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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节

第116章 114 唯一的、永远的朋友

小鱼骨瓷 · 什么时候长牙呢 · 2,225 字

人与人之间的情绪不是一座孤岛。

所有关怀她的人,都会承受她的余震。

这是谢净瓷最近从书中获得的感悟。

也是钟裕、钟宥受伤后,她明白的道理。

1月30日,京县中学正式放起寒假。

谢净瓷恢复了规律的作息和饮食。

早晨跟姑父打球,中午和姑姑冲洗胶卷,傍晚去图书馆。

男朋友随大伯回乡下祖宅过年。

他的猫交给了钟宥喂养。

镜头里,钟宥额头贴了块纱布,正攥着猫咪的两只前爪帮它刷牙。

谢净瓷不知道钟宥喜欢小猫,更想不到小谷这样不亲人的猫,会对钟宥收爪子。

她划掉他发来的视频。

露出她和钟宥的对话框。

她问钟宥伤口疼不疼。

钟宥回的是答非所问的东西。

【。:宝宝,这道口子不会留疤的。】

【。:我有在好好忌嘴避免吃辣,宝宝别觉得我丑。】

谢净瓷原本想教育他的心情,被酸酸软软的饱胀替代。

她打出来的字,不自觉软和下来。

【瓷: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情了。】

【。:嗯。】

【瓷:我自己的问题自己可以解决,即使不解决,也不需要别人帮我做什么。】

【。:昂,我知道。】

【。:宝宝,全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好。】

谢净瓷收好平板,背起帆布包离开。

她今天来了中山路的图书馆,这里不用办借阅证,拾荒者、流浪人群,都可以进来看书。

她旁边的中年人坐在地上睡着了,谢净瓷没叫醒他,轻轻捡起书,放回他手边。

走之前,将朝着他的那扇窗关小了些,留下一道透气的缝。

【。:宝宝,天都黑了,你回家没有。】

【瓷:嗯,在回。】

中山路离谢净瓷家并不近。

去梧桐路却很方便。

梧桐路的新华书店、春花水果店、心心绵绵冰。

构成了她初中毕业那年暑假的记忆,成为她走在中山路就会想到的碎片。

书店角落的灵异通识,惨白像鬼的“杨春花”。

大一号的校服,关门的裁缝店。

融化的蜜瓜冰,潮热的祛疤膏。

……

现在,已经是冬季了,已经临近年关了。

可谢净瓷的脑袋里只有夏天,她和她的夏天。

“暑假就快要结束了,瓷儿你有想玩的东西吗。”

“没,我想跟姑父打打网球。”

“你又打球...什么时候能来我家睡觉呢,最近我妈妈出差,爸爸好几台手术要开,瓷儿,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讲。”

“再看看吧,我得听姑姑的,小旻。”

……

同伴的声音在脑中渐渐拉远。

夏天的蝉鸣,马路的热浪,这些东西在谢净瓷的脑袋里循环往复,无数次夏季都没什么区别。

她的夏天就是这样,跟姑父打球,去书店看书,和姑姑汇报。

她的夏天,本来就是这么枯燥无趣,本来就是只有姑姑和姑父。

可那一年,周旻出现了。

她走了进来。

她走进了她的夏天。

谢净瓷的步伐转了向。

她没有去坐地铁,也没有去等公交,而是去了心心绵绵冰。

她想问老板冬天有没有蜜瓜冰淇淋卖。

她很想吃淡绿色的蜜瓜冰淇淋。

可她在新华书店门口看到了一个女孩,她左手抓着冰淇淋,右手也握着冰淇淋。

她狼狈地哭泣,吃一口左手的蜜瓜味,又吃一口右手的蜜瓜味。

两支冰淇淋都被她吃得一塌糊涂。

她自己的脸颊和衣领,也让奶绿色的污渍弄得斑驳狼藉。

她拼了命地往嘴巴里塞冰淇淋。

明明此刻的天气根本不适合吃冰淇淋,明明她的手指都冻红了。

谢净瓷翻找出湿巾,沉默地走过去。

擦掉她脸上的冰淇淋。

周旻的眼泪止住一瞬。

下一秒,汹涌而出,好像泪腺失灵了。

她的冰淇淋从鼻子里喷出来。

将她的脸弄得一团糟。

谢净瓷按部就班地帮她擦干净,拉起她的腕子,给她擦手。

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忽然抱住她。

冰淇淋落在了她们中间,她们俩的衣服都洇开了黏腻的奶渍。

但周旻搂谢净瓷,搂得很紧密。

她们不约而同,没问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可她们对于在书店门口发现彼此,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我不是不心疼你…我也不是觉得你没有良知,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我只是觉得你男朋友不好。”

“我也不是故意逼钟宥磕头的、他和你男朋友前后来找我,我实在太烦了,我实在是太难受了,瓷…”

“赵思远怎么样我根本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根本不是赵思远,是你,谢净瓷。”

"他利用你打比赛,我同样觉得他活该,我认同他应该受到惩罚和报复。"

"但我当时真的,以为他要死了,以为他会有什么终身性的后遗症…我不知道他实际上没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我不知道他只是皮外伤,我以为钟宥他哥快把人掐死了,我觉得这样的人在你身边太恐怖了,瓷…”

“我真的没有不心疼你,我心疼你不比钟裕钟宥少,为什么钟宥说的好像我喜欢赵思远?好像男人才是我重要的人一样。”

“谢净瓷,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妈妈爸爸,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任何男人都不可能越过你,我以后可以不恋爱不结婚,但我不能没有朋友,不能没有我的好朋友。”

“为什么你的小男朋友要把我说成很爱男人的样子…”

与周旻认识的三年。

她从来没掉过眼泪,也从来没有过情感表达的时刻。

谢净瓷以为她不难受。

以为只有自己是爱哭的人。

事实上,小旻也会哭,小旻也会因为她们的感情而难受。

蜜瓜冰被她们的体温彻底融化。

黏在谢净瓷的白衣服上,也黏住了周旻的深色衣服。

她贴着周旻的脸和她道歉,“我的男朋友确实不好,小男朋友也不好…他们乱插手我们的事情。”

“我已经教育过他们了。”

“钟裕承诺他以后不会再因为心疼我对其他人使用暴力,钟宥保证,他不会再质问我的朋友是不是想死…他们给我写了保证书,给你写了道歉信,我今天没带过来,我想着过完年开学再偷偷塞进你的储物柜里边。”

“谢净瓷…”周旻哭出了鼻涕泡,“谁家好人这个年代还手写道歉信和保证书?”

谢净瓷小声辩解:“是我让他们写的…”

“哦,那写得很好。”

周旻改口极快,谢净瓷怔了怔,抱着她弯唇。

女孩挂着眼泪和鼻涕,想跟她一起笑,最后哭得更厉害了。

“所以我还是你的朋友对不对?”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永远的好朋友,小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