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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9 节

第四百六十八章 好人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没钱上学的我只能去当邪神了 · 佚名 · 4,375 字

格里芬镇名下的一座小村子。

  “父亲,父亲。”

  昏暗的屋内,一个年幼的孩子,正满脸泪痕地推着躺在床上的父亲。

  他的小手用力地摇晃着父亲的身体,可父亲却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窗外,一个身形鬼鬼祟祟的人正捏着鼻子,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屋内这一幕。

  当看到孩子父亲毫无反应时,这人眼中突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注意后,便像一只得逞的老鼠,悄悄地跑开了。

  在这个略显破败的村子中央,立着一栋最大最豪华的房子。

  这房子在周围低矮破旧的房屋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一路小跑,刚跑到这栋房子下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的守卫大声呵斥住。

  “站住!有什么事情?”

  “我是来告诉村长大人,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啊!”

  这人急忙停住脚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什么事啊。”

  一道透着不耐烦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楼上传了下来。

  “安德烈那个家伙,他感染瘟疫了!”

  这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出这句话,仿佛生怕楼上的人听不见。

  听到这句话,一个身影迅速从上方的窗户探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华丽的绸缎衣服,脸上带着几分富态。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紧紧盯着楼下的人,仿佛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当然是真的!”

  楼下这人极为肯定地回应道。

  “大人,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他就躺在床上,根本动不了了……”

  话说完之后,他微微仰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这个安德烈,可是村长大人的心腹大患。

  每次村长盘算着吞并田地时,安德烈总会领着人站出来,带头反抗。

  使得村长的算盘屡屡落空,着实让村长头疼不已。

  而且安德烈身体还格外强壮,精通箭术。

  在村子里,是所有人公认最会打猎的能手。

  他的存在,让村长在动用武力一事上投鼠忌器。

  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从某个隐蔽的角落,突然射来一箭,瞬间要了他的命。

  所以,长久以来,村长对安德烈既恨又怕,却始终无计可施。

  然而此刻,这样一个令村长头疼许久的心腹大患,竟然感染了瘟疫!

  这消息,对村长而言,无疑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楼下之人满心欢喜,搓着双手,眼睛紧紧盯着窗户的方向,巴望着村长能给予几句夸赞,说不定还能得到些赏赐。

  可谁能料到,等来的却是村长的驱赶声。

  “那你赶紧走远点,可别让瘟疫感染到我身上了。”

  村长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瘟神,身影一下子就从窗边缩了回去,语气里满是晦气与嫌弃。

  仿佛楼下这人身上已经携带着致命的瘟疫,只要多停留一秒,自己就会被感染。

  不过话说回来,安德烈感染瘟疫这事儿,对村长而言,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他早就对安德烈那几块肥沃的田地垂涎三尺,眼馋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安德烈染上瘟疫,身体虚弱,恐怕连平日里最擅长使用的弓都拿不起来了。

  想到这儿,村长忍不住得意地一笑。

  可笑容还未在脸上停留多久,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

  村长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连忙将那个还没走远的狗腿子叫了回来。

  “你现在去喊几个人,把他从村子里面扔出去。”

  “啊……这……”

  狗腿子听到村长的命令,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毕竟谁都知道瘟疫的可怕。

  他可不想因为执行这个任务而把瘟疫沾到自己身上,落得和安德烈一样的下场。

  见状,村长气脸都涨红了,不由得气急败坏起来。

  “既然安德烈已经感染了瘟疫,那么他可不能再待在村子里了,万一将大家都感染了怎么办。”

  村长双眼一瞪,冷哼一声道。

  随后他又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听其它村子的人说,马上就会有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来村子里治疗瘟疫。”

  “难道你想安德烈被治好吗?”

  “还不赶快去!”

  说到最后,村长的耐心耗尽,声音陡然增大,几乎是在怒吼。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让狗腿子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狗腿子心里一紧,仔细一琢磨,要是真让安德烈的瘟疫被治好了,以安德烈的性格,日后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到时候,自己之后的日子可就苦不堪言了。

  想到这儿,狗腿子不敢再多犹豫,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匆匆跑去召集人手。

  “我马上就去!”

  看着狗腿子那离去的身影,村长脸上冷漠的神情这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抑制的喜意,慢慢地浮现在嘴角处。

  “没想到啊,安德烈,你竟然也有今天。”

  村长低声喃喃着,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满是畅快,仿佛一直以来积压在心中对安德烈的怨恨,都随着这笑声宣泄了出去。

  在开心完之后,村长瞬间回过神来。

  他急忙走向内室,打开衣柜,精心挑选了一套最为得体的衣服换上。

  接着,他来到铜镜前,仔仔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不放过,力求打理得一丝不苟。

  而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就是希望能在那些即将到来的大人物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几天,村长可是听闻有一群大人物在四处奔波,为人们治疗瘟疫。

  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将他们得罪了。

  ——

  风卷着枯草碎屑,擦过威伦的靴尖,落在那座破败的屋子前。

  他站在原地,脚边的荒草快漫到膝盖,草叶上还沾着晨露,湿漉漉地蹭着他的裤腿。

  这屋子实在破得厉害。

  泥土夯的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架,屋顶的茅草早被风吹散,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椽子。

  原本该是门的地方,只剩下半块朽烂的木板,斜斜靠在断墙上,板缝里还卡着几片褪色的布屑。

  威伦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里,缓缓扫过屋前的荒草。

  扫过塌了一半的灶台,扫过屋里露在外面的、缺了腿的木桌。

恍惚间,那些残破的家具突然活了过来。

  灶台里似乎还燃着柴火,冒着暖融融的烟,妻子系着围裙,正弯腰往锅里添着土豆。

  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能看见她嘴角的笑。

  木桌旁,儿子正趴在上面,手里攥着半截木炭,在桌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

  威伦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定定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有些迷离。

  那些画面太清晰,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妻子围裙上的温度,摸到孩子软乎乎的头发。

  威伦的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来,像是要去触碰什么,却只抓了一把冰冷的风。

  那个时候,他还有一个安稳的家。

  可是随着噩梦降临,一切都变了。

  自己被关入牢笼,妻子不堪受辱上吊自杀,她留下来的孩子也死了。

  生活骤然变得支离破碎。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威伦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却还是能闻到空气里仿佛残留的、绝望的气息。

  那是他逃离这里时,满心的破碎与麻木,像个行尸走肉。

  如果不是因为祭司大人将他捡到,恐怕他早已经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了吧。

  但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威伦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那破败不堪的屋子。

  踏入屋内的瞬间,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目光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之所以向祭司大人申请来到此处,他只为完成一件事,就是为了找妻子和孩子的尸骨。

  哪怕只剩一把碎骨,也要好好埋在向阳的地方,让他们不再在这破败的屋子里受风吹雨淋。

  威伦的手指在地上摸索,拨开厚厚的灰尘和碎木屑,目光颤抖着扫过每一个角落。

  本该有尸骨的地方,只有坚硬的泥地和散落的朽木,连一丝白骨的影子都没有。

  威伦愣了愣,随即眉头拧了起来。

  是好心人安葬了他们?

  还是……有其他原因?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极轻的哭喊声,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飘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太小了,若有若无。

  但威伦的身体早已被强化过,听觉比常人敏锐数倍,哪怕是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能捕捉到。

  这哭显是个孩子的,带着惊恐和委屈,断断续续,从远处传来。

  威伦的耳朵猛地动了动,所有的思绪瞬间被这哭声打断。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对于威伦被强化过后的身体而言,依旧能够捕捉到。

  他当即转身向着声音的方向赶去。

  ——

  屋内。

  小男孩挡在床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上衣,裤脚短了一大截,脸上沾着尘土,却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个汉子。

  “你们……你们不许动我父亲!”

  那几个汉子手里拿着木叉、麻绳,站在屋子中央,脚边还放着个破旧的草席,脸上满是犹豫。

  一方面,他们心里对瘟疫恐惧,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瘟疫缠上。

  另一方面,又不敢违抗村长的命令,只能在原地进退两难,脸上写满了纠结与无奈。

  为首的是村长的狗腿子,他搓着手里的木叉,叉尖的铁锈在微光里泛着冷光,眼神却时不时往安德烈身上瞟,带着明显的嫌恶。

  他将木叉对准安德烈的身体叉去,想要把安德烈拖走。

  小孩子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这样对待,挣扎着扑到木叉上,使出全身力气想要阻止狗腿子。

  狗腿子烦躁瞬间涌了上来。

  “小兔崽子,找死!”

  他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孩子被踹得摔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土墙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却咬着牙没哭出声,反而爬起来,又扑到木叉上,小手死死抓住叉杆。

  “不许碰我爹!”

  “滚开!”

  仅仅瞬间,小孩子便被狗腿子用力一甩,再次倒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哭喊声。

  哭喊声顿时吸引了一些村民的注意,屋外的土路上,渐渐围了些人。

  但是在狗腿子凶神恶煞的表情下,他们也只敢远远望着。

  “安德烈感染了瘟疫!”

  “这要是留在村里,传开来谁都活不了!我们这可是在为大家着想!”

  狗腿子利用各种工具,将安德烈努力拖出去。

  其它村民看到安德烈那副虚弱不堪、病恹恹的模样,无疑证实了狗腿子所说的话。

  “真……真的是瘟疫……”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原本还往前凑了凑的几个村民,此刻纷纷缩到后面,有人抬手捂住口鼻,有人甚至转身往自家门口挪,眼神里满是惊惧。

  可也有人皱着眉,心里犯嘀咕。

  安德烈与村长之间的恩怨,在村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这般场景,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村长在公报私仇,借着安德烈感染瘟疫的由头,想要彻底除掉这个眼中钉。

  可即便心里有所怀疑,面对瘟疫这可怕的存在,他们又实在没有勇气去指责这些人的行为。

  一时间,众人默默地看着安德烈的惨状,心有戚戚。

  如果没有了安德烈,以后他们又该凭借什么与村长抗衡呢?

  一个年轻人忍不下去,手拿着铲子一步步靠近。

  “你们……你们不能带他走!”

  小伙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狗腿子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又刺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怎么?”

  他停下笑声,眯起眼睛,满脸嘲讽地看着小伙子。

  “你想让瘟疫出现在村子里面吗?想让大家都感染上瘟疫吗?!”

  “你要不要先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呢?”

  狗腿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下巴朝着小伙子身后的村民扬了扬。

  年轻人转头看向身后的村民,当看见了他们眼中的躲闪时,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很快,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铲子。

  正是因为有安德烈大哥,他们的田地才得以完好保存,大家才不至于被村长剥削。

  这样的好人,怎么能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年轻人迎上那几双不善的眼神,那些眼神里透着威胁与警告,可他已然下定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拼尽全力从这些人手中抢下安德烈大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接下来就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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