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早餐

　　清晨的阳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窗帘缝隙，在略显凌乱的房间里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宵夜的淡淡烟火气。

　　余文正深陷在睡梦中，却被一阵不依不挠的推搡和咕哝声吵醒。

　　“小文……文文……起床啦……”

　　余冰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理直气壮的饥饿感。

　　她整个人像只毛毛虫一样，大半个人还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只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推着旁边的余文。

　　两人挤在一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

　　这情形若是让外人看见，多半要误会，但对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来说，却是从小到大的常态。

　　大约从余冰冰十岁左右，父母开始试图让他们分房睡。

　　但那时胆子小的余文，总会在打雷的夜晚或是做了噩梦后，抱着枕头偷偷溜进余冰冰的房间。

　　再后来，就成了余冰冰常常以聊天为名，赖在余文房间不走，最后往往就变成了姐弟俩挤在一张床上聊到睡着。

　　虽然各自有了正式工作后，这种情况少了很多。

　　但每当余冰冰来余文这小小的出租屋过夜，这张床依旧是两人默认的据点。

　　余冰冰是坚决不会打地铺的，死都不可能打地铺。

　　余文也是。

　　“唔……”

　　余文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挣脱出来，揉了揉眼睛。

　　身边的余冰冰已经迅速占据了他刚才的位置，裹紧被子，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白发头顶，含混不清地催促：“快……豆浆油条小笼包……饿死了……”

　　余文无奈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抓了抓同样凌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梦游般地走向狭小的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些许睡意。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习惯性地拿起口袋里的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新闻推送，通知栏里赫然显示着两条新的好友申请。

　　余文含着牙刷，泡沫沾在嘴角，手指摸了摸毛巾擦干水分。

　　点开。

　　第一条申请，头像是一个简洁的银色怀表图案，备注信息写着：

　　【第九代魔王管家】

　　第二条申请，头像是一片模糊的红色犄角特写，备注信息则是：

　　【第十八任魔王忠心下属角鬼族第三军团长副官影刃】

　　余文刷牙的动作没有变化，给两个都通过了，然后把他们的名字一个改成管家，一个改成影刃。

　　管家那边没有回应。

　　影刃那边却是马上发来了消息。

　　影刃：魔王陛下早安。

　　余文：哦。

　　影刃：魔王陛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余文：转我500。

　　影刃发起转账5000。

　　接收。

　　余文：干得好。

　　影刃：感谢陛下夸奖。

　　余文：不过我真想不起来你了。

　　影刃：陛下只要吩咐我一声即可，想不想的起来无关紧要。

　　余文：真可靠。

　　影刃：感谢陛下夸奖。

　　余文：你还认识其他魔族吗？

　　影刃：本市还有一位魔王，但属下不是那个时代的，不清楚其性格，没敢贸然接近。

　　余文：其他的呢？

　　影刃：属下认识的魔族，大部分都没有觉醒记忆，难以理解属下对您的尊敬，除了围绕在那位魔王身边之外的魔族，再也没有其他的。

　　余文：好吧，我有点事情要做一下。

　　影刃：那属下就不打扰了。

　　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面，余文得下去买早餐了。

　　今天好像还有其他计划来着。

　　关于那个黑巫师的赏金，估计要好几天才能下来。

　　他昨天和影刃聊了一会，暗示他把钱打到自己卡上去，影刃也是很上道的表示同意。

　　不过分别的时候他太过于激动忘记加联系方式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自己的联系号码。

　　所以，在钱下来之前，他得让余冰冰离开自己的狗窝。

　　最好的方式就是给她喂饱了然后请她离开。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不论她说什么自己都会装出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等到她赶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将想买的东西买完了。

　　余冰冰就算找自己要，也只有残羹剩饭！

　　转给她又怎么样！

　　余文拎着早餐回到出租屋时，发现余冰冰已经不在床上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不一会儿，她就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走了出来，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早餐早餐！饿扁了！”

　　余冰冰眼睛发亮地扑过来，接过余文手里的袋子。

　　然而，她刚咬了一口油条，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余冰冰瞥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严肃。

　　她飞快地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起来，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姐，谁啊？这么早。”余文一边摆开碗筷，一边随口问道。

　　“没谁，工作上的事。”

　　余冰冰头也不抬，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往怀里侧了侧，避开了余文好奇的目光。

　　余文挑了挑眉，觉得姐姐这反应有点反常，但也没多想，或许是她摩托车自媒体又接到了什么棘手的商单吧。

　　没想到，余冰冰三下五除二干掉一根油条，又猛灌了几口豆浆，然后一把抓起剩下的包子和豆浆，风风火火地就往门口冲。

　　“哎？你不吃完啊？”

　　余文诧异。

　　“不了不了！我有急事，先走了！文文记得把你自己那一份吃完！”

　　余冰冰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门，只留下“砰”的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

　　余文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小笼包和剩下的大半杯豆浆，无奈地摇了摇头。

　　“搞什么鬼……”

　　不过这样也好，难得清静。

　　他乐得悠闲，坐下来慢慢享用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

　　刚吃完，正准备收拾一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余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你好，是余文先生吗？我是市局特殊职业管理科的行动队负责人，王天。”

　　特殊职业科？

　　王天？

　　余文立刻想起了昨天那个黑巫师的事情。

　　“是我。有什么事吗？”

　　“关于昨天你举报的黑巫师刘宇，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你进一步了解。方便的话，希望你能来局里一趟，配合我们做个详细的笔录。”

　　王天的语气公事公办。

　　余文一听要去局子里面，本能地有点抵触。

　　主要是嫌麻烦。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呃……王队长，我知道的昨天都说了，就是碰巧认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电话那头的王天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不变，但抛出了一个让余文无法拒绝的条件。

　　“余先生，你的协助对我们破获此案非常重要。按照规定，提供关键线索并协助抓捕，是有相应赏金的。如果你今天上午能过来把手续办完，这笔赏金，我们可以特事特办，争取今天之内就发放到位。”

　　“今天？！”

　　余文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情愿立刻烟消云散，他几乎是立刻改口，语气都热情了不少。

　　“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王队长您太客气了！我马上收拾一下就过去！请问是去市局特殊职业科对吧？”

　　“是的，到了之后直接找我就行。”

　　“好的好的，没问题！一会儿见！”

　　余文挂了电话，动作利索地开始换衣服。

　　必须要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