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P0010

拜访完河朗姐姐的独居房后，KakaoTalk群聊里不断涌来追问，但我全都没理。

说实话没什么可解释的。我自己都混乱不堪。最后只说待会儿会联系就放下了手机。

躺床上回忆前一天的事时，完全记不清踢了几次被子。

傻笑着突然想起自己干的傻事，就往床上撞脑袋，接着因为缺觉的身体叫嚣疲惫而打了个盹。醒来后又把被子踹飞。

就这么发呆坐着。

＂姜寒冬…不吃饭吗？＂

＂啊，抱歉。这就吃。＂

在明显火大的夏琳姐姐催促下吃了迟来的晚餐。今晚菜单是姐姐拿手的泡菜汤。虽然完全不搭调，但姜夏琳做饭确实很棒。

和父母同住时她就常帮忙下厨，两位去国外后基本上都是姐姐亲手做饭。

说这种话有点过意不去——但比起妈妈做的，我更喜欢姐姐的手艺。

而且偶尔因为玩游戏错过饭点的话，她会超级生气，所以我从不敢落下三餐。当然姐姐不在时就随便叫外卖了。

而现在。

把纷杂思绪全塞进脑海角落，正翻找汤里的猪肉时——

＂喂。＂

＂嗯？＂

＂你想和河朗交往？＂

＂……＂

姐姐淡然的质问刺进耳膜。就像谈论天气般，她边吃饭边抛出了极其敏感的问题。

差点吓得喷饭的慌乱中，我的大脑已开始思考该如何回应。

没有隐瞒的必要。反正河朗姐姐和夏琳姐姐之间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无论昨天河朗姐姐对我的态度，还是我对她的态度，最后都会传进姜夏琳耳朵。说不定我在房间时她就听到了。

但和亲姐讨论这种话题实在让人面红耳赤，我转动眼珠吞吞吐吐：

＂呃…那个…大概…可能？＂

＂说清楚。＂

＂或许…有这想法？＂

＂找死吗。＂

＂我想和她交往。＂

说话同时垂下了头。虽然非常抵触向姐姐坦白这种事，但关于河朗姐姐的议题绝不能撒谎。因为姜夏琳真的会发火。

尤其这事稍有不慎就可能毁掉三人关系，至关重要。

正偷瞄她揣测反应时，姐姐继续开口道。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得多，甚至带着柔软：

＂好好表现。河朗很怕寂寞，要多去看看她。＂

＂啊，那当然…＂

意外爽快的许可让我确信：若河朗姐姐给过什么暗示，或是毫无希望的情况，她绝对会阻拦我。

在告白前或许还能糊弄过去——无论我是放弃还是怎样。但说出口的瞬间就绝无退路了。

而她此刻的鼓励，正意味着从昨天到今晨河朗姐姐给我的所有感觉都是绿灯。

——嘴角失控地抽搐。简直担心颧骨会穿破脸皮飞向天空。赶紧扒完饭暗自决定：得马上给河朗姐姐发条消息才行。

但夏琳姐姐的话还没完。

＂还有。＂

＂嗯？怎么了？要带什么东西吗？我跑腿超在行…＂

＂要是河朗想推倒你，必须拒绝。要么就逃。听见没？＂

＂……啥？＂

啥？！

突然冒出的荒唐发言让大脑直接宕机。

河朗姐姐骚扰我？这是什么话？不是应该反过来才对吗？

我正困惑是不是听错了，姐姐斩钉截铁地瞪圆眼睛说道：＂在你上大学之前绝对不行。＂

＂……＂

＂不回答？听明白了没？＂

她像对待叛逆孩子般提高嗓门时，我荒唐得说不出话。我能说什么呢？到现在还没搞懂这是什么状况。

只好乖乖点头。

＂…知道了。＂

＂很好。＂

夏琳姐姐这才恢复平静继续吃饭。我偷瞄着她的神色，又夹了块肉。

姐姐的话漏洞百出。坦白说就算要骚扰也是我骚扰河朗姐姐，她怎么可能骚扰我？

假如她真这么做，身为身体健康的男高中生怎么可能拒绝？

不过先不管谁骚扰谁…

…光是想象和河朗姐姐做那种事的情景，就让我心跳加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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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饭菜是姐姐准备的，洗碗自然归我。收拾完回到房间，试图冷静下来却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

时而捂着嘴偷笑，时而在床上打滚发泄涌上心头的激动，还用手机搜索了＂初恋注意事项＂。

虽然还没正式确定关系，空欢喜一场的话会很尴尬，但我有99%的把握。

在房间里兴高采烈闹腾半天后，终于平静下来打开了电脑上的聊天软件。点开和瑞彬的对话框。

其实更想先联系河朗姐姐，但不知道她母亲何时回家，不方便贸然发消息。

所以先发了条＂现在方便吗？＂

现在先和瑞彬聊聊吧。

[我：有点事。明天见面说。]

如果他没在KTV或者打游戏的话，应该很快会回复。

[闵小松：？？私聊？突然说什么呢]

果然。

[我：想咨询河朗姐姐的事…]

[闵小松：你小子有情况啊ㅋㅋㅋ]

[我：嗯嗯ㅋㅋ]

[闵小松：看你这消息语气就懂了ㅋㅋㅋ但要单独聊？不带她们？]

[我：对对对打字说不清楚。]

[闵小松：时机绝了ㅋㅋ喂我现在这把剑啊啊啊（乱码），太背叛了吧！！居然想撇下我？！]

啊，原来和世娜在一起。

都几点了还在一起？不对，他们今天也说会晚归，可能是刚见面。

总之被发现也没办法了。

[我：本来也打算叫世娜的。这种事不找你商量找谁？懂我吧？]

[闵小松：我是闵瑞茵不是李世娜哦。]

[我：…瑞茵你懂我的吧？我还给那个你提过的男生投过票;;]

[闵小松：不懂诶？我完全是电灯泡对吧？知道了！哈！我超~~~级明白了！]

[我：不是 但你现在怎么和那家伙…算了。你也听听吧。]

真没想到会这样。虽然这对兄妹平时吵吵闹闹的，但这状况还是太离谱了。

正安抚突然冒出来的瑞茵时，手机顶部弹出新消息。

[李世娜：那改明天见吧:>！我会空出时间！保证给你超专业恋爱咨询！]

哈…原来三个人都在啊…

虽然从咨询角度来说有女生在场更好，但把自己的恋爱史讲出来还是挺羞耻的。

只好在群聊里约好明天四人见面。或许这样更好。虽然河朗姐姐有点特别，但终究是女生——而且是非常有女人味的那种。

正因如此，女生之间肯定更了解彼此吧。至少比我这种母胎单身强。就算我认识她的时间再长，作为男生总会有无法理解的情感。

就这样约好见面时间后又闲扯了一会儿，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消息提示，而是来电铃声。

屏幕上显示着河朗姐姐的名字。

-啪！

＂咳咳！嗯哼！＂

看到来电人名字的瞬间，我像触电般从床上弹起来清了清嗓子，立刻按下接听键。

＂喂、喂？姐？＂

─嗯。看到你发消息就打过来了。

＂啊~＂

─有事吗？

＂没…倒也没什么事…就是…＂

通话刚开始就卡壳了。其实我根本没什么正经事要说，只是被满溢的情绪驱使着才联系她的。

我急速转动脑筋却想不出合适的话题。要是平时，就算突然见面我们也能随口聊个不停，可现在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但总不能一直保持沉默。

＂那个…就是想听听姐姐的声音…随便聊聊。＂

─…….

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让我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不过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真心话。本以为算是不错的开场白，可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将近三十秒的寂静。

就在我担心自己又说了无脑冲动发言导致冷场，开始焦躁不安的时候——

─我也是。

＂诶？＂

─我也想听你的声音。

＂……＂

听到她用温柔声线说出同样的话语，

喜悦顿时涌上心头。要是不做点什么，简直控制不住这股雀跃的情绪。

＂噗呵呵…＂

我强忍着想要打滚的冲动，让笑意化作鼻息逸散而出。心情变得无比轻松，原本空白一片的脑海逐渐染回平日的色彩。

这才得以像往常般自然提起话题：

＂伯母呢？回家了？＂

─嗯。刚走。

＂没什么事吧？＂

─还好。一起吃个晚饭就分开了。

＂啊~是专程来看姐姐的吗？

─应该是。爸爸也一起来了。

＂换作是我，女儿第一次独居肯定也超担心的。＂

─是吗？

＂当然了。要是我女儿，管她独居不独居，宵禁绝对设在下午四点。＂

─那她会逃家的。

话匣子打开后，闲聊便如往常般源源不断涌出。这才是我们平时的相处模式，差点忘了。

＂姐，周六想看什么电影？有想看的吗？＂

─看你喜欢的就好。

＂哎~每次都是迁就我的口味，这次选姐姐想看的嘛~＂

─那就《蜘蛛侠》。

＂不是，漫威电影本来就是我必看的啊…＂

─可我就想再看一遍。

＂真固执啊。＂

我们很自然地讨论起周末约会要看什么电影，交流间满是惬意。不过心情放松归放松，那份隐隐的躁动依然存在。

虽然通话氛围和往常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近似却绝非相同。

正沉醉于这份奇妙的情绪时，突然惊觉通话时间太长了。父母刚走不久，她应该也很累。

我咽下不舍提议：

＂那先挂啦，姐姐也早点休息。＂

─…好。

＂我也该去洗…啊。＂

─…….

＂……＂

说漏嘴了。无心之言瞬间勾起昨天的记忆——从她雪白肌肤间窥见的浑圆胸线，纤细腰肢，还有光滑的大腿——

不行！

我疯了吗！才闯过大祸还敢让姐姐想起那些！

＂…该挂电话了！！姐！下次再聊！我先…！＂

─冬儿。

＂啊、啊？怎么了？＂

─…明天还会打给你。

＂…姐不嫌烦的话，我随时欢迎。＂

─嗯。那明天见。

＂好。明天…等你电话。＂

-嘟

通话断掉了。

-扑通

同时整个人就这样倒在床上。

精神恍惚。头晕目眩。先是手足无措，继而欢欣雀跃，随后回归平静，最终又陷入慌乱。简直像坐过山车般七上八下的心情快要让人发疯。

但这绝对不是糟糕的感觉。

虽然我和姐姐还不是正式恋人关系，但已经无限接近那个状态了。

这就是所谓的暧昧期吗？

由于缺乏经验我说不准，但坦白说感觉比普通暧昧期要深入得多。是那种和河朗姐姐——

每次见到都会惊叹“人怎么能美到这种程度”的，她那位朋友兼准恋人的关系。

凝望着天花板发呆，难以置信的现实让我无意识地轻抚自己的嘴唇。

每次看她吃东西时，总会想“这么小的嘴怎么塞得下食物”的那张樱桃小嘴，那两片唇瓣。

望着姐姐那双看似淡然却饱含温情的眼睛。

如果我的嘴唇与之相贴的话。

究竟会是什么感觉？会是怎样心情呢？

连想象都困难的，却又即将在不远的将来迎来的那个瞬间。

实在令人期待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