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P0006

实在没勇气抬起头来，但也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

慢慢支撑起身体。头依然深深低垂着。虽然想法很极端，但就算姐姐打我耳光也无话可说。

可是河朗姐姐用与平日无异、听不出特别情绪的声音反而安慰起我：

＂睡得太熟了没想到你会醒过来。是姐姐疏忽了。＂

＂啊不！是我的错！姐姐真的真的对不起！＂

听到这近乎反道歉的话语，我惊慌地抬头摆手。虽说姐姐确实有些疏忽，但归根结底是我的过错。

要是只穿着内衣还勉强能接受，可这是全裸啊…！

＂没关系。今天本就不该叫你来的，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这个和那个事情的严重程度有点…＂

＂到此为止。＂

虽然觉得处罚轻得不匹配，但能感受到姐姐不想继续纠缠的坚决态度。

＂…知道了。＂

＂很好。＂

-唰啦

最终乖乖点头应承时，河朗姐姐揉了揉我的头发。虽然心里仍然非常过意不去，但再纠缠道歉也于事无补，只能接受姐姐的宽恕。

这时我才真正看清姐姐此刻的模样，瞬间呆若木鸡。

还带着水汽的长发、童年以来首次见到的素颜、宽松的灰色T恤和露出小腿的七分运动裤。

与平日精心打理的装扮不同，此刻天然去雕饰的模样实在太美了。虽然一直都觉得姐姐漂亮，但此刻尤甚以往。

看得入神的我，发现姐姐耳尖微微泛红。就算是河朗姐姐，被看到那种样子肯定也非常害羞吧。

即便如此还顾及我的感受这般表态，实在令人感激到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姐姐。＂

＂嗯。＂

＂我来帮你吹头发吧。吹风机放哪儿了？＂

要说帮女生吹头发，我可是经验丰富的好手。毕竟帮夏琳姐姐吹过不知多少次。甚至连她嫌手法生涩会发脾气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但仔细想来，倒真没给河朗姐姐吹过头发。不管是在我们家还是出去玩，见到时她总已化好全妆，根本没这种机会。

见姐姐点头应允后立刻取来吹风机，看来这事她也不讨厌。

＂给。谢谢。＂

＂没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全都答应。＂

＂真的？＂

＂嗯。说实话我哪次没听姐姐话？冬儿姐姐的话另说。＂

＂好像没有呢。＂

＂对吧？＂

＂冬儿。＂

＂嗯。＂

＂今晚住下吧。＂

＂……＂

本来做好答应任何要求的准备，唯独没料到这一出。

虽然有些慌张，但对留宿的提议绝不反感。怎么可能反感呢，简直该举双手双脚欢迎才是。

但存在两大难题：

第一是看我们家姐姐是否批准。

虽然估计会同意，但也说不定意外遭到拒绝。毕竟就算是亲妹妹，终归是个男生，留宿好友家可能会让对方不安或过意不去。

这点得联系后才能确认，暂且搁置。

第二是关于我的精神煎熬。

河朗姐姐虽然常在我们家过夜，但自然都是和夏琳姐姐同睡或单独用客房——父母在国外时家里有空房间。

正因为如此，在这种只有单间大小的狭窄空间里和姐姐同睡还是第一次，也难怪我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兴奋。这根本无关我是否对姐姐怀有特殊感情的问题，重点在于——身为血气方刚的十八岁男高中生，能否在拥有模特级外貌与身材的亲近姐姐身边保持镇定。更何况刚才还目睹了姐姐的裸体，现在全身血液都在躁动。

＂没问题吧？＂

＂…当然！只要冬儿姐姐同意！＂

＂我会和夏琳解释的。＂

＂…拜托了。＂

可解决完第一个问题后，就再没理由用第二个问题推脱了。总不可能像个男子汉似的坦白＂和姐姐睡太近会兴奋到受不了＂吧？除非我脑子挨了枪子。

好吧，硬撑看看。

铺两床被子拉开距离睡的话，就算同处一室会有点兴奋也该能忍住。虽说刚沐浴完的姐姐正吹着湿发，那股萦绕室内的氤氲体香已经熏得我头晕目眩。

呼，先专心帮姐姐吹干头发再说。

-嗡嗡嗡

＂客人~舒服吗？＂

＂很舒服。＂

＂太好了~＂

＂真想每天都让你帮忙。＂

＂…哈哈。＂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

直到入夜前

我们都过着悠闲时光。晚饭随便热了剩炸鸡解决，之后用姐姐笔记本电脑看看油管视频和电影。要是平常的我们，这几个小时本该在琐碎闲聊中轻松度过的。

＂…….＂

＂…….＂

不知为何，我和河朗姐姐之间飘荡着微妙气流。演变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毫无疑问是先前洗手间事件。帮她吹头发时因避免面对面还算自然，可当我们把笔记本搁在矮桌上肩并肩紧贴着坐时——

明显感觉河朗姐姐变得比平时沉默许多。往常一起看视频时，她至少会发表些感想带动话题。虽然我们早过了会为沉默尴尬的阶段，但今天确实不同。说实话连吃炸鸡时都噎得慌。

姐姐异常的安静，加上近在咫尺愈发浓郁的体香，让我身体渐渐发烫。

事已至此，

我开始认真思考瑞彬之前反复提及的话。不得不思考。尽管我一直用各种歪理否认，但今天姐姐的种种反应怎么看都像是——

尤其此刻最为明显。

我对正在播放的网飞电影毫无兴趣，只是频频偷瞄姐姐反应。

-偷瞥

＂…….＂

＂…….＂

每次看向姐姐总会四目相对。她双臂搁在屈起的膝盖上，托着下巴用余光打量我。近到彼此肩膀相触的距离下，

我根本不敢直视那目光。＂万一真是那样＂的想象让心脏近乎炸裂，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甚至想过发疯似的伸手搂住她肩膀，可惜仅仅停留于幻想。虽然渐渐确信了什么，但还没勇敢到付诸行动。

正当我呆头呆脑磨蹭时，阳台外早已夜幕低垂。

才刚晚上十点。

无论是按平均值还是我俩的作息，都算相当早的入睡时间——

姐姐却合上了笔记本。

＂睡吧，你还没缓过来。＂

＂啊、嗯。有点？＂

＂我也累了现在就睡。去拿被子。＂

多亏刚才睡了三四小时，现在还没累到必须马上躺下的程度。但比起被姐姐的目光精神压迫，我更愿意闭上眼睛等待天明。

现在立刻剖析姐姐的真实心思实在太混乱，我需要先冷静整理一下。

趁姐姐收笔记本电脑时，我把折叠矮桌的桌腿收起来靠到墙边。随后姐姐立刻从壁橱里取出一套被子开始铺地板。

蹲着看她忙碌时，总觉得保持沉默又会像刚才那样尴尬，便继续搭话：

＂姐姐不买床吗？这里空间足够放一张呢。＂

＂正在纠结买哪种款。＂

＂啊~＂

原来只是还没买而已。

＂刚才和夏天姐姐通话很久吧？确定她真的没事吗？＂

＂嗯。＂

＂她给我发消息说敢乱来就宰了我...真的没问题吗？＂

＂嗯。＂

＂可是姐姐。＂

＂嗯？＂

＂……只铺一床被子？＂

眼前铺开的被子尺寸对单人略显宽松，但两人共享又稍显局促。

本以为她会再铺一床，却见她直接摆上枕头，忍不住发问。

姐姐的回答很简单——并排放好两个枕头的她看着我说：

＂睡我旁边。＂

＂……认真的？＂

这难以置信的发言让我僵住。

虽然单间公寓的构造注定除非去厨房或卫生间，怎样睡都是在姐姐身旁，但此刻显然另有深意——就像之前共看电脑时那样，躺下后肩膀几乎相触的枕头间距，更何况仅有的一床被子也略显宽大。

在加倍的慌乱中动弹不得时，姐姐已先占据铺位右侧，将被子拉到腰间，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过来。＂

＂…….＂

以往我总认为姐姐是性格爽利才说得如此坦然。

可这次...

怎么看都是在诱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