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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7 节

第423章 木叶的苦恼,祖孙交心

火影:幽瞳照现,从战国开始执棋 · 咸鱼的乐子人 · 4,696 字

  火之国的人反响最剧烈。不是因为他们对大名有深厚的感情——恰恰相反,火之国的大名是最有权势的,也是最能折腾的,军费拨付永远慢半拍、任务金抽成永远高一截、火影会议上的决议他总要压一压再批。但木叶村周围有太多平民了——那些开店铺的、种田的、送货的、修房子的、在城门口摆摊卖团子的人。他们不直接受大名管,但他们的生活链条里每一条都连到大名的官署。

  一个穿着平民衣服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到前面——他不是忍者,护额也没有,脸上是那种风吹日晒的普通农户的粗糙。他的声音有些急,急得甚至忘了对面站着的是初代火影。

  火影大人……那些官署里的人呢?管户籍的、管地契的、管城门通行证的——那些人还在吗?我家在城外有一块田,地契是火之国官署盖的印,现在官署没了,地契还算不算数?

  纲手深吸一口气,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温和,没有一点上位者的距离感。

  官署里的人还在。他们只是没有了主子。地契照常有效,火之国所有的土地契约、商业文书、家族户籍——全部由木叶村暂时接管。你家的田还是你家的田。

  那个农户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以后交税交给谁?

  交给木叶村。但税率会重新定。不会比大名在的时候更高。

  农户的表情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干土——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软下来。他没有说,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退回了人群里。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商人挤了过来——穿着布衣,腰上挂着算盘,是那种在市场上跑货的人。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还在撑。

  火影大人。我在木叶和草之国之间跑货。以前通行文书是火之国官署发的,路上经过关卡要验。现在官署没人了,关卡还在吗?我的货出不去。

  关卡还在。由木叶村的忍者接管。你的货如果以前是合法的,现在也合法。以前收的过关费——暂时取消,等议会定新规则。你只管跑货,遇到关卡报木叶的名号,不会有人拦你。

  年轻商人听完,双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没说话,但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肩上卸掉了一块石头。

  远处的人群里,有几个老妇人坐在一起。她们不是忍者,也不是商人,是木叶村里卖菜和团子的老太太。她们听着前面的问答,互相握着手,小声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老太太站起来,声音不大,但传过来了。

  火影大人……官署里的那些文书官、会计、管粮仓的人……他们以后还干活吗?

  纲手转过头看着她。

  干。他们以前替大名干活,以后替村子干活。只要他们愿意继续做,就有饭吃。不会因为他们以前替大名做事就赶他们走。

  老太太点了两下头,慢慢坐回去了。

  纲手又回答了另外两个问题。她的话都不长,没有绕弯子,没有加这个需要研究一下——全都是、、由木叶接管这样的短句。每答一个,人群里某一个方向的喧哗就消退一点。

  但退到最后,有一个问题没有被解决——或者说,被所有人意识到了但没有说出口的问题。火之国太大了。木叶村周围有几十个镇子,几十条商路,几百个村庄,上千份地契和文书需要处理。忍者可以去守关卡、签通行证,但那些户籍登记、税赋核算、地契变更、民间纠纷——这些东西不是用忍术能解决的。

  纲手自己也清楚。她的手垂下来了,没有再抱回胸前,而是垂在身体两侧。她的眼睛看着人群,但眼神里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东西——那是我知道接下来几个月我要面对什么的表情。

  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柱间和扉间。

  柱间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走到前面去。他复活之后的身体很完整,查克拉也比五影充足,但他没有抢着去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纲手的背影,看着她的肩膀——那副肩膀绷得有点紧,像是一层看起来很硬的壳,里面包着很多细小的裂缝。

  扉间站在更旁边一点。他的双手抱在胸前,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纲手的方向,但眼神不是在看人——是在看那些从人群里涌上来的问题,一个一个地在空中飘着,像一群找不到落点的飞虫。

  人群渐渐散开了一些。不是完全走了,是那些急切的、挤在最前面的人已经得到了答案,退到旁边去告诉还没听到的人。剩余的人坐在各处,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事说完了,接下来是怎么办的低沉嗡嗡声。

  纲手背对着人群,往柱间和扉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她没有走到他们面前,在还有两步的距离停住了,然后像终于卸了什么东西似的,把两只手都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从手指缝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她平时绝对不会让人听见的、疲惫到极点的沙哑。

  ……一村之务,原来是这样的。

  

  柱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旧的东西——像一个人在照镜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小纲,你当了多久的火影?

  纲手的手还捂在脸上,声音闷着传出来:……从自来也死那会儿算起,断断续续几年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这句话?

  纲手把手放下来了。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眶下面有一圈淡青色的阴影。她看着柱间,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是一种你非要我说出来吗的无奈。

  因为以前有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帮我管那些琐事。团藏虽然烦人,但他好歹能把暗部的事扛走。现在那帮人要么死了要么退了,摊子全在我一个人面前铺开了。以前我不管账目,因为我知道管了也管不明白。现在账目堆了半屋子,没人能替我看了。

  柱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扉间眉毛动了一下的话。

  我懂。

  纲手看着他。

  你真的懂?你当火影的时候——

  全是扉间帮我管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扉间的眉毛动了第二下。他的双手还抱在胸前,但手指头微微收紧了一点。那双红色的眼睛从纲手身上移到了柱间身上,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你终于承认了的、微妙的、带着一点点火气的冷淡。

  尼桑,你终于说出来了。扉间的声音很平。

  柱间转过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被当场抓包了的、心虚的、但又不完全心虚的笑:……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你会当着你孙女的面说出来。

  她是火影,她应该知道实情。

  纲手看看柱间,又看看扉间。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等一下。你是说——爷爷你作为初代火影在位期间,所有的文书、预算、外交文书、村务管理——全都是二代目火影的二爷爷一个人处理的?

  扉间看了纲手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漫长的时间、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在烛火下写到深夜的批文、那些被柱间我出去散个步就丢下的烂摊子。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真正扛过整个村子行政重担的人才会有的、干涩的、像被墨水浸透了的质感。

  他当火影的时候,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去火影岩上坐着看风景。然后我坐在火影楼里批文件。他偶尔会回来,带两串团子,放在我桌上,说一句辛苦啦,然后转身又走了。团子还是凉的。

  柱间在扉间说到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纲手看着她的祖父,看着那个在战国时代站在无数尸体中间的大人物——此刻被自己的弟弟当面揭老底,脸上浮现出一种和街边被妻子数落的普通男人没有区别的、狼狈的、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

  那个……团子我是跑着带回来的。

  跑了多远?

  ……从村口到火影楼。

  那就更凉了。

  纲手忍不住了。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像笑又像叹的声音,然后她抬手捂住了额头,指缝里泄出一声闷闷的——不是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带着绝望的、认清现实的声音。

  所以整个木叶的行政体系……是靠二爷爷你一个人撑起来的?她看着扉间。

  扉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全是。后来有了一帮文职。但最初那几年——

  最初那几年全是他。柱间在边上说,我一个人写不完那些文书。我试着写过一回,写了三行就睡着了。

  你是写完了三行才睡着的。扉间纠正他,语气精准得像在批改一份错误百出的卷子,第一行写日期,第二行写,第三行写了半个字。

  纲手的额头已经彻底埋进掌心里了。她的肩膀在微微地抖——不是哭,是一种被某种庞大的、荒谬的、跨越了几十年的家族遗传真相压垮之后的、带着认命意味的颤抖。

  我的爷爷是个只能写三行文书的人。她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也是。我当火影的时候,文书全是——

  她没说下去。她把手放下来,看着扉间。

  二爷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火影的文书工作量减到……不需要每天批五六个小时那种?

  扉间看着她。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平,但那种平底下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一样的东西——那里面包着太多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我研究过。成立过文书科,设过职位,把流程梳理过三遍。但每一任火影都有自己处理事情的风格,风格不同流程就不同。你爷爷是全丢给别人的风格。你是——

  他停了一下。

  ——你是我知道自己不行,但我硬扛的风格。

  纲手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那怎么办?

  柱间在旁边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认真。

  纲手。你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些平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每个都能答上来吗?

  

  纲手看着他。

  因为你没有去想这件事应该走什么流程。你想的是这个人需不需要帮助。你不能写文书,但你适合做决定。你只要在做决定的时候问问身边的人——比如扉间,比如鹿丸,比如那些能处理文书的人——然后把决定说出来就行了。

  纲手沉默了一会儿。

  那文书谁来批?

  柱间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扉间。

  扉间在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像是冰面下面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但那种平里面有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藏住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

  纲手看着扉间。月光照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照着他脸上的线条——那是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被无数文书、无数决策、无数我哥又跑了的瞬间磨出来的线条。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从战国时代开始就在替别人收拾烂摊子。替柱间收拾了几十年,死后被秽土转生出来,被带土控制着打了一场仗,好不容易能停下来了,又被复活过来的柱间带到了她面前,然后——

  然后刚才不到五分钟,他又接下了木叶的文书工作。

  纲手没有再说话。她看着扉间,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转回头,面向那片月光下的人群——那些人还在等着她,等着她一个个回答接下来的问题。她的肩膀依然绷着,但她的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

  走了。她说,还有一半的人没问到。

  她往前迈了一步,走出了两步,然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柱间一眼。

  爷爷。你还记得你当火影的时候批过几份文书吗?

  柱间的表情有些微妙。……不记得了。

  我记得。扉间在旁边说,七份。其中三份是,剩下四份是。

  纲手走回人群里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她的脚步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到如果你不看她的肩膀,你会以为她什么也没扛着。

  月光往下斜了一些,夜更深了。五影在不同的地方做着相同的事情——回答着那些具体的、琐碎的、和每个人的饭碗息息相关的、看起来不够但比任何战争都更贴近人心脏的问题。

  雷之国的人在问矿区工钱怎么发。风之国的人在问绿洲商队怎么走。水之国的人在问港口货船怎么进出。土之国的人在问矿镇的人吃什么。火之国的人在问地契还有没有用、关卡还过不过得了。

  所有的问题都有同一个核心:大名没了,国家怎么管?

  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暂时的接管、临时的垫付、忍者的护卫和议会会重新定规则这句反复出现的话。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在慢慢意识到的——那些以前要跑三道文书、盖五个章、等半个月批复才能办成的事,现在木叶的人直接说。那些以前被卡在贵族文书库里的通行证,岩隐村的人直接说不需要了。那些以前要交三成给大名的过闸费,雾隐村的人直接说取消了。

  不是所有人都在高兴。有人在不安,有人在观望,有人在担心以后会不会更乱。但那些最基本的需求——地契、工资、通行、粮道——五影在用最笨的方式一个一个接着。

  远处那棵半截老树上,苍还坐在那里。他看着月光下的人群慢慢从混乱中站起来,慢慢地向各自的方向散开——有的回帐篷,有的去找水喝,有的互相搀扶着去找还活着的熟人。五影说的话他听得到,每一个村的每一个回答他都听得到。他的表情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在某些时刻——比如我爱罗说忍者本来就是护卫的时候、大野木说不会让镇子散掉的时候——会微微地眯一下,像一个人在核对一串算了很多年的账,发现每一笔都还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