨人，100根指头，可实际的成品才仅仅8瓶——哈拉哈尔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但第一次炼金没有炸炉，且出品率接近百分之10，她其实已经是个天才了。】

　　【12月9日，雨。

　　今天的天空晕染出一抹粉色，落下少许的雨点，像是一颗颗头颅大小的泡泡。

　　布彻冲进了雨水里，那泡泡就像把它吞噬了似的，一整个裹进了溶液里。

　　它险些在泡泡中窒息——

　　那是一个个类似于‘胶质方块’的泥怪，也称‘史莱姆’。

　　无色、无味，几乎全身透明。

　　它们经常出没于地下城中，和‘赭冻怪’类似，分解活体组织，是地城中的清道夫。

　　好在我们花了些时间，将泡泡拖进了安全屋，在屋内将它清理干净，才不至于让可怜的绵羊淹死在史莱姆体内。

　　碍于雨势，我们决定延缓一天启程。】

　　【10日，晴。

　　屋外的‘胶质方块’突兀的消失了，这似乎印证着它们的本质，实则只是残缺的魔网下所凝聚出的法术聚合体，而不是生物本身。

　　当不稳定的魔网发生变化，它们也会紧跟着消失。

　　咕噜一家对此似乎见怪不怪，只是在临别前提醒我们，小心峡谷附近游荡的‘霸主’。

　　那家伙多年前被吸引到盆地，穿梭巨人丘陵之后，便一直游荡在峡谷周遭，狩猎着大批野兽。

　　饿极了眼，还会赶到丘陵的方向吞咽巨人们放牧的巨绵羊。

　　那将会是我们道路上唯一的障碍。

　　但《赞美》有言——

　　‘贵族们时常会因为一时兴起，而为自己手下的仆人们设下障碍。

　　而面对障碍的最好策略其实不是面对它。

　　是绕过它。’

　　我肯定不会跟它硬碰硬的。】

　　【11日，晴。

　　比‘霸主’先到来的是干燥的天气。

　　炽热地可怕，就像是神明所赐予的某种暗示。

　　距离走出丘陵还有一天路程，原本期望一举穿行到峡谷之中，可狂风忽然席卷了整个东方，攀升的火势形成了龙卷。

　　我们不敢贸然行动，选择原地扎营，因而耽误了一天时间。】

　　【12日，是的，又耽误了。

　　火龙卷消失了，但土地开始喷涌出漆黑的油浆，如同遍布着‘油腻术’，无法估算蔓延了多少公里。

　　一旦踏上土地，稍有不慎便有后脑勺着地的可能，惯性还会带着你滑向更深处的角落。

　　没办法在这种恶劣的地形下前行，只能等待下一次的‘混乱之潮’，可以出一些简单的题目。】

　　【13日，大雾。

　　油浆重新埋入地底，焕发出青草的生机。

　　迷雾是在凌晨时分蔓延而来，能见度甚至低于晨暮森林，几乎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就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但这是个好天气，对比之前的随机出的条件而言。

　　在迷雾中分辨方向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一举冲出了丘陵。

　　但哈拉哈尔的眉头皱得很紧——

　　此前，荒原中的天气虽然也有阴晴不定，被混乱之潮影响到无从下脚的时刻。

　　但绝没有这么频繁。

　　接连爆发出的‘浪涌’，几乎与家族故事中，几百年前所面临的灾难相同，但至少还在可以预料的范围内——没有突如其来的裂谷、流星雨将大地轰砸地支离破碎。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无风带’中，用以产出源质的‘稳定装置’即将寿终正寝，需要及时更换设备。

　　我们该加快脚步了。】

　　【14日，无风峡谷，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格外怀念‘正常的晴天’。

　　没有史莱姆、没有龙卷风、没有油腻术……以至于当踏入‘无风峡谷’时，我都恍然以为离开了荒原。

　　它真的很正常，正常到不正常——

　　毕竟当混乱成为常态，风平浪静的峡谷本身，反倒成了风暴来临前的海平面。

　　峡谷的入口是一道缝隙，像是连绵的山脉被神明的利剑一刀两断。

　　但相较于山脉本身，这条缝隙并不算特别宽敞。

　　它甚至能容得下超巨型的天际巨龟，证明它至少有20米宽。

　　离奇的是，周遭并不像独眼巨人口述一般，肆虐着大量野兽——我猜是随着‘兽潮’一同北迁了。

　　那‘霸主’理应也是。

　　也许我可以放轻松一些？

　　毕竟已经抵达了目的地，接下来只需要寻找护卫队遗落的物品，与‘媒介装置’便足够了。

　　听说峡谷很长，而他们在峡谷中开凿出了一个临时的栖息地，遗落的媒介应该就在附近。】

　　【15日。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我们碰上了‘霸主’。

　　死的。】

　　……

　　唐奇站在谷底，抬头仰望，只能看到蔚蓝而狭隘的一线天。

　　环顾四周，龟裂的大地、碰撞下满是凹陷的山壁，像是巨兽横冲直撞下的手笔——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霸主’却已经瘫倒在地。

　　无法判断它死去的时间。

　　但它的头颅已经被碾作粉碎，只留下肥硕而宽厚的躯体——但那也大多残破不堪，多处凹陷，少数鳞片上出现了残缺。

　　至于完好的漆黑鳞片，则犹如钢铁坚硬，阳光下闪烁一道刺眼的光泽，希瓦娜将巨斧抡在霸主的‘铁甲’上，“铿锵”一声，震得她双手不住发麻。

　　“这玩意儿的头是能被砸碎的？山上的石头滚下来，撞上它的头都得碎成齑粉！”

　　她忍不住嘟囔道。

　　唐奇下意识看向布彻——

　　如果有谁能将霸主的脑袋碾碎，那也只能是生态位更高的巨龙。

　　但失忆的布彻对此好像全无印象，反倒像模像样地走到霸主的屁股后，忍不住喊道：

　　“屁股上也有鳞片！”

　　在这一刻，唐奇有些庆幸这条红龙因为某种意外，已经蠢成了绵羊。

　　“要是能把这些鳞片扒下来就好了，不管是制成盔甲、还是武器，都要远胜北境的诺德钢。”

　　他叹了口气，这种巨型生物别说是剥皮了，就连挪动都显得费力。

　　眼下只能将霸主的尸体放任不管，看看之后有没有拜托独眼巨人帮忙，将它剥皮、拔鳞、再加工的机会：

　　“先继续赶路吧——布彻，眼熟了么？能分辨出距离护卫队扎营的地方还有多远么？”

　　“感觉就快要到了！”

　　“感觉？”

　　“反正一路向前走，总能看到的！”

　　习惯了他的不靠谱，唐奇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开始在心中考虑是否要在置换‘媒介’之后，拒绝布彻恢复原貌的请求——

　　不过到时候晨曦也将脱离变形术的桎梏，或许也未必需要担心红龙的威胁。

　　他继续前行，只觉得‘无风峡谷’像是真正做到了连‘风声’都跟着消失。

　　甚至就连温度都跟着抬升，要恢复到适宜人类居住的体感——

　　毕竟是冬日，南方的温度不至于低到大雪纷飞，但也称得上‘严寒’。

　　眼下，唐奇甚至想卸下防风的斗篷，让自己更凉爽些了。

　　“哦，我有印象了！你们快抬头看！”

　　在布彻的呼唤下，唐奇向着半山腰看去，一侧的山壁上的确开凿出一个宽敞的洞口——

　　大概是担心夜间有野兽侵扰，所以选择把栖息地安置在山腰处。

　　山脚下有一辆推车，上面还装着几个木桶，里面是储藏下的食物，如今已经腐烂发臭。

　　“伊乌，飞上去看看情况。”

　　指使着小龙向山腰漂浮而去，很快便通过心灵感应，意识到山崖上有个系绳的木桩。

　　伊乌将绳索向谷底荡下，等到唐奇等人系好绳缚，要向着洞口垂直攀爬的时候，再借助引力托举几人，让他们攀爬地更轻松些。

　　临到洞口，唐奇才抹了一把热汗，看向哈拉哈尔：

　　“等确认‘媒介’完好无损，我们是先行前往‘无风带’瞧瞧风景，还是等待你祖父抵达以后，置换装置？”

　　“我想去无风带里面看一看。”

　　哈拉哈尔跟在唐奇的身后，一同踏入宽阔的洞窟，

　　“自从爸爸取回源质之后，就变得很奇怪——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

　　我想，他一定是在峡谷中见到了什么，才开始变得犹豫的。

　　我想知道这个理由，但祖父一定不会告诉我的。”

　　事实上，唐奇也对托托哈尔执意禁止‘源质滥用’的理由感到好奇——如果能将整段荒原的历史发掘出来，得到的奖励理应不会让人失望。

　　山洞的甬道不算长，借助【荣耀之戒】的明光驱散四周的黑暗，得以看清石壁上坑洼、龟裂的痕迹，土质有些干涩。

　　只是十几步路，唐奇便发现护卫队没能及时整理的行囊，一个烹煮用的黑锅。

　　除此之外，还有一口精致的钢铁匣子，被搁置在营地的角落里，与其它简陋的睡袋形成鲜明对比。

　　“那应该就是‘媒介’了，怎么是长方形的，搞得跟口棺材似的。”

　　唐奇正要走上前去，布彻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白花花的绵羊掠过肩头，一跃跨过数米，落在那口‘棺材’的边沿。

　　想到他红龙的身份，唐奇紧跟着就要追上去。

　　可【警觉】那犹如针扎般的瘙痒感，霎时间让他汗毛倒竖！

　　他即刻向着危险的来源望去，却发现那来自于洞穴的更深处——

　　那是光芒所没能照耀的角落！

　　“呼……”

　　温热的风浪随着低吟似的呼吸，裹挟着硫磺与浮石的浓烈刺激气，一并拍打在了唐奇的脸颊。

　　无尽的黑暗中，两颗琥珀般的宝珠，忽然散发出明烈的光泽。

　　它如此晶莹剔透，才让橘红色的细密虹膜中，那漆黑的瞳孔如此明显——

　　那是一双熔球般的眼眸。

　　它的主人凑近前来，直至光辉映衬在它鼻尖，将呼出的漆黑烟雾，与黯淡的深红色鳞片顷刻暴露在唐奇的眼前。

　　瞳孔也便的凶厉，像是终于在蛰伏中等待到猎物的到来！

　　“是红龙！？”

　　但怎么可能！？

　　唐奇在惊疑之中猛然看向‘棺材’边沿的布彻——

　　这只绵羊仍旧完好地站在那里，痴傻瞧着那条潜伏在阴影中的红龙，难以置信。

　　唐奇明白，【日志】中既得的推断便是真相。

　　所以他不会怀疑‘布彻’与‘红龙’之间的联系。

　　可眼前的第二条红龙，又是从何而来！？

　　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更多，几乎是下意识指挥身旁的同伴：

　　“快他妈逃！”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