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冷静与果断

　　即使士气鼓舞得再怎么充沛，装备的差距也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且两翼的、那些裂痕行省的混装重甲步战，并没有如那些跟随坎贝尔王的长矛兵一样狂热。

　　坎贝尔王似乎就要硬推，并没有让两翼的人手变换阵型。

　　又或者是，坎贝尔王本身就是拿他们当做消耗品。

　　就和那些被伊恩的重甲战士砍得血肉横飞、被坎贝尔王的弓手射成刺猬的俘虏一样。

　　夹着长枪的重装骑兵们，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样，一瞬间就将这道手持剑盾的阵线给切开了。

　　坎贝尔王甚至没给他们安排铁木长矛或者勾枪，以做抵抗。

　　没有拒马、陷坑、长矛、长枪、勾抢等等武装的他们，也没有结成空心方阵，怎么能抵挡重骑兵呢。

　　乱战片刻之后，这些心中带着慌张的战士们，砍死了一些战马之后，轰然逃窜。

　　而詹姆和加里斯则是加紧整队，绕道后方，摧毁床弩和月刃，最后从方阵的后方狠狠冲锋。

　　战争的结果，理所当然的是伊恩获胜。

　　坎贝尔王最强的【战争号角】被伊恩强行顶住了片刻，然后重装军团挥舞手中的武器，硬生生用杀戮撕裂了坎贝尔王的军队，冲破坎贝尔王的传说阴影。

　　然而即使是这样，伊恩也没有太过高兴。

　　居然真的如坎贝尔王的战吼一样，作为王的他，面对一个伯爵，即使对面是重装战士，也真的有可能胜利。

　　一个单纯的、没有传说的伯爵，面对他的【战争号角】还真可能在开战前就被击溃士气。

　　而一支军队，士气被击溃之后，力量能发挥出十分之一都不错了。

　　而且，这种两翼让重骑兵冲起来的情况下，这场战争的胜利居然只是惨胜？

　　那些属于坎贝尔王的战士，他们真的是战斗到了最后一个人。

　　“还要再继续打么？”一战之后的坎贝尔王继续邀请伊恩对谈，说出了这句话。

　　伊恩的一只眼睛充血，坎贝尔王的鼻子下藏着一点血红。

　　坎贝尔王能够拿传说和特权来压制伊恩，那伊恩干脆选择使用【披甲】能力，披甲生命圣灵维里迪安。

　　就算只是一瞬间，伊恩也撞碎了他的压制。

　　而现在，面对依然那么平静的坎贝尔王，伊恩死死盯着对方。

　　自己的眼球现在像是要炸了一样，伊恩可不相信，坎贝尔王的身体状态能好到哪里去。

　　看看蒺藜，还有从未见面的迪伦·泰瑞尔，以及把多瑞伦砍废的迪伦二世，还有索恩家族的先祖，完成真正传说就死亡的海马骑士。

　　伊恩可不信坎贝尔王调动这么强大的碾压力量会没有代价。

　　只是……

　　自己惨胜的军队正在迅速整军，吃掉每个人分配的三只硬壳蜜虫，补充体力。

　　而在坎贝尔王的身后，是两千已经结成方阵的长矛兵。

　　这些在最后的长矛兵并没有投入战斗，他们的状态接近全盛。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千多被驱赶的奴隶。

　　天边已经出现一点星辰，这一场简单粗暴的对推战斗持续到了夜晚。

　　地下的血腥味升腾，钻入伊恩的鼻子，狠狠冲击着伊恩的大脑。

　　“当然要打！”伊恩咬牙回应，“哪有胜利者请求停战的。”

　　“那就明天继续打。”坎贝尔勒马返回。

　　天色已经快要进入夜晚，地面上也满是断肢血腥，这种状态并不适合继续开战。

　　而正如伊恩所说的，伊恩是胜利者，这片战场理当是伊恩的战利品。

　　……

　　夜已深，战场之外百米处，已经支起了营帐。

　　没有投入战场的召集民兵在打扫战场，战士们在有序的休息，而各个军团的统领们汇聚在主帐之中。

　　“沃尔夫家族派来的两百重骑死亡三人，四十二人受伤，您的四百重骑死亡四十九人，七十七人受伤，战马死亡两百七十匹，逃跑八匹。”加里斯说着重骑兵们的伤亡。

　　“今晚之后，还能聚起一支四百二十九名保持九成战力的重装骑兵，另有约五十人虽受伤但仍能战斗，剩下六十多人身受重伤，无法继续参与战斗。”

　　加里斯和詹姆两人，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战斗充血的血色，铠甲上有着被砸过的凹痕。

　　而谷地骑士阿斯顿·霍克的腿弯被绷带包着。

　　混战之中，坎贝尔王的影子剑士一剑刺穿了他的腿弯。

　　那里是全装重甲最薄弱的地方，只有棉甲和锁子甲的防护。

　　他说道：“谷地战士军团死亡一百三十七人，肖恩·卡梅伦骑士死亡，我和凯登·霍尔特都受了伤，八十七人重伤，剩下的人人带伤。”

　　对于他们所形容的重伤，基本属于失去了战斗力，只能靠临时处理伤口之后，以身体素质硬抗的程度。

　　不过，谷地战士军团也是因为冲在最前方，要在杀死那些俘虏之后，继续冲击正中央还没被重骑兵冲散的长矛兵。

　　后面的常备兵和谷地军团预备役，以及自由民兵的伤亡还好。

　　“常备兵、谷地军团还能有大半保持战力，自由民兵的只有三十多人死亡。”利西斯·坦纳说道。

　　利西斯毕竟是边境男爵，常年管理近两千人的战士，所以这三支并非主力的军团都暂且交由他来管理。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皮甲。

　　原本使用的鳞甲已经被打烂了，他的身上也缠满了绷带。

　　这位男爵是被影子剑士们针对得最狠的，如果不是伊恩还没给他拿掉【领主特权】，怕不是已经死在战乱之中了。

　　伊恩靠在椅背里，微微眯着眼。

　　自己这方的死亡率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一，算上受伤者，伤亡率接近一半。

　　这种级别的伤亡率，在自己上辈子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战斗意志。

　　不过在这个世界，达到这种级别的战斗意志，似乎只是作为优秀将军和精锐军队的门槛。

　　对面的坎贝尔王的军队，不计入那些逃窜的谢尔顿家族和拥趸的军队的话，可以直接计算死亡率了，这是百分之百的程度。

　　那些战士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结果自然是己方胜利，但这种程度的伤亡，并非是重装军团对阵轻甲军团应该打出来的。

　　还是坎贝尔王的【战争号角】逼得伊恩只能在没有扩大优势的时候，硬生生对冲。

　　第一次真正面对王爵，而且对方还是开国的传说之王，这种压制力，大得有些超乎想象。

　　伊恩都已经在犹豫，要不要一步到位，直接宣称建立王国，成为国王。

　　能够确定统治三个行省及一片地区的伊恩，即使治下人口不够，也足够称王。

　　但是，现在称王就代表着成型的政体，后续的一切改变都不能被称作‘新增’，而是内部改革。

　　改革比起增加来说，对于内部就纯粹是内耗了。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

　　坎贝尔王今天所说的‘永生对于开国的王唾手可得’，伊恩还记得清楚。

　　更加让伊恩觉得有问题的，是坎贝尔王选择放弃永生。

　　即使这个世界的贵族们对于生死看得再怎么开，本质也是畏惧死亡的。

　　尤其是还有没做完的事情的坎贝尔王，永生的诱惑应该是更大的才对。

　　但【冷静】到极致的坎贝尔王选择了拒绝永生。

　　以此推论，那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比起这个事情，还是考虑一下明天该怎么打仗才行。

　　毕竟，坎贝尔王拿传说和特权鼓舞士气到那种程度，但最终依然无法用长矛击碎钢甲。

　　足以证明，称王的特权并非绝对。

　　“利西斯爵士，你在战场上的勇武我都看在眼里。”伊恩说道：“不过这份勇武也让你受了重伤。”

　　“我还能够继续为您而战，伟大伯爵。”利西斯说道。

　　“当然，我无意质疑你的忠诚，利西斯爵士。”伊恩说道：“但我也不愿看到忠诚于我的爵士，就这么平白送命。”

　　说着，看向詹姆：“詹姆·威伦斯特伯爵，你是我任命的鹰嘴堡垒堡伯，而我带来的这些常备兵和谷地战士预备兵就由你来进行统领了。”

　　“您的意志。”詹姆回应。

　　“利西斯爵士，那些自由民兵就由你来带领，他们的背后都是一个个家庭，胜利的天平已经向我们倾倒，所以，没有必要让更多的家庭哭泣。”伊恩对利西斯说道。

　　这些自由民兵的装备简陋，继续冲在前方，没什么大的用处不说，死亡得多了，对于伊恩现在小心呵护的乡绅阶级成长不利。

　　所以没有必要让他们继续填线。

　　谷地战士和常备兵里面，虽然也有一些人有家庭，但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死亡率更低。

　　伊恩可不信坎贝尔王还能掏出五千人的正规军队出来。

　　红山行省的人口确实能够支撑这个级别的征兵，但坎贝尔王的统治局势无法支持。

　　“您的意志。”利西斯回应。

　　“加里斯，重装骑兵现在都由你来统领，我们有备用的马匹进行补充，需要你明天尽快补足。”伊恩看向加里斯。

　　“明天步兵会继续前进，我会尽力掌控战争的主动权，但是，一旦出现意外，我需要有一支重装骑兵能够发起冲锋。”

　　“补充装备和马匹的事情有达里奥骑士的帮助，我和沃尔夫家族的骑兵会作为守护。”加里斯说道。

　　“很好。”伊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斯宾塞：“立刻派出风行者，前往白漫小镇的武器工坊，将那里已经打造好的铁皮冲车尽数运到前线过来。”

　　这种专门用来冲击阵线的铁皮冲车，怕的也只是和多瑞伦演练的时候所说的，这些俘虏而已。

　　现在这些俘虏被杀死了大半，那后方的铁皮冲车不用继续积攒，可以运送一批制造好的来前线了。

　　最起码再来对推的话，能够不用靠战士们的身体来冲开铁木长矛的阵线了。

　　而且铁皮冲车用征召民兵也可以推动，重装的战士们能够最好的保持体力。

　　像今天的战斗，不知道有多少受伤的人是因为体力消耗过于严重而被刺伤的。

　　伊恩又安排了几位受轻伤的骑士，去收拢抓捕那些被冲散、原本跟随谢尔顿家族的战士。

　　从坎贝尔王的姿态来看，他这次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些没价值的人消耗掉。

　　但是，这些人被冲散，成了带装备的流民之后，跑进伊恩的后方，那也会是麻烦。

　　尤其是现在裂痕行省被两年高烈度战争打成了地广人稀的局面。

　　深夜，超频承载能力，并且披甲一瞬间的伊恩睡得很沉。

　　次日，坎贝尔王逃回了红山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