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P0076

我们的训练所生活并不轻松。

从第一周枯燥的各项检查结束后，第二周的训练开始了。光是跟上进度就够呛。虽说我算是个经常干那档子事的，下半身体力还行，但这种体力跟训练需要的体力完全不是一码事。

由于我俩都是室内派，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体力储备。瑞彬虽然因为约会经常在户外走动，但也真的仅限于约会而已。

多亏了这个，我们不仅在基础训练上，在几乎每天都会有的集体训练中也总是表现得非常落后。

简直生不如死。

＂…超级想回家。＂

＂直播间简直害死人，他妈的。＂

从训练所第二天早晨开始，这就成了我俩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不过在疲惫不堪的时候，有件事还算幸运——

那就是我们俩跟不上训练的程度差不多。

如果其中一个人表现得很好，心里大概会有点不舒服。网上搜索同伴入伍相关信息时，就听说过有人因为这种事关系变差的例子。

比如说一个优等生配个吊车尾，会因为有闲言碎语而很难熬之类的。

但我和瑞彬都坚信着。肯定都在心里暗自想过：

'这家伙不可能比我强吧。'

这个预计倒是很准。我俩差不多都是吊车尾水准…虽然也不至于那么夸张，但确实都拥有着令人遗憾的体力和运动神经。

所以给同宿舍的同学们添了不少麻烦倒是真的。

＂啊~争点气吧。连三十分钟训练都坚持不了吗。＂

＂不过身体没事吧？刚才还以为闵瑞彬要挂了。＂

＂真的像具尸体。教官还以为那家伙死了，超级慌张来着。＂

＂不是，他妈的！干嘛只针对我！姜决那混蛋不也马上倒下了吗！＂

＂嗯。比你多坚持了三秒。＂

＂这帮混蛋还真是物以类聚。＂

不过姑且还算相处融洽。虽然我们是社交绝缘体，但也不至于到社会适应障碍者那种无法与人正常交流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闵瑞彬那张超级帅的脸帮了大忙。

你说男生之间长得帅有什么用？极度重要。周围人的态度会完全不同。外貌出色的话，大部分人基本都会带着善意来对待你。不是因为同性恋，人类这种动物本来就是这样。

就算剃成光头也掩饰不了的帅气在瑞彬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而我凭着还算端正的长相，稍微捣乱时大家也会笑着包容。

要是性格再差劲点可能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我们也没什么古怪的性格。

训练所生活虽然辛苦，但有同甘共苦的室友和瑞彬在还算能熬过去，就这样一天天挨过了漫长的时光。

不知不觉间。

＂喂。要给世娜打吗？＂

＂嗯。你也要给姐姐打吧。＂

训练所首次通话的时刻到来了。虽然已经写过一次信，但寄到的时间和收到回信的时间都不确定。

这是能跟外界联系的第一机会。

然后终于——

—喂？

＂姐姐！＂

—冬儿！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哎～在这里能受什么伤。健康得不得了呢。＂

听到了河朗姐姐的声音。明明还不到两周没听见，却像隔了二十年似的。

因为不能长时间通话，只能简单问候听听声音，但这就够了。反正之后还能更频繁地打电话。

—好想你啊…

＂我也是。真的就靠看着姐姐照片硬撑。＂

—我会一直等着，记得再打给我哦。

＂当然了。肯定只打给姐姐。我爱你。＂

—嗯。我爱你。

姐姐甜蜜的声音渐渐远去。通话结束后很多人都哭了，我以为自己也会哭，却流不出眼泪。只是想要出去的渴望变得更强烈了。

反倒是姐姐那边传来些许哽咽声。虽然听了心里难受，但现在也无能为力。

＂通话怎么样。＂

＂连正经话都没说上。＂

＂啊？怎么了？接得这么晚？＂

＂不是。李世娜一直在哭。＂

＂…….＂

唉，总之吧。

虽然够呛但也勉强熬过来了。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单兵作战啊生化防护啊，还有为食物参加的宗教活动什么的，这些以后能当八卦猛料的事情也都一一体验了。

比想象中更频繁获准打电话，所以也没觉得特别孤独。而且在最后一周的行军训练中，虽然体力不支差点掉队，但最终还是靠自己的双腿走完了全程——

看似短暂实则漫长的集训所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他妈的。

好在到了部队驻地就能用手机了。

---（河朗视角）

送寒冬入伍后，从回到家那刻起就觉得空落落的。

每个角落都残留着他的气息。

一起坐过的沙发，并肩做饭的厨房，两套洗漱用品，他的衣物，寒冬的枕头…

我呆坐在床上反复回味他的声音。想到未来一个多月都见不到寒冬的脸，简直难以置信。

'姐姐~过来嘛~'

现在也总觉得寒冬会张开双臂在身旁迎接我。甚至出现了这样的幻听。

-咕噜噜

刚才为了不让寒冬担心拼命忍住的泪水，此刻又悄无声息地滚落脸颊。

那个曾经稚嫩的男朋友，如今逐渐变得可靠的男人，会用成熟面容安慰我的男朋友。

现在就开始想念了。

想见到快要发疯的程度。

把他托付给我的手机紧紧搂在怀里，像垮掉般倒向床铺。

然后闭上眼睛。

希望再次睁眼时，能像往常一样在寒冬怀里醒来。

---

寒冬入伍后几天。什么都提不起劲。虽然机械化地做着家务，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做。也没法做。

除了重温与寒冬的合照外，没有任何动力。

好想再看一次那双只注视我的可爱眼睛，再听一次他的声音。超级想听寒冬喊的'姐姐'。

＂柳河浪。要是整天这副德行不如回父母家去。＂

＂…不要。我要待在这里….＂

虽然夏琳和我一样深切感受到寒冬的空缺，但她还是每天坚持上班。真的很了不起。

要是我有工作肯定早辞职了。没去爸爸公司上班真是明智决定。

否则现在绝对会给别人添麻烦。

想念那双时而温柔时而色气触摸我的手，轻抚我头发的手。

＂哈啊…＂

偶尔会忍不住抓着寒冬的衣服自我安慰，但终究只是短暂慰藉。衣服终究是衣服，不是寒冬啊。

就在我像个傻瓜般整天发呆时。

＂喂？＂

—姐姐！

终于接到寒冬电话了。虽然见不到脸，但听到声音就暖融融的。特别满足。

幸好他听起来元气十足喊着'姐姐'，我的情绪自然高涨起来。

像小孩般兴奋地提高嗓音继续通话。

—那当然。肯定只打给姐姐啊。我爱你。

＂嗯。我爱你。＂

虽然不到五分钟，但能短暂通话就很幸福。

五周实在太漫长，我天天盼着这通电话。以为听到声音就能撑下去。

但并非如此。

幸福只是瞬间，更巨大的空虚吞噬了我。终于明白只要寒冬不在身边，什么都填补不了这份思念。

＂好想你…＂

---

从前只想作为可靠的姐姐守护寒冬。从童年时代就可爱得不得了的男朋友，我想照顾他一辈子。

现在也没什么不同。但随着时间推移，我逐渐意识到自己正在依赖寒冬。

会为寒冬的细微举动、随口一句话而患得患失。

虽然想帮他完成想做的事，成为即使暂时分开也终究会回来的归宿——

却反而发现原来是我无法承受。我连一刻都不想离开他身边。

这份心情在他入伍后变得更加强烈。

被迫分离的现状，给本就难以控制的感情火上浇油。

只要能做的我都愿意做，只想把他留在我身边。

将那些黏腻的欲望深深藏进角落。

时隔四十多天完成训练所课程后，终于见到了外出休假的寒冬。

＂冬儿…＂

＂姐姐，过来。＂

你知道我有多想听到那句＂姐姐，过来＂吗？

恍惚间走近他被他拥入温暖怀抱时，连日折磨我的阴暗欲望与刻骨思念瞬间烟消云散。

＂哎哟，姐姐又哭啦？这么想我吗？＂

＂超级…超级想你…＂

＂我也超想你的。唔…先和大家一起吃饭，待会儿独处时再亲个够。姐姐也喜欢这样对吧？＂

＂嗯…＂

＂哇~不过见到姐姐真的活过来了。闵瑞彬那吊车尾把训练所搞得跟地狱似的。＂

＂啊，别他妈胡说！！你才是吊车尾…咳，算了…在姐姐们面前给你留面子。＂

虽然实在不想再次放开这个灿烂笑着拥抱我的你。

但必须忍耐下去。

幸好训练结束后就能使用手机，至少能随时听见你的声音。

看着你在酷暑中操练留下的晒伤痕迹让我心疼…但也因此显得更可靠帅气，令人怦然心动。

＂三个月后我第一次休假时做什么好呢？＂

＂三个月…太久了…＂

＂别这么想嘛~到时候就在床上腻三天怎么样？＂

＂嗯。最喜欢这样。＂

＂好嘞。啊，你也会来探视吧？听说除非运气差到极点，基本都会分到附近部队。＂

＂真的？太好了…我每周都去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姐姐不会太辛苦吗？方便时再来就行。＂

＂不行。现在看不到你的脸我就活不下去…＂

＂反正姐姐随时来都行。我巴不得你常来呢。＂

＂我会去见你。每周都去。＂

虽然遗憾不能每天探视，但听说只要没有训练任务就能每周见面。这样一来至少每周都能见到一次。

真希望这段时间快点过去。

等寒冬退伍后，我就再也不会分开。

要永远陪伴在寒冬身边。

不再因思念而悲伤。

比以前更坦诚面对欲望。

会永远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