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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 节

第1章:军训初见

清冷儿媳的堕落之路 · 佚名 · 8,703 字

  九月初的大学校园,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林远站在中文系新生的军训队伍里,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滑过瘦削的脸颊,最后在下巴处汇聚成滴,「啪」一声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他穿着统一配发的迷彩服,那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不,不是「有些」,是「非常」宽大。肩线垮到上臂,腰身处空荡荡的,需要用皮带收到最紧的扣眼才能勉强挂住。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瘦小,像一根插在迷彩布里的竹竿。

  他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解放鞋鞋尖。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很久,久到成为一种习惯。从小到大,林远已经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收拢肩膀,垂下视线,减少说话,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连呼吸都放轻一些。

  他是从云贵交界处一个叫「石沟村」的地方考出来的。村里人都说,林家小子是文曲星下凡,穷山沟里飞出了金凤凰。只有林远自己知道,这「金凤凰」的羽毛有多么稀薄脆弱。父母早逝,他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高中三年,他每天走十里山路去县城的中学,晚上在教室熄灯后,还要借着走廊的声控灯看书到半夜。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他抱著录取通知书在父母的坟前坐了一整夜,又哭又笑。

  通知书是重点本科,专业是机械制造与自动化。但录取类别那一栏,白纸黑字印着「定向委培」四个字。这意味着大学四年的学费全免,还提供基本的生活补助,但代价是毕业后必须前往指定的保密单位服务至少五年通常都是在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村里老支书拍着他的肩膀说:「娃啊,这是国家给你出路,要懂得感恩。」林远低着头说「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他看过协议,违约的代价是他这辈子都承担不起的。

  所以此刻站在这所省城重点大学的操场上,林远心里没有多少骄傲和欣喜,只有一种沉重的、如履薄冰的惶恐。他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周遭的一切都光鲜亮丽得让他睁不开眼。同学们谈论著最新的手机、电脑游戏、明星综艺,那些词汇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外语。他全部的家当都塞在床底那个褪色的蛇皮袋里:两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一条膝盖处磨薄了的牛仔裤,还有母亲留下的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旧荷包里面装着他所有的钱,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全体都有立正!」

  教官粗犷的吼声把林远从思绪中拽回来。他慌忙挺直腰背,却因为动作太猛,整个人晃了一下。旁边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林远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更用力地绷紧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骚动起初很细微,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的第一圈涟漪。而后迅速扩散,伴随着压抑的惊叹和窃窃私语。站在后排的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前看。就连一向严厉的教官也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林远起初没在意。他还在为刚才的失态懊恼,低着头盯着地面,直到他听见旁边两个男生的对话:

  「我靠……那是咱们系的?」

  「不然呢?军训按系分的。中文系今年走大运了啊。」

  「这颜值……校花预订了吧?」

  「何止校花,我觉得放全省高校都能打……」

  林远终于也抬起了头。

  九月的阳光正烈,白花花地泼洒下来,把整个操场晒得明晃晃的。林远眯起眼睛,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陈舒颖。

  那一刻其实没有什么戏剧性的慢镜头或者心跳骤停的特效。一切都很普通:她站在女生队伍的第二排,正在整理军帽的帽檐。可能是因为帽子有点大,也可能是帽檐压到了刘海,她微微侧着头,纤细的手指捏着帽檐边缘轻轻调整。就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可是林远却看呆了。

  该怎么形容他看到的景象呢?后来林远翻遍了自己贫瘠的词汇库,也只能想起语文课本里那些苍白的形容词:「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亭亭玉立」每一个词都准确,但每一个词又都远远不够。

  陈舒颖穿着一身和大家一样的迷彩服,那衣服套在她身上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效果。宽大的外套被她穿出了某种奇妙的韵味: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衣摆扎进腰带里,于是那截腰身便显露出来,细得不盈一握,却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柔韧曲线。而胸部……林远的视线像被烫到般飞快地移开,耳根发热。他不敢细看,但那饱满的弧线即使隔着宽松的外套也清晰可见,随着她调整帽子的动作微微起伏。

  最要命的是她的脸。

  帽檐抬起又落下,那张脸完整地露出来。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艳丽逼人的美,而是一种干净的、柔和的、像早春初融的雪水般清冽的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眉毛是标准的柳叶眉,细长而秀气,眉梢微微上扬。眼睛很大,眼尾略略下垂,这让她看人时天然带着一种无辜而温顺的神情,眼眸是浅褐色的,像浸在清泉里的琥珀,清澈得能映出人影。鼻梁挺直但不高耸,鼻尖小巧,带着一点可爱的弧度。嘴唇是那种天然的、健康的粉色,没有涂任何东西,却饱满莹润,嘴角微微上扬,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微笑。

  但这还不是全部。最让林远挪不开眼的,是她整个人的「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安静、与世无争。她站在一群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女生中,却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周遭的喧嚣和燥热在触及她周身一米的范围时便自动消音降温。她调整好帽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侧脸的线条从额头到下巴,流畅得像画家精心勾勒的弧线。

  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视线往旁边偏了一点点

  林远慌忙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卑劣又肮脏。可几秒钟后,他又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

  陈舒颖已经转回头去了。她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上,标准的军姿。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姿势,由她做出来却格外好看。背脊挺直,肩膀舒展,脖颈修长,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小白杨。迷彩裤在她身上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勾勒出了腿部流畅的线条,尤其是从腰到臀的那一段曲线

  林远猛地闭上眼睛。

  不能再看了。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林远你他妈在想什么?那是你能看的人吗?那是你能想的人吗?

  可眼睛闭上了,那个画面却更清晰了:阳光下微微泛着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露出来,白皙的侧脸,挺翘的鼻尖,还有那截被腰带束出的、细得惊人的腰身,以及腰身下方那道饱满圆润的、属于女性的诱人弧度……

  「喂,同学。」

  旁边忽然有人捅了捅林远的胳膊。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见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对他挤眉弄眼:「看傻了吧?」

  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正常,我刚也看傻了。」男生压低声音,「听说是隔壁市的文科状元,家里条件好像还挺好。啧,这种人啊,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林远没接话。他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块泥渍,黑乎乎的,在一片军绿色中格外扎眼。他蹲下身,用手去抠,指甲缝里立刻塞满了黑色的污泥。

  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里某个刚刚鼓胀起来的、可笑的气泡。

  是啊,他在幻想什么呢?那样干净美好的女孩子,和他这种从泥巴地里爬出来、连学费都交不起要靠「卖身」给国家才能读大学的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军训继续。站军姿,踢正步,向左转向右转。林远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教官的口令上,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他看到陈舒颖在踢正步时手臂摆动的幅度,看到她在转向时马尾辫在空中划过的弧线,看到她因为炎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鼻尖上细密的、晶莹的汗珠。

  休息的哨声终于响了。队伍一瞬间松懈下来,学生们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林远也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军用水壶,小口小口地喝水。水是早上灌的凉白开,现在已经被太阳晒得温热,喝起来有一股塑料壶的味道。

  「热死了热死了……」

  「我防晒霜都快化了……」

  「晚上去后街吃冰吧?我请客。」

  周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的抱怨和谈笑。林远默默地听着,没有加入任何对话。他看见陈舒颖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她们递给她纸巾和水,她接过,微笑着说「谢谢」,声音不大,但林远听见了舒颖脆脆的,像山涧里叮咚的泉水。

  然后,就在林远准备移开视线时,陈舒颖忽然转过头,目光朝他这个方向扫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短到林远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陈舒颖的眼睛浅褐色的,清澈的,像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然后她就转回去了,继续和身边的女生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林远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更慌张。他慌乱地低下头,拧紧水壶盖子,动作急促得差点把壶盖摔在地上。

  下午的训练更加难熬。太阳像要把大地烤焦似的悬在头顶,操场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林远觉得自己快虚脱了,汗水浸透了里层的短袖,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可他看见陈舒颖她居然还能站得笔直。脸颊通红,嘴唇也有些发干,但背脊始终挺着,眼神始终看着前方。

  林远忽然觉得很羞愧。一个女孩子都能坚持,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先垮掉?他咬着牙,把差点弯下去的膝盖重新绷直。

  终于,傍晚的凉风吹散了部分暑气,军训结束的哨声响彻操场。学生们如蒙大赦,欢呼着四散开来。林远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自己的水壶落在操场边了。他暗骂自己粗心,转身往回走。

  操场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加练的学生和收拾器材的教官。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林远沿着跑道边缘走,目光扫视着刚才休息的区域。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陈舒颖还坐在那里。

  她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背对着夕阳的方向。迷彩外套脱了搭在腿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布料被汗水浸湿了些,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和纤细的肩带。她低着头,正在系鞋带军训鞋的鞋带散了,长长的带子拖在地上。

  林远站在十米开外,忽然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去拿水壶必须要经过她所在的那个区域。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汗水湿透的迷彩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身上还沾着下午匍匐前进时蹭到的泥土。而陈舒颖,即使满身汗水、一脸疲惫,也依然干净美好得像一幅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陈舒颖系好了鞋带,抬起头。

  她的目光直直地撞上了林远的视线。

  这一次不是错觉,也不是匆匆一瞥。她看见他了,而且看了好几秒钟。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的眼睛因为逆光而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林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回来拿水壶」,或者干脆说「你好」,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倒是陈舒颖先动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朝他这边走过来。

  林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要干什么?为什么走过来?我该怎么办?要打招呼吗?说什么?

  短短几秒钟,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炸开。而陈舒颖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不,不是他面前,是离他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住了。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林远的水壶。

  陈舒颖直起身,手里拿着他的水壶,目光看向他。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笑容,但也没有嫌弃或者不耐烦,就是一种很自然的、平静的神情。

  「这个……是你的吗?」她问。声音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舒颖脆脆的,带着一点点软糯的尾音。

  林远僵硬地点头。他想说「是」,可发出来的声音又干又涩:「……嗯。」

  陈舒颖走过来,把水壶递给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林远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一种很干净的、混合著汗水和阳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像是洗衣液或者洗发水的淡香。

  「给。」她说。

  林远机械地接过水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很轻的一下触碰,陈舒颖的指尖微凉,而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滚烫。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林远手一抖,水壶差点又掉地上。

  「谢、谢谢。」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结巴得厉害。

  陈舒颖摇摇头,没说话。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林远觉得自己脸上一定有什么脏东西,或者表情太奇怪,不然她为什么那样看他?然后她就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她走得不快,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迷彩裤包裹着的双腿笔直修长,臀部的曲线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起伏,圆润而饱满。白色T恤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贴在后腰上,勾勒出那一截纤细的弧度。

  林远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失而复得的水壶,水壶上还残留着一丝她指尖的微凉。他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操场尽头的林荫道拐角。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残霞。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可林远觉得自己的脸还在发烫,心脏还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壶。塑料外壳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开学第一天不小心在床架上蹭到的。很旧的壶,用了好几年,边角都磨得发白。可就在刚才,陈舒颖的手碰过它。

  林远把水壶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天晚上,林远失眠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男生都已经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林远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阳光下调整帽檐的侧脸。

  系鞋带时低垂的睫毛。

  递水壶时微凉的指尖。

  还有那个背影纤细的腰身,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在迷彩裤的包裹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林远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林远你他妈就是个变态!下流!龌龊!那是你能想的事情吗?那是你能肖想的人吗?

  可是越骂,那个画面就越清晰。陈舒颖的脸,陈舒颖的眼睛,陈舒颖的声音,陈舒颖的身体……

  身体。

  林远感到一阵燥热从小腹升起。他夹紧双腿,手指紧紧攥住床单。耻辱感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撕裂。他想起村里那些老光棍们蹲在墙根下说的浑话,想起他们用粗俗的语言谈论路过的女人,想起他们眼睛里那种赤裸裸的、让人恶心的欲望。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不,不一样。林远拼命摇头。他对陈舒颖……不是那种想法。他不只是想她的身体,他还想……还想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说话时微微偏头的模样,她递水壶时平静的眼神……

  可是这有区别吗?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对一个家境优渥、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女生产生非分之想这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林远在黑暗中苦笑。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那个旧荷包。母亲绣的「平安」二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针脚依然细密。他把荷包紧紧攥在手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火车鸣笛。

  后来林远才知道,那天军训结束后,关于陈舒颖的讨论就像野火一样在新生里蔓延开了。

  「中文系那个女生看见没?绝了!」

  「叫什么?陈舒颖?名字也好听。」

  「完了,咱们系那些男生估计要疯……」

  这些议论林远都是断断续续听来的。在食堂排队时,在教室后排坐着时,在宿舍楼下打开水时。每次听到「陈舒颖」这个名字,他的耳朵都会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心脏也会漏跳一拍。但他从不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听着,然后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子里拼凑起来:陈舒颖,十八岁,来自邻市,喜欢看书,性格安静……

  每多知道一点,那个形象就更清晰一分,也离他更远一分。

  正式上课后,林远的生活陷入了某种固定的节奏: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操场跑两圈,然后去食堂吃最便宜的馒头稀饭。上午的课他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低着头记笔记,尽量不引起注意。下午没课的时候,他去图书馆,不是看书,是去打工图书馆招聘学生助理,时薪八块钱,一个月下来能挣两百多,够他吃饭了。

  机械制造专业的课程很重,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工程制图……每一门都让林远学得吃力。他不是天才,能考上重点大学全靠死磕硬背。而现在,周围都是全省选拔上来的优秀学生,很多人高中时就参加过各种竞赛,底子比他扎实太多。林远不敢松懈,每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有时甚至通宵。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林远又一次遇见了陈舒颖。

  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林远在图书馆三楼的自然科学阅览室整理书架。这个时间段人很少,阅览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林远抱着一摞厚厚的《机械设计手册》,踮着脚往最上层的书架塞。

  书太重了,他手一滑,最上面两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林远慌忙蹲下身去捡,却因为动作太急,额头「咚」一声撞在了书架角上。疼得他眼前一黑,蹲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舒颖脆脆的,带着一点点软糯的尾音。

  林远浑身一僵。他抬起头,视线因为疼痛还有些模糊,但他认出了那个身影白色的针织开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帆布鞋。还有那张脸,即使在模糊的视线里也清晰得惊人的脸。

  陈舒颖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眉头轻蹙,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撞到了吗?」她问,目光落在他额头上。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动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陈舒颖的手。手指细长,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衬衫袖子,林远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小心。」她说,声音很轻。

  林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这个动作太突兀,以至于陈舒颖都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对、对不起。」林远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陈舒颖摇摇头,没说话。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本《机械设计手册》,拍了拍灰尘,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书,抱在怀里,像抱着盾牌。额头上被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慌乱的,是此刻和陈舒颖面对面站着的这个事实。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长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淡淡的香气。

  「你是……图书馆的助理?」陈舒颖问,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

  林远僵硬地点头:「嗯。」

  「机械系的?」

  「嗯。」

  「这些书……」陈舒颖抬头看了看书架最上层,「要放上去吗?好像有点高。」

  「我、我可以的。」林远慌忙说。他转身想去搬梯子,可阅览室唯一的一架梯子被另一个助理推到了隔壁区域。他站在原地,抱着沉甸甸的书,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陈舒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书架,忽然说:「我帮你吧。」

  「啊?」林远愣住了。

  「你帮我扶一下。」陈舒颖把怀里的几本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走到书架前,踮起脚,伸手去够最上层,「你把书递给我,我放上去。」

  林远呆呆地看着她。陈舒颖不算高,大概一米六出头,但身材比例很好,腿长,踮起脚时,手臂能够到书架上层。她今天穿的针织开衫是短款,一抬手,衣摆就往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身。牛仔裤是低腰的,裤腰和上衣下摆之间,那一截肌肤白得像瓷,在阅览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远慌忙移开视线,喉咙发干。

  「书。」陈舒颖提醒他,手还举着。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怀里的书递过去一本。陈舒颖接过,手腕一翻,利落地把书塞进书架的空隙里。她的手臂线条很好看,不是那种干瘦的细,而是带着少女柔韧感的流畅,小臂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就这样,林远递,陈舒颖放,两人配合著把一摞书都整理好了。全程没有说话,只有书本摩擦书架的沙沙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最后一本书放好,陈舒颖放下手,轻轻舒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林远,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角。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好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林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问题?图书馆谁不能来?

  但陈舒颖没有介意。她指了指阅览室靠窗的那个位置:「我来查资料。近代文学史要写一篇论文,关于沉从文的乡村书写,需要找一些早期的版本。」

  林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窗边的桌子上果然摊着几本旧书,还有摊开的笔记本和笔。他收回视线,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阅览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走廊里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最后是陈舒颖先打破了沉默:「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去拿自己的书和笔记本,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阅览室里其他的人。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把书本整理好抱在怀里,看着她转身要走

  「陈舒颖。」

  他叫住了她。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他应该不知道的。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陈舒颖」这两个字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仿佛已经在舌尖盘旋了很久很久。

  陈舒颖停下脚步,回过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林远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作牌的边缘:「那个……刚才,谢谢你帮忙。」

  陈舒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还、还有……」林远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抬起头,「军训那天……水壶的事,也谢谢你。」

  这一次,陈舒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真的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眼睛弯起一点点弧度,像月牙的尖尖。但这个笑容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阅览室,也照亮了林远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

  「不客气。」她说,声音软软的,「举手之劳。」

  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针织开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牛仔裤包裹着的臀部曲线在灯光下呈现出诱人的弧度,圆润、挺翘,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摆动。

  林远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阅览室门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被撞到的地方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包,一碰就疼。可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对他笑了。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个笑容,虽然可能只是出于礼貌,但她对他笑了。

  那天晚上,林远又一次失眠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焦躁和羞耻,而是因为一种小心翼翼的、隐秘的欢喜。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遍遍回想下午在阅览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陈舒颖踮起脚时露出的那一截腰身,她接过书时微凉的手指,她回头时那个淡淡的笑容……

  还有,她离开时的背影。那截在牛仔裤包裹下,圆润挺翘的,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臀部曲线。

  林远闭上眼睛,把这个画面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样下流,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那个画面像有魔力一样,只要一闭眼就会浮现出来,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向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