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

　　“嗯？”

　　梅菲斯特的回答令莲有些意外，她歪了歪头思考，随即恍然道：

　　“哦，原来如此，前辈你有这样的余裕啊。”

　　对于正常的仙灵来说，选择堕龙那就是准备自杀了，堕落之后的日子就得板着指头数了，能享受一天是一天，莲自己就是这么及时行乐的。

　　尽管梅菲斯特曾说过不要害怕，等她启动一切都好说，但莲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莲算是完全服了，不愧是老资历，一出手就是小年轻看都看不懂的操作。

　　“您要继续曾经未竟的事业吗？”

　　莲点点头，传来只有梅菲斯特能听见的讯息：

　　“将命运之轮的桎梏打碎，创造不被束缚的，无故事王国。”

　　梅菲斯特：“可以这么说吧，不过那不叫粉碎和忤逆，而是用一场堪称永恒的剧目覆盖整个凡世。”

　　“将我的【魔女宴】置于所有命运之上，直至永远，届时，人之子将不再被无常之命玩弄颠覆，同胞们也将获得自由，将无谓的悲剧从命运的舞台剔除出去吧！”

　　持之以恒的研习与探索，尤其是与浮士德契约的这段时间，梅菲斯特对【魔女宴】的研究已经极其深刻了，故意使【魔女宴】的影响范围扩大也不是问题。

　　莲叹了口气，道：

　　“前辈，你才是最喜爱人类的啊，我自愧不如。”

　　在爱人这方面，果然还是梅菲斯特更强，无论是哪种“爱人”。

　　梅菲斯特轻轻闭上眼睛：“.....我不会轻易谈及爱这个词，对人之子的情感，该如何描述呢.......呵，我所做的事，更多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一点。”

　　“所以，莲，你要阻止我吗？还是和我一道肃清凡世？”

　　莲以及她的追随者们，本就是对命运之轮的无常深恶痛绝的，面对梅菲斯特的邀约，蓝发龙娘深思过后，问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

　　“之前谈好的，让我和浮士德当龙骑士组合的事怎么说？”

　　不开玩笑，这真的很重要，至少对于蓝发龙娘来说很重要，她期待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嘛，能跟最可爱的浮士德王子贴贴，就是死了也是了无遗憾啊。

　　“我没有那么过分的占有欲。”

　　梅菲斯特听见询问，先是认真地回答道，然而还没等莲高兴，便补充说道：

　　“但我的寂寞还未完全消解，所以不可能愿意让浮士德骑上别的龙，而浮士德......应该也不会答应。”

　　话音刚落，浮士德便点了点头，附和道：

　　“没错，我已无法对其他的龙心动了。”

　　王子殿下目不斜视，仿佛此前跟莲妈妈如胶似漆的不是自己一般。

　　气笑了。

　　莲忍不住紧咬银牙，梅菲斯特明面上不说拒绝，但实际上却通过【魔女宴】的特质独占了浮士德，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虽然不太明白你们在聊些什么，但莲大人，这位仙灵是不是将浮士德视作自己的禁脔了？”

　　阿忒蒂妮丝的视线在两位龙娘身上来回扫视，说道：

　　“这可不行啊，连我都没有做到并且放弃的事，怎么能便宜了你。”

　　“你们要阻止我？”

　　梅菲斯特见状轻笑道：

　　“做不到的事，再如何努力都是没用的。”

　　樱发龙娘抬起手，指向天穹。

　　“咚——”

　　一场磅礴的光雨开始降下，刺破了云层。

　　紧接着，梦幻般的龙之虚影在光雨中显现，遨游于帝都上空。

　　那是一头超越了凡人想象极限的巨龙。

　　她的身躯并非由血肉的造物，而是由纯粹的、晶莹剔透的“美”所凝聚。

　　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流转着银色的光晕，随着她的呼吸，鳞片开合间，竟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其中生灭。

　　她的双翼由无数层叠的、半透明的花瓣与星光交织而成。

　　当那双巨大的龙翼在天穹之上缓缓扇动时，整个帝都的空气中都飘落下了殷红色的余烬，是她身上散落的的鳞粉。

　　那龙首高贵而优雅，但此刻却被赋予了神性的威严，双眸是两轮柔美的月华。

　　龙影盘踞在首都上空，身躯蜿蜒如同一条横跨天际的银河，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

　　明明是代表毁灭灾厄的龙，却令所有目击者灵魂沉沦，痴迷万分。

　　那龙影在云端轻盈地游走，修长的龙尾轻轻扫过尖塔，所触之处，地面竟瞬间开出了繁茂的鲜花。

　　她发出一声轻吟，那声音不似龙吼，倒像是某种古老而隽永的乐章，如同天籁。

　　“浮士德.....”

　　梅菲斯特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那龙之虚影微微低头，巨大的龙首悬停在浮士德的面前。

　　在那梦幻的龙影映衬下，浮士德显得如此渺小。

　　召唤出自己的龙之化身后，梅菲斯特率先走了上去，随后向王子殿下伸出了手：

　　“来吧，与我一同骑行。”

　　那头足以令世界战栗的虚幻龙影，正将她那足以焚尽一切的龙息，化作温柔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莲见状当初哈气了：“等等，你们不会是要在我面前表演什么龙骑士的戏码吧？说好的第一次给我的！”

　　蓝发龙娘急得想要动手，但深受龙之诅咒的“恶龙”又怎能突破“魔女”梅菲斯特所设置的屏障？最终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王子殿下？】

　　其他人的挽留浮士德都当作耳旁风，可当他听见一道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时，不由停下了脚步，看向银发红眸的深海少女。

　　面对同样有着【魔女】命格的墨提斯，浮士德的眼神出现了些许的恍惚，但在片刻之后，却又坚定了信念，走到墨提斯身前。

　　“我已经决定与梅菲斯特共度余生了，她才是真正拯救了我的人，抱歉。”

　　浮士德拥抱住墨提斯，轻吻着银发少女，王子的温柔口吻足以令任何妙龄少女心碎，但内容却渣得难以置信：

　　“我可怜的人儿，可爱的孩子，你会祝福我的对吧？为了我的幸福。”

　　墨提斯望着突然变得相当陌生的浮士德，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子殿下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要知道在此之前，浮士德对墨提斯的喜爱绝不作假，不管有多么滥情花心，都会无微不至地关照和指引，绝不会说放弃自己那种话。

　　少女无机质的红瞳震颤着，墨提斯极为难得地出现了剧烈的情绪动摇：

　　【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