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王对王
身为魔王,总有魔物娘逼我玩 · 花开冨贵 · 4,300 字
清晨。
朱灵已经换下了那身随性的真丝睡袍,穿上了一身剪裁得体,以墨绿与黑色为主调的古典宫装长裙。
她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正微微蹙眉,调整着头上那顶宽檐的宫廷遮阳帽。
薄纱垂落,半掩住她温婉的笑意。
“我要出去几天,处理一些事情。”
朱灵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对着身后说道。
“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尽量别外出,更不要进城,听到了吗?”
客厅另一侧,正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电脑刷着时尚杂志的朱力闻言。
猛地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姐姐要出门?
而且要好几天?!
这可是姐姐降临这个世界一年多以来的第一次主动外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人管了!
意味着可以自由了!
意味着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找她的余文!
朱力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你放心!我保证!这几天就在家待着,绝不进城!”
朱灵终于调整好了帽檐的角度,透过薄纱,镜中映出她那双带着寒意的眸子。
她淡淡地瞥了镜中妹妹那副“我超乖”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最好如此。”
她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动,如同水波荡漾,整个人瞬间变得模糊。
下一秒,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镜子前。
“耶——!”
确认姐姐的气息彻底远去后,朱力立刻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她把平板一扔,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朱力:姐飞,速来】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就秒回了:
【余文:收到】
后面还跟了一个“奔跑的小人”表情包。
朱力看着屏幕上那个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与此同时。
远在北国与东国边境交界的某处。
一个隐藏在瀑布之后的幽暗洞窟内。
与朱力的好心情截然相反,洞窟里的气氛压抑而冰冷。
洞内空间不大,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精纯的魔力波动。
洞壁被某种力量打磨得相对平整,中央是一方天然形成的青黑色石台。
那位自称“第十九代魔王”的绝美蛛母女子,正以一种极其慵懒而随意的姿态,半倚在石台上。
她下半身那狰狞庞大的蜘蛛腹部搁在冰冷的岩石上,八条覆盖着暗紫色甲壳的步足随意地伸展着。
上半身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紫色纱衣。
她此刻正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捏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生肉,慢条斯理地撕咬着。
每一口下去,都伴随着轻微的咀嚼声。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狠狠地将手里剩下的一小块肉摔在石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甘与烦躁。
“哼!第十六代那个没用的东西!”
她啐了一口,声音充满鄙夷。
“成天就知道东躲西藏,就连最熟练的魔法都是用来逃跑的!”
“全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保命伎俩!”
“这种废物,当年是怎么登上魔王之位的?”
“简直丢尽了我们蛛母一族的脸!”
身后不远处。
那位穿着笔挺黑色西服套裙的管家,正安静地垂手侍立。
她脚下放着一个用某种坚韧藤蔓编织的篮子,篮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十几块同样蕴含着浓郁魔力的生肉。
听到魔王的抱怨,管家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地从篮中又取出一块新鲜的肉,上前两步,恭敬地递到魔王手边。
第十九代魔王接过肉,泄愤似地咬了一大口。
一边咀嚼,一边用那双紫宝石般的眸子斜睨着管家,带着一种恶意的调侃问道:
“喂,管家,说起来……我记得你以前提过,第十六代那个逃跑专家,好像是你的姐姐来着?”
“对吧?这次姐妹重逢,感觉如何啊?是不是特别激动?”
管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她微微低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感觉一般。”
“一般?”
第十九代魔王挑了挑眉,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
但也没有深究,反而换了个话题,继续用那种戏谑的口吻说道。
“说起来,你侍奉过从第十五代到我,整整五代魔王了吧?”
“啧啧,活了这么久,是不是快老死了?今年快两千岁了吧?”
管家依旧面无表情,用平稳的语调报出一个数字:“一千八百三十四岁。”
“一千八百三十四……”
第十九代魔王咂咂嘴,似乎觉得这个数字过于精确而无趣,失去了继续打趣的兴致。
她将手里啃了一半的肉随手丢开,任由其滚落在地,溅起几点暗红的血珠。
她很清楚这位管家的来历和底细。
对方并非她的专属仆从,而是传承了五代魔王的财产。
管家是第十五代魔王的子嗣之一。
在残酷的养蛊式竞争中,眼前这位是唯一存活下来,并拥有天赋的特殊个体。
管家的战斗能力或许在同级中不算顶尖。
但其独特的信息编织与后勤保障能力,却是任何一位魔王都梦寐以求的。
她能编织稳固的巢穴结界,能高效处理庞大的信息流,能精确调配资源,能安抚躁动的魔力。
堪称蛛母族,乃至整个魔族最顶级的内政官与大总管。
她所效忠的。
只有现任魔王。
也正是因为这份无可替代的价值与绝对的忠诚,她才能跨越漫长岁月,侍奉一任又一任的魔王,直到如今。
“魔王陛下。”
管家在魔王沉默的空隙,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如今东国官方已高度戒备,动用大量无人机与侦测手段封锁边境。”
“您昨天晚上强行袭击第十六代魔王职业者,恐怕已经引起了重视,他们很快就会顺着痕迹找过来,是否需要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
第十九代魔王嗤笑一声,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流露出属于魔王的傲慢与轻蔑。
“我堂堂魔王,需要躲避那些蝼蚁的窥探?”
“这个世界的所谓武器,在我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踩碎的玩具!”
“导弹?火炮?呵,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管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抬眸。
“但若是龙语魔法,或是其他已觉醒的魔王呢?”
听到“龙语魔法”和“其他魔王”这两个词。
第十九代魔王脸上的傲慢之色微微一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很清楚管家的言下之意。
龙语魔法,是少数能够对抗魔王的魔法体系之一。
而其他魔王的实力,恐怕也不会差她太远。
更重要的是。
管家点出了一个她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
她自身的状态,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
与其他可以通过吸收空气中游离魔力缓慢恢复的魔王不同。
她所修炼的魔法体系以及她这具经过特殊强化的蛛母之躯,对“魔力”的质与量要求都达到了一个极其苛刻的地步。
空气中那点稀薄的游离魔力,对她而言如同杯水车薪,甚至不足以维持她长时间高强度的生命活动!
她必须吞噬大量高纯度高浓度的魔力源,才能恢复力量。
这也是她为何如此迫切地寻找并猎杀其他高魔力浓度生物。
甚至不惜与刺客联盟合作,去猎杀“兵装王”这类【六人王】级别强者的原因——
她需要恢复力量。
“你以为我不想藏起来慢慢恢复吗?”
第十九代魔王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烦躁。
纤细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台。
“但我现在恢复的条件,只有两条路可走。”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找到上一任魔王的职业者,吸收他的力量,他一个就能让我回到全盛状态。”
接着,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
“第二,就是猎杀其他已经觉醒的魔王!至少要吞掉三个才能填补我的亏空!”
“但这谈何容易?那些老东西一个个比鬼还精,好不容易逮到第十六代那个只会逃跑的废物,眼看就要得手,却被第十五代那个老不死的横插一手救走了!”
她越说越气,猛地一拍石台,震得洞顶簌簌落下几缕尘埃。
“现在我们手里,关于前一代魔王职业者的情报几乎没有!”
“只知道他可能藏在东国!反倒是第十五代和第十六代这两个老女人的行踪比较容易发现。”
“可我还是因为这次交手露了痕迹出来,被东国官方找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恢复到这种程度,我不想再沉睡了!”
她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管家,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管家,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是继续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东国那庞大的国土上大海捞针,寻找那个不知在哪里的十八代魔王职业者?”
“还是调转枪头,先去把那两个老东西给解决了?”
“吞了她们,我至少能恢复一部分力量,到时候再去找前代魔王,也更有把握!”
管家静静地听着,直到魔王说完,她才微微躬身。
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声线说道:“我只会提醒您的所作所为,并不会阻止您。”
她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无论魔王选择哪条路,她都会追随,并竭尽全力辅佐。
第十九代魔王看着管家这副油盐不进,忠心耿耿却又绝不逾矩的模样,胸中的烦闷稍稍平息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
原本沉浸在谋划复仇与恢复力量思绪中的第十九代魔王,那慵懒斜倚的身躯骤然僵直!
一股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如同最细密的蛛网,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洞窟!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飞溅的水珠都停滞在了半空!
不!
不只是她!
侍立在洞口阴影处的管家,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变得如同岩石般僵硬!
她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并非恐惧,而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魔力波动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在骨髓里!
是她来了!
洞窟内的气氛,在这一刹那降至冰点。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连瀑布的轰鸣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哒…哒…哒…
清脆。
平稳。
不疾不徐。
脚步声在死寂的洞窟中响起,由远及近。
那声音并非从洞口传来,仿佛每一步都敲击在人的心脏之上。
脚步声停在洞窟中央,就在距离管家不足三步远的地方。
光芒微动,一道高挑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浮现。
来者正是朱灵。
她依旧穿着那身古典宫装长裙,宽大的帽檐下,半透明的黑纱遮住了半张笑容。
只露出形状优美的下巴和一抹红唇。
但即便如此,那股源自血脉,属于上位蛛母族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的潮水,弥漫在整个洞窟。
将第十九代魔王和管家牢牢锁定!
朱灵似乎对旁边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蛛母身躯视若无睹。
她的目光,穿透薄纱,精准地落在了管家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朝着管家问到:
“说说吧,老师。”
“她和第十八任魔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问的,是“她和第十八任魔王的关系”而非“你和第十八任魔王的关系”。
这个“她”,指的显然是旁边那位气势汹汹、却又在朱灵出现的瞬间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第十九代魔王”。
管家在听到“老师”这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称呼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震了一下。
但她依旧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用沉默回应着朱灵的问话。
她没有去看朱灵,也没有去看旁边脸色铁青的“第十九代魔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表达着忠诚。
对她现任主人,那位第十九代魔王的忠诚。
即使,此刻站在她面前。
是她曾经侍奉的第十七代魔王陛下。
朱灵似乎早已预料到管家的反应,看向了那位第十九代魔王。
“你来说说?”
第十九代魔王深呼吸几口,适应了周围的魔力威压之后咧嘴一笑。
“魔王的更替无非就只有两个。”
“其一。”
“前任魔王失踪,最强的魔族便是下一任魔王。”
“其二。”
“前任魔王太弱,最强的魔族便是下一任魔王。”
“不同的是。”
“后者需要厮杀,需要将前代弱小的魔王头颅拧下来,当做自己的皇冠……”
听到这里,朱灵那秀气的柳叶眉,微微一紧。
“凭你?”
她有些不开心了。
她的孩子是最强的!
除了世界毁灭,没有什么伤害到他!
第十九代魔王见到朱灵不善的语气,双手叉腰,扬起下巴。
“就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