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P0008

你是何时触动我心底的呢。

那份安心感与熟悉感突然揭下面具开始躁动，最终化作怦然心跳向我袭来。

就像夜风般，在我尚未察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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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情感迟钝。

这份特质并非我独有而是家族遗传。父母如此，连弟弟也不例外。

喜怒哀乐这些情绪，我自以为与常人无异，只是无法表露于外。

入学前接触的仅有家人，幼时曾以为这很正常。

直到看见因嫌我阴沉而疏远的女同学，和嘲笑我是机器人的男生们，才明白并非如此。

女生们嫌我古怪无趣纷纷躲避，男生们则总爱捉弄我——这些日积月累的伤害虽未显露，却深深刻在心底。

看似面无表情的我，其实是害怕孤独的性格，身边若无人相伴就会倍感寂寞。

但强作表情对我而言太过笨拙，像其他孩子那般喧闹反应更是近乎不可能。

因此早早学会了认命，幼小的心灵甚至悄悄怨恨过生我养我的父母许多年。

直到小学六年级。

＂怎么？讨厌我吗？摆什么臭脸？＂

＂……＂

＂有意见就说啊！＂

＂……那个…＂

＂烦死了！！到底要怎样！！＂

我遇见了夏天。

她或许有些粗鲁，但那份毫无保留表达心意的性格，令我羡慕至极。

近乎被孤立状态下成长的我，在夏天眼中大概令人着急得要命吧。

她揪住我不放，非要问清缘由直到自己痛快为止。虽显强硬，当时的我却为此无比感激。

不擅表情与情感表达导致没有朋友的我，

和性格爽快却因粗野气质缺少＂亲密好友＂的夏天，

就此成为形影不离的伙伴。准确说是我整天跟着她转。夏天虽总嫌我磨蹭却从未丢下我，永远耐心听完我所有话。

我们就这样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一年后。

升入初中。从填报与夏天相同志愿那天起，我不知忐忑祈祷了多少回。

幸运的是我们进了同一所中学，我又能继续黏着夏天了。

这时开始有些女生觉得我的性格和风格算独特魅力，男生们也更多因外貌带着好感而非戏弄接近我——

但我毫无兴趣。

在夏天怂恿下起初也尝试过融入大家，可很快他们都因受不了而疏远。

虽学着夏天努力用言语表达想法，但天性少言寡语的表情缺失终究无可奈何。

待到初一初夏时节。

我，遇见了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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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初见之前，我对寒冬了解不多。六年级时她在别的小学就读，加之宵禁限制总难碰面。所有印象仅来自夏天的唠叨。

"老是跟着烦死了""偷吃零食就来撒娇讨要""写作业时偏要陪玩"…

嘴上抱怨着，夏天的语气却满是宠溺。那份对独生弟弟的疼爱，浓烈到连我都忍不住嫉妒。

而在某个初夏的日子，躲在夏天身后羞涩向我问好的寒冬——

＂你好。＂

＂啊，你好…＂

实在可爱得过分。从未对其他孩子有过这种感受，但寒冬就是不一样。

或许因为是我挚友的妹妹，或许那张与夏天神似却更柔和的脸上，依稀带着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如今已记不清具体的缘由，种种理由交织在一起，最终升华成＂想和寒冬变得亲近＂这份心意。

然而寒冬却害怕我。大概是因为我总是面无表情。虽然内心隐隐作痛，但我没有退缩继续努力着。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为了与他人建立牵绊付出如此多的努力。和夏天相处时，是夏天主动靠近我的。我只是追随在她身后罢了。至于其他孩子，我本来就没有想要亲近的念头。

每次见到寒冬，我都会竭尽全力试图拉近关系。或许寒冬畏惧我的表现也让夏天相当在意，从那以后三人共处的机会逐渐多了起来。

＂冬儿，要吃这个吗？＂

像仓鼠般怯生生的寒冬接过我递的零食。

＂姜决！还不快过来！＂

＂别这么凶妹妹啦。＂

每当夏天用宠溺的语气训斥妹妹时，我总会佯装维护地帮腔几句。

＂知道怎么解开吧？＂

＂嗯…谢谢…不过姐姐不回家吗？已经十一点了。＂

＂我要留宿。＂

＂这样啊。＂

频繁去她们家玩的时候，我也会辅导功课。并非讨厌自己家，但看着夏天和寒冬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我不禁憧憬起这种明亮温暖的感觉。因此更常去串门，抓住一切机会留宿。

或许正是因为自家缺少这种温暖，才会格外渴求。虽然现在明白了，家人们那样的性格本就是天性使然。

就这样渐渐与寒冬变得亲近。

起初虽然有些畏惧，但寒冬逐渐向我敞开了心扉。

我也开始把她当作亲妹妹般疼爱。

没错。

原本仅此而已。

她只是我最要好朋友的妹妹，我当作亲妹妹般疼爱的后辈。

但不知从何时起。

这份感情开始悄然变质。

＂姐姐！！看过这部美剧吗？完全符合你的喜好！＂

＂看过了。＂

＂哇果然～下次来我家一起看下集怎么样？冬儿姐姐也说很有意思呢。＂

＂好啊。＂

是在她开始主动靠近孤独的我那时吗？

＂这个很适合你。＂

＂真的？要试穿看看吗？＂

＂嗯。我买给你。＂

＂别又乱买东西！会被姜夏琳骂的！＂

＂没关系。＂

＂我有关系啦…总之谢谢。＂

＂嗯。＂

或许是因为每次送礼物时，她腼腆道谢的温顺眼神特别可爱。

＂姜寒冬，想找死吗？＂

＂说真的这事姐姐至少要负一半责任…＂

＂闭嘴。＂

＂憋屈死了！河朗姐姐！快帮我说句话啊！！＂

＂喂，柳河浪！不许再偏袒姜决！＂

明明见面就斗嘴。

＂要给冬儿买吗？＂

＂看那笨蛋考砸后发呆的样子就来气。＂

＂这个怎么样？＂

＂黑色不太合适。意外地她喜欢亮色系。＂

夏天始终细心呵护着寒冬。

＂姐姐准备送什么生日礼物？＂

＂还没买。你呢？＂

＂买是买了…………这个。＂

＂很贵吧？＂

＂反正之前攒了零花钱…而且她最近压力挺大的样子。＂

＂确实。选得很好。＂

＂对吧？＂

寒冬也努力体察着夏天的心意。

是在目睹这对始终为对方着想的兄妹时，我开始渴望成为他们家人般的存在吗。

又或是——

＂怎么样。＂

＂…….＂

＂冬儿。＂

＂…啊！嗯！超级合适！姐姐好漂亮！不愧是河朗姐姐！＂

＂谢谢。＂

＂谢什么呀明明是姐姐太美…＂

＂你们适可而止快点过来！！再晚没位置了！！＂

＂知道啦！＂

＂走吧。＂

偶尔当我特意打扮着装时，那张出神凝视着我模样的面容；当我渴望赞赏而反问时爽快说出＂好漂亮＂的回应。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切都能让我的心无比雀跃吧。

我也无法确切知晓。并非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只是这一切都成了理由。

最初或许只是单纯想以可爱弟弟的身份亲近他罢了。

不知何时起。

在那孩子面前总会注意起仪态的我自己出现了。

不知是因为对这种家人关系的憧憬，还是多年来见证的寒冬那份温柔悄然走进了心里。亦或是偶尔像小狗般的模样令人欢喜。

虽然不太明白。

但寒冬的眼神、指尖、心意。

全都只希望朝着我而来的这个念头。

开始出现在我心里。

等回过神时，我已深陷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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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表白这事我没什么想说的，但在他上大学前别碰他。明白吗？＂

＂嗯。谢谢。＂

＂有什么好谢我的。不过姜决怎么想的倒也不用打听了…反正肯定会喜欢你的。＂

＂…会那样吗？＂

＂明明装得不在意可全都写在脸上了还问什么。＂

＂好吧…。＂

＂……喂你可记住上大学前绝对不行！那家伙是未成年人！＂

＂好啊。＂

我坦白了自己的心意。对象不是寒冬而是夏天。因为知道夏天有多疼爱寒冬，所以打算先征得同意。

虽然她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但那肯定是因为觉得如果我们交往自己就会被冷落。毕竟夏天非常喜欢寒冬也喜欢我。

小学时还总是提心吊胆怕夏天对我厌烦，如今发觉立场颠倒，不由暗自觉得有些好笑。其实根本不必担心。

即便我和寒冬交往，也绝对不会想冷落夏天。

虽然这样下定决心要得到寒冬，但从那之后仍竭力避免向他表露心意。虽然在寒冬面前依然会处处留心。

想更靠近些，想多听听声音，想被多注视会儿的念头。

都极力克制着。尽管这样做的原因纯粹是顾忌夏天的嫉妒与疏离感，但这也确实很重要。

偶尔压抑心意会有些辛苦，不过还是决定再忍耐两年。

然而。

就在我终于要开始独立生活的几天前。

我的决心土崩瓦解了。

＂那朋友妹妹是你说的那个妹妹吗？＂

＂哦～这你都记得啊。没错，就是之前一起玩过几次的瑞茵。＂

＂……。＂

＂那孩子四次元思维简直笑死人了。＂

听到寒冬要和朋友们以及朋友女友。

还有那个妹妹。

一起出去玩的消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