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茧与小七班
火影:幽瞳照现,从战国开始执棋 · 咸鱼的乐子人 · 3,927 字
光还在从天空中落下来。
不是阳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从未在这片大地上出现过的、不属于白天也不属于黑夜的、血红色的、温柔的、像羊水一样温暖的光芒。那光从月亮的表面倾泻而下,从那只巨大的九勾玉轮回眼中倾泻而下,像一条无边无际的瀑布,将整个世界浸泡在一种介于梦境与死亡之间的颜色中。
鸣人站在佐助的须佐能乎之下,抬头看着那些光。
他的十字眼中映出了那些光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像雨丝一样微微倾斜的、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的弧线。那些光落在神树的藤蔓上,落在那些从藤蔓上垂落下来的白色的茧上,落在已经被神树的根须覆盖的大地上,落在这个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世界上。
他的身后,小樱的双手还按在卡卡西的左眼眶上。绿色的医疗查克拉在她的掌心明灭,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卡卡西的左眼闭着,右眼看着天空中的那些茧——那只正常的、黑色的眼睛中映出了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场噩梦。
没有人说话。
战场上已经没有声音了。没有忍术爆炸的轰鸣,没有兵器的碰撞,没有呼喊,没有惨叫,没有奔跑的脚步声,没有垂死的呻吟。那些声音在几分钟前——也许是几个小时前,时间已经变得模糊了——还充斥着这片大地,但现在它们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声音。
那是风吹过无数个白茧时发出的声音。那些茧悬挂在神树的藤蔓上,从最近的树枝上垂下来,从最远的天空中垂下来,从目力所及的每一个方向垂下来。它们在风中轻轻摆动,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像贝壳碰撞贝壳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无处不在。
那声音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永远不会停止的摇篮曲。
鸣人将视线从那些光上移开,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曾经是战场。
他记得那片土地的每一个细节——被尾兽玉炸出的巨坑,被须佐能乎劈开的裂谷,被十尾的尾兽鞭扫平的丘陵,被无数忍术反复轰炸后变得像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的大地。他记得那片土地上曾经站着的每一个人——穿着绿色马甲的联合军忍者,穿着红色铠甲的武士,穿着白色长袍的医疗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汗水和泥土和血,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还亮着光。
现在那些人的脸已经看不见了。
他能看见的只有白色的茧。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从地面一直堆叠到天空的茧。它们覆盖了整片大地,像一场暴雪之后堆积的雪堆,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坟场。每一个茧里都封着一个人——不是死人,不是活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被永恒的梦境囚禁的、再也无法醒来的囚徒。
神树的根须从那些茧的底部延伸出来,像脐带一样连接着每一个茧,将茧中人的查克拉缓慢地、一刻不停地抽走。那些查克拉顺着根须流向神树的主干,流向那朵在神树顶端绽放的巨大花朵,流向月亮——流向那只正俯瞰着整个世界的九勾玉轮回眼。
鸣人感觉不到那些人的查克拉了。不是因为他们消失了——而是因为他们全部变成了同一种查克拉。每一个人,每一只尾兽,每一条生命,他们的查克拉都在被神树吸收、混合、融合,变成一种巨大的、混沌的、像海洋一样的查克拉集体。那片查克拉海洋覆盖了整个星球,从这片大地延伸到海洋,从海洋延伸到天空,将整个世界包裹在一层看不见的、温暖的血红色的薄膜中。
他体内的九只尾兽的查克拉在共鸣。
不是主动的共鸣——是被动的,像一面鼓在感受到另一面鼓的震动时产生的共振。那些分散在无数个茧中的尾兽查克拉正在被神树一点点地抽离、汇聚、融合,重新变回那只曾经存在于远古时代的、唯一的、最初的查克拉果实。
鸣人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九喇嘛的查克拉还在那里,但比以前安静了许多。九喇嘛没有说话,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体内咆哮或者吐槽或者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给他提建议。九喇嘛只是沉默地蜷缩在他的体内,像一只在暴风雪中找到了一个洞穴的狐狸,安静地、警惕地感受着外面那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鸣人。”
佐助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很轻,很短,像是怕声音太大惊动了什么东西。
鸣人转头看向佐助。
佐助站在须佐能乎的边缘,右手按在紫黑色查克拉骨架的内壁上。他的轮回眼——那只曾经在战斗中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拥有六道勾玉的眼睛——此刻黯淡了许多。六道勾玉还在,但它们的旋转变得缓慢而滞重,像生了锈的齿轮。无限月读的光芒正在持续地、一刻不停地侵蚀着须佐能乎的外壁,那只紫黑色的查克拉巨人的骨架正在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变薄。
“须佐能乎撑不了太久。”佐助的声音依然很轻,但那种“我知道你会说什么所以别说废话”的语气还在。“最多一个小时。”
鸣人点了点头。他没有问“那一个小时后怎么办”。他知道佐助也没有答案。
小樱的手从卡卡西的眼眶上抬了起来。绿色的医疗查克拉在她指尖消散,像萤火虫的光芒在黎明前消失。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手臂上全是血——不是她的血,是卡卡西的。她完成了视神经的连接,但她的脸上没有成功后的轻松,只有一种因为连续工作太久而出现的、超出极限后的茫然。
卡卡西睁开了左眼。
那只眼睛是新的——鸣人的六道阳之力创造出来的、一颗完全正常的、属于卡卡西自己的眼睛。瞳孔是黑色的,虹膜是深棕色的,和卡卡西原来的左眼一模一样。但那只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的方式和右眼不同。右眼经历了太多——它看过带土的写轮眼,看过神威的空间,看过无数同伴的死亡,看过这个世界的太多黑暗。而左眼是新的,干净的,像一张没有写过一个字的白纸。
那只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血红色的天空,白色的茧,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神树,站在他身边的三个还活着的人。
卡卡西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没有发出声音。不是因为说不出话,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这样的场景中了——不,他从来没有站在过这样的场景中。他带过的每一届学生中,总有人在战争中死去,总有人牺牲,总有人再也回不来。但从来没有一次是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全部消失,只留下他和他的三个学生站在一片白色坟场的边缘。
他闭上了左眼,又睁开。景象没有变。
他闭上了右眼,左眼还睁着。景象还是那样。
那只新生的眼睛不会骗他。
卡卡西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失血。他的左眼眶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痛不是伤口的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神经重新连接时产生的、像电流一样的刺痛。他眨了眨眼,将两只眼睛同时睁开,用两只正常的、都属于他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两只眼睛看过这个世界了。
他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
在须佐能乎的视线之外,在堆积如山的白茧之间,有一小片没有被神树藤蔓覆盖的空地。那片空地上没有茧,没有藤蔓,没有神树的根须——不是因为神树不想覆盖,而是因为那片空地上站着的东西不属于活人的领域。
秽土转生的身体无法被无限月读封印。
四个身影或坐或卧地散布在那片空地上,他们的身体上布满了在这场战斗中留下的、触目惊心的创伤。那些伤口没有流血——秽土转生的身体里没有血可流。纸屑般的碎片从伤口的边缘缓缓飘散,在血红色的月光中像雪花一样飞舞,又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回身体,缓慢地、徒劳地修复着。
千手柱间坐在一块碎裂的岩石上。他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带着那种即使在最惨烈的战斗中也不会消失的、温和的、略微有些呆的笑容。但他的身体——一根黑棒从他的胸口贯穿而过,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岩石上。黑棒的一端从胸口穿出,另一端没入岩石,将这位忍界之神固定成了一个坐在那里的、微微前倾的姿势。他的双手垂在膝盖两侧,手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他能听到的曲子。
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千手扉间的姿态要狼狈得多。
他被黑棒插在了地上——不是一根,而是七八根。那些黑棒从他的后背、腰部、大腿贯穿过去,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他的四肢摊开,脸埋在泥土里,整个人像一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昆虫。他的头发散落在泥土中,白色的发丝上沾满了黑色的灰烬。他的手指还微微弯曲着,像是在结一个永远结不完的印。他的嘴半张着,似乎在被钉住的那一瞬间还在喊着什么——也许是水遁的印,也许是对他哥哥的抱怨。
猿飞日斩靠在一块倒塌的岩石上。他的金刚如意棒断成了两截,散落在他的脚边。他的胸口中了一根黑棒,左肩也被贯穿,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只被摔碎又粘起来的陶器。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那不是血,而是秽土转生身体崩解时渗出的纸屑碎片。
波风水门跪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他的金色头发被血红色的月光染成了暗红。他的身上插着三根黑棒,分别贯穿了他的右肩、左腰和右腿。但他的姿势和其他人不同——他是唯一一个在失去行动能力后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的人。他的右膝跪在地上,左腿半蹲,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地面上。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嘴——他的嘴里叼着一根苦无。
那根苦无的刀刃从他的牙齿间伸出,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不是他不想用双手投掷——而是他的双手已经无法抬起来了。他的右手腕被折断,左手的手指被黑棒钉在了地面上。所以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用嘴叼起了苦无。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动作。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战斗了,秽土转生的身体在承受了超出临界值的伤害后会陷入暂时无法行动的状态,他叼起那根苦无什么都改变不了。但他还是那么做了。不是因为理性,不是因为判断——而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比本能更深的、即使身体已经崩碎也不会消失的习惯。
他的眼睛闭着。他的嘴唇咬着苦无的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一种比悲伤更复杂、比平静更可怕的状态,像一个人做了一个太长的梦,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的区别。
无限月读的光落在他们的身上。那些光穿过他们的秽土身体,像穿过一层半透明的玻璃纸,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神树的根须从他们的脚下经过,但没有缠绕上去——因为那里没有什么可抽取的。没有查克拉,没有生命,只有四个已经死去很久的、靠着秽土转生的术式勉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灵魂。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变成茧的四个人。
不——还有须佐能乎下的那四个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