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咱边境也是文明人

经过一番简短的补充商议，在场所有人很快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精神网络不必等待，即刻就能全面启用。

　　万万不能因为还没搭建好专属板块，就因噎废食，白白浪费这等能改变处境的大好机缘。

　　至于后续划分边境特供、专属私密区域的事宜，约翰内森主动站起身，揽下了这件事，表态会由他全权想办法解决，无需其他人费心。

　　众人本就信服约翰内森的能力，更何况此事也是由他提出，自然没有半分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自此，这场极为重要的议事，也就此落下帷幕。

　　会议结束没多久，一道自上而下的指令，便快速传到了新奥佛列城每一位在册法师的手中。

　　随同指令一同下发的，还有构建精神印记、链接精神网络的完整魔法。

　　高层态度格外强硬，明确要求城内所有法师，无论资历深浅、实力高低，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学会，不得有任何人推诿拖延。

　　起初接到指令的法师们个个满脸茫然，心里还犯着嘀咕，只当是一项普通的内部魔法任务，脸上没什么波澜。

　　甚至有人觉得没必要如此严苛，慢吞吞地照着口诀开始尝试，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当他们凝神构建好精神印记，意识真正踏入那片信息飞速流转的精神网络时，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散漫与平淡被极致的震惊彻底取代。

　　一个个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常年扎根在边境这片贫瘠之地，资源匮乏，眼界有限。

　　平日里连一本高阶魔法典籍都难得一见，这辈子都从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

　　而高层对于使用精神网络，只定下了唯条硬性规矩。

　　严禁在网络中透露机密、据点部署、信仰相关等核心隐秘。

　　除此之外，日常交流、魔法探讨、信息查阅，均可正常使用，不作过多限制。

　　另外这些法师还加了十多个群，好友列表更是直接翻到上百位。

　　大多是工作大群、任务小组群、同僚之间的小圈子群……

　　原本分散在城市各处、平时难得碰面的法师，一夜之间全都被串在了一起。

　　比起以前那些繁琐又迟缓的联络魔法，精神网络简直好用到不像话。

　　有什么任务、什么安排，直接在精神网络上发布，其他人便瞬间收到。

　　不用再派人跑腿，更不用一次次跑到集合点碰头。

　　若是遇到突发状况，也能第一时间汇报上去。

　　然后当场沟通、当场定策，把以前要耗上大半天的流程，压缩到短短半个时辰之间。

　　就这么短短时间，奥佛列城法师们的工作效率，硬生生被拉高了一大截，整个城市的运转节奏，似乎都跟着轻快了起来。

　　约翰内森也很快将精神网络，一路推广到了天主教遍布各地的据点之中。

　　当这项全新的魔法传到那些年迈的老法师手里时，不少人在意识接入的那一刻，当场就红了眼眶，甚至忍不住失声痛哭。

　　对他们这些出身贫瘠、一辈子困在边境、资源少得可怜的普通法师来说，能够随时随地接触到最前沿的魔法理念、与各地法师交流心得，简直是主赐予的最大恩赐。

　　当初他们之所以加入天主教，期盼的不就是天主教内能互通有无，共享魔法知识吗？

　　可即便如此，他们去参加圆桌会议依旧困难。

　　因为路途遥远，想要聚在一起研讨一次，就要跋山涉水。

　　很多人资质不算差，却一辈子卡在低阶法师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不是不够努力，而是根本没有渠道接触更高深的知识，也没有条件与人交流。

　　而这些年迈法师的赶路速度，可能比普通的马车快不了多少。

　　他们身体衰败不堪，更是经不起长途跋涉的颠簸折腾。

　　而精神网络的出现，直接把这一切难题都碾碎了。

　　它极大地强化了圆桌会议的初衷，将遥远的路途，缩成了眼前一块虚拟面板。

　　对这些被边境困住了一生的年迈法师而言，这哪里只是一个魔法。

　　这是迟来的希望，是真正的福音。

　　很快精神网络在天主教的使用之下，便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势头，在整个边境地带飞速扩散开来。

　　而在所有受益人群中，获益最直接、影响最深远的，却是常年在边境奔波的商队。

　　但凡具备基础精神力、能够接入精神网络的商人，几乎都在短时间内用上了这一全新的交流方式。

　　边境商贸本就是一场以信息和速度为赌注的博弈，商人们比任何人都更依赖及时和准确的消息。

　　可在精神网络出现之前，边境的信息传递方式相当的原始而落后，几乎全靠信使快马加急传送。

　　一条路况从边境哨卡传到后方城市，顺利时也要数日之久。

　　若是遇上魔兽袭扰、道路损毁或是天气恶劣，拖延半个月以上都是常事。

　　等消息辗转抵达商人手中时，市场价格早已变动，路线安危也早已无法保证，不少人因此错失良机。

　　比信息滞后更可怕的是出行的风险。

　　从前穿行边境，要冒着魔兽、流寇、恶劣天气的风险。

　　而为了确定路线安全、摸清各地货品供需与价格，商队还必须提前数月派人四处打探，反复确认。

　　一趟往返往往要耗费数月时间，人力、物力、时间成本极高，稍有不慎便会遭遇不测，轻则货物受损，重则全军覆没、血本无归。

　　许多商队辛辛苦苦积攒半生的家底，往往就毁在一次意外之上。

　　精神网络的到来，彻底改写了边境商贸的格局。

　　商人们不必再苦等信息的延缓，只需接入精神网络，便能一览边境的各个城市物价与货品缺口。

　　他们可以提前在网络上与买家、卖家敲定订单，约定好交割时间与地点，无需反复往返交涉，省去了大量中间环节与无谓消耗。

　　同时，他们还能根据各地传来的实时信息，灵活规划最优路线，避开魔兽出没区域与恶劣天气影响范围，将风险降到最低。

　　从前需要数月筹备、长途跋涉的商贸流程，如今在精神网络上短短时间内便可敲定。

　　信息畅通无阻，风险大幅降低，效率成倍提升，成本不断缩减。

　　这对商队而言，是极大的好事。

　　圣罗兰。

　　随着精神网络的使用者越来越多，平台里渐渐冒出了大批陌生面孔。

　　原本活跃的圣罗兰法师们，大多只是随口瞥了眼这些陌生账户，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帝国其他城市小镇的法师陆续接入。

　　毕竟精神网络本就慢慢向外扩散，多些外人再正常不过。

　　唯独玛丽安捕捉到了异样。

　　她一直留心着精神网络的用户动态，细细翻看新增使用者的发言后，很快察觉不对劲。

这些新来的人，所处位置距离圣罗兰远得超乎想象，隔着半个帝国疆域，根本不是周边城市的范畴。

　　再从他们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里推敲，几乎可以确认是来自于边境。

　　边境……

　　玛丽安的神色瞬间郑重了几分，心底也泛起一阵波澜。

　　她原本以为，精神网络的普及会以圣罗兰为核心，慢慢向周边近郊，邻近城市逐层扩散。

　　怎么也没料到，第二批大规模涌入的使用者，竟是来自边境的法师。

　　这份传播速度与范围，有些远超她的预期。

　　如果没有记错，苏菲皇姐便是在边境。

　　或许可以托这些边境的法师，打听一下皇姐的近况，看看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可玛丽安随后转念一想，皇姐既然这么长时间都始终不愿回来。

　　想必是在边境的生活过得很不错，相当自在，远比在皇宫里面活得舒心。

　　玛丽安简单关注了几眼来自边境的新用户。

　　这批边境法师接入网络后，一直安分守己，只是正常交流魔法，并未有过扰乱秩序、危害网络的举动。

　　她便也放下了监管的心思，没有刻意干预，任由他们留在精神网络之中，转而和露西娅闲聊起来。

　　其实她心里更想找的人是路易，可对方最近一直冥想中，她也不好贸然前去打扰。

　　玛丽安忍不住暗自揣测，路易现在的实力，究竟已经提升到了什么地步？

　　按照她之前看到的情况推算，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这家伙……

　　该不会已经突破到七阶法师了吧？

　　几个月的时间就提升一个大阶，而且还是在高阶法师的阶段，这种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这件事要是真传出去，绝对能惊掉整个圣罗兰所有法师的下巴。

　　哪怕是她自己，在晋升高阶法师之后，也是足足花了将近一年才提升一阶。

　　至今实力不过七阶而已。

　　而且她能有这样的进度，还是靠着皇室和家族，享用着稀有的魔法材料，最好的导师指导，以及最舒适的修炼环境，一路堆上来的。

　　想到这里，玛丽安轻轻摇了摇头。

　　她今年不过十七岁，却早已稳稳站在了七阶法师的境界。

　　这等修为，别说是同龄人，就算是比她年长一倍的法师，也极少有人能够企及。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遥不可及的奇迹。

　　在皇室与魔法学院眼中，这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就连家族里面最严苛的长老们，提起她时也满是赞誉。

　　这本该是她足以引以为傲的资本，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的高度。

　　可只要一和路易放在一起比较，玛丽安就觉得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天赋，瞬间变得平淡无奇。

　　和这样的人比，她恐怕会被打击得连自信心都所剩无几。

　　玛丽安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何必和这种怪物般的存在较劲呢？

　　与其自寻烦恼，不如承认，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颠覆世人认知的。

　　她缓缓睁开那双浅紫色的眼眸，清澈的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正飘着绵密的雪花，一片一片，慢悠悠地自灰蓝色的天空落下。

　　世界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安静得只剩下风雪轻响。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深冬了。

　　玛丽安微微侧过头，将脸颊轻轻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一时有些出神。

　　公馆里温暖如春，她脑中并不断闪过那个始终在默默向上攀登的身影。

　　说实话，她很好奇路易未来究竟能走到何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是踏足圣者之位，还是触及半神的门槛？

　　亦或者……

　　念头只是轻轻一闪，便让玛丽安的心悄然一动。

　　下一刻，她轻轻收回望向风雪的目光，意识微微一沉，再次落在精神网络之上。

　　——

　　圣罗兰下城区。

　　阴暗潮湿的巷道蜿蜒交错，有一个黑市就藏在这片混乱地带的最深处，人声嘈杂，气息混杂。

　　费舍尔缩在阴影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来往的人影。

　　此刻他没有动用任何传讯魔法，而是直接通过精神网络，与远在另一处黑市的戈登快速交流情报。

　　这段日子下来，他算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精神网络的恐怖便利，效率比起从前提升了何止一倍。

　　他心里清楚，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到没有精神网络的日子了。

　　就在费舍尔刚与戈登结束情报交流时，精神网络里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来源是约翰内森。

　　费舍尔神色一肃，立刻点开查看。

　　里面是一项新下达的任务。

　　可看清内容的刹那，他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掩饰不住的喜色。

　　任务内容再清晰不过，想办法与那位精神网络的创造者见上一面。

　　若是实在无法会面，至少也要找到对方在网络中的账户，在精神网络内部商谈重要事宜。

　　费舍尔在心底暗暗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维持着在黑市隐蔽观察的姿态。

　　咱祭司大人终于是想明白，要将这位天才法师给拐……

　　费舍尔立刻猛地回过神，暗自敲了自己一下，连忙改口纠正。

　　他虽然来自边境，但在加入了天主教之后，也算得上是恪守礼数的文明人了。

　　面对这般天赋卓绝的年轻法师，必须拿出十足的风度，用词更要严谨得体，可不能有半分失礼。

　　哪里能说粗鄙不妥的字眼，该用请才对。

　　请他加入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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