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09 解语花(9) 瓷旻分手，钟宥发放相思红豆卡。

他知道她知道了。

她也知道他知道了。

可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赵思远。

仿佛这样，谢净瓷撞见那一幕的事情就算没发生，钟裕掐住赵思远脖颈的画面，便也从未存在过了。

……

赵思远颈间现出了明显的皮下瘀血。

第二天，他戴了围巾，谢净瓷依然能看见那片青紫。

男生的围巾系得欲盖弥彰。

班里的人几乎都注意到了，真正敢开口问的，只有周旻。

“谁搞的？”

“你爸还是你妈？”

赵思远是重组家庭。

家里环境复杂，初中认识起，他身上就时常会有或深或浅的伤痕。

他对于学业存在功利的一面，谢净瓷明白。

他迫不及待想抓住一切机会去美国，去加州实现他的梦想，谢净瓷明白。

正因为谢净瓷心知肚明，所以她的胸腔才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绞着，勒得她透不过气。

赵思远没回答小旻。

低头收拾自己的材料。

小旻这样的女孩，什么都瞒不过她。

她的视线扫向一旁脸色泛白的谢净瓷，就隐约摸到了边角。

“钟宥？”

谢净瓷流着汗，也不回答她。

周旻的脾气渐渐起来了。

“谢净瓷。”

“对不起…”女孩忽地垂头道歉，深呼吸片刻，将手中攥热的乳膏放到赵思远课桌上。

她离开的动作带着颤。

背影格外单薄。

周旻没追过来。

她的消息接连震着谢净瓷的手机。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跟我说。】

【你不说我会自己问赵思远。】

……

【谢净瓷？】

她走到花园那里，才艰难地回复同伴。

【瓷：你不要问他了，小旻。】

【周旻：我已经问过了，谢净瓷。】

【瓷：你不要问…】

【周旻：你人呢？】

谢净瓷心口的位置很闷，仿佛压了一块浸水的棉布，让她的呼吸变得尤为费力。

她想要继续往花园深处去，周旻就站在花坛外，握住了她的手。

或者说，是用攥的。

“赵思远亲你哪里了。”

“只是额头…”

“只是额头？”女孩复述了一遍她的话，“只是额头，所以你男朋友就要把他掐死吗。”

“小旻…”

“谢净瓷。”她打断她，“你知道我最开始就不觉得钟宥适合你吧。”

“但你喜欢，你觉得他好，我能怎么办呢。”

“我想这个人是傲慢了点，是乖张了点，是有些不近人情，可我想不到你是跟他哥哥谈的恋爱。”

“你谈几个，你喜欢多少个，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好就好、你高兴我就高兴。”

周旻喘了口气，“…你跟我说，你男朋友'春花'他不一样，他比赵思远善良，他是你遇到过最温柔的男生。”

“最温柔的人，是这样对待同学的，是这样用暴力欺压同学的？”

“他没有欺压、他是觉得赵思远利用我打比赛了……”

“他觉得赵思远欺负我才这样、他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他本身不是这样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同学、赵思远的喉咙都发不出来声了？你还在为你男朋友讲话。”

“你知道窒息会损伤脑神经吗？颈部血管受伤，   颈动脉可能会发生血管壁撕裂，形成血栓。血栓随时可能堵塞脑血管，引起脑缺血和脑卒中，这些场景有时会延迟出现，赵思远现在没事不代表他接下来也没事…这样的暴徒、杀人未遂的加害者，你说他是好人。”

“谢净瓷…你的价值观、你的良知呢？”周旻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你以前不可能说出这种是非不分的语言。”

谢净瓷的眼眶蓦地红了，“小旻？”

花园里好像凭空生出了一把尖利的刀子，刺进了她的心脏。

周旻的眼神、周旻的语气、周旻的话语。

这些东西令她没办法承受。

眼泪无可避免地往下淌。

她想说，小旻、你怎么可以这么觉得我。

可她张了张嘴，嗓子又苦又痛，跟着她怀疑起了自己的良知、审判起了自己的错误。

*

女孩对着周旻不停抽噎、生理性地干呕，有了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

周旻神情松动，松开攥着她的五指，想去摸她、搂她。

“瓷……”

她的“瓷儿”没说出口。

有人从花园亭子里突兀起身，朝这边走来。

他穿过石径，在周旻伸手前，迅速将谢净瓷揽进怀里。

扶着她湿腻腻的脸颊，掌心紧紧压住她颤抖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的本子和笔掉在了地上。

那是他的圣经，和他的圆珠笔。

周旻浑浑噩噩地抬头，想把她的好朋友、她最好的好朋友抢过来。

“把我的朋友给我，你松开瓷儿。”

“朋友？你也配做谢净瓷的朋友。”钟宥抱起哭得快断气的女孩，极其漠然地看了周旻一眼，“你最好祈祷谢净瓷没事。”

“谢净瓷要是有什么，你和赵思远都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