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忠诚
身为魔王,总有魔物娘逼我玩 · 花开冨贵 · 2,299 字
农家乐老板的私人房间
与外面大厅的喧闹粗犷截然不同,这个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甚至带着几分古典书卷气。
柔和的灯光洒在红木书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农家乐的老板,正悠闲地坐在一把高背扶手椅上。
用一块细腻的白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一个釉色温润的青瓷花瓶。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在他对面,站着两个全身都笼罩在厚重黑色斗篷里的人,看不清面容,但周身都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影刃!”
左边那个斗篷人终于忍不住,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和愤怒。
“你为什么要把他交出去?!刘宇是我们重要的素材提供者!你知道培养一个合格的【食死巫师】有多不容易吗?!”
右边那个斗篷人也立刻帮腔,语气更加冲动:
“没错!你明明可以把他藏起来,或者暗中处理掉!你居然交给管理局,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可能暴露!你到底是哪边的?!”
被称为影刃的鬼角老板擦拭花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为什么交出去?呵,要怪,就怪他自己蠢。”
“获得了点力量就不知收敛,天天在外面招摇过市,真以为没人能看穿他那点粗浅的幻术?”
他终于停下动作,将花瓶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影刃抬起头,暗红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额角那对小刀般的犄角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斗篷人,最终落在右边那个特别冲动的家伙身上。
“尤其是,他运气不好……”
“偏偏撞上了能看破他伪装的人。”
“而这个人,恰好是魔王陛下。”
“惊扰了陛下清净,他没被当场扭断脑袋,已经是我看在你们的脸上,格外开恩了。”
“魔王陛下?”右边那斗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什么狗屁魔王!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肉靶子而已!除了防御力没有任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影刃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只是光影一闪。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又瞬间出现在那个口出狂言的斗篷人面前。
“呃……”
斗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一柄造型奇特如同弯曲獠牙般的短刀,已经精准而彻底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刀刃抽出时,带出一溜血珠,却没有一滴溅到影刃那身整洁的服饰上。
影刃伸出暗红色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刀刃上温热的血液,脸上露出一丝陶醉又残忍的表情。
他看也没看那个捂着喉咙缓缓倒下的同伴,目光转向左边那个已经被吓得僵直在原地的斗篷人。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优雅,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看,按照我们……”
“嗯,或者说,按照魔族的规矩,他侮辱魔王陛下,是死罪。”
“而你作为同伴,知情不报,甚至默许,按理说,也应该陪他一起去死。”
幸存的斗篷人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影刃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着短刀上的血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灰尘:
“但是呢,你身上还有一件我感兴趣的小玩意儿。在你把那件东西完好无损地交到我手上之前,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起眼,那双非人的眸子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光芒。
“跑吧。用尽你所有的本事,尽可能跑远一点,跑到你认为我绝对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再把东西交给我。这样,我或许可以考虑,免你一死。”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现在,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出我的地方。”
“记住,你逃跑的时间,从你踏出这个门开始计算,只有一个小时,当你认为跑出我的追杀范围之后,再将那件东西交给我。”
那个幸存的斗篷人如蒙大赦,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多看一眼。
连滚爬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房间,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影刃重新坐回高背椅。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花瓶釉面,试图用这熟悉的动作来平复心绪,维持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优雅姿态。
然而,与刚才在外人面前的冷酷果决截然不同。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时,强撑的镇定如同潮水般退去,暴露出底下汹涌的恐惧。
他拿着绒布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但很快便蔓延至整个手臂,连带着他擦拭花瓶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而笨拙。
他那张暗红色的脸庞上,原本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后怕,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啪嗒。”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件他刚刚还悉心擦拭仿佛无比珍视的青瓷花瓶,终究因为手掌的剧烈颤抖而滑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影刃没有去理会碎裂的花瓶。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窒息已久终于得以呼吸,猛地从椅子上滑落,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甚至不顾那些锋利的瓷片可能割伤膝盖。
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战栗。
刚才面对那两个蠢货时的杀伐果断,不过是掩饰内心极致恐慌的面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与【亡语】组织有牵连,甚至曾庇护过那个黑巫师——
在真正的魔王眼中,是何等不可饶恕的背叛。
没有告知,即为背叛。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魔王陛下……宽恕……宽恕我的罪过……”
他匍匐下身子,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上的碎瓷片,声音带着哭腔。
“实在……实在是那人身上,有我必须拿到的东西……是……是鬼角一族初代祖先的下落……”
“我不敢,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谅……但求您……求您这次……饶恕我的族人……”
他的身体因恐惧而蜷缩,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最少……最少让我的孩子活下去……不只要是我族的孩子都行……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陛下……他们是无辜的啊……”
“他们是无辜的……无辜的……”
影刃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反复喃喃着这句话,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那位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王是否已经觉醒了过去的记忆。
更不确定陛下是否能听到他这卑微的忏悔。
但他知道,这番忏悔是必须的。
是绝对绝对不能省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