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疑云尽散

　　“蛇佬腔，是不是也是这样？”希娅突然问道。

　　“毕竟我亲手刻入我自己血脉，蛇佬腔要稳定很多，但我原本预测能在二十代内比较稳定，之后一定会伴随着稀释而不稳定，要想遗传大约四十代，那毫无疑问是经过选育的，同质选配，乃至回交都并非稀奇之事。”斯莱特林仿佛是评价牲畜，而非自己后裔……不过和牲畜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不过这恰好对上了，一千年大约是四十代，而十七世纪冈特家回收蛇佬腔并开始内部通婚也就是二十多代，也是因此，美国这一支之后再也没出过蛇佬腔，直到希娅。

　　“那你……”希娅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听过解翳灵酿、先祖低语和融血精粹么？”

　　这三个词语并非是英文，古老到甚至难以考证究竟是什么年代的语言，希娅费了很大的劲，才掌握了它们所代表的含义。

　　“知道，前两个是传说德鲁伊在不同的时间段饮下，就能在生死帷幕最薄弱的萨温节沟通先祖，最后一个是萨满教的东西，这对我来说都算是古籍了……等等，你是因为这个才有了蛇佬腔么？”

　　斯莱特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疯狂至极的举动，不对，不是你，是你的母亲？把这些东西一口气灌下肚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东西本就应该是致死的毒药，或者……不，你是萨温节出生的？也不对呀……”

　　随着斯莱特林的话语，希娅也睁大了眼睛。

　　“我母亲还同时饮下了其他几种药物，那些有安置魂魄的，有稳定生机的，还有……”

　　希娅的话却被斯莱特林打断了。

　　“那些都不重要，你是哪天生的？”

　　“10月31日。”希娅撇了撇嘴，“1977年10月31日。”

　　“胡说八道，不可能。”

　　斯莱特林冷笑，

　　“萨温是从10月31日黄昏开始，到11月1日清晨结束。午夜是分界点，午夜前，象征着此世，午夜后，象征着彼世。不是你午夜前出生就意味着活，午夜后出生就意味着死，是沟通彼世是持续的过程，过程必须横跨此世和彼世，否则仪式就是失败，你妈喝下的就是剧毒的毒药，而出生是一个时间点的动作，又怎么可能横跨此世与彼世？”

　　希娅皱着眉头，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出生是被算计的，但她刚刚才了解了这个知识点，也一时想不到是如何做到的，当初读取艾弗的记忆时不懂，糊里糊涂就略过去了，现在也没有那个机会了，艾克斯蒂斯只是附着在艾弗残魂上的意识，表现和魂器相似，但本质和画像无异，记忆是无法通过摄神取念获取的。

　　“别说你是什么午夜正点出生的，离开母亲身体，产婆接下你，你与母亲的联系被斩断，或是你发出第一声哭声……哪个代表了出生？只要质疑存在，这就是失败的。”

　　“不，这是可能的……”希娅眼神中露出精光，“同时出生在两个时间点是可能的。”

　　“你说说看。”斯莱特林却收起了冷笑，认真了起来。

　　“伦敦和纽约的时差是五个小时，不，应该说都柏林，爱尔兰和伦敦在一个时区，比纽约快五个小时，10月31日都进入了冬令时，也是五个小时……我是在纽约的夜晚出生，同时，也是意味着我在英国这边的五个小时后出生……

　　“本来是没有意义的，但我的诞生是被人操纵的，我的母亲脱离控制时就失去了当时的记忆，意味着她当时的主体意识是虚假的，而作为真实的操控者却是身处另一个时间点，对，也就是已经处于午夜之后的时间点的爱尔兰。也就是观测者和被观测者属于两个时间，是在两个时间点出生。”

　　科学上而言，两者就是一个时间，只不过人为划定的时区而已。

　　但在神秘学角度而言，那就是两个时间！太阳方位、月亮方位乃至群星方位都不同的两个时间！

　　斯莱特林沉默思考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到底是居于一隅的我浅薄了……不，我还是应该承认勾画这个仪式的人当真是天纵之才。”

　　他没有问时差的概念，但无需在意他究竟是听懂的，还是早有理解，他明白就已足够。

　　“是个十足的畜生。”希娅冷笑，“我倒觉得我是恰好赶上了如此，我并非早产儿，我母亲是被控制了，却也并非完全如同夺魂咒那般浑浑噩噩，我的出生日期和时间是完全无法被控制和预料的，只不过最终结果是满足了仪式的条件而已。”

　　据当时的艾莉丝所说，她生希娅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初当人母的她当然不可能有预料，被推进产房五分钟生出来，还是十几个小时生出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虽然话说回来，若真是生产过程太艰难，艾莉丝大概是会用魔法来辅助的……她绝不是教条的人。

　　而预产期这种东西，更是一百个里面也没几个能恰好凑上，前后两周时间都算是非常正常。

　　那会还是艾弗主导操纵这个阴谋，她要有这跨越万里微调出生日期和生产难度的本事，那早就超越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了，早就连名字都不能提了，否则让人一天摔俩跟头都受不了。

　　甚至而言，艾弗当时真的有很重视这个计划么？那之后不久她就已经将莉娜列为备选了。

　　无论如何，窗口期就那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希娅能恰好碰上，完完全全就是天命所在。

　　但具体真相如何，恐怕任何人都已经给不出答案了——去问艾克斯蒂斯，无论他是否当时那么想的，他肯定会大言不惭的认下来。

　　“这么说，你倒当真是个幸运儿了。”斯莱特林的话听起来却有嘲讽的感觉。

　　“我一直觉得我是天选之子。”希娅却认真的应下了这个称赞，“我所拥有的一切，早就不是什么努力所收获回报的范畴了，就算是一头猪，拥有我的一切都能有所作为，所以我始终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来回馈这份上帝的青睐。”

　　“猪？”斯莱特林阴阴的笑了两声，“正统巫师是厌恶猪的，甚至还有人以此鉴别纯血，你倒是有趣，怪不得明明满足我的要求，还是我的后人，却进了罗伊娜的学院。”

　　传闻“霍格沃茨”名字的由来，源自于拉文克劳女士的一个梦。在梦里，她跟着一只疣猪（warthhog，一种非洲野猪，狮子王里的彭彭）来到一个毗邻大湖的悬崖边。于是，她就将学校的位置选在了这里，并将这个词发音颠倒过来作为学校的名字。

　　斯莱特林却没说关于希娅中关于信仰的问题，他的年代有信仰的巫师还并不罕见呢。

　　“我很满意拉文克劳学院，再来多少次，我也不可能去你的学院。”希娅也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有趣，我们谁四个都不否认，能给巫师社会带来变革之人会出在我或者戈德里克的学院，却不料却出在了罗伊娜那里，呵，真想知道戈德里克把这个消息带给罗伊娜之后，会不会收获她‘愚蠢’的评价。”斯莱特林怪声怪气的说道。

　　“你搞错了一点，我是想做些什么，可这并不包括巫师社会的变革。”希娅却认真的纠正道。

　　“哦？”斯莱特林挑了挑眉，“难不成我这段时间以来听到她们的讨论都与你这个实际上的核心人物无关？”

　　“那倒也不是，她们所探讨的路径是我指出来的，但我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希望魔法本身得到发展，我想你也听到了。”希娅摇了摇头，“至于这么做的目的，麻瓜社会早就已经给了我标准答案，我只不过是指出了一条路而已，任何人只要有了了解，都自然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我倒是想听听看。”斯莱特林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很简单，魔法虽然是不可知的神秘学，但通过大多数巫师来使用，也早就变成了一项技术。而巫师社会死水一潭的根本原因，就是这项技术已经停留在原地太久了，我们距离你们的年代虽然有了太多新的魔法，但大多都是为了巫师能更方便的生活而已，是功能的横向发展，因为没有了纵向延伸的需求。

　　“现代但凡有点常识的麻瓜都知道，思想的变革才能孕育技术的变革，技术进步持续创造出新的需求，而新的需求又会倒逼思想持续向前突破。”

　　希娅用手指了指脑子，说道：

　　“说白了，魔法的创新是想得到要干什么用，否则，魔法就算是再强，也只不过是一个强壮的蠢货。”

　　“你仿佛是另有所指。”斯莱特林笑了两声。

　　“就是你想的那样，号称什么黑魔王，却连如何高效杀人的黑魔法都毫无新意，根本就是个疯癫的废物。”希娅面露不屑，“思想变革，技术变革，和人们的需求，本就是循环的，现在的巫师缺乏需求，只会慢性死亡。”

　　“使用同样的魔法，不如对方，那就是真的不如对方。”

　　斯莱特林依旧在笑，

　　“伏地魔的强大在于他的神秘性，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不知道为什么能把常人难以连续使用的杀戮咒像呼吸一样释放，不知道同样的魔咒为什么他的力量那么强，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渊博的知识，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老不死，甚至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的目的。

　　“虽然很难把他与和我有一面之缘的虚伪男孩对应上，但听你们说了那么多，我也能感受到那是多么棘手的敌人。而你知道了很多，自然就没那么畏惧了。”

　　“我并不否认，我对他的不屑就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若是与他力量全盛时期相比，现在的我也只有败亡一种可能。”希娅平静的说道。

　　“聪明人大多傲慢，你有这样的认知，倒算得上是诚实，这点还是有些像我，而非罗伊娜，她绝不可能会在嘴上服软。”斯莱特林对这番话啧啧称奇。

　　“承认输了那就再也没有赢的可能性了，我也只会说我暂时不如，也不是未来不如。”希娅无所谓似的说道，“我一定会杀了他，不论以什么方式。”

　　“该上就得上，这点我们都得和戈德里克学习，虽然我觉得他大多数时候都算是鲁莽，但不得不承认，做出决定是需要一定勇气的。”斯莱特林笑的很难听。

　　“我向来认为勇气是四个学院中最难得的品质，其次是赫奇帕奇女士所提倡的勤奋。”希娅说道，“真正的勤奋，而不是碌碌无为。”

　　“其次是智慧，然后才是我的野心和精明？”斯莱特林紧接着问道。

　　“不，恰好相反。”希娅笑了笑，“因为我野心不大，也老做一些傻事，至于智慧，我虽然不觉得我自己有智慧，但我也很少觉得别人的智慧在我之上。”

　　斯莱特林笑了笑，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和你聊天，总让我想起了当年，我们几个畅谈理想的时候，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的事，让我听听，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面装着呢。”

　　“好。”

　　希娅也不扭捏，也没惊讶于斯莱特林看破了自己的心思，直接说道：

　　“原本是两件事，现在是三件，因为那家伙把挂着你的那间书房内的书都破坏了，所以我只能从你这寻求答案：一是你对于血咒兽人的研究资料，我要破解这个诅咒，进而我知道你对于狼人诅咒的参考，我想试着破解狼人诅咒。二是我要知道伏地魔是不是从你这得到了重塑身躯的方式，如果是，告诉我，这对击败他的帮助事小，对我的帮助更大……三是，刚刚提到的那三种药剂，我想知道配方。”

　　斯莱特林沉静的点了点头，见希娅不再开口后才说道：

　　“首先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我是画像，拥有斯莱特林的记忆，也拥有着他在一定时间段内的思维方式，但，房间中的资料里面有很多从外面搜集的信息，我记忆中没有，斯莱特林本人也记不住。

　　“虽然第一件事本也是斯莱特林本人未完成的愿望，第二件事算是作为画像的我与伏地魔的仇怨。但是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我都只能给你提供思路，给你指明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至于中间失传了多少必要的知识，我帮不了你。”

　　“这已经足够。”希娅点了点头，目光仍然盯着画中人。

　　“至于你说的第三点……”斯莱特林却突然笑了起来，“我能知道具体的原因么？那荒谬的魔法已经成功，而且我也不认为还有再次复刻成功的可能性，我告诉你的配方你还得花费大量的精力去研究制作，这不是聪明人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