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这一次的混乱，将由路易开启

炽热的白金光芒在女人极速收缩的瞳孔里不断放大，一寸寸吞噬她最后的视线。

　　很快，整片天地都被强光吞没，世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纯白。

　　此刻，女人的思维依旧被精神网络里的无数垃圾信息死死侵占，迟缓凝滞，连求饶的念头都难以清晰凝聚。

　　可身体传来的剧痛，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意识。

　　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圣光一点点灼烧、溶解。

　　仿佛她的身躯，她的魔力，都在被这纯粹的圣光一点点分解。

　　化作细碎的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轰——！”

　　路易微微蹙眉，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指尖微微用力，刻意提高了信仰值的输出。

　　刹那间，掌心的圣光暴涨数倍，如同奔腾的洪流，瞬间将女人的整个身躯彻底淹没。

　　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冲破废弃厂房的屋顶，连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都在圣光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殆尽。

　　女人身体内，那股带着深渊气息的魔力，此刻像是受惊的困兽，疯狂地从四肢百骸涌出，试图抵挡圣光的侵蚀，想要在这片炽热的神圣光芒中挣扎求生。

　　可一旦接触到纯粹的圣光，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徒劳地扭曲挣扎。

　　最终一点点溃散消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炽热的圣光彻底吞噬了女人的身躯。

　　不过短短十秒时间，原本站在那里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鸿沟。

　　那是圣光极致爆发后留下的痕迹，沟壑深邃，边缘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神圣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这道鸿沟顺着女人站立的位置不断延伸，穿过废弃厂房的墙体，一直蔓延到厂房之外，硬生生将原本完整的厂房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大半截墙体轰然坍塌，扬起的灰尘被窗外的大雨瞬间冲刷干净。

　　冰冷的雨水毫无阻拦地从这个缺口处倾泻而下，在厂房内积起小小的水洼。

　　路易站在这道鸿沟的起点，指尖的圣光早已收敛，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抬眼望向窗外，看着瓢泼大雨笼罩下的城市，模糊的建筑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随后转身离开。

　　而随着女人的彻底消亡，她之前布下的空间封禁也失去了支撑，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般，悄无声息地自动解除。

　　此刻，厂房上空，一只飞鸟顶着瓢泼大雨，艰难地盘旋着。

　　它的羽毛被雨水打湿，翅膀沉重却依旧不肯离去，漆黑的眼眸将下方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

　　“没有等上太久吧。”

　　路易推开家门，身上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冰冷。

　　他弯腰换着门口的棉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本来可以早点回来，但是中途遇到了一个熟人，就相互友好地交流了一番。”

　　路易一边说着，一边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目光下意识扫向客厅。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明亮，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饭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气，似乎驱散了室外的阴冷与雨水的潮湿。

　　“没有哦。”

　　卡洛儿坐在餐桌旁，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汤碗，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刚刚好，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你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轻轻撇向阳台方向。

　　只见阳台的栏杆上，一只羽毛被雨水打湿的飞鸟正蹦蹦跳跳，时不时抖动一下翅膀，甩去羽毛上的水珠，小脑袋警惕地打量着屋内。

　　路易也注意到了这只避雨的飞鸟，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驱逐这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

　　路易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自己的餐盘，随手掰下一小块松软的面包，轻轻捻碎，起身走到阳台边，将面包屑放在阳台的角落。

　　飞鸟迟疑了一下，见路易没有恶意，便试探着跳过去，啄食起地上的面包屑，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

　　卡洛儿望着路易给飞鸟放面包屑的背影，睫毛轻轻一颤，心底莫名一虚，飞快地把视线挪回自己面前的餐盘里。

　　那只鸟根本不是什么偶然在他们家避雨。

　　是她这段时间悄悄用精神力驯化的眼线，用来替她多开一双眼睛，去观察她看不到的角落。

　　之前路易选择离开，她实在放心不下，才悄悄让飞鸟跟了上去，把厂房里发生的一切，一丝不落地传回了她的感知里。

　　还好路易没有察觉，现在也没有驱赶它。

　　以后一定要藏得再隐蔽一点，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卡洛儿埋着头，在心里小声嘀咕，脸颊微微发烫，既有些心虚，又有些后怕。

　　饭吃到一半，路易忽然放下餐具，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我们最近可能要搬一下家。”

　　卡洛儿抬起头，眨了眨眼。

　　“这里离潘多拉学院有点远，不太方便。”

　　“找个近一点的地方，等有空了，我也能带你进去转转。”

　　路易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你还没去过吧？学院里的景色其实还不错……”

　　“嗯嗯，都听你的。”

　　卡洛儿点点头，完全没有异议。

　　路易之所以会突然提出搬家的提议，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在那个极乐教女人消亡的瞬间，便有了决断。

　　当女人的身躯被圣光彻底消融时，她被困在精神网络中的意识，也随之崩解溃散。

　　而女人残存的一部分记忆，便顺着意识崩解的缝隙，被路易毫无阻碍地获取。

　　那些记忆碎片不算完整，却足够拼凑出关键的信息。

　　有派女人前来的幕后之人，有他们盯上自己的真正原因，还有极乐教团潜藏在圣罗兰城的部分布置与隐秘据点。

　　这些信息加起来，让路易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也知晓了幕后之人。

　　安洁莉娜。

　　路易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极乐教团竟然会认为玛丽安的背后，站着的是灵界之主。

　　他们忌惮灵界之主的力量，却又不敢直接与玛丽安正面抗衡，更不敢轻易触碰灵界之主的威严，便想出了一个迂回之计。

　　从玛丽安身边最亲近的人入手，通过控制这个人，间接影响玛丽安，甚至试图借此牵制她。

　　而他，路易。

　　便是极乐教团选定的目标。

　　他们查到自己与玛丽安往来密切，是玛丽安为数不多愿意亲近的人，也是最容易突破的突破口。

　　所以，安洁莉娜才会派出那位九阶法师，试图将他控制，让他沦为极乐教团的傀儡，成为他们牵制玛丽安的棋子。

当知道真相的时候，路易不由陷入了沉默之中。

　　现在安洁莉娜已经上了他心中的清理名单。

　　而且极乐教团不是认为玛丽安的背后站着的是灵界之主吗？

　　不是想借自己牵制玛丽安吗？

　　那好。

　　既然他们愿意这么认为。

　　那么自己可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啊。

　　路易默默地将桌上最后一点食物吃下去。

　　而一旁的卡洛儿，早已吃饱，正双手捧着脸，眨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包裹着两人，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耳边偶尔传来飞鸟扑扇翅膀的轻响。

　　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如此温暖。

　　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场错觉。

　　路易在吃完之后就开始收拾要带的一些东西。

　　他准备明天就要搬走，不能有丝毫耽搁。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物品，没有贵重的摆件，没有繁杂的杂物。

　　似乎除了一点衣物，就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可以带走了。

　　收拾的间隙，他脑海里再次回想从那名极乐教成员意识中读取到的信息。

　　极乐教团在潘多拉学院内部的人手其实并不多，大多是潜伏在学院周边，并未真正渗透进核心区域。

　　而潘多拉学院本身就有强大的魔法屏障和严密的守卫，一旦混乱来临，这里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的混乱，将会由路易亲手掀起。

　　——

　　翌日清晨，一夜未歇的大雨依旧淅淅沥沥，将城外的庄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之中。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着光芒，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与焦躁。

　　安洁莉娜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精致的银质手链，眉头紧紧蹙起，满是难以掩饰的烦躁。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从深夜等到黎明，却始终没有等来那名下属的消息。

　　那个被她派去抓捕路易的九阶法师，本该在昨夜就带着被控制的路易回来复命，可直到现在，依旧杳无音信。

　　“废物！到底在搞什么鬼！”

　　安洁莉娜低声咒骂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愠怒。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

　　她再也坐不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快步走到阳台，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目光沉沉地望向雨幕之中的圣罗兰城。

　　城市的轮廓在大雨中模糊不清，灰蒙蒙一片，像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任务失败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安洁莉娜暗自摇了摇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娜好歹是实打实的九阶法师，更是自己当年竞选极乐教圣女时最有力的对手。

　　论实力，绝非平庸之辈。

　　这样的人物，能力怎么可能低下到连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

　　更何况，她去对付的不过是一个只有六阶实力的普通法师而已。

　　在安洁莉娜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安娜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轻松将对方控制，带回来复命。

　　从头到尾，她连一丝任务会失败的可能性都没有想过。

　　甚至已经在盘算着，等安娜带回路易后，该如何利用他去牵制玛丽安。

　　就在她站在阳台，强压着心底的不安，反复琢磨安娜迟迟未归的原因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下传来。

　　“圣女大人，不好了！！”

　　下属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匆匆闯了进来，脸色惨白，气息急促，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安洁莉娜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一团，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怎么了？如此慌张！”

　　她的心情本就因为安娜的迟迟未归而格外烦躁，此刻被下属这般慌乱打断，心底的怒火更是忍不住往上冒。

　　下属被她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稳住身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圣、圣女大人，安娜大人……安娜大人已经确定死亡了！”

　　“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安洁莉娜的头顶。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冷漠瞬间被震惊取代，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安洁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下属被她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直冒冷汗，兢兢战战地重复道。

　　“圣、圣女大人，是安娜大人……我们确认过了，她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此刻的安洁莉娜，耳朵里像是被塞进了棉花，根本听不进完整的解释。

　　她只觉得荒谬。

　　安娜，可是九阶法师，怎么可能会出事？

　　她去执行一个简单得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却在一个晚上过后，就被告知了她的死讯。

　　“尸体呢？”

　　安洁莉娜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面前。

　　“她死亡的位置在哪里？！立刻告诉我！”

　　下属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连忙断断续续地解释。

　　“圣、圣女大人，安娜大人的尸体我们还没找到，死亡的具体位置也还在追查……”

　　“但通过她留下来的魔法石，我们可以确定，安娜大人的灵魂波动已经彻底消失了。”

　　安洁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魔力暴涨，客厅里的摆件被震得嗡嗡作响，甚至有几件脆弱的瓷器直接碎裂在地。

　　“找，都去找！”

　　“发动所有人手。”

　　“我需要知晓安娜死亡的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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