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说什么了，都是姐妹

　　墨提斯终于登上了陆地，不是在海滩上赤足漫步一段距离，而是真真切切来到了岸上，与深蓝之海截然不同的世界。

　　经过热烈的迎接仪式后，墨提斯搭着王子的手，穿过前线所在，她走起路来轻盈得像一个水泡，所有人望着她的文雅轻盈的步子，都感到惊奇。

　　陆地的空气与深蓝之海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那种时刻压迫着肺腑的深海高压，也没有那种通过共感网络时刻传递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

　　空气干燥、温暖，甚至带着一丝泥土与花草腐殖的芬芳——这是墨提斯在传承记忆中存在，却从未体验过的感官。

　　她走在浮士德身侧，裙摆扫过石板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每走一步，都会下意识地观察脚下的土地，那种坚实干燥的触感，十分奇异。

　　“这就是....陆地。”

　　墨提斯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街道两旁那些好奇打量着她的人群，以及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铠甲，望向那抹湛蓝高远的天空，阳光洒在身上，带来的温暖触感与在海中可谓截然不同。

　　周遭人声鼎沸，嘈杂之音在深蓝之海几乎从未有过。

　　在深蓝之海，同胞之间的交流是基于信息流的交换，是绝对理性的共鸣。

　　而在这里，她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通过眼神的交汇，或者窃窃私语来进行毫无效率的互动。

　　谄媚？恐惧？厌恶？好奇？

　　或是友好，或是恶意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墨提斯只觉得这样显露地表达出爱憎，真是难以置信。

　　“墨提斯，感觉如何？”

　　浮士德侧过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墨提斯停下脚步，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道：

　　【这里的一切，都太轻柔浮躁了】

　　她轻声评价道，无机质的眼神中闪烁着瑰丽的眸光：

　　【陆地人类的生命，都在燃烧翻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泡沫】

　　【但是，却是美丽无比的泡沫】

　　“哈哈哈，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浮士德握紧墨提斯的小手，带着她大踏步地前进。

　　穿梭过人群，大部分人都只是旁观了一下热闹，而有些人王子殿下则不得不停下了。

　　“浮士德，欢迎回来。”

　　皇女殿下张开双臂，微笑道：

　　“真是惊人的收获，哪怕我已经相当高估你了，也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平息【大洪水】。”

　　浮士德举起跟墨提斯紧握的小手：“这是双向奔赴的成果，不能归功于我一人。”

　　“所以她是......”

　　阿忒蒂妮丝的话音刚落，银发少女便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其中一页用娟秀的文字写着名字。

　　【墨提斯】

　　在自我介绍过后，墨提斯继续用单手在一个笔记本上刷刷写着。

　　其实她是可以直接进行心灵通讯的，完全不必多此一举，但墨提斯并不愿意跟浮士德之外的人进行心灵通讯。

　　理由跟此前切断大群链接时一样，都是想与浮士德建立起独特的联系。

　　哪怕此时少女难以言明这是为什么，也会本能地生起独占欲。

　　皇女殿下见墨提斯将笔记本上的内容举起：

　　【我认识你】

　　【你是王子殿下的公主和伴侣】

　　“哦，很懂事嘛。”

　　阿忒蒂妮丝也惊讶了，她从刻拉娜的表情猜测墨提斯也是浮士德的“正牌未婚妻”之一，按照之前几人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早就哈气了才对。

　　在船上的短短一段时间，墨提斯认识了不少人，都是浮士德身边的亲信，有人类，有精灵，还有圣堂的修女，无论是谁，每个人都对这位“深海使者”相当友好。

　　哪怕一开始有警惕和怀疑，后面也一定会变友好，这正是因为墨提斯会将浮士德身边的美丽雌性都归为一类，用同一种方式打招呼。

　　加上墨提斯本就精致人偶，令人生起怜爱之情的柔美面容，大大激发了众女的母性。

　　这还说什么了？都是姐妹！

　　本来因为得知墨提斯是“正宫”而打算来挑衅的皇女殿下也不好发作了，只能看向浮士德，谈及别的话题：

　　“之后你打算去清扫上古邪物的残留吗？”

　　根据清汐王子与深蓝族裔达成的“协议”，大群的成员将在此后退出，之后不会继续扩张罢了，只会有少部分发狂失控的利维坦之嗣会在海上出没。

　　大部分的联军成员或许会心满意足地离开，但还有一部分为了荣耀而来的冒险者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浮士德摇了摇头，无论何时，【魔女宴】都是重中之重，相比起来，什么【大洪水】，什么灭世危机，都是【魔女宴】的衍生物。

　　所以当下是要履行本职，狠狠地侍奉美少女墨提斯。

　　“我打算将重心放在招待墨提斯身上。”

　　阿忒蒂妮丝摩挲着下巴，注视着王子殿下良久，最终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回去吧，这段插曲有些过久了。”

　　浮士德察觉到阿忒蒂妮丝话里有话，连忙道：

　　“等等，这场比试应该算是我赢了吧，你这是打算继续挟持我？”

　　按照两人比试的赌注，王子殿下早就该获得自由了才对。

　　米色秀发的皇女摊手道：

　　“大概算是你赢了，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现在你离自己的领地未免太远了些，而不远处则是我所统治的行省，为什么不先在那里暂歇呢？”

　　果然。

　　尽管皇女的态度很是礼貌随和，但浮士德却能从中听出绝对的执着。

　　阿忒蒂妮丝就是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跟自己是一样的，浮士德扪心自问，难道会因为一场赌斗失败而放弃目标吗？

　　开什么玩笑，一次失败那就尝试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获得想要的东西为止。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好在浮士德从来没指望皇女的怜悯，他侧过头，对身边的白发精灵公主低语道：

　　“希阿鲁，伊莉缇雅她们，什么时候能抵达？”

　　得知了一个令人满意的时间后，浮士德才微笑着答应了阿忒蒂妮丝的邀请。

　　“好啊，既然阿忒蒂妮丝殿下愿意邀请我做客，岂有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