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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节

第239章 那这历史很有说服力(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249 字

  “嘿,我记得这条街。咱们几个那天晚上都他妈喝醉了,被炸出酒馆的时候,脸刚好就栽在这条岔路上。

  对,就是那间酒馆,被生长的藤蔓堵住大门的那个土坡,半身人的房子都长这样——在梯田的坡上挖个洞,安一扇拱门就算是家。

  是叫【三叶草】对吗?我记得那是酒馆老板的姓氏。他有个女儿,脖颈上长毛的那个,养了只小伪龙,翅膀跟蝴蝶一样漂亮,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

  什么?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该死,布彻你这家伙真的忘光了吗。全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不盯着人家的屁股,惹急了她的父亲,哈尔家族就不会派施法者给我们炸出去。

  比起这件事情,更让人难过的是,你居然他妈不记得自己他妈干过这种蠢事!

  我们他妈的羁绊都因为你他妈被霸主踩的那一脚忘他妈干净了!

  为什么说这么多脏话?去你妈的,我们是冒险者!你什么时候这么文明了?”

  “所以这群绵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咩咩’叫些什么?”托托哈尔忍不住问。

  唐奇耸了耸肩,踢了踢羊群,让他们到一头不妨碍的角落吵闹去:

  “可能是变成绵羊以后,各方面的行动都受到限制,只能过过嘴瘾才能显得生活没那么无趣吧——冒险者的嘴皮如果不够快,可没办法在酒馆的骂仗里保住自己的父母。”

  “等等,我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储备食材……但实际上是冒险者?”

  “哦,这就说到正题了。”

  唐奇捏着鼻子,眼看身后的兽人们还在打扫战场,但浓重的血腥气还是让人忍不住作呕,便甩手让希瓦娜统筹战损——

  大多轻伤,无关痛痒。

  少数几个重伤的,经过应急处理也安然无恙。

  放眼整个兽人部落,意外获取五只号角的【烈吼】部族,都已经算是较为强势的存在。

  如今唐奇只是通过兽潮,去验证这只部落,经过《吸血鬼之歌》强化后的战力。

  “我们进去说吧?”

  虽然已经向眼前的老人解释清楚,兽人归于自己掌控。

  但豪宅既没有那么宽敞,能容纳一个部族的位置,里面还有其他难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他们原地休整是最好的决定。

  简单的下令后,他便与托托哈尔一同走入了豪宅的入口。

  隐形的大门豁然显露白芒,对他来说就像是闭着眼睛踏入乳白的光晕里,又在血腥气消失的顷刻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偌大前厅,宽敞的阶梯旋转向着两旁的二楼延申,一张巨大的全家福摆在楼梯上方的墙壁,有男有女,无外乎是人类与半身人。

  这证明对于【哈尔家族】来说,人类与半身人通婚是普遍现象。

  唐奇心系晨曦的状况,不愿多耽误时间,连忙聊起正事:

  “大概在一个月前,你们是否组织了几支冒险小队,护送什么人前往荒原深处执行任务?”

  “当然,有这件事。除却五只选拔出的卓越队伍之外,还有一位巫师塔的施法者,与几个家族孩子——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等待他们回来,我们大概已经离开了这里,要向着龙金城北迁避难。”

  托托哈尔惊奇地打量唐奇,

  “您遇见过他们?他们的状况还好吗?”

  “这就是我要与您说的——”

  唐奇指了指豪宅外,

  “刚才的那群绵羊,就是您派遣出去的冒险者。至于哈尔家族的人……很抱歉,我只见到了一位逝者。”

  他取出哈尔家族的徽章,转交给托托哈尔。

  老人的眼皮缓缓垂落,试图撑张眼角,却迫使它微微颤动:

  “在看到那条红龙之初,我其实就应该猜想到这一点。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一直怀揣着侥幸。

  希望他们只是在荒原中耽误了时间,而不是因此丧命……”

  “由于和那群绵羊交流起来太过困难,对于当初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需要您待会儿亲自询问。

  在此之前,我还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唐奇将兜帽里中的晨曦抱出来,解释着他们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我想问您的手中是否还留有【源质】,为我的朋友解除她身上的【完全变形术】?”

  托托哈尔缓缓摇头:

  “所有的源质,都被储藏在下囚之路的方尖塔中,用以维系整条大公路的魔网稳定。

  可就在不久前,那条红龙摧毁了沿途的一切,以至于魔法浪涌蔓延到了公路的【稳定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狂野乡也不会受到【植物滋长】的影响,吸引大量的野兽筑巢,造成今天的麻烦。”

  想起来时路上,那一座座村庄中央倾塌的方尖塔,唐奇有了初步的判断:

  “它的目的,也许本身就是源质?”

  “我不知道。它的目的,就与它的存在本身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荒原的哪个角落中,藏匿有红龙的巢穴。”

  “或许是新生的幼龙,在荒原中蛰伏了几十年的时光,最终没能按捺住掠夺、贪财的本性?”

  身边有伊乌作为参照,唐奇也只能借此猜测,

  “但总而言之,想要解除魔法,我只能亲自去荒原深处撷取源质了,对么?”

  “我不建议您这么做。”

  “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托托哈尔看向唐奇手中的玩偶,晨曦的灵魂似乎不堪伊乌之辱,陷入到短暂的休眠之中,以至于看起来完全像是死物一般:

  “看来她对你很重要。”

  你永远不懂【回生术】,对于我们这种作死冒险者的意义!

  唐奇只是点了点头,又取出布彻此前叼在嘴里的地图:

  “所以,希望您在地图上标注出采取源质的地点,并教给我相应的提炼方法。”

  “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哪怕我告诉您也没有用。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产出源质的媒介。”

  “什么意思?”

  “您或许从哈拉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内情。”

  “她什么都没说。”

  “好吧,就当她什么都没说。”

  毕竟是家族的大家长,托托哈尔了解集体中的每一个人,

  “但实际上您作为狂野乡的恩人,最重要的是扳倒狮心领主的功绩,都让我愿意相信您的为人,告知您一些真相——”

  “等等,你们跟莱昂·狮心之间的仇怨有这么深刻么?”

  从哈拉哈尔口中得知,自己的名声能在狂野乡广泛传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莱昂下台这件事。

  这甚至成为了自己取信哈尔家族的重要一环,为他省去了许多解释上的麻烦。

  哈拉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打消了独自回家的想法。

  眼前的托托甚至愿意将一些秘辛诉之于口。

  这之间得是多大的仇怨?

  “这与哈尔家族的过去有关,我尽可能长话短说。”

  他向唐奇招了招手,示意跟紧,随后踏上阶梯走向二楼,

  “我必须告诉您的是,【混乱之潮】是荒原这片土地亘古不变的产物,当人们的足迹还没能踏足此地时,它便已然存在。

  换言之,‘混乱’才是这片土地应有的常态。”

  唐奇听懂他的意思:“你是想说,是哈尔家族人为改造了这片土地,让它得以有了宜居的环境?”

  “不、不是我们。”

  托托哈尔摇了摇头,穿过漫长的连廊,

  “是伊芙·艾德尔。一位伟大的领导者。”

  “伊乌!”

  唐奇感到身后的兜帽传来一阵细细簌簌地动静。

  小龙好像睡醒了。

  “虽然在我出生之时,她早已因为弑君者的运作而被人遗忘。

  但是宣誓效忠于她的哈尔家族,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名字。

  那要追溯到我的祖父,他认为伊芙对于魔法、奥术的理解无人可及。

  不只是对于灵魂奥术的研究。她所筑造的【方尖塔】,更是成为了维系荒原魔网的锚点,因而在方尖塔的周围、修筑出一条连通南北的公路。”

  唐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片大陆。

  时至今日,自己甚至没听说过一位七环以上的施法者。

  但千年前黄金国的上限,居然已经能做到通过个人力量,理解并修复【魔网】——那是传说中魔法女神所创造的产物。

  从某种程度来讲,这已经触及到了神明的权柄。

  唐奇忽然觉得,黄金国的坠落、高环法术的断层似乎是某种必然。

  “只是,有关魔网的繁复公式,迄今也没有任何施法者能够参悟透彻——巫师塔也无力做到。

  以至于在她死于弑君者剑下之后,方尖塔因南方长城的倒塌,兽人的大肆侵略而摧毁殆尽,混乱之潮势不可挡,侵蚀了整片荒原,试图向北方蔓延而去。”

  原来兽人在几百年前赢过一次,怪不得哈尔家族对兽人的反应那么强烈。

  真不怪哈尔家族怨恨莱昂·狮心。

  这家伙真该看看背弃自己的君主之后,总共闹出了多少岔子。

  “我听过这个故事,混乱之潮最终被堵塞在了夜鸦的领土之外,为巫师塔平息事端拖延了时间。”

  “您比我想象的要了解更多,在历史断代的今天,这很难得。”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巫师塔制造出了源质的媒介,你们利用这种新物质,用另一种方法规避了公式、稳定了方尖塔对吗?”

  托托哈尔点了点头,走入了书房,将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交到唐奇的手中:

  “但这种媒介并不如方尖塔一般牢靠,它会随着时间而不断老化。

  如您所言,作为稳定魔网的产物,源质本身需要经过一道程序进行提炼。

  而我们之所以要召集护卫队,便是希望将巫师塔送来的,用以提炼源质的新装置,安置在荒原的最中心,狂野魔法最混乱的地带——

  但这个任务已经失败了。”

  唐奇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发现上面依稀记载着,有关刚才得知内容的只言片语。

  但大部分字迹已经淡去,化为虚无。

  “无法被人为记载吗……那这段历史很有说服力了。”

  “幸运是守恒的。

  混乱是常态,稳定才是特例。【方尖塔】与媒介的存在,已经帮助荒原维系了数百年的和平——这已经足够长久。

  也许红龙的出现,兽潮的北迁,本身便代表着不幸的征兆,是我们面对这个世界,所无法逃避的结局。”

  托托哈尔叹息道,

  “您悲观的可不像是个半身人。”

  “哦,原谅我的颓废,但这只是看起来的样子。

  实际上,我对明天仍然怀揣憧憬——

  就算太阳升起,我们将要面对最后的末日,至少也要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如果无力改变什么,狮心领主也已经沦为罪人,将幸存者们带到龙金城避难,让他们尽可能平安地度过余生,或许便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托托哈尔迎着书房天花板上,那华丽、璀璨的吊灯展露笑容。

  但唐奇无法判断,这份笑容是否像明灯那玻璃的本质一样,一触即碎。

  “也许您说的没什么问题。

  唯一可惜的是……享受最后的宁静,不是我的作风。”

  唐奇将笔记本归还到他的手上,

  “早在意识到这历史的某些真相时,我就明白了一点。

  我只会死在前行的路上——

  那个装置只是失踪了,又不是确定毁掉了。

  冒险者们应该还记得他们的行程路线,我只要从狂野乡出发,沿着他们的轨迹重新走一遍,也许就能找到它的下落。

  所以,我们不如听听他们的想法?”

  ……

  “我的想法是,这座豪宅的主人,眼睛里应该只有他妈的对自己的欣赏。”

  豪宅的会议室中,冒险者们望着墙壁上那幅硕大肖像画,用自己沾满泥土的羊蹄,在火红的地毯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认同。”唐奇点点头。

  这种尺寸的画卷,如果不施展一个长效【变巨术】,只凭人力绘制恐怕要耗费数年的时光。

  如果不是对自己富有信心,一般不会在家里摆上这样一副巨大的画像。

  但好处是能让人一眼分辨出画像的面孔,所以绝没有认错人的理由。

  以至于唐奇忍不住眨了眨眼:

  “去你的,怎么哪里都能碰见这家伙?”

  “您是指?”

  “墙上这位。”

  唐奇迟疑问,

  “他的名字是?”

  “我们的祖先,来自巫师塔的大法师【梅林·哈尔】。这所【豪宅术】便是他老人家留下的庇护所。”

  “大法师,梅林?”

  唐奇挠了挠头,试图将眼前的画像,与记忆中因为被催债宁愿躺在监狱里吃糟糠,也打死不肯回家的爆炸头联系在一起,

  “这他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可事实上,眼前的画像除了有一头潇洒顺直的长发外,还真就与记忆中的梅林一模一样:

  “妈的,这货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