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P0061

呼吸困难的同时冷汗流了下来。我也觉得让姐姐给我买拜访礼物有点奇怪，但东西都已经买好并妥善包装在纸袋里了，实在没有退货的道理。

最近靠零花钱度日的河朗姐姐用了父母信用卡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查消费记录，更没想到会当面被揭穿。

─给我们的礼物让我们女儿买单带过来？你脑子正常吗？

大概是用同样的眼神审视我了吧。按情况判断这种可能性极高。害得我更加抬不起头。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都是事实。

羞愧低垂的脑袋旁传来河朗姐姐的声音：

＂本来也想给冬儿买的但只剩那一个了。＂

喂，姐姐！这种时候还火上浇油...！

真的吓一跳。但随后在眼前展开的光景完全超出了想象。

＂所以没花多少钱啊。＂

咦？伯父？

＂下次多买几个寄过来吧。也给夏天带点。＂

＂正打算待会儿回去时再买一趟。＂

＂去吧。＂

伯母？什么情况？

说真的当时慌张到呼吸都变急促了，听到的对话内容却让我彻底懵住。

是完全不在意吗？明明礼物是用自己的钱买的？

当我像钉子般杵着不知所措时，姐姐走过来伸出手。

＂衣服给我去沙发坐着。＂

＂啊，嗯...＂

递过西装外套后，我以僵硬的动作用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虽然意识到自己像个傻瓜，但脑子完全跟不上现状发展。

身体因紧张完全僵硬，但还是端正坐姿迎向伯父凝视的目光。既然来拜访还一直低头可不像话。

＂放轻松。＂

＂是！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请把声音放低些...＂

＂...那就这样吧。＂

全身神经紧绷的坐姿似乎让伯父也觉得很不自然。虽然坐在沙发上却还要这样提醒。

话说对儿子辈的我也用这么正式的敬语，虽然感觉受到尊重但说实话挺别扭的。幸好很快结束了话题。

不过那之后对话就中断了。我这边难以主动开口，伯父他...果然不愧是河朗姐姐的父亲。

沉默寡言。同时坐在沙发上的模样简直像明星画报般帅气。

伯父像在评估般仔细端详着我。我如同青蛙遇见蛇般老实承受着视线。只盼姐姐快点回来。

＂爸，咖啡。＂

＂嗯。＂

＂你也喝咖啡没问题吧？家里没其他饮料了。＂

＂当然。谢谢。＂

仿佛感应到我的祈祷般，姐姐和伯母端着咖啡零食加入茶会。端庄坐在身旁的姐姐美得不可思议。

姐姐一坐下就开始拆独立包装的零食。

＂这个很好吃。尝尝看。＂

＂我自己来。＂

＂嗯嗯。啊~＂

＂......啊。＂

但这样喂食也太...

在伯父伯母的注视下，我只好微微张嘴吃掉姐姐递来的零食。看气氛不吃完她不会罢休。

应该是美味的点心却尝不出味道。几乎是硬吞下去后悄悄观察反应。

伯母只是默默看着我们，而伯父他...

＂.......＂

正时不时瞥向客厅角落里的细长黑色背包。

那是什么？钓竿收纳包吗？

正疑惑时姐姐立刻捕捉到我的视线给出了答案。

＂这是高尔夫球杆保护套。爸爸很喜欢这个。＂

原来是高尔夫球杆包。但为什么要和我轮流查看保护套呢？

＂冬儿，再吃一块。啊——＂

＂…啊。＂

不知为何有种美国爸爸们盯着霰弹枪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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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吃零食的这段时间简直像在地狱。姐姐不停地拆开包装喂我，伯父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高尔夫球杆上…

而夹在中间的伯母究竟在想什么完全捉摸不透。看起来既像是在欣慰地注视，又好像不是。

片刻之后，当零食被吃掉近半时，正式的对话终于开始了。

＂令尊令堂一直在国外生活吗？＂

＂是的。那边有工作需要处理，而且他们也很适应当地生活…＂

＂兄妹俩把日子过得这么体面，他们才能放心在国外。听说这次考试也考得不错？＂

＂非、非常感谢您这么说。算是没辜负备考付出的努力。＂

出乎意料的是，伯父态度友善地开启了各种话题。甚至比预想中健谈许多。

＂今天穿的是上次和河朗一起买的那件衣服吗？＂

＂嗯。好看吗？＂

＂不错。衬得你挺拔又精神。＂

＂谢谢您…＂

但总觉得…

＂你们三人住在那间房子还习惯吗？＂

＂很好。夏天也说喜欢的话，我随时可以腾出房间搬走。＂

＂好好商量再决定。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知道了。＂

＂……＂

关于我的事他几乎没有不了解的。父母的工作、家里的状况、最近的动向…

虽然听说过他们常聊起我们，但没想到连细节都掌握得这么清楚。

＂另外，听说你上学通勤要花很长时间。＂

＂乘地铁三十分钟其实不算…＂

＂日积月累就不是小数目了。关键时期不该这样浪费时间。＂

＂不是，那个…＂

＂河朗啊。＂

＂在。＂

＂抽空陪冬儿去看辆车。选大学生常开的款式就好。＂

＂好的。冬儿，听见了吗？＂

这哪能装没听见！

唯独这件事不能保持沉默。

＂伯父。＂

＂…嗯？＂

为什么突然皱眉…虽然态度友善，但总觉得他某些方面难以容忍。这就是有女儿的父亲吗？

＂非常感激您的好意。总是单方面接受姐姐照顾的我来说这种话实在厚颜…但关于车辆的问题，还请允许我婉拒。＂

我绞尽脑汁组织着得体的拒绝说辞。理性来说，接受其他帮助却唯独推辞车辆很可笑，但还是期盼他能理解这种感性层面的坚持。

伯父摸着下巴问道：

＂只问一句。＂

＂您说。＂

＂你打算和河朗结婚吗？＂

啊？这么突然？

＂当然想。＂

虽然被这意外提问弄得慌张，答案却脱口而出。这是根本不需要犹豫的问题。

＂那就收下。＂

＂可是…＂

＂听我说完。＂

他语气坚决，但我仍试图再次拒绝。这和收零花钱是两回事。若只是那种程度的馈赠，我肯定会欣然接受。

伯父伸手制止我开口，继续道：

＂是觉得有心理负担？＂

＂…是的，说实话。＂

＂很好。比起不经思考接受好意，这种态度更可取。＂

＂那么…＂

＂但送你辆车对我们来说真不算什么负担。＂

＂……＂

我暂且安静聆听这番劝导。伯父想必也是深思熟虑后才开这个口。

初次见面提这种要求或许唐突，但他肯定从河朗姐姐那里反复听过我们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河朗说过婚后要辞职…你该不会打算单靠你一人收入养家吧？＂

＂这…倒没有。＂

＂没有无谓的固执是好事。那就学着习惯吧。＂

＂……＂

＂我们希望河朗能过得轻松些，可要这样你就得明白接受这些琐碎小事的道理。＂

听到这里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姐姐似乎也和伯父想法一致，只是静静旁观着这场对话。

我们家虽不算贫穷，甚至可说是相当富裕的中产阶级，但与河朗姐姐的消费水平终究存在差距。

以前都是姐姐在迁就我们，随着那道界限逐渐模糊，我也在慢慢适应这种变化。

我完全理解伯父这番话的用意。但我觉得自己坚守最后这条底线并非单纯固执。

本就是以接受为主的现状，若连这条线都越过去，天平就会完全倾斜。

我觉得不该这样，可他们似乎期待天平彻底倾斜。

姐姐是为了我，伯父是为了姐姐。

'为了河朗姐姐你就该懂得接受'——伯父的话语刺痛了我的胸口。把赠送汽车说成'琐碎小事'时，那种'连这个都推辞以后该怎么办'的暗示几乎呼之欲出。

同时也感谢他间接同意了让我们今后继续共同生活。

事已至此，拒绝这份贵重礼物的理由大都消失了。原本最担心河朗姐姐父母会有想法，现在这个顾虑也彻底打消了。

思考结束，我抬起头致谢。

＂谨遵教诲。感谢您多方为我考虑。＂

＂送河朗礼物是我们全家同意的，不必有负担。＂

＂好的…我会谨记。＂

＂那么…＂

伯父拿起放在餐桌边的平板，调出网页后摆在中央。

我们的视线自然投向屏幕，上面显示着…

＂趁这机会现在就选一辆吧。＂

＂…….＂

虽然下定了决心，可还是很难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