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巴巴托斯的注视

事情得重新从托马斯·韦恩试图用‘拉萨路之池’复活闪电侠开始说起。

　　不像是布鲁斯·韦恩本尊那样的算无遗策，老托马斯有时候全凭本能行动。

　　就像现在他就只是找到了一片能够愈合伤口、复活人类的液体池，就以为那玩意是传说中的‘拉萨路之池’，毫不犹疑地就要带着闪电侠尸体试上一试。

　　这滩液体是世间一切拉撒路之池的源头，主宇宙小丑阴魂不散的根源，DC宇宙中至关重要的五种金属之一的酒神因子。

　　真正的拉萨路之池只能算是掺了点酒神因子的潭水而已，何德何能可以与哥谭市地下的那滩液体相提并论？

　　在另一条正常的时间线里，蝙蝠侠在一次决心与小丑一同毁灭的斗争中销毁了这一滩足以引发灭世危机的危险物品。

　　但在这个宇宙中，蝙蝠侠显然并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去毁灭小丑，酒神因子完好无损，被老蝙蝠发现后第一时间用以复活闪电侠。

　　当托马斯·韦恩站在这片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池子之旁，小心翼翼地将已经被雷劈了个焦黑的闪电侠尸体放入其中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是把一大块钠放入了水中，闪电侠的尸体与酒神因子刚一接触就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在一阵金黄色的闪电风暴过后，老蝙蝠惊奇地发现整座池子和闪电侠的尸体都一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影生物。

　　这是一只庞大的蝙蝠怪物，它的翼展极宽，宛如蝙蝠一般暗红血色的破碎翅膀都无法在这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伸展，被翅膀遮蔽而隐隐约约的躯干与四肢上伤痕遍布，宛如刀劈斧砍，露出累累白骨。

　　这只怪物此刻就倒悬在地下溶洞的壁顶，它的整片面容都被蝙蝠形状兜帽覆盖，但托马斯明显能感受到对方向自己投来的阴暗注视。

　　一贯熟稔于以枪支和利刃为哥谭市的罪犯们带来恐惧的老蝙蝠此刻却近乎有了相同的感受，这是被捕食者在面对掠食者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这简直就像是托马斯在韦恩庄园的深夜中入睡时经常折磨他的梦魇具现化到了现实世界。

　　此刻在地球另一端的乔伊几乎在0.4秒内就抛下星火，从东非折返回了哥谭，在用头开道，穿越了厚重的岩层后，他与老托马斯处在了同一空间内，看到了同样的梦魇。

　　酒神因子在根源上的创造者，伟大之龙、蝙蝠之神巴巴托斯。

　　原本乔伊想扇老蝙蝠两个大比兜子的想法也就仅仅只是个在内心里自我解压的点子，但现在看到这个玩意，他是真恨不得把这个点子落到实处了。

　　以至于他赶到现场的第一句话就是零帧起手的攻击：

　　“你这只老蝙蝠，我澡称冯了个......！”

　　但乔伊的话还没能说完，倒悬在岩壁上方的巴巴托斯就伸爪一探，仿佛空间传送一般将乔伊捏在了它宛如利爪般的手掌中。

　　感受到周身传来的巨大压力，乔伊全力抗衡，但也就堪堪保证自己能短时间内不被捏成红蓝爆浆泡芙。

　　底下的老蝙蝠见状不妙，直接一摸腰带，朝着巴巴托斯的头部甩出了七八枚爆炸蝙蝠镖，紧接着就掏出手枪，清空自己的9mm弹夹。

　　看到这一幕的乔伊只感觉有些绝望。

　　讲真，这个宇宙的匹配机制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先不提自己未来要对抗的东西，自己现在要对抗的敌人是多元宇宙级别的监视者，蝙蝠之神巴巴托斯。

　　而自己的队友是个火力不如中东雇佣兵的老毕登蝙蝠，主要能力是使用一把小手枪和一些火药爆炸物对敌人造成伤害。

　　而且他再这么剧烈运动下去每分钟都有至少5%的概率心脏病发作当场死亡，甚至于这只怪还是他开的！

　　正当乔伊化身握力计在与巴巴托斯僵持时，一束黑色的能量波扫过，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巴巴托斯打了个趔趄。

　　一只漆黑的硕大乌鸦从溶洞的阴影中显现，在吸引到巴巴托斯的注意力后又重新隐没入了黑暗。

　　乔伊趁机从巴巴托斯掌中掏出一只手臂来，单手握拳猛敲在巴巴托斯的手腕关节上，巨大的冲击力终于迫使对方撒开了手。

　　他决定了，这次要是能活下来，除了要扇托马斯这个老登两个大比兜子以外，还要全天候无死角地从吃饭睡觉到如厕对其进行高强度监视。

　　哪怕这样做有损乔伊自己的心理健康，但也好过现在这样对自己的生理健康造成极大损害。

　　乔伊脑子里计划逃跑的想法只存在了不到一微秒就被掐灭，毕竟在巴巴托斯这种存在面前，千里与咫尺都毫无差别。

　　他只能选择了飞冲上前决一死战，竭尽全力的一拳，准备砸在巴巴托斯那硕大的脑门之上。

　　巴巴托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衰颓宇宙的超人向着自己冲来，这个宇宙早就超过了它应有的存活周期，想来应该就是这位‘超人’的命运轨迹出了点意外。

　　超人是每一个独立宇宙的核心，这个宇宙应该一开始就丢失了属于它的超人才对，所以它才应该会消亡得如此迅速。

　　但不知为何，宇宙本身寻回了属于它自己的超人，超人没有死，导致这个宇宙也迟迟未能变成残渣。

　　本来他只是感觉到不属于这个黑暗宇宙维度的神速力与自己的造物产生了交互，于是就现身观察一眼，没想到还有如此的新奇事物。

　　这些身处于梦魇之中的造物，他们为了一丝希望而挣扎，而命运又会为他们带来最终的绝望，这正是无数个黑暗多元宇宙中最有趣的那一部分。

在正常的宇宙中，蝙蝠侠以酒神因子复活闪电侠这一行为本身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问题在于老蝙蝠所在的这个宇宙并不正常。

　　构成所有多元宇宙的一切物质世界分为三大类，正物质世界与反物质世界，以及更深层的暗物质世界。

　　正物质宇宙与反物质宇宙是和谐而又稳定的秩序世界，但暗物质所构成的黑暗多元宇宙则不同。

　　黑暗多元宇宙可以说是正反物质宇宙的下界，它们是秩序宇宙在虚无之池中的倒影。

　　每一个黑暗宇宙都是以其他宇宙生灵们的希望与绝望为原材料铸造而成，而很多时候，绝望会更多一些。

　　秩序宇宙的每一个噩梦都可能诞生一个完全没有未来的宇宙；而宇宙中每一个错误的抉择都可能为其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无数个几乎注定毁灭的宇宙在还未稳定下来前就开始自我毁灭，紧接着又不断重生，就如同造物主吹出的气泡一般。

　　就像是几乎不会有气泡能真正的飞向天空一般，这些黑暗多元宇宙中只有数量几乎为零的宇宙能真正稳定下来。

　　至于稳定得足够长久，以至于升入世界仪轨，进入正反物质宇宙的行列，变为一个能真正长久存在的宇宙？

　　负责监管这些残破世界，随时把世界毁灭的残渣清理进宇宙锻造池内回炉重铸的巴巴托斯，从自身诞生以来就没见识过这样的宇宙。

　　至于这个超人的攻击？

　　巴巴托斯更不在乎，在黑暗多元宇宙之内，所有的造物都不能真正地杀死它，与其在乎这个小虫子，不如找一找刚才那个能真正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存在。

　　从刚才那只一闪而现的黑乌鸦身上，巴巴托斯嗅到了熟人的气息——一股来自地狱维度的硫磺味儿。

　　那个只会强取而不会创造的蛮夫，堪称多元宇宙蛀虫的三宫魔。

　　说实话，乔伊和巴巴托斯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也认为仅凭物理上的打击是不太可能解决巴巴托斯这种存在的，但他总不能坐以待毙，所以还是挥出了自己的最强一拳。

　　但很快，不论是巴巴托斯还是乔伊，都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乔伊的拳头正正当当地砸在了巴巴托斯隐藏在蝙蝠兜帽下的犄角之上，超级力量让理论上不可被损毁的犄角出现了一丝裂痕。

　　吃痛的巴巴托斯怒吼哀鸣，随即念头一动就准备将这个宇宙的超人抹除，但却又遭遇到了预料之外的阻碍。

　　乔伊的存在与巴巴托斯的思想相撞，巨大的能量波纹从乔伊身上射出。

　　巴巴托斯有着自己的造物主人赋予的无上权能，理论上它可以仅凭自己一个念头就抹除黑暗多元宇宙里的任何个体存在，但这一次却出乎意料地失败了。

　　一向冰冷残酷的黑暗多元宇宙内掺进了一颗看似外壳冰冷，但实则核心滚烫的石子，这显然超出了巴巴托斯的权能范围。

　　光暗物质相撞，就像是正反物质宇宙相撞一样，随之而来的是宛如催化剂一般的剧烈连锁反应，引发了巨大的物质与信息爆炸。

　　巴巴托斯在物质洪流的荡涤之下痛苦怒号：

　　“你是个什么东西！”

　　乔伊可回答不了巴巴托斯的任何问题，因为他此刻的状态不比巴巴托斯好上多少。

　　巨大的能量波动让他的全身皮肤寸寸开裂，鲜血从毛细血管中喷涌而出，头部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乔伊甚至觉得自己刚刚那一拳像是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与此同时在巴巴托斯的身体反射回来的信息波动的冲刷下，乔伊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段属于这个宇宙的记忆。

　　比如一艘氪星飞船是如何在一次失败的跃迁中脱出了这个宇宙，迷失在了外域的无尽虚空中。

　　以及这个宇宙是如何在两个世界之间的时空波动中重新定位到了自己的核心，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拉了回来并封闭了返回的道路。

　　巴巴托斯意识到这个超人和自己的存在之间发生了排斥反应，他现在不应该、也无法继续维系自己在这个宇宙的物质存在。

　　整片空间以他的存在为中心开始如同玻璃般碎裂，很快就要波及到临近的乔伊身上

　　巴巴托斯见状忍痛准备伸手抓住还在空中疼到打滚的乔伊，试图将对方与自己一起放逐到物质宇宙之外。

　　阴影中那只漆黑的乌鸦袭来，用巨大的鸟喙叼住乔伊的斗篷，将其拉出了空间碎裂的范围。

　　“这事没完，我还会再回来的！超人，还有你这个三宫家的狗杂....！”

　　巴巴托斯一声怒骂还未说完，就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他与自己周身的物质都被一同被放逐到了宇宙之外。

　　但他临走前还是留下了一个‘礼物’，他张嘴一吐，就将自己来时顺道收集的一块即将毁灭的宇宙残片抛入了这片宇宙。

　　那块闪闪发亮的宇宙残片就像是一块碎裂的镜子边角，其中还闪烁着自己世界的景象。

　　它因为巴巴托斯被放逐而导致的空间震荡变得极度不稳定，引发了一次更加剧烈的冲击。

　　这让本来就多灾多难的哥谭市地底又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巨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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