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巫师生存守则

　　【亡语】首领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对方口中“黑老师”、“实验报告”这类完全不符合画风的词汇弄得一愣。

　　但他立刻压下疑惑，急切地追问：

　　“第十一任魔王！告诉我，他的弱点是什么？！”

　　余文闻言，像是图书馆管理员找书一样，无精打采地翻开手中那本厚重的古籍，手指在布满奇异符号的书页上快速划过，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十一任……十一任……嗯，找到了。”

　　他抬起眼，用念报告般的语气说道：“第十一任魔王，阿克图勒斯。”

　　“他的弱点很简单，就是他本身的实力。”

　　“他仅仅是一位实力较强的天王候补，因为前任魔王意外陨落，才被临时推上王位。”

　　“导致其综合实力在历代魔王中排名靠后，尤其不擅长正面攻坚。”

　　“实力弱小？!”首领第一反应就是荒谬，他几乎要跳起来。

　　“这不可能！我们当年，为了突破他的腐败领域，牺牲了数十位高阶法师的生命才勉强成功！你告诉我他实力弱小？！”

　　余文合上古籍，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打了个哈欠，才懒洋洋地解释，语气带着一种“这是常识”的不耐烦。

　　“当然弱。所以才需要一直开着无敌结界啊！”

　　“那是每一任魔王都有的基础权限，拥有【魔王章纹】的魔王，就会获得无敌结界这个技能。但大部分魔王根本用不上那玩意儿，因为他们自身的存在就是最强的证明。”

　　“只有像他这种水货，才需要依赖结界来弥补自身实力的不足。”

　　他瞥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首领，补充道。

　　“你们觉得难打，不是因为他多强，恰恰是因为他太弱，所以只能龟缩在结界里，用最保守、最拖延的战术。”

　　“要是他认为自己强的话，是不会使用无敌结界的。”

　　“虽然说更强不是什么好事，但最少你们有把握伤到他了不是？”

　　“懂了没？”

　　余文过去版用最社畜的态度，抛出了一个颠覆【亡语】组织认知的历史真相。

　　第十一任魔王是临危受命。

　　本身实力太差劲了。

　　“无敌结界……”

　　【亡语】首领喃喃重复着这个让他以及整个组织饮恨的词汇，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求知的光芒。

　　“告诉我！那个无敌结界，究竟要怎么才能突破？！”

　　余文过去版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更重了，他啧了一声。

　　像是抱怨甲方又提新需求一样，再次不情不愿地翻开那本厚重的古籍，手指在泛着幽光的书页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嗯……【魔王章纹】自带的基础防御场……破解方法……”

　　他一边翻找一边低声念叨，然后停在了某一页。

　　“哦，这里。”

　　他抬起头，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首领，语速飞快，如同在背诵枯燥的条文。

　　“首先，最直接的方法，用同等位格的力量硬碰硬。”

　　“简单说，就是需要魔王级别的攻击强度。”

　　“你自己锻炼到那个层次，或者找到同级别的攻击性武器、禁忌魔法，都行。”

　　首领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魔王级别？

　　真的有人类能达到那个境界吗？

　　“其次。”

　　余文继续毫无感情地念道。

　　“利用极高深的空间魔法，在结界上强行撕开一道临时的裂缝。”

　　“不过，能施展出这种程度空间魔法的人，其魔力水平和对规则的理解，基本也摸到魔王级别的边了，和第一种方法没本质区别，对你来说同样不现实。”

　　首领的心沉了下去，这两种方法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所以。”

　　余文合上书，打了个哈欠，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对你们这些……”

　　“嗯，暂时达不到标准的人来说，唯一有点可行性的捷径，是使用强大的龙语魔法。”

　　“龙语魔法？”首领精神一振。

　　“对。”

　　余文解释道。

　　“龙语魔法是巨龙血脉天赋的体现，其威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血脉纯度而非后天修炼。”

　　“某些顶级的龙语魔法，其能级天生就达到了规则层面，足以撼动【魔王章纹】的防御。”

　　“当然，前提是施法者得是龙王级别的纯血巨龙，或者拥有接近那种层次的血脉浓度。”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像是找到了对应的案例，补充道。

　　“我看看记载……嗯，比如你们熟知的【白龙勇者】……”

　　提到这个称号，余文过去版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旁边站着的余冰冰就是本人。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纯粹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所继承的白龙血脉，就属于龙王直系。

　　“虽然她本人现在……”

　　“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潜力是实打实的。”

　　“白龙勇者天生就能掌握一个威力不算大的顶级龙语魔法——【苍白叹息】。”

　　“这个魔法的能级，恰好足够在无敌结界上开一个短暂的口子。”

　　余文看着首领，总结道。

　　“所以，理论上，如果你们能控制或者说服【白龙勇者】帮忙，让她全力施展那个吐息，就有可能突破结界。”

　　“当然，只是有可能，而且机会转瞬即逝。”

　　“方法告诉你了，还有问题吗？我真的很忙。”

　　他将古籍夹在腋下，一副随时准备下线消失的社畜模样。

　　完全没在意自己这番话，将旁边真正的【白龙勇者】余冰冰，以及整个【亡语】组织的目光，都引到了她身上。

　　余冰冰此刻感觉后背发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黑巫师之前对她那么客气又忌惮了。

　　原来她这个水货勇者，身上还藏着能捅破魔王防御的终极武器！

　　不过话说回来，她老弟真的出马了？

　　不对，南方这边应该叫做请神。

　　看起来也不像啊？

　　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练级了？

　　哗的一声，就变出一本书，又哗的一声，变了一件袍子。

　　居然真把对方唬住了？

　　讲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最后一个问题。”

　　【亡语】首领将目光转向了余文手里的书籍。

　　“那本书是什么？里面记载了什么？”

　　余文过去版看了看对方贪婪的眼神，也不在意，无所谓的说着。

　　“我的备忘录，不过按照人类的称呼，应该是【大陆编年史】，记载了万年以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也是我做实验的参考文献，是黑老师所制作出来的，整个世界最高规格的魔法造物。”

　　“顺带一提，黑老师是四天王之一，要是因为你们耽误了我交实验报告上去，他会把你们全部抓去喂狗的。”

　　“不过放心，我会阻止他的，因为我最近比较喜欢黑老师养的不死鸟，我比较倾向于把你们抓过去喂鸟……”

　　余文过去版的话音刚落，他脸上那浓重的疲惫和社畜般的烦躁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茫然。

　　他眨了眨那双依旧疲惫但似乎清明了些许的眼睛，有些呆滞地看向面前的【亡语】首领，喃喃自语：

　　“不对……我好像……忘记了。”

　　“我是被召唤过来的……临时顶班……”

　　“不用做黑老师的实验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亡语】首领一愣。

　　他完全不明白这位末代魔王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变故，是技能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下一瞬间，他就看见余文过去版仿佛彻底卸下了什么重担，慵懒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完全无视了周围剑拔弩张的三十多名黑巫师，自顾自地，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侧阴影里“拉”出了一张看起来舒适无比的软垫高背椅。

　　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再次翻开了膝上那本厚重的古籍。

　　整个据点鸦雀无声，只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他一边翻找，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头也不抬地问道：

　　“黑巫师是吧？你们……都学过《黑巫师生存守则》吧？”

　　《黑巫师生存守则》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亡语】首领耳边炸响！

　　这是黑巫师圈子里流传最广、也最权威的一部典籍。

　　据说是由一位早已湮没在历史中的古老黑巫法师所编写，里面详尽记载了黑巫师如何躲避教会和官方追捕、如何高效安全地窃取实验材料、如何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中快速成长并保命的种种经验教训。

　　【亡语】作为传承悠久的大型黑巫师集会，将其奉为圭臬。

　　而作为首领，他更是能将这部守则倒背如流！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敬畏和困惑点了点头：“……学过。”

　　这时，余文过去版似乎找到了他想看的内容，停下了翻页。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与此同时，他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只是写满疲惫和厌世的脸上，缓缓扯开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化了。

　　令人胆寒的气息，如同冰箱的雾气般散开。

　　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亡语】首领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个笑容……

　　他见过！

　　不是在画像上，不是在记载里，而是在他觉醒的的记忆中亲眼见过！

　　那是在第十一任魔王阿克图勒斯，在玩弄那些胆敢挑战魔王权威的俘虏时，脸上露出的一模一样的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那是将生命视作蝼蚁，可以随意碾碎或摆布的，属于真正上位魔族的愉悦！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让他喉咙发紧，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余文过去版保持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用轻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询问道：

　　“黑巫师生存法则……第三条是什么？背出来。”

　　【亡语】首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在对方那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下。

　　他战战兢兢，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用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声音背诵道：

　　“第……第三条……遇见……遇见比自己……强、强大的黑巫师……先、先乞求……对方的宽恕……不、不可反抗……”

　　“很好。”

　　余文过去版满意地点点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他伸出的那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脚下的地面。

　　然后，用那轻描淡写的声音，对眼前这位统御着数十名黑巫师的【亡语】首领，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那么，现在你可以跪下来了。”

　　“亲吻我踩过的地面。”

　　“否则就去死吧。”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以余文过去版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整个据点内的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所有黑巫师都感到呼吸一滞，大脑深处传来了本能的想要跪地臣服的战栗！

　　【亡语】首领脸色惨白如纸，被刻印在记忆深处的恐惧支配下，他的膝盖一软……

　　噗通！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