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3章 209.蝴蝶的外套 随着秋风轻轻飘

　　209.蝴蝶的外套   随着秋风轻轻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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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晓花也是会审时度势的，她想都不用想，跳一支舞而已，她没有能力、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拒绝皇太子。

　　她搭上了卢希安伸出的手，如以前曾经在厨房料理时不小心碰到的那样微凉。

　　会场内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大得令路晓花耳鸣。

　　那些声音大过一个临界值后，就小了；她只能从事后的回忆拼凑起画面──

　　卢希安牵着她走进舞池正中央。他好像比赛恩矮一点、差不多高度和体型。

　　她从头到尾一直盯着卢希安的ｗ型瞳孔，看着他脸上满溢的笑容，脑中一片空白，连想问他是不是烫直头发都做不到。

　　舞是怎么跳完的？不知道。她没有跟卢希安跳过舞，也没有靠这么近过；可能是之前舞蹈课程当中的多次练习，已让她的身体形成肌肉记忆。

　　一曲完了。卢希安把她的手交到奥西诺手里。奥西诺姜黄色的眼睛看着她，什么表情也没有。

　　她和奥西诺又跳了一曲，四周站满男男女女，蓝的、金的，一张张脸，交错、旋身、别过。

　　音乐是什么，她想不起来。有没有人跟她说过话，她不确定。两支舞加起来多久，她也不知道。

　　轮到要跟赛恩跳第三支的时候，她说想上洗手间，拉着赛恩离开了会场。

　　一路上，所有人都盯着她，她想挖个地洞躲在里面，但却还有人试图拦截在她前进的方向，想与她搭话。那些嘴巴一开一合，大概是来道喜的──她看得见那些嘴在动，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每张脸都是笑的面具。

　　路晓花只是拉着赛恩往场外走，谁也不应。

　　这里的厕所没有性别之分，每一间都是独立包厢。

　　她穿着长长的礼服，不方便坐下上厕所，在赛恩的协助下，用了百合花造型的排泄器解决了生理需求。

　　然后她也不管妆会不会花，把脸埋进赛恩胸口。

　　赛恩轻轻抚着她的背，两人没有多余交谈，路晓花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在这里。

　　她感受到赛恩的心跳。那是这一整晚，第一个温暖清晰的声音。

　　等到她的心跳稍微平缓了，赛恩才问：「我看过场地图，外面有座皇家花园，养了很多其他星系的花草树木，有天然的氧气，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路晓花点点头，她也不想一直待在厕所。

　　脑袋乱乱的，她需要新鲜空气。

　　这里是她无法理解深度的深海，阳光和空气都是人造出来的，赛恩的提议很好。

　　皇家花园在另一头，要穿过一条连接通道。

　　路晓花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只能凭重力分出上和下。听说皇宫每个区块都可以移动、重新组装，所以从哪里去哪里，并不是总是固定的。这是她这种陆生生物比较需要适应的地图形式。

　　但反正这次的皇帝诞辰宴期间，附近开放的区域都是固定的，可以安心走动。

　　越往花园走，能感受到空气越不一样。

　　会场里的空气是过滤过的，干净、没有味道；这里的却带有一点湿润的气息，有泥土、有植物呼吸出来的、那种微微的甜。

　　路晓花深深吸了一口，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花园很大，头顶是一整片透明穹顶，穹顶外是深海，浅浅的宝蓝色。偶尔有水母或鱼游过，像是天空飘过去的云或飞鸟。

　　穹顶底下种满各个星系移来的花草树木，有的颜色超级鲜艳，有的绿叶像羽毛那样轻轻摇摆。

　　零星散落着几对兽人散步其间，可能都是不喜欢舞池热闹的；这里的布置也很顾及隐私，植栽不高不矮，像是走几步就有树荫的花园，但没有密集到雨林那种程度。

　　赛恩牵着她，两人在某条小径分支找到一个爬藤搭起来的凉亭。

　　藤蔓密密缠在拱形的架上，垂下细鬚和小白花，半遮半掩围出一块小地方──外面看不太进来，里面却看得见外头的路。

　　像个窝。路晓花想。赛恩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挑这里。

　　她在石凳上坐下，赛恩挨着她坐。

　　这边很静，只有水流蜿蜒在下方水沟的声音，细细小小的。

　　路晓花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她想起地球。

　　想起的不是什么大事，是很琐碎的东西──被鸟吵醒的早晨、爸爸拿报纸进家门关门的声音、定时开启的收音机播放的乐曲……

　　「……蝴蝶的外套、随着秋风轻轻飘，好似那蝴蝶、仍逍遥……」这首是新歌，不是小时候收音机里播放的，但是她穿越前最喜欢的歌，也有阵子设成闹钟铃声。

　　她好久没唱了，很小声，气音多过声音，调还不太准。而且她主要只能记得住副歌，歌是怎么开始唱起来的、结尾在哪次重复后？她的印象模模糊糊。

　　赛恩没出声，只侧着头听。有唱歌天赋的他，确定这首歌他没听过，但在听晓花唱过两次后，但他也很快能附和着晓花，伴着她唱。

　　路晓花属于那种自己一人唱歌不敢大声，有人跟着唱才敢的那种人。渐渐地，随着曲调，也想起了更多歌词。

　　心情变好，她倚靠在赛恩胸膛，像讲故事那种音量，与赛恩一同唸唱着：「……而你的外貌，不随时间流淌，隽永于我心、仍清晰……」

　　皇室花园的另一个位置，虫族女王在一个树洞中小憩。

　　她吸吮着王虫分泌的奶汁。

　　女王身体维持运作的日常能量消耗极大，普通食物无法提供她所需。虫族女王自出生起就需要王虫分泌高浓度营养物质餵养，而这种营养物质只有S级以上王虫才能提供。

　　女王离不开王虫，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不定时吃他们的分泌物就会衰弱甚至死亡。

　　这种对虫族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对这任女王来说，是一次次认真的进食，而且不喜欢被其他兽人看见。

　　所以她选了一个比较自然的环境，除了这里比较舒服之外，会场里的能量太多，接收起来太累，她不喜应酬。

　　就如同她一直闭着眼，因为这双眼能看见的东西太多，她不想知道那么多。

　　她本来什么都不想看、不想听的。

　　直到那段旋律、有气无力的嗓音，顺着湿润的空气，飘了过来。

　　她几乎是凝滞在这个时空当中。

　　那不是这个时代的歌。

　　那不是这个宇宙的歌。

　　守在花园入口的两只王虫，和她身旁的四名王虫，同时僵住。

　　他们身上有鳞甲的部分不规则地竖起又伏下，反复失序；翅膀无声地震颤，衣物下的腹孔分泌出平常只在悼念幼虫时才会出现的悲伤气体。

　　在某颗殖民星上空，护送补给舰的战斗型王虫，半空中硬生生收住了一记要夹下去的大钳；某座卫星的孵化室里，几只刚要破壳的幼虫停在壳中，集体推迟了出生；散落在这个宇宙不同星系的同支虫族，不管手上拿着什么、咬着什么，全部在同一瞬间抬起头，朝同一个牠们也说不上来、但身体本能就知道的方向。

　　女王没有发出指令。她好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而牠们从没感知过自己的女王，能被任何东西击中。

　　整个虫族的精神之海，无声地掀起了一场海啸。

　　一些不属于这个物种的情绪大量上涌。牠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集体绷紧，彷彿再用力一点，就能替她挡下什么。

　　而精神海啸的正中心，那个被全虫族拼了命要守护的存在，只是坐在树洞中，一动也不动。

　　她只是睁开了眼，转头朝向那个声音来源，额前的触发随着声音频率微微颤动，就像在摸那些声音。

　　她静静听着那两个又小又不准的歌声，一遍，又一遍。怕自己听错，又怕它停下来。

　　这个世界不会有这首歌……她已经寻觅了上百年……

　　虫族女王极轻、极缓地，把那些往外漫的精神能量一寸寸收回，再传递出她一切安好的精神波。

　　虫族那头的恐慌慢慢退下，王虫的甲壳一片片伏回原位。

　　藤蔓凉亭底下，路晓花哼完最后一句，睁开眼。

　　心情平復了很多，她冲赛恩笑了笑：「好多了，我们等等再回去吧！」

　　她完全不知道──在刚刚短短几分钟内，这宇宙里最强大的一支虫族，差点引爆全面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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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写到文案内所有后宫啦！首发cxc.PO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