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魔王领域的来源

　　某个奢华而安静的顶层包厢里。

　　外界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传到这被特殊魔法静音的包厢内，只剩低沉的闷响。

　　单向玻璃忠实地将外面天崩地裂的景象呈现出来：

　　雷龙横空，金芒冲霄，翠影万千，黑潮灭世，以及那苍白的世界无声地撞向那可怖的竖瞳……

　　最后是结界上蔓延开来的裂痕。

　　包厢内，光线柔和。

　　芝芝，正倚在沙发旁边，手掌悄咪咪的按着余文的肩膀。

　　眼眸透过玻璃，注视着外面的战斗景象，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看了一会儿，她微微侧头轻声问道：

　　“老师，您怎么看？”

　　沙发上，余文整个人几乎都陷进了蓬松柔软的靠垫和毛毯里。

　　他披着一件厚厚的黑色天鹅绒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整个身体蜷缩着，双手抱着一只同样柔软的靠枕，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怠感。

　　听到芝芝的问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斗篷的阴影下，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怎么看？”

　　他轻轻动了动，把怀里的靠枕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

　　“小白想玩，就让她玩吧。”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怕麻烦又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总不能让她来找我玩吧？我怕把她玩死了。”

　　五十岁。

　　罕见的步入晚年的年龄。

　　这就是本次余文所唤醒的记忆年龄。

　　对长生种而言或许只是开始的年纪，但对一个普通人类而言已过壮年。

　　魔王余文感觉自己也应该成熟起来。

　　这才摆出一副老人家的模样。

　　他只是觉得外面有点吵，有点烦，只想找个最舒服的角落蜷缩起来，最好能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至于天上那个恶心的大眼珠子，还有打得热闹的龙王们……

　　只要不真的打扰到他休息，他暂时懒得理会。

　　“嗯？”

　　他微微偏头，兜帽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我身上怎么还有遮掩气息的魔法？”

　　一层极其高明的隐匿魔法，如同最轻薄的纱衣，笼罩着他。

　　这魔法并非用于防御或攻击，唯一的作用就是最大程度地淡化他自身的存在感与气息，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稍微有点特别的普通人类少年。

　　“哦……”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了起来。

　　“是大贤者设置的啊……”

　　想到这里，余文更懒得动了。

　　“小白喜欢玩，那就多玩会吧。”

　　他调整了一下蜷缩的姿势，让自己陷得更深，声音越发懒散。

　　“等什么时候她不想玩了，自然会找我出手的。”

　　外面的战斗，五位龙王与天神的生死搏杀，在他口中，只是“小白在玩”。

　　芝芝站在余文身边，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乎对老师这种状态和说话方式早已习以为常。

　　“听说。”

　　她像是想起什么，轻声说道，目光依旧锁定着天空的竖瞳。

　　“我们魔族的死敌，便是他们了。”

　　“没错没错，”余文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依旧懒洋洋的。

　　“魔族的死敌，便是所有天神。因为魔界是不受保护的里世界，是世界的暗面，是规则交织的阴影之地。”

　　“对于这些贪婪的，想要晋升的天神来说，吞噬、融合、或者彻底掌控魔界，就像是吃了一剂大补药，能让他们力量暴涨，甚至有可能触及更高的位格。”

　　他似乎觉得说得有点多，有点累，停顿了一下，才用更慢的语速补充道：

　　“魔王领域……与其说是领域，更不如说是一种污染，和天神那种强行扭曲、同化的精神污染类似，但方向相反。”

　　“天神的精神污染，像是强行将一切染上他们的颜色，归于他们的秩序。”

　　“而魔王领域的污染……”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

　　“更像是一种……漂白剂？”

　　“或者说是强效溶剂？是属于反方向的污染。”

　　“魔族开发了几千年，才找到了模仿天神力量的方法，这才有了正面抵御天神的资本，但也只是抵御这种最基础的精神污染而已。”

　　“魔王领域，只是抵挡天神的入场券。”

　　芝芝再次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这些知识，在魔族高层中并非秘密，只是鲜少有魔族能像老师这样，用如此平淡的语气，将这种涉及莫大恐怖的本质娓娓道来。

　　“只是我们鲜少见过天神出场。”

　　芝芝的目光扫过结界上越来越密集的裂痕，以及天空中虽然依旧强势，但似乎因为结界不稳而微微调整了姿态的竖瞳。

　　“每次一旦有天神的消息，基本上都被老师您清理了。”

　　余文在斗篷下似乎极其轻微地耸了耸肩。

　　对于清理这些天神，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大概就像随手拍死几只蚊子，不值得铭记。

　　除了第一次有点麻烦之外，后面几次都是轻轻松松。

　　当然，第一次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对方逃的太快，差点就被逃掉了。

　　芝芝再度将视线转向外面，看着苍白龙王在化解了天神的一波反击后，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那纯白的世界泡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而其他几位龙王，气息也明显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

　　结界虽然濒临破碎，但那天神似乎也调整了策略，竖瞳中光芒更盛，显然准备发动更凌厉的攻击。

　　“老师。”

　　芝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快了一些。

　　“好像要输了。”

　　沙发上，余文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他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仿佛快要睡着了。

　　如果有太阳就好了。

　　异世界的太阳是太阳天神的神国，祂藏的老深了，说不准都不在里面，自己目前根本找不到他。

　　“小白扛不住了，自然会叫我。”

　　至于其他几位龙王是死是活，结界破不破，天神想干什么……

　　他似乎都漠不关心。

　　只有苍白龙王扛不住了，余文才会出手。

　　他就和苍白龙王关系比较好。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