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诸神设下的生命禁区

随着实验开始，水晶球泛起淡淡的微光，莹润的光晕笼罩着台面，忠实地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没有丝毫遗漏。

　　麦克斯韦抬手拿起一旁的手术刀，娴熟地将躺在试验台上的哥布林，从脑后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随后刀刃平稳向下延伸，力度恰到好处。

　　既没有破坏内部肌理，也确保了后续改造的顺利进行。

　　切割完毕，他没有停顿，心念一动，周围摆放的各种精密魔法仪器便立刻运转起来。

　　水晶导管缓缓伸出，精准对接哥布林的创口。

　　闪烁着蓝光的魔法探针轻轻刺入，按照他的预设，一点点对哥布林的躯体进行改造。

　　哥布林这个物种，躯体构造和人类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也正因这一点，很多涉及活体解剖、躯体改造、魔力适配……等众多魔法实验，都会优先选用哥布林当作实验体。

　　除此之外，哥布林的繁育能力还异常强悍。

　　一次便能产下一窝幼崽，数量十分可观。

　　它们的生长周期更是短得惊人，只需要短短几周时间，就能快速发育成熟，长成完全体，随时可以投入实验使用。

　　这种易获取、成长快、成本低，又适合拿来参照人体研究的特质，让它们格外受各类实验研究者的青睐。

　　只是如今在野外，已经很难再见到野生哥布林的踪迹了。

　　早年哥布林族群侵扰村落、劫掠物资，对人类聚居地有着极大的威胁。

　　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人类很早便发起过针对低阶魔物的清剿行动。

　　这场行动规模浩大，持续时间极长，一直到现在都还存在着相关的任务。

　　无数魔物被大肆清剿，不少低阶种族就此彻底销声匿迹。

　　再加上后来人类疆域不断向外扩张，开垦荒地、建立城邦，一步步挤占了魔物原本的生存栖息地。

　　野外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又历经大规模猎杀，野生哥布林渐渐绝迹。

　　到了现在，寻常人想要亲眼见到哥布林，已经只能在各大魔法学院、研究机构的实验室里才能得见到了。

　　麦克斯韦选择实验体时，自然也以哥布林为主。

　　他并非没有想过用人类作为实验对象。

　　毕竟人类才是最贴合他实验目标的载体。

　　可人类实验体的价格对于麦克斯韦而言实在太过昂贵。

　　无论是从黑市购买，还是通过特殊渠道调配，都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远不如哥布林来得廉价。

　　此刻，他正专注地将一枚枚刻有魔法符文的金属碎片，小心翼翼埋入哥布林的躯体各处。

　　这些碎片承载着引导魔力的作用，每一处都精准对应着魔力节点。

　　就在碎片全部埋入的瞬间，那只哥布林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的四肢疯狂扭动，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

　　哪怕体内还残留着大剂量的镇定剂，也丝毫无法缓解这份痛苦。

　　麦克斯韦对此早有预料，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哥布林的反应，手中的魔法仪器不断记录着它体内的魔力波动。

　　这种痛苦并非来自躯体，而是直抵灵魂深处。

　　他正在强行打破哥布林原本的灵魂桎梏，试图为它注入原本不具备的魔力资质。

　　这正是麦克斯韦实验的核心目标。

　　通过外力干预，改进生命体的天赋。

　　只要能做到，那么他就可以改进自己低劣的魔力资质。

　　实际上，麦克斯韦的魔法天赋，远比学院里那些教授和老师想象的还要更低。

　　旁人只当他是天赋平平，才卡在五阶法师多年无法突破。

　　却从不知道，他今日能达到五阶的水准，全是靠不计代价，耗尽积蓄，使用各种珍稀魔法药剂堆出来的。

　　那些药剂是他省吃俭用，甚至变卖了年轻时大部分研究成果换来的。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将他的修为推到五阶，再无寸进。

　　想要突破桎梏，踏入高阶法师的行列，他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找到更珍贵、更稀有的魔法药剂，要么寻得能重塑天赋的天材宝物。

　　可那些顶尖珍宝，价值高得令人咋舌，根本不是他一个常年被边缘化、毫无话语权的副教授能够染指。

　　谁会愿意把珍宝浪费在一个前途渺茫的低阶法师身上？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足够的资源，麦克斯韦所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想到那些来自同僚的嘲笑，那些轻视的眼神，刻意的疏远，还有背后议论的窃窃私语，麦克斯韦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阴沉，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刚开始，他或许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天赋被局限，不甘心一辈子困在低阶法师的行列。

　　可到了现在，麦克斯韦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坚持到底源于什么。

　　他到底是因为追求实力，还是单纯源于心底的愤恨，因此想要做出来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狠狠打回那些人的脸，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亦或者两者都有。

　　尽管麦克斯韦脑海中翻涌着各种情绪，闪过无数杂乱的想法，但现实里，他操作实验的手却非常的稳定，没有出现一丝颤抖。

　　指尖拿着药剂针管，稳稳地将药剂注入到哥布林体内。

　　几乎就在药剂注入的瞬间，周围的魔法仪器开始运转。

　　仪器喷口缓缓释放出淡蓝色的魔力光晕，这些魔力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哥布林的躯体，不断向它的大脑和背脊处汇聚沉淀。

　　“啊啊啊啊！！”

　　凄厉尖锐的哀嚎猛地从哥布林口中爆发出来。

　　在源源不断汇聚的魔力冲刷下，它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肿胀，皮肉被撑得紧绷。

　　浓郁的魔力萦绕在它周身，就连无形的灵魂轮廓，都在魔力微光的笼罩下隐隐浮现。

　　察觉到局势失控，麦克斯韦手疾眼快，立刻抬手激活法阵。

　　一层透明的魔法保护罩瞬间展开，笼罩住整个实验台，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下一秒，只听见啪嗒一声。

　　哥布林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红柿一般，猛地炸裂开来。

　　深绿色的粘稠血液混杂着碎烂的组织，四下飞溅，尽数糊在透明的保护罩上。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魔法仪器微弱的嗡鸣，还有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一股腥涩怪异的气味。

　　“又失败了……”

　　麦克斯韦低声喃喃了一句，目光定定落在保护罩上残留的血渍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起伏。

　　他抬手启动实验室的清理模式，微光一闪，那些深绿色的粘稠血渍瞬间被魔力消融，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麦克斯韦缓缓脱下厚重的防护服，随手放在一旁，露出略显疲惫的身形。

　　他伸手拿起一旁全程记录实验过程的水晶球，凝神细看。

　　水晶球内部光影流转，封存着他一路走来上百次的实验影像。

　　每一次他都倾尽心力，可到头来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收场。

　　别说真正成功了，就连堪堪接近临界点，看到一丝曙光的次数都没有。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换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没有半点起色，没有丝毫希望。

　　就好像无形的命运站在暗处，冷冷俯视着他，还带着几分嘲弄。

　　嘲弄他天赋低劣，嘲弄他出身平凡，嘲弄他明明早已被现实困住，却偏偏不肯低头，还在日复一日固执地重复着没有结果的实验。

　　或许……

　　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生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就是诸神给人类划定的生命禁区。

　　根本不容任何凡人能够染指。

　　想到这里，连日实验失败的挫败感涌上心头，麦克斯韦只觉得精神一阵疲惫。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落空，始终看不到半点希望。

　　或许自己真的该认清现实，好好为往后的人生做一番打算了。

　　没必要再死磕这条走不通的路。

　　不如静下心来研究几项简单的魔法成果，然后转手售卖版权，赚取酬劳。

　　攒下足够的积蓄，往后安稳度日，至少不至于到老来孑然一身。

　　可是……

　　他心底终究还是压不住那股浓烈的不甘心。

　　同僚日复一日的嘲讽冷眼，十几年守着实验室的孤独，一次次实验失败却依旧咬牙撑下来的坚持……

　　这些点点滴滴已经化作一份根深蒂固的执念，让他怎么都不肯轻易放弃。

　　麦克斯韦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抬手启动法阵，彻底销毁了哥布林残留的躯体，不留半点痕迹。随后转身走出了冷清的实验室。

　　门口的信箱里，静静躺着一份来自学院的纸质通知。

　　他随手取出来拆开，目光扫过里面的内容，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份通知言辞强硬，催促他立刻动身前往圣罗兰，履行接引交换生的职责。

　　若是拖延不去，学院便要直接剥夺他的副教授头衔，撤除他所有职位。

　　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明显的施压与威胁。

　　麦克斯韦面无表情，眼底却蒙上一层阴郁。

　　他五指收紧，死死攥住了手中的通知。

　　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两名学院学生并肩走过。

　　“薇拉，你听说了吗？潘多拉学院有一批交换生要过来我们学院进修了。”

　　“真不知道这批交换生的魔法天赋怎么样，心里还挺好奇的。”

　　一名少女侧过头，对着身旁扎着双马尾的同伴轻声说道。

　　听到潘多拉学院这几个字时，薇拉不由得微微出神。

　　她心里很清楚，潘多拉学院坐落在圣罗兰内。

　　而不久前，灵界之主正是在圣罗兰降临。

　　一瞬间，往日的记忆涌上心头，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奥佛列城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她也算亲身经历过灵界之主降临的异象，切身感受过那股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种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惧，直到现在还烙印在心底。

　　只是事后学院下达了严格禁令，所有亲身经历过灵界之主降临的学生和导师，都必须严守秘密，不许对外声张，也不能向任何人提及相关景象。

　　但没想到现在灵界之主又降临了，而且这一次还是在圣罗兰。

　　“薇拉，你有在听我说吗？”

　　见同伴半天没有回应，少女微微鼓起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薇拉连忙回过神，收敛心头的思绪，轻声致歉：“不好意思，刚刚走神想到别的事了。”

　　“那可不行，你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哦……”

　　两人说笑打闹着，渐渐走远。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麦克斯韦眼里。

　　他静静望着两名离去的女学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落寞。

　　这两个年轻人的魔法天赋，随便拿出哪一个，都远远胜过如今的自己。

　　何止是她们，能进入光辉高等魔法研究学院的学生，本就经过层层筛选，天赋底子个个出众，没有一个不比他强。

　　只是当年恰逢学院偏重魔法理论研究。

　　自己靠着年轻时几项理论研究勉强搭上名额，才侥幸坐上了副教授的位置。

　　身处这样一个环境中，如何能让麦克斯韦甘心沦为一个低阶法师？

　　他也是心有傲气的法师，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野望。

　　他不愿永远被贴上天赋低劣的标签，不愿一辈子活在同僚的嘲讽和冷眼之中。

　　“潘多拉学院……”

　　麦克斯韦站在原地，低声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抹自嘲。

　　那便是他即将动身前往的地方，也是要去接领交换生的去处。

　　在旁人眼里，他就是被打发去给一群平民学生当保姆，做些没人愿意碰的杂活。

　　虽说这批交换生出身平凡，没有家世撑腰，可麦克斯韦心里清楚，这群学生中说不定随便拉出一个，魔法修为和天赋恐怕都在他之上。

　　一想到自己堂堂副教授，反倒要被一群后生晚辈在实力上压过一头，心底的酸涩便又翻涌上来。

　　就在心绪低沉之际，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让他不由得顿住脚步。

　　“听闻灵界之主就在圣罗兰降临……”

　　麦克斯韦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燃起一抹异样的光亮。

　　虽然这些日子他始终纠结于自己的实验，但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灵界之主降临的变故。

　　既然人类无法逾越诸神定下的生命禁区……

　　那么与之同等存在的灵界之主呢？

　　祂的力量，是否能打破生命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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