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会面

“我那个世界吗……”

　　路易微微沉吟了一下，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措辞才好。

　　真要说起来，他原来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能说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毕竟，两个世界的世界观都完全不一样。

　　这里随处可见法师，人们依靠魔法生存，敬畏神明……

　　而他的世界，没有这些奇幻的东西，有着一套完全不同的生存规则。

　　可也正因为可说的东西太多，路易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沉默了片刻，路易终于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他没有细说那些琐碎的日常，也没有讲自己前世的具体经历，只是大概给卡洛儿讲述了两个世界体系上的不同。

　　以及前世世界的整体大致情况。

　　“没有魔法，却能驱使雷电催动机器吗？”

　　“这似乎跟蒸汽差不多，都是靠一种力量带动东西运转，可雷电比蒸汽厉害多了吧？”

　　“而且竟然有接近八十亿人都在使用这种电力？”

　　“那是不是会诞生出来相关方面的神，比如说雷电之神？这么多人都在使用它，肯定会有很多信仰吧？”

　　卡洛儿一边听着，一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震撼。

　　如果真有八十亿人每天都在使用电力，那由此诞生的雷电之神，实力恐怕会恐怖到难以想象。

　　她忍不住在心里对比起来。

　　现在这个世界，信仰最为庞大的就是光明女神，可她的信徒，有八十亿这么多吗？

　　恐怕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要是真有那样的神明，哪怕连星空议会的议员，都要忌惮几分吧。

　　看着卡洛儿震撼的模样，路易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世界没有神，也没有任何超凡的存在。”

　　“在那里，人们都是普通人，没有魔法，一个人的寿命顶多只能达到一百多岁，大多数人都只是平凡地过完一生。”

　　卡洛儿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神情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

　　“没有神……”

　　她小声重复着，心中有些茫然。

　　“八十亿人使用同一种力量，竟然没有诞生神明吗？”

　　少女听得眼睛微微睁大，她实在难以想象。

　　一个没有神明、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到底是何种模样。

　　路易看着她懵懂的模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解释。

　　“那个世界的规则和这里不一样，没有超凡力量的存在，人们依靠的是科技，不是信仰，也不是修炼。所以，不管有多少人使用电力，都不会诞生神明。”

　　“不过那个世界的普通人生活水平，倒是比这里高很多。”

　　“虽然也有战乱，但部分国家起码是较为安全的。”

　　说起这些，路易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心底也泛起一丝怀念。

　　他想起了前世的生活，想起了那些没有厮杀的日常，想起了科技带来的便利，心底不自觉泛起一抹怅然。

　　他还记得，自己刚转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谓是极其不适应。

　　没有柔软的纸张，喝的都是未经处理的生水，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生病了如果请不起法师施法救治，就只能靠那些半吊子水平的医师，能不能治好全看运气。

　　就连娱乐方式也极其单一。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里的危险无处不在。

　　战乱、魔法、深渊、未知的诡异力量……死亡随时都可能降临到头上。

　　路易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闪过自己的过往。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危机。

　　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手足无措，到后来的冷静从容。

　　已然能做到杀人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一下，都是被这残酷的环境一点点磨出来的。

　　路易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慰藉，便是魔法了。

　　可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系统的出现，他大概这辈子都与魔法无缘。

　　他的天赋很普通，若不是系统加持，他根本无法一步步走到今天。

　　当初他创造精神网络，其中也藏着几分私心，是为了铭记前世的一切。

　　“差不多了。”

　　路易轻轻止住了话头。

　　关于前世的事情，琐碎又漫长。

　　若是一直说下去，哪怕说到天亮，也说不完那些，与其絮絮叨叨，不如点到为止。

　　卡洛儿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舍，却也点了点头。

　　她还没听够，还想知道更多关于路易前世的故事。

　　想知道那个没有神明的世界，还有哪些新奇的事物。

　　在她眼里，路易所经历的世界，实在太过新奇了。

　　不仅仅是力量体系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没有魔法，没有神明，靠科技支撑一切。

　　就连世界观，也有着天壤之别。

　　路易看着眼前的少女，话刚说到一半，便准备将精神网络的使用方法细细讲给她听。

　　“你既然已经能运用精神力，那么这个精神网络……”

　　“咳咳，我已经会使用了。”

　　卡洛儿轻轻低咳了两声，眼神微微闪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她其实早就凭着自己的精神力摸索着进入了精神网络，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跟路易坦白。

　　路易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心念一动，凭借着对卡洛儿精神气息的熟悉，很快就在精神网络里找到了她的账号。

　　一看注册时间，正好是之前他带卡洛儿去精神网络实验室参观的那天。

　　原来她那时候就悄悄注册了账号，一直瞒着自己。

　　路易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直接通过权限把她加为了好友。

　　“以后我不在家，或者你有什么急事，都可以通过精神网络联系我。”路易叮嘱道。

　　“好。”

　　卡洛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又是尴尬又是心虚。

　　毕竟是偷偷瞒着路易使用精神网络，被当场戳穿的感觉实在让人有些难为情。

　　她不敢再多停留，匆匆应了一声，意识便直接退出了自己的精神空间。

　　等路易的意识彻底回归现实，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没了卡洛儿的身影。

　　少女大概是羞得躲回自己房间去了。

路易看着屋子里还残留着用餐后的痕迹，碗筷随意摆放在桌上，显得有些凌乱，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行吧，那我去洗碗。”

　　——

　　翌日，关于玛丽安身后站着灵界之主的消息，终于从帝国高层，慢慢扩散到了中下层的法者群体。

　　不少低阶法师平日里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此刻骤然听闻，都被惊得不轻。

　　之所以会传得这么快，也是有不少高阶法师特意叮嘱下去。

　　生怕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法师，在现实里贸然招惹玛丽安，惹出无法收拾的大祸。

　　很多人忌惮现实中的规矩，不敢公开议论，便一股脑涌进了精神网络。

　　一时间，整个精神网络里，关于玛丽安的话题彻底炸开了热度。

　　除了之前灵界之主亲自降临的大事件外，就属她的讨论度最高，几乎刷屏了各大公共板块。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飞速刷新着。

　　“玛丽安殿下的背后竟然是那位存在……我的天，光明女神在上，奥匈帝国发生的事，终于也要在我们法兰神圣帝国上演了吗？”

　　“之前还在争论谁才是圣罗兰真正的高岭之花，现在好了，比赛直接结束，没人能比了。”

　　“以后谁还敢对玛丽安殿下有半点非议？”

　　“这下皇室和贵族之间的平衡，恐怕要彻底被打破了……”

　　“……”

　　玛丽安独自立在高耸的钟塔顶端，微凉的风轻轻拂动她的衣角。

　　她意识沉浸在精神网络里，一页页翻看着飞速刷新的讨论。

　　起初满屏都是对她背靠灵界之主的震惊与敬畏。

　　可没过多久，话题底下渐渐冒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并且越传越凶。

　　有人匿名发帖，带着一种仿佛不可说的隐秘。

　　“重大消息！我偷听到父亲和长辈谈话，玛丽安公主殿下昨天根本没在皇宫里休息，我怀疑，她很可能和玛利亚皇后起了争执……”

　　这条消息一出，立刻引来大批跟帖。

　　“楼上说得不无道理。玛利亚皇后都把持权力这么久了，却迟迟没有选出来皇储，如今皇室里，除了玛丽安殿下，根本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可皇宫到现在一点正式表态都没有……”

　　“这么一想就很有意思了，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玛利亚皇后也想坐上那个位置……”

　　“不至于吧？她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可她有正式立自己儿子为皇储吗？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心思还不够明显吗？皇后的野心，早就路人皆知了。”

　　“她是想学奥匈帝国那位独掌大权的大臣吧？就不怕最后落得和对方一样的下场？”

　　“……”

　　议论越来越放肆，猜测也越来越尖锐，直指玛利亚皇后不愿放权，甚至想要自己登临大位的心思。

　　原本围绕灵界之主的话题，开始有部分变成了皇室内部权力斗争的流言场。

　　玛丽安看着精神网络里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言论，不由得轻轻挑了挑眉。

　　看来她昨晚刻意表露出来的态度，已经起作用了。

　　她原本还以为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些人的动作这么快。

　　仅仅过了一夜，各方就已经开始行动，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更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有人这么快盯上了新兴的精神网络，尝试着利用它来引导舆论、散布消息。

　　不过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玛丽安并没有过多在意。

　　她只是平静地退出了精神网络，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现实。

　　少女依旧站在高耸的钟塔之上，凭栏远眺着脚下整座城市。

　　一夜过去，天光渐亮，城市也慢慢苏醒，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街道上陆续出现了行人，商贩开始摆摊，普通民众为了生计奔波，一派烟火气息。

　　只是玛丽安看得很清楚，在这些往来的人群里，几乎看不到多少法师的踪迹。

　　往日里时常能见到的长袍法师们，今天格外稀少。

　　她心里很明白，现在圣罗兰的大部分法师，恐怕都没有回城。

　　他们应该还聚集在安全的地方，或是在城郊各处观望，静静等待着圣罗兰的消息。

　　毕竟灵界之主的出现，牵动着整个法师阶层的神经。

　　就在玛丽安凭栏远眺，有些出神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钟塔上的宁静。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玛丽安浑身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人按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阳光透过钟塔的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那熟悉的轮廓。

　　下一秒，玛丽安的心脏狠狠一缩，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竟然真的没有失约。

　　其实自从主动约路易见面之后，玛丽安就一直有些懊悔。

　　她无数次在心里琢磨，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也不知道路易会怎么看待现在的自己。

　　毕竟自己现在被外人传言与灵界之主扯上了关系。

　　这导致一部分人因为忌惮灵界之主的力量，对她百般追捧，刻意讨好，想尽办法想要攀附她。

　　可另一部分人，却因为害怕灵界之主的恐怖，对她避之不及，甚至暗中议论，把她当成了危险人物。

　　她不知道，路易会不会也是后一种人。

　　会不会因为那些传言，就对她产生畏惧，甚至不愿再与她有任何牵扯。

　　毕竟，灵界之主的名头太过吓人。

　　很多传奇法师都闻之色变，就更别提路易个高阶法师了。

　　如果路易真的没有来赴约，那么玛丽安对此也表示理解。

　　换做是任何人，或许都会选择避嫌，不愿惹祸上身。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钟塔上待上一天，也不会觉得难堪。

　　而现在，路易选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殿下，您邀请我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一起吹风吧。”

　　路易看着站在钟塔边缘微微失神的玛丽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对方明明在精神网络上主动约他到此见面，可等他准时赴约出现后，玛丽安却只是怔怔出神，半天没有开口。

　　路易心里暗自思忖，难不成昨天那场仪式，对玛丽安的精神造成了严重负担，影响到她现在的状态？

　　他下意识开始盘算，如果真是这样，后续会不会有什么连带风险。

　　听到路易的开口，玛丽安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她脸颊微微泛起一层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路易轻声道歉：

　　“抱歉，我刚才在想一些事情，一时走神了。”

　　玛丽安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正式切入今天的正题。

　　她抬眼看向路易，语气沉重。

　　“这个世界，未来恐怕将会陷入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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