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十八代的功绩

　　特殊职业管理局的总局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总局长，这位在特殊职业管理局内手握重权、跺跺脚能让整个超凡界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正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加密监控光幕。

　　光幕上，赫然是刚刚结束的来自魔王城的那场直播回放。

　　他亲眼看着那个被他们捕获，被他们评估为“半觉醒、可控、有极高研究价值”的“目标”，在审讯员引导下，不仅没有如他们温顺地吐出记忆，反而像触碰了某个毁灭开关——

　　轰然爆发！

　　那瞬间失控的能量读数，那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威压，那轻易撕碎分局最坚固防御、将其化为废墟的绝对力量……

　　然后，便是这堂而皇之的复出宣言。

　　失控了。

　　无可挽回地失控了。

　　砰！

　　巨响打断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总局长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办公桌桌面上。

　　没有四分五裂，因为桌面材质足够坚固。

　　一个清晰无比的手掌印，烙印在了桌面中央。

　　怒火，在他胸膛里奔涌。

　　那不仅仅是对任务失败、对分局损失、对审讯员大概率已殉职的愤怒。

　　更是对自己判断失误，对局势彻底脱离掌控，以及对上面人可能降下惩罚的恐惧。

　　他以为最多是放出了一头有研究价值的猛兽，哪怕挣脱了锁链，也还在坚固的牢笼和天神造物的控制范围内。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放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猛兽。

　　那是一颗行走的灭国级战略武器！

　　是传说中的二代魔王，那个曾与天神以命相搏的恐怖存在！

　　什么半觉醒，什么记忆混乱，什么力量衰弱，全都是狗屁！

　　要么是那目标的伪装和隐忍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要么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

　　这位二代魔王一旦觉醒，便是巅峰！

　　从来就不需要什么恢复时间。

　　魔王城重现，全魔族召集令……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失控个体问题了，这是足以引发世界格局剧变的灾难性事件！

　　而他，特殊职业管理局总局长，亲手批准了那个计划。

　　他搞砸了。

　　事情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不是小麻烦，是天大的窟窿。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他昂贵的定制制服的后背。

　　愤怒过后，是无边的寒意和无力感。

　　他颓然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背脊微微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派军队围剿？

　　别开玩笑了，分局的废墟还在那里冒着烟。

　　常规力量在那种存在面前，和纸糊的没区别。

　　动用更高级别的禁忌武器？

　　先不说能不能锁定目标，光是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不可控的灾难性后果，就足以让所有决策者投鼠忌器。

　　向其他大国或隐秘势力求援？

　　且不说别人会不会趁火打劫，单是“二代魔王因管理局鲁莽行动而苏醒并公开宣战”这个丑闻，就足以让他和整个管理局声誉扫地，成为众矢之的。

　　更重要的是……

　　上面会如何反应？

　　他们会保自己吗？

　　还是弃车保帅？

　　总局长不敢想下去。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他只能等。

　　……

　　魔王城，中央大殿前广场。

　　距离那场直播已经过去了三天。

　　巨大黑石广场，此刻，已跪满了身影。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广场。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近乎完整的人类外形，只是肤色、瞳色或身上带有奇异的魔纹。

　　有的则呈现出明显的魔族特征，弯曲的犄角、宽大的膜翼、覆盖鳞片的皮肤、强健的非人肢体。

　　更有甚者，维持着近乎完全的本体形态，如同从远古壁画中走出的神话生物，只是将身躯尽可能缩小，匍匐在地，以示对王座的敬畏。

　　他们气息强弱不等，但最弱的，也达到了天王候补的门槛。

　　也就是军团长的实力。

　　军团长是有资格挑战天王候补称号的存在。

　　成功了就是新的天王候补，失败了就死。

　　所以才会被称为天王候补的门槛。

　　此刻，这些放在外界足以雄踞一方的豪强，全都收敛了所有桀骜与力量，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将头颅深深低下，面向那巍峨大殿尽头，高踞于黑石王座之上的身影。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只有远处永恒不息的魔力之风，卷过城堡尖锐的塔楼，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大量魔族汇聚，竟无一人敢低声交谈，只有粗重或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而压抑的背景音。

　　二代魔王端坐于王座之上，暗金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流淌，与整座魔王城低沉的脉动隐隐相合。

　　他沉静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魔族大军，如同君王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人来了很多。

　　三天时间，足够那些身处世界各地、心向魔王的魔族强者们，以最快速度跨越山海，回应自己的召唤。

　　眼前这数万之众，已然是一股足以让任何势力心惊胆战的力量。

　　这证明，魔族血脉中的战意与对自由的渴望，并未完全熄灭。

　　但是……

　　他想要看到的那几个身影，一个都没来。

　　而是与他同代，甚至更早时代的强者。

　　比如，漆黑龙王。

　　她没有过来。

　　还有海陆空魔兽。

　　燃烧于天空的火焰，奔腾于大地的山岳，遨游于大海的暗流。

　　这些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吗？

　　是未曾觉醒，隐匿在茫茫人海？

　　还是察觉到了什么，选择了观望，甚至背离？

　　老张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仅仅依靠一次“直播”召集，还不足以唤回所有旧部，尤其是那些真正的顶尖存在。

　　他收回目光，不再纠结于此。

　　眼下，汇聚而来的这些力量，已是一份沉重的责任和难得的助力。

　　他必须用好他们。

　　他微微侧首，看向王座石阶下，距离他最近一名魔族。

　　这也是一位魔人族。

　　“你。”

　　“你自称生活于第十八代，那已是最后一代了，回忆一下历史，是否有魔王动用过魔王城堡？”

　　他问得平静，但王座之下，无数竖起的耳朵，以及那侍从骤然紧绷的身体，都显示出这个问题的分量。

　　魔王城，二代魔王的终极造物，对抗天神的最终堡垒与兵器。

　　每一代魔王都要学习黑星魔法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够启动魔王城堡。

　　二代魔王的本身实力是不如天神的，但若是他将这座城堡调动起来，便能够达到天神的水准。

　　这座城堡也是他留给后世魔王的底牌。

　　侍从将头埋得更低，仔细回忆着族中流传的历史书。

　　半晌，他才用无比确定且带着深深遗憾的语气回答：

　　“回禀陛下，据小人所知，没有。”

　　“此城，在您之后，无人启动过。”

　　“一定是您！一定只有您！”

　　“唯有陛下您！唯有您归来，这座只为对抗天神而生的终极堡垒，才再次响应召唤！”

　　“只有您能启动它！”

　　侍从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

　　许多魔族眼中都爆发出更炽热的光芒。

　　老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此答案。

　　听完侍从的回答，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

　　没有后来者启动过魔王城……

　　这意味着，这座城堡自他死后，便彻底沉寂。

　　后来的魔王，要么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对抗天神，要么就没有受到天神的袭击。

　　不论哪一个消息都是好消息。

　　老张顿了顿，又问到：

　　“还有一个问题。”

　　“世界是怎么毁灭的？”

　　王座下，那名刚刚还因为能侍奉魔王而激动不已的影魔族侍从首领，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紫色的眼眸骤然收缩，里面的恭敬与狂热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恐。

　　他甚至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黑石地面，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破碎：

　　“魔……魔王陛下……求……求您……不要……不要探究这个问题……”

　　他的话语不成句子，只是反复地哀求，仿佛“世界毁灭”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一个绝不能触碰的诅咒。

　　“嗯？”

　　二代魔王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并非问及某个强大的敌人或某项失传的秘法，仅仅是一个关于“过去”的问题，为何会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不合常理。

　　以魔族的心性和侍从首领天王候补级别的实力，哪怕面对强敌，也不至于恐惧至此。

　　“说。”

　　老张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必须知道。

　　这股异常的恐惧，背后一定隐藏着极其关键的东西。

　　“我……我……”

　　侍从首领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我没有……我没有活到世界末日……不可能有魔族……能活到世界末日……”

　　“不……不对……不是我们没活到末日……是……是世界末日……提前降临在了魔族身上……”

　　“不要问了……陛下……求您不要问了……那是……那是绝对的禁忌……是……是……”

　　语无伦次的侍从组织了好几次语言都没有成功，只是不断请求魔王不要追问。

　　老张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他不再逼迫这个濒临崩溃的侍从，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王座的另一侧。

　　那是大贤者。

　　不是后来那些传承了“大贤者”名号的后继者，而是最初的那一位。

　　属于二代魔王自己的大贤者。

　　那位亲手开创了占卜魔法体系，以智慧与预知辅佐魔王的古老存在。

　　此刻，在二代魔王目光的注视下，这位以智慧和冷静著称的初代大贤者，缓缓抬起了他低垂的眼帘。

　　他没有看向魔王，也没有看向下方恐惧的侍从，而是仿佛将视线投向了虚空。

　　对异世界的大贤者来说，第十八代魔王是未来。

　　而对现世的大贤者来说，第十八代魔王是过去。

　　预知未来需要付出不少魔力，回忆过去却不需要这么多。

　　未来是推演，过去是探查。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位古老的大贤者同样闭上了眼睛。

　　仅仅是一瞬间。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原本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恐怖！

　　大恐怖！

　　冷汗几乎是立刻就从他苍白的额角渗出，沿着他枯瘦的面颊滑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在他闭眼的刹那，冲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十八代……”

　　“……是十八代。”

　　哗——！

　　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又像是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凝固的寂静。

　　“十八代”这个词汇，如同带着某种邪恶的魔力，瞬间在下方部分魔族中引起了剧烈的骚动！

　　那些外形、种族各异的魔族，其中一部分，特别是那些似乎知道更多内情的，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不仅仅是恐惧，更像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噩梦被唤醒！

　　是老鼠听到了猫的脚步声，是猎物闻到了天敌的气息！

　　一些魔族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仿佛想要远离那个词汇，远离说出这个词汇的大贤者，远离这个被提及的话题。

　　广场上，魔族形成的肃穆军阵，因为这一个词汇，而隐隐出现了混乱的迹象。

　　恐惧如同瘟疫，在知情者中无声地蔓延开来，连带着那些不明所以的魔族，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二代魔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十八代……

　　世界毁灭的真相……

　　提前降临在魔族身上的世界末日……

　　他需要答案。

　　但大贤者却一无所知。

　　似乎有一位占卜魔法水准更高的家伙，将第十八代的现状藏了起来。

　　而他只能看到十八代曾经做过的事情。

　　击溃第十七代魔王？

　　这个还算正常……

　　魔族嘛实力起起落落的。

　　击败四天王？

　　除了漆黑龙王，四天王都是自己的晚辈……

　　打小孩不算本事，正常正常……

　　击败七色龙王？

　　额……

　　不过是和漆黑龙王同一水准的家伙，二代魔王也能做到……

　　吧？

　　他已经不确定了起来。

　　再后面，他看到了难以捉摸的一幕。

　　十八代，打穿了月亮。

　　十八代，打干了海洋。

　　十八代，打碎了星辰。

　　十八代，打落了太阳。

　　十八代，打爆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