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想我了没？

夜色下的哥谭郊外电闪雷鸣，一如既往地下起了大雨。

　　跑车仪表盘上的速度指示器飙到了极限这种恶劣的天气对于蝙蝠侠布鲁斯来说早就习惯了。

　　他猛踩跑车油门，跑车仪表盘上的速度指示器飙到了极限，他要以最短的时间内到达市中心的韦恩大厦。

　　“达令，这么着急，你这是又要找哪个姑娘幽会啊？”

　　身侧传来了猫女的声音，她伸手越过整个驾驶席，为他系好了安全带，纤细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从蝙蝠仔的胸前拂过：

　　“你就这么开车，被那些条子拦住的话，你明天就又得上哥谭《太阳报》的头版头条了！”

　　“赛琳娜！”

　　要是在以往的其他任何地方，蝙蝠侠听到猫女的声音顶多也就是有些惊讶，而现在他只感觉到汗毛倒竖：

　　“你什么时候上的车？！”

　　赛琳娜摘下了她两耳上的珍珠耳坠，就这么倾靠了过来：

　　“在你问那个侍者讨要钥匙的时候啊。”

　　不可能——布鲁斯很确信自己没留意到赛琳娜上车。

　　如果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身手矫健，来去无踪的猫咪怪盗赛琳娜·凯尔，那么倒是有可能躲过自己的眼线。

　　这个世界的赛琳娜只不过是个打小被托马斯·韦恩领养的孤儿罢了，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避开蝙蝠侠那几乎练成了被动技能的敏锐感应？

　　不对。

　　滋啦~！

　　蝙蝠侠驾驶着跑车一个刹车接急转弯，在雨夜的公路上漂移掉头。

　　“呜哇~”

　　猝不及防的猫女直接被巨大的惯性甩在了布鲁斯的腰间，巨大的重量按在布鲁斯的下身更是压得他一个激灵。

　　半倚靠在操作台与布鲁斯身上的猫女倒没有着急起身，而是抬头来一句：

　　“现在吗，你确定？”

　　“当然不是现在！”

　　作为现在车上的司机兼曾经的老司机，布鲁斯自然知道对方此刻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明显可没有那个意思：

　　“系好安全带，瑟琳娜！我要加速了！”

　　布鲁斯的车速变得比离开庄园时更加之快，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应该离开庄园。

　　因为刚才自己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有关于猫女的信息。

　　而自从来到这个现实之后，没人告诉过自己有关于这个现实里猫女的身世。

　　自己就如同乔伊一样，脑子里开始出现了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记忆。

　　随着刚才跑车的行驶距离越来越远，更多的记忆涌上心头。

　　脑海里涌现的大量有关与‘自己’的记忆，让蝙蝠侠咬牙切齿，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天杀的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虽然在日常里也顶着一个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的身份，但那仅仅是一个面具。

　　不管怎么说，顶着布鲁斯·韦恩这个马甲的蝙蝠侠都还有着属于自己的操守。

　　而这个现实里的布鲁斯是一个完全的王八蛋、禽兽、出生、寄生虫，几乎每一个纨绔该有的恶劣特性你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如果这样的人出现在蝙蝠侠面前，他很可能会先给他一拳。

　　蝙蝠侠不得不承认乔伊说的可能是对的，那枚碎片保护了自己的记忆，而现在那枚碎片很可能还在庄园里。

　　自己远离了碎片，导致记忆也开始被这个世界同化。

　　这让他不得不选择转向回头。

　　“我说真的，赛琳娜，系好安全带，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胡闹！”

　　····

　　在庄园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布鲁斯钻出车门，十分熟练地将车钥匙抛给了一旁泊车的门童。

　　赛琳娜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也一并跟了上来：

　　“等一下，布鲁斯，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猫女轻轻提起裙摆，迈开步伐才能跟得上布鲁斯的步伐，她从来没想过布鲁斯能拒绝自己：

　　“我觉得你现在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别担心，赛琳娜，也别多问，相信我，一切会恢复正常的。”

　　蝙蝠侠发现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回到庄园内部之后，自己的记忆已经停止了变动。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他换了一个人，而是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所有人都换了一个人。

　　无视了周围这些宾客对自己的举杯致意与招呼，蝙蝠侠眉头紧皱，目光四处扫过庄园宴会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碎片，究竟能在哪儿呢？

　　“你说的‘恢复正常’是什么意思？”

　　赛琳娜气喘吁吁地跟着布鲁斯一路小跑，也才勉强能不跟丢对方：

　　“我觉得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你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目光扫过了走廊内每一个可能的房门与角落的蝙蝠侠下意识地随口回答：

　　“恢复正常就是....”

　　突然之间他就陷入了沉默。

　　“怎么又不说话了？”

　　猫女这才有机会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她的下裙摆被轻轻束起，露出雪白修长的小腿与纤细的脚踝，脚上高跟鞋跟踩在回廊的地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穿着高跟这么一路小跑，让猫女不由得有些着恼，她直接两脚轻轻一踢踏，就将高跟鞋甩到了墙边：

　　“这下舒服多了，你要是再不言不语地离开，那我可就能立即抓住你了——别忘了，我可是跑得飞快！”

　　是的，跑得飞快，蝙蝠侠新增的记忆里有那么一段。

　　这个现实里的布鲁斯与猫女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每一次打闹中的追逐布鲁斯都没能跑得过对方。

　　看着猫女裸露的小腿与足面，蝙蝠侠陷入了沉思。

猫女看着沉思中的眼前人，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后，双腿并拢交叉，踮起脚尖做了一个芭蕾训练动作：

　　“好看吗？你难道又想试试新的XP系统了？”

　　“天呐，当然不是！”

　　布鲁斯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这么无语过：

　　“在你的眼里，我难道就只是那种满脑子只想着颜色的人吗？”

　　......嗯，在猫女的眼中，好像还真是。

　　正如自己记忆中所呈现的那样，这个现实里的布鲁斯·韦恩的确是个被父母与亿万家财惯坏的享乐主义者。

　　但蝙蝠侠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看着猫女的腿，在想着的是另一件事情。

　　恢复正常，那就意味着对方也会恢复‘正常’。

　　从一个能蹦能跳能跑，还会芭蕾舞步的健康女孩，变成一个高位截瘫，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的残疾。

　　“赛琳娜小姐，还有布鲁斯少爷.....”

　　指挥着侍者团的阿福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照看韦恩家这两位长不大的巨婴。

　　看到被随意踢在墙边的那双高跟鞋，阿福登时感觉有些血压爆表，顿了顿之后还是只能好言相劝：

　　“赛琳娜小姐，那双价值160万美刀的鞋子是当时玛莎夫人送给您的生日礼物，请不要这么粗暴地对待它。”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阿福老爷爷。”

　　赛琳娜弓步弯腰捡起了这双价格不菲的鞋子，任谁都能听出来话里的潜在之意。

　　那就是‘我错了，下次还敢’。

　　管家侠的涵养让他没办法应付这样的巨婴，只能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自己胸前的黑色蝴蝶结，压制住自己那极速升高的温度与血压：

　　“.....好吧，瑟琳娜小姐。”

　　看着两人拌嘴的蝙蝠侠在不知不觉间就退入了走廊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仿佛这样的环境才能给他带来一丝舒适感。

　　如果放在很久以前，阿福与猫女两人之间这样的互动可能会让蝙蝠侠在心底里闷声一笑，成为他阴云密布的蝙蝠生涯中为数不多的一道阳光。

　　而现在他只能冷眼看着这样的场景，自己越是接近，恐怕就只是越让他的心沉入更加阴沉黑暗的无底深渊。

　　蝙蝠侠还记得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前一个小时内，他还在阻止托马斯去找玛莎自相残杀。

　　之后他还去拼尽全力拯救这个世界里自己的徒弟、儿子，‘夜翼’迪克·格雷森的家人们。

　　哪怕是平行宇宙的他们，对于已经接近一无所有的蝙蝠侠来说也十分重要。

　　在这个宇宙里，阿福被小丑谋杀，猫女被小丑迫害成了残废。

　　而在这个被人为创造的扭曲现实里，至少阿福还活着，猫女也很健康快乐。

　　就算是那个不时会露出一张跟当初还未走出阴影的蝙蝠侠一样苦大仇深脸的超人，现在也在记者这行拿到了最高荣誉。

　　而且他跟戴安娜倒也算的上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也许自己应该......

　　危险的想法正在蝙蝠侠的内心的阴暗角落滋生。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想法而已。

　　蝙蝠侠不得不承认，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分钟内，这种无忧无虑的米虫生活可能确实影响到了自己。

　　尤其是脑海中还多出了许多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父母双全，娇生惯养的布鲁斯·韦恩的记忆。

　　他现在可能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调整自己的心态，让那只冷血无情的蝙蝠重新上线而已。

　　“啊啊啊啊~”

　　在走廊的三人同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一阵尖叫，还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砰！

　　这下三人都听得真切了，这是一声枪响，从办派对的大厅传来的。

　　“待在这儿！”

　　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布鲁斯就一边松开领结，解开西服纽扣，一边朝着枪响发生的大厅奔去。

　　到达大厅的他只感觉呼吸一滞。

　　一个面色惨白，穿着亮紫色燕尾服的身影正举着一把手枪毫无章法地四处射击。

　　他的脚下有一片不断扩大的血泊，那把枪真正的主人，哥谭警局的警长吉姆·戈登此刻就浸没其中。

　　与对方距离最近的哥谭地方检察官哈维·丹特英勇地扑上前去，试图擒拿住这个疯子，或者从他的手中夺回枪械。

　　“做得好，正义而英勇的先生！”

　　小丑咯咯怪笑，一个灵巧的闪身，宛如戏耍一般躲开了哈维的第一次扑击。

　　然后他伸手摘下了胸前的一朵橘红色小花，递向了准备再度扑过来的哈维：

　　“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哈维！别过去！”

　　见到这一幕的蝙蝠侠惊叫出声，他试图阻止哈维，却但于事无补。

　　“啊！”

　　那朵花中喷射出具有强腐蚀性的气雾，哈维下意识地侧脸躲闪，但还是慢了半拍，气雾与他的面部接触，瞬间让他捂着脸痛苦抓挠：

　　“我的脸！”

　　蝙蝠侠抄起就近的一张陶瓷餐盘碎片，当做蝙蝠镖甩了出去。

　　他优秀的目力已经看清了哈维·丹特的伤势，对方的右半边脸已经全部被小丑喷出的强酸毁容。

　　哥谭的正义检察官又一次变成了‘双面人’。

　　早有预料般的低头躲过了飞镖，小丑站起身来，露出了那张蝙蝠侠熟悉的脸——

　　杰克·怀特的脸。

　　“这可真是久别重逢啊，蝙蝠。”

　　小丑张开那张长度恐怖的大嘴，仿佛做了什么好事求嘉奖的孩子一般，朝着蝙蝠侠露出了一个十分露齿的微笑：

　　“想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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