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让星辰沸腾起来

　　魔王城堡的大厅内。

　　先前的紧张感早已散去，众人在知晓那是初代魔王之后，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二代魔王老张负手而立，站在大厅正中央，那双见证了天神时代的眼眸中，此时竟罕见地带着几分局促与敬畏。

　　在他身后，五代、六代、八代等一众魔王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大声喧哗，所有的视线都死死钉在前方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瓦沙克正跪坐在复杂的星图法阵中心，他那干枯如树枝的双手在虚空中不断拨动，仿佛在编织着无形的命运之线。

　　身为魔族历史上最强的占卜魔法使用者，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那是将自己的魔力频率调整到与世界底层规则同步的样子。

　　只有这样，才能顺着线索，找到那位初代的王。

　　初代的王，是创建了这个世界的神明。

　　是属于魔族的天神。

　　不是战斗力达到天神这种标签，而是祂本身也是一位强大的天神，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被其他天神所围攻，这才不得不以生命为代价为魔族创建了抵挡天神的结界。

　　后续，二代魔王，三代魔王，四代魔王，都在为这个结界查缺补漏。

　　期间自然也不少和天神接触。

　　二代魔王与天神同归于尽。

　　那位天神发现了此处，想要吃独食，便只身一位前往这个世界，没想到还有和自己同水平的强者，想要逃跑却为时已晚，二代直接和祂爆了。

　　三代魔王携带自己所有的人造生命体，朝着破坏结界的天神飞去，无一生还。

　　这位天神也是一样，想要吃独食。

　　应该说所有的天神都是自私且贪婪的，发现了魔界的第一时间，都是选择独吞。

　　四代魔王在结界最后一个缺口被填补上之前，用自己的身体争取来之不易的机会，最终导致被皎月天神控制。

　　突然，瓦沙克猛然睁开眼睛。

　　“找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并没有在浩瀚星空中寻找，而是顺着之前那道笼罩星球的光圈痕迹，反向溯源，最终将感知定格在了这个世界上一个极其隐秘，甚至不存在于物理层面的微小空间褶皱里。

　　就在瓦沙克触碰到那抹意识的一瞬间，一股让在场所有魔王灵魂都想要下跪的威压，毫无预兆地在大厅中心炸裂开来。

　　嗡——

　　虚空毫无波澜地裂开一个口子，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一颗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且神圣白光的光球，缓缓从中飘了出来。

　　那就是初代的意志。

　　它既没有人类的老朽感，也没有那种属于性别的特质。

　　它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仿佛是万物的起点与终点。

　　它是纯粹的法则。

　　是不可名状的“祂”。

　　老张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竟是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跨越了数百年的哽咽：“初代大人……”

　　其他魔王见状，哪里还敢站着？

　　纷纷收起傲气，在这颗看似无害的光球面前跪倒了一片。

　　光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五官，却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维度的审视，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却让那些平日里焦头烂额的麻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

　　“动乱，平息。”

　　一道不分男女、无法辨别年龄，甚至听不出声线特征的意识，直接在众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是初代的指令，简洁、绝对。

　　包含着对自己所创造的生命的慈爱。

　　原本因为天神入侵而显得有些颓唐的众位魔王，在这颗光球出现的瞬间，便感到体内的魔力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疯狂沸腾起来。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魔王都深深地低着头，唯有老张那双浑浊的眼中满是狂热与希冀。

　　“初代大人……”

　　老张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

　　“您既然已经苏醒，为何不现出真身？如今天神势大，虽然我们勉力支撑，但只要您肯回归，一定能够守护好这个世界，而且……”

　　“现在的魔族，还出了一位前所未有的魔王，那是足以正面硬撼天神顶端的恐怖战力！”

　　“如果您与那位共同联手，我们魔族必然能够彻底终结这场纠缠了太久的噩梦！”

　　听到老张提到“那位魔王”，跪在后面的五代和六代也是精神一振。

　　在他们看来，初代魔王是法理与创造的化身，而余文则是那柄无往而不利的纯粹毁灭之刃。

　　这两位要是站在一起，天神恐怕连跑路都嫌慢。

　　然而，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并没有像老张预想中那样爆发出激昂的魔力响应。

　　它只是静静地飘浮着，白色的光晕甚至出现了一丝晃动。

　　初代魔王当然知道老张在说什么。

　　祂确实掌握着足以重塑星辰的权柄。

　　但只有祂自己心里清楚，祂之所以躲在那个只有瓦沙克能勉强感应到的小空间里不肯露面，根本不是为了闭关修炼。

　　祂是在躲。

　　躲余文。

　　理由也很简单。

　　祂其实一直都没有死。

　　在用自己的生命创造了那个保护魔族的结界之后，祂还留了一口气，一直藏在结界上。

　　不论是二代的牺牲，还是三代的赴死，或是后代魔王前赴后继，祂都看在眼中。

　　只是祂不能离开结界。

　　“原形……尚不是时候。”

　　初代的意识在众人脑海中平稳地响起，依旧听不出性别与年龄，却多了一份安抚的沉稳：

　　“天神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们只需各司其职，维持好现有的秩序即可。”

　　祂没有提到余文的名字，甚至没有流露出半点畏惧的情绪。

　　作为魔族的顶点，祂必须保持这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其实祂和余文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恨。

　　但祂的另一半有。

　　然后杀疯了的余文也追着祂打。

　　“安心。”

　　光球最后吐出这两个字，随即便在虚空中缓缓淡化。

　　老张看着那渐渐消散的白光，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见到陛下的真容，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既然初代陛下亲口承诺会搞定天神，那魔族的春天，大概是真的要来了吧？

　　……

　　在虚空的极深处，几十道恐怖的意识正在无声地交错。

　　这里的规则是扭曲的，每一丝光线都带着足以让普通人变异成未知血肉的污染，而那些执掌权柄的天神们，正投射出庞大的阴影。

　　“果然，那个家伙也复活了。”

　　“不，与其说是复活，倒不如说当初祂根本就没有死去吧？”

　　“当初那场混战，祂在最后关头切断了所有的因果联系。我们以为祂陨落了，现在看来，祂只是在那道光圈后面沉睡。”

　　“哼，还是老样子。鬼鬼祟祟地躲了起来，不敢与我们正面战斗，只敢在暗处摆弄。”

　　这些存在于高维度的神灵，显然对初代魔王极其熟悉。

　　在祂们的记忆中，那个不分性别、不露真容的存在，曾经是挡在祂们吞噬现实世界道路上最顽固的绊脚石。

　　“没办法的吧，祂不是战斗类，只是规则种而已。”

　　“这次祂出手的力量，比起当年似乎更加强大了。那道结界，竟然连我的意志投射都能隔绝。”

　　“那又如何？祂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隐藏，就越说明祂的状态并没有恢复到顶点。祂在害怕，害怕过早地暴露坐标，害怕我们顺着那道光芒直接降临本体。”

　　“不仅仅是害怕我们吧……”

　　虚空之中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些高高在上的天神们，仿佛同时想到了某个存在。

　　如果说初代魔王是让祂们感到麻烦的防御者，那么另一个名字，就是祂们的死敌。

　　“会死的，这些家伙，不管是那个只会使用结界的规则种，还是胆敢令我们轮回一次的魔王，都会死的！”

　　“没错，他们都会死掉的。”

　　“既然祂想玩捉迷藏，那我们就把这颗星球彻底变成烈焰沸腾的战场。看看祂在那个秩序崩坏的瞬间，还缩不缩得住！”

　　“让星辰，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