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过去帮忙

　　正义天神那万米长的腐朽身躯，如同从噩梦中爬出的山脉，悬浮于天穹。

　　它那无数条蠕动的象鼻，每一条都堪比摩天大楼，此刻正疯狂地挥舞。

　　每一次挥舞，都留下腐蚀性的黑色轨迹，久久不散。

　　而魔王城，则如同暗金色与黑曜石铸就的金属巨鲸，在无数象鼻构成的森林中穿梭翻滚。

　　赤金色的魔力与灰白色的外神力量疯狂对耗，湮灭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炸般在天空不断闪烁，将整个首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末日电影中的场景。

　　冲击波化作实质的飓风，一遍遍洗礼着下方早已脆弱不堪的城市防护结界。

　　建筑摇摇欲坠，无数人即便跪伏在地，也被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和物理层面的震荡压迫得口鼻溢血，昏厥过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激烈的能量对耗。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对冲。

　　……

　　在战场下方。

　　相对安全，拥有广阔全景视野的小院里。

　　两个人正悠闲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外面那足以让任何凡俗生灵魂飞魄散的魔神之战。

　　一个是身穿休闲服的余文。

　　另一个则是裹在厚重贤者袍中，手里还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水晶球的大贤者瓦沙克。

　　这水晶球他其实没在用，纯粹当个装饰盘着玩。

　　就和盘手串一样。

　　狂暴的能量风暴偶尔擦过双方头顶，在结界上激起阵阵涟漪，映得两人脸上光影变幻。

　　瓦沙克用他那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水晶球，歪着头，看着外面那赤金与灰白对撞的景象咂了咂嘴。

　　语气带着点老学究探究学问般的疑惑，问旁边的余文：

　　“魔王陛下，你说，这帮家伙……我是说天神和二代这个级别的，打起架来，怎么都这么……”

　　“呃，朴实无华呢？”

　　他比划了一下外面那不断对轰的能量流和疯狂对撞的城堡与触手。

　　“就是‘你怼我一下，我扛你一下’，‘你放个大招，我开个盾顶’，看着跟俩野猪在泥地里摔跤似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好歹也是玩弄法则，执掌权柄的存在，就不能来点有格调的？”

　　“比如什么概念抹杀、时间悖论、因果律打击之类的？”

　　“感觉会比较有意思啊。”

　　余文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姿态放松，闻言瞥了瓦沙克一眼，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他抬头，继续看着外面那最原始的对决，语气平淡地解释：

　　“你想什么呢？”

　　“到了这个层次，所谓的技巧、招式、因果律、时间操纵……本质上，都是对底层规则和能量的不同应用方式。”

　　“而任何应用方式，想要生效，都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

　　余文顿了顿，看向瓦沙克。

　　大贤者眨巴眨巴眼睛：“啥前提？”

　　“量级。”

　　余文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量级不够，你就是有能拨动因果线，能把对手的时间倒流回娘胎的能力也没用。”

　　“因为在对方更高层次、更庞大的存在面前，就像小孩子用树枝去撬动山脉，你的能力甚至无法在对方的存在上留下有效的伤害。”

　　“就算是普通的野兽也明白这个道理，哪怕是毒性最强的海蛇，也从未有过杀死蓝鲸的战绩，因为它的毒素不够。”

　　“所谓的因果律攻击，你如果量级不够，也只能对一部分起作用，而对方则是会用没有起作用的这一部分对你造成攻击。”

　　余文指了指外面又一次猛烈对撞后，双方能量同时湮灭、空间破碎又强行弥合的场景。

　　“看见没？最直接的碰撞，就是最高效、最不容易被花哨技巧干扰的方式。”

　　“在这种情况下，”余文总结道。

　　“费心去玩什么复杂的能力，成功率低不说，消耗的心神和能量，可能还不如把那份力量集中起来，直接咣一下，撞过去实在。”

　　瓦沙克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

　　“唔……有道理。花里胡哨的，确实不如一力降十会。”

　　“怪不得当年陛下您打架，也是直接变成黑洞直接撞过去……原来不是莽，是到了这个层面，撞就是最高效的战术之一。”

　　他顿了顿，又掂了掂手里的水晶球，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这些都跟老头子我没啥关系。我就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大贤者。”

　　他抬头，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战斗，那眼神，还真就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

　　属于三代的别墅小院。

　　小院的中央，有一把老旧的竹制小椅子。

　　三代魔王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尽管有结界的过滤和扭曲，但那来自遥远天际的恐怖能量波动，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三代魔王此刻正无意识地用小手紧紧抓着竹椅的边缘。

　　她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不出那具体的战斗景象，却能感受到。

　　这种感觉在她幼小的心灵中交织，让她有些茫然，有些不安，却又莫名地躁动。

　　“小五……”

　　三代喃喃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的稚嫩。

　　“我……我感觉……”

　　她的小手抬起来，无意识地指向天空，指向那能量波动的源头。

　　尽管隔着结界，她什么具体景象也看不到。

　　“……好像要过去……”

　　“帮忙……”

　　最后两个字，轻轻吐出，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理解的冲动。

　　没错。

　　就是帮忙。

　　她总感觉曾经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种错过和上课迟到错过学校关门时间，放学太晚错过最后一根冰淇淋都不一样。

　　而是一种更加更加重要的错过。

　　让她的胸口仿佛有一只小狗堵住了一样。

　　非常难受。

　　想要瓦解这种难受的感觉，就只有过去帮忙。

　　可是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如果这一次再不过去帮忙的话，接下来她一整个暑假都不会开心。

　　甚至不止这一个暑假，或者是明年二年级的时候都不会开心。

　　会一直一直很难受。

　　所以。

　　“我必须要过去帮忙。”

　　侍立在她身后的五号闻言，微微震动了一下。

　　铠甲下，看不见表情，也听不到呼吸。

　　只有短暂绝对的寂静。

　　五号，极其恭敬地，在她身后单膝跪了下来。

　　金属膝盖接触地面，发出低沉而郑重的声响。

　　低下头，代表着面甲的部位朝向小女孩的背影。

　　“若是您愿意的话……”

　　“那我带您过去。”

　　此刻，三号也站在了五号身后。

　　它还穿着围裙，但鱼头上看不到半点慈祥的模样。

　　五号按住了三号的肩膀。

　　“三号，上一次，是你陪着三代大人去面对天神。”

　　“这一次，换你留下来了。”

　　三号呆呆的站在原地。

　　身体因为五号所施展的魔法而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五号带着三代，朝着远方魔神交战的战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