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难题

　　北方。

　　三代魔王的别墅。

　　夜色已深，别墅内却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动画片欢快的配乐声。

　　客厅里，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子供向的魔法少女动画。

　　沙发上，一个穿着粉色卡通睡衣的小女孩，正抱着一只比她人还大的耄耋玩偶，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说看完最后一集就睡觉三代魔王。

　　三代魔王旁边，安静地侍立着一个奇特的生物。

　　鱼人三号。

　　此刻，它正用那双鱼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似乎在认真学习动画里做饭的场景。

　　上次三代魔王和它说想吃动画片里面的美食，它一时间竟然不会做。

　　这一次可不能放过！

　　别墅的门铃响起，打破了动画片的喧嚣。

　　三号动作顿了顿，看向门口方向，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听到了门铃，但她只是皱了皱小鼻子，嘀咕了一句“谁呀，这么晚……”，目光却没离开屏幕。

　　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玄关的阴影处。

　　魔族四天王之一，武斗魔神。

　　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特殊职业管理局的局长局长。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还掺杂着一丝尴尬。

　　“五号，晚上好，打扰了。”

　　局长主动开口，语气客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它知道眼前这位铠甲人的身份和实力，更知道因为之前营救三代魔王的行动，双方的关系一度颇为紧张。

　　若非必要，他实在不愿登门。

　　五号头盔下的幽蓝光芒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但那股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并未减弱。

　　局长硬着头皮走进去，换了鞋，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看到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小女孩和旁边穿着围裙的鱼人管家，他微微点头致意，三代只是随意挥了挥小手，眼睛没离开屏幕。

　　鱼人三号则朝它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三代大人快要休息了，有事，说。”

　　五号那经过铠甲过滤的声音响起，直接而冷淡。

　　站在局长和客厅之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金属墙壁。

　　局长搓了搓手，压下心中的不自在，压低声音，切入正题：

　　“五号，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从西国那边传来的消息。”

　　“有一位自称‘魔族四天王之一’的神秘强者，正朝着我们东国沿海方向而来。”

　　“根据其特征描述，很可能就是……漆黑龙王。”

　　他紧紧盯着五号头盔上那两点幽蓝光芒，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情绪波动。

　　五号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真正的钢铁雕塑。

　　局长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我们这边监测到的能量波动特征，与历史档案中关于漆黑龙王的记录有部分吻合，但无法完全确认。”

　　“对方来意不明，实力深不可测，上面很重视，也很担忧。”

　　“你……是否了解这位漆黑龙王？它此时前来东国，目的为何？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才是他深夜来访的真正目的。

　　面对这种超越常规认知的恐怖存在，特殊职业管理局的常规应对手段近乎无效。

　　他急需从魔族强者这里，获取哪怕一星半点的情报或建议。

　　若是没有上次的事情，二者的关系也不会闹得这么僵。

　　五号终于动了。

　　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局长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言简意赅。

　　“龙王，在国内。”

　　顿了顿，似乎是看在对方是为公事且三代在场的份上，又补充了关键的一句：

　　“国外那只，冒牌货。”

　　局长眼睛骤然一亮！

　　“冒牌货”三个字，让他精神一振！

　　这意味着，正朝东国来的那位，并非真正的漆黑龙王！

　　实力……或许会打折扣？

　　他立刻追问，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那……五号，依你看，外面那只‘冒牌货’的实力，比起你来说如何？”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直接关系到东国需要调动多大力量来安抚或防备。

　　“不一定。”

　　五号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一定？

　　局长愣住了。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是可能比真正的天王弱，也可能……更强？

　　或者，只是能力类型不同，无法直接比较？

　　他还想再问，但五号已经重新转回头，面向客厅的方向，用沉默表明了态度——

　　它知道的，或者说愿意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五号确实对海外那只正在靠近的天王知之甚少。

　　那气息很陌生，绝非它熟悉的任何一位四天王。

　　很大概率，是十八代陛下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对于十八代陛下捣鼓出来的东西，五号秉持着一贯的谨慎——

　　不轻易下结论，不主动招惹，静观其变。

　　所以，五号无法，也不想给局长更多信息。

　　局长看着五号冰冷沉默的背影，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可能引起对方反感。

　　他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我明白了。多谢五号告知。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小五！过来一起看电影啊！”

　　三代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终于暂时从动画片里拔出注意力，朝着五号招手，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这部可好看了！这个魔法少女的新形态超漂亮的！”

　　五号身上那股面对局长时的冰冷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迈着比刚才轻快些的步伐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

　　五号的铠甲似乎不太适合柔软的沙发，很容易刮花。

　　所以只是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那沉闷的声音也放柔了一些：

　　“时间要到喽，三代大人，这是最后一集了。”

　　“知道啦知道啦，看完这一部就睡！”

　　三代嘟了嘟嘴，但还是乖巧地答应着，然后又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旁边的鱼人管家。

　　“对了，小三！我们学校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在家里好无聊！”

　　被称为“小三”的鱼人头颅转了转，圆鼓鼓的眼睛看向三代，声音有些含糊：

　　“三代大人想要去哪里玩？”

　　三代魔王咬着手指，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小脑袋晃了晃：“嗯……还没想好呢。海边？山里？游乐园？好像都差不多……等真的放假了再想吧！”

　　五号静静地侍立在一旁，幽蓝的目光看着幕布上变幻的光影，听着三代和小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思绪却有些飘远。

　　漆黑龙王在余文那里，自己是知道的。

　　上次还见上了一面。

　　海外来的那个冒牌货……

　　没有半点信息。

　　而更让自己在意的是……余文。

　　前去抓捕九代本来就是为了见到余文而找的借口。

　　当真见面了，反而什么都没说出来。

　　可如今又分开几天，心里总感觉有一股痒痒。

　　只有见到余文才能缓解。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吗？”

　　“魔王陛下。”

　　“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