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指鹿为马

“异世界啊……”

　　在亲眼确认空洞已被妥善隐藏之后，奥贝斯坦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从卡尔传来的情报里，看过太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详细描述，脑海中也无数次勾勒过它的模样，但当真正身临其境时，那种震撼的感觉，远非文字描述所能比拟。

　　奥萝拉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身能力的特殊性，待在这里的时间稍长一些，她便隐隐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异样，仿佛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其中游离。

　　这种感觉带着一丝莫名的新奇。

　　出于本能，她下意识地抬起手。

　　随着意念一动，一团小小的火球瞬间在她掌心凭空出现，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出少女精致的脸庞。

　　“主恩赐下来的知识，也能在这个世界使用出来。”

　　“而且消耗相比我们那个世界，要低上一些。”

　　奥萝拉静静地感受着，心中是止不住的惊讶。

　　奥贝斯坦对此倒没有太过意外，毕竟他早就从莱纳德的报告之中知晓了此事。

　　此刻，他的目光中闪过思索之色，脑海里快速梳理着从各方收集来的信息。

　　根据卡尔此前传回来的一些情报，这个世界的能力者所运用的力量体系，似乎与主恩赐下来的知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相似程度，不禁让奥贝斯坦在心中暗自揣测。

　　该不会这个世界也有主的信仰存在吧……

　　奥贝斯坦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深邃的思考。

　　这个猜测绝非空穴来风，而是有着极大可能性的。

　　主的伟力难以想象，光辉普照世间，信仰遍及其他世界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待时机成熟，真的可以在这个世界展开一番寻找，探寻主的信仰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痕迹。

　　奥贝斯坦向来不习惯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毕竟，未来的局势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谁也无法保证扶持公主的计划会不会出现意外状况。

　　万一公主在计划推进过程中遭遇了某些不可预见的变故，又或是在事成之后翻脸不认人，不愿意继续与灵界教团合作，那么灵界教团在这个世界便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所以，未雨绸缪是十分必要的。

　　倘若真的出现了这般不利的情况，那么身处这个世界的灵界教徒，至少需要有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们保存实力的容身之所。

　　“走吧。”

　　奥贝斯坦压低声音说道，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一圈。

　　“这个世界对我们而言太过未知，贸然行动只会徒增风险，等把情报打探清楚，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其实就在刚刚奥萝拉施展火球术的瞬间，奥贝斯坦内心便想要动用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追溯本质。

　　他想要去探寻空气中那些游离之物究竟是什么，为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主恩赐的知识依然能够生效。

　　然而，念头刚起，他便迅速将这个想法强行制止。

　　因为在冥冥之中，他仿佛有种预感，若是就这样贸然使用追溯本质，极有可能会看到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能够掌控本质的存在……也就是神吗？

　　由此他不禁联想到，看样子这里的神，似乎并不像他们那个世界的神一般陷入了长久的沉眠，而是依旧活跃。

　　既然有神长期存在，那么在神的影响与推动下，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很有可能已经发展到了一种极为发达的地步。

　　奥贝斯坦在心中迅速做出了这样的推断。

　　在他们原本的世界，尽管知识不断向着高处发展精进，日新月异。

　　可在某些至关重要的方面，却始终难以企及诸神存在的辉煌往昔。

　　这并非人类不够努力，而是源于人类先天的局限性。

　　那便是与世界直接沟通的能力。

　　人类从诞生之初，便只能通过各种间接的方式去摸索、去理解这个世界。

　　他们用眼睛观察世界的表象，用耳朵聆听自然的声音，用双手触摸世间的物质。

　　但这些都只是对世界的浅层认知，始终无法触及到世界的本质。

　　所以人类凭借着智慧不断发展技术与知识，就是为了朝着这个终极目标奋力推进。

　　然而这个终极目标，对那些伟大的存在而言，却仅仅只是起点。

　　就在奥贝斯坦沉浸于思索这些更为宏观、关乎世界本质的事情之时，奥萝拉微微皱起眉头，将目光投向了卡尔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轻声询问道。

　　“在你离开之后，隐藏空洞的能力能够维持多久呢？”

　　这个空洞是他们往返两个世界的关键通道，其安全性至关重要。

　　而卡尔顿能力的维持时长，无疑关系着后续行动的许多安排。

　　“大约一周吧。”

　　卡尔顿微微闭眼，仔细感受了一番自身能力的维系状况，随后睁开眼睛，认真地答道。

　　“一周……”

　　奥萝拉轻声重复着，随后面露难色，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浓浓的歉意。

　　“真是抱歉，看来你暂时无法回去了。”

　　一周的时间，看似漫长。

　　但卡尔顿是从另外一个地区匆忙赶过来的。

　　以正常的行程速度，这点时间，甚至连一个往返都不够。

　　所以，为了确保隐藏空洞的能力持续生效，保障这个关键通道的隐秘性，卡尔顿就必须一直留在东罗镇这边。

　　如此一来，他原本负责的那个地区的事务，就只能被暂时搁置耽搁了。

　　奥萝拉对此深感愧疚。

　　“不碍事，在临走之前我就交代好了一切。”

　　卡尔顿笑了笑。

　　他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在赶来之前，便将自己原本地区的事务都妥善安排妥当，尽可能降低对那边的影响。

　　“那就好。”

　　奥萝拉微微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随意看了看四周，其实她对这个异世界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促使她如此上心的，主要是这个世界可能给灵界教团带来的潜在风险。

　　毕竟一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很快，三人沿着来时的空洞，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对于仍旧留在异世界的探索队，奥贝斯坦也留下了消息，以免空洞隐藏之后，他们在那陌生的世界迷失方向。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奥萝拉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相比那个陌生的异世界，她还是打心底里更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有主的存在。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祭品，献祭给伟大的主。”

　　“然后邀请那位公主殿下参观祭祀。”

　　奥贝斯坦在回来之后，便提议道。

奥萝拉听闻，当即点头表示赞同，她心中并无丝毫异议。

　　向主献祭，就意味着能够再次感受主那如浩瀚且强大的气息。

　　这让奥萝拉如何能够拒绝。

　　只是关于祭品的抉择上，着实需要他们进行一番筛选。

　　祭品的实力绝不能太过薄弱。

　　毕竟，倘若祭品实力微弱，又怎能彰显出他们对主的尊崇之意？

　　又如何凸显这份祭品的贵重非凡？

　　可是现在那些实力足够强的祭品，在灵界教团的地盘上，基本都很难遇见了。

　　经过长时间的发展与消耗，原本潜藏于这片区域的强大个体，要么已被教团成功吸纳，成为教团发展的中坚力量，要么早已另觅他处。

　　如此看来，他们不得不向外搜寻。

　　奥萝拉在归途中便有所耳闻，似乎在某个地方，又一次爆发了异常。

　　如果能够将异常捕获，并将其作为献给主的祭品，想必主应当能够感到满意吧。

　　——

　　奥匈帝国。

　　“人死了？”

　　大臣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向面前的下属，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冷斥。

　　下属瞬间被这目光压得喘不过气，连忙垂着头。

　　“大人，那位追捕者已经数日没有消息传回来……我们今早去查看灵魂水晶时，那枚绑定他的水晶，已经彻底熄灭了。”

　　书房里静了一瞬。

　　灵魂水晶绑定了一个人的灵魂。

　　一旦一个人死亡，灵魂消失，水晶也会熄灭。

　　然而，灵魂水晶并非随处可见的寻常之物，它的获取极为困难，在整个大陆上都属于极为稀少的资源。

　　也正因如此，除了那些家世显赫的贵族子嗣，以及在暗处做事的人以外，没有太多人用。

　　“魔法协会派出的小队可回来了？”

　　大臣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是，他们在半日前就已返回协会总部，只是……并未传来任何关于追捕者的消息。”

　　下属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砰！”

　　大臣猛地将笔拍在桌上，墨水瓶被震得微微晃动，黑色的墨水溅出几滴。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愠怒再也藏不住。

　　“你去问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

　　下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

　　“是，属下这就去魔法协会问清楚，定要让他们给大人一个说法！”

　　他说着就要起身，脚步刚迈开半步，却听见大臣突然开口，语气里的怒意莫名收敛了些，甚至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平静。

　　“此事先算了，你回去吧。”

　　下属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迷茫。

　　刚才还怒气冲冲要问责，怎么突然又变了主意？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缘由，可对上大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他慌忙躬身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连关门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大臣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份份文件，不由感到头疼。

　　就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当自己表明要取代奥匈帝国的时候，帝国内部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大臣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名单，其中不乏身居高位之人。

　　他冷笑一声。

　　之前自己借皇室之名掌控政令时，这些人要么装聋作哑，要么主动递上投诚信。

　　可如今他刚表现出来取代奥匈皇室的念头，这些人便立刻跳出来反对，一会儿说皇室血脉不可断，一会儿说恐引发民众叛乱，明里暗里都在给他添堵。

　　更让他忌惮的是，这些反对者中，有不少人与魔法协会交好。

　　他现在正需要魔法协会的支持来压制军中的异己，若是此刻与协会闹僵，再加上内部的阻力，他的计划恐怕要彻底搁置。

　　“真是一些老顽固。”

　　大臣冷声一声，随后他侧过头，目光投向书房角落的阴影。

　　那里立着一道黑色斗篷裹住的身影，连头都藏在兜帽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大臣拿起这份写满名字的名单，递过去。

　　“把这些人处理掉。”

　　阴影中缓缓伸出一只手，指甲泛着冷白的光，没有一丝犹豫的接过名单。

　　“事情做干净点，”大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狠厉之色。

　　“看上去要像正常死亡，别留下任何痕迹。”

　　那只手捏紧名单，轻轻点了点，随后便缩回阴影中。

　　片刻后，角落的阴影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大臣望着空荡荡的角落，稍稍放松。

　　这些名字上的人，是反对者中最顽固的核心。

　　只要他们消失，剩下的人要么会害怕，要么会识时务地妥协，到时候内部的阻力，便能少一大半。

　　大臣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案角一张画像上。

　　画像上的少女眉眼清秀，正是奥匈帝国失踪的公主艾拉。

　　“至于公主……”

　　大臣微微皱眉，陷入了一阵沉思。

　　这位公主凭空消失，既不见活人，也不见尸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要是一直找不到公主的下落，那些对皇室念念不忘的人，必定会揪住这件事大做文章。

　　而且，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还极有可能给其他势力以可乘之机，让他们有借口插手干涉。

　　所以，当下他迫切需要一个“公主”，一个完全能被自己掌控，同时又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的“公主”。

　　“就寻找一个长相相似之人吧。”

　　人的容貌是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去模仿，举止仪态也能够经过后天的训练来塑造。

　　只要他对外宣称公主仍在自己的手中，那么即便日后真正的公主现身，他也有把握将其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他说这个人是公主。

　　这个人，就只能是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