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们,卡塞尔见!
穿越龙族世界,我手握十二符咒 · 佚名 · 91.0万 字
鬼知道这道如同巨龙的咆哮从哪来的。
路明非只感觉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便仿佛有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一瞬间的窒息让他头晕眼花,踉跄着倒在地上。
路明非感觉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他只是躺在床上听个歌睡个觉,缅怀一下心里去世的好兄弟,为什么一转头就要在梦里体验被人掐死?
“这他妈……”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有人回答路明非,只有天空中投下一道带着戏谑和蔑视的目光,淡淡扫过他。
路明非抬起头,那轻蔑的目光来自于天空中那黑色的巨龙。
巨龙的眼神充满了嘲弄,看向路明非时,仿佛是在看一个舞台上尽力表演哗众取宠的小丑。
路明非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从梦中苏醒过来。
然而他却除了疼痛,什么都没感觉到。
“我还没报仇……我还不能死……”
路明非喃喃自语,试图用意志让自己保持一些清醒。
然而这种行为注定是徒劳的。
路明非能感觉到死亡正在不可避免的向他靠近,眼前渐渐模糊收拢的视野,哪怕是念诵一万遍复仇也无法驱散的黑影。
那泛着铁锈和硫磺味道的平原上,路明非隐约间听到了从那个方向传来的颂唱声。
仿佛是教堂中神父带领着迷途的羔羊们合唱,天空中黑色的巨龙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那模糊的颂唱变成了耳边清晰的怒吼。
这怒吼并非是无意义的,他们带着古怪的腔调,声音仿佛是在唱歌,又好像是古老文明在向路明非招手。
路明非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那些喧闹的颂唱声。
那是众龙在用龙文,带着古怪的腔调唱诵着:
“众生皆应惧服于王!”
“众生皆应视目于王!”
“众生皆应听命于王!”
无尽的黑色平原之上,火焰与狂风席卷,天空倾颓,海浪直击天空。
无数古龙对那天空中的黑色皇帝低下高傲的头颅,向他跪拜俯首称臣。
一切生灵都在此刻,共同向那唯一至尊、至力、至德的伟大存在,唱诵那代表永恒与不朽的无上赞歌!
而伴随着颂唱的结束,路明非的眼睛渐渐泛起灰白。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少年哭泣,不忍的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一声清冽的马嘶忽然从平原的尽头响起。
在这声嘶鸣响起的瞬间,路明非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天空中黑色的皇帝低下头,他看见那微小如同蚂蚁的蓝色影子像是一名骑士,从地平线开始向着山顶冲锋。
无数古龙惊惧、怒吼,或俯首、哀嚎。
但是这些都毫无意义,那匹淡蓝色的骏马驰骋在黑色的平原上,如同驾驶一台拉着几十个钢卷的货车,对面前的一切都是直接无情的碾压。
高贵的马儿会碾碎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存在!
无论是挡在面前的,还是让开道路的,无数条古龙被无情的撞飞出去,马蹄声清脆,骏马在无尽的黑色平原上尽情奔腾。
“路明非!”
骑着马儿的少年高声大喊。
“你怎么这么菜啊!总要老子来救你!”
路明非原本已经死寂陷入灰白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
“卧槽!”
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滴落,床单被罩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狂跳的心脏是刚才那场噩梦的写照。
“啧,觉醒个言灵,闹得动静这么大吗?”
一道男声在他床边响起。
“醒过来还在发呆,会不会是救晚了?”
一道女声也在同一个方向响起。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带走少年钟天赐尸体的女人,还有那个……诺玛照片上的成年钟天赐。
“觉醒什么言灵呢?闹得动静这么大。”钟天赐笑着看向路明非,“来,展示一下。”
路明非一脸茫然。
酒德麻衣在一旁提醒道:“你脑海中有没有响起一道龙文。”
“一道龙文?”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晃了晃,“等等,什么龙文什么言灵,先放到一边……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酒德麻衣耸了耸肩:“撬锁进来的。”
路明非看向钟天赐:“你呢?”
钟天赐摸着下巴解释道:“嗯……当粒子进行高频震动时会和物质发生共振,只要频率相同就能做到穿墙,所以我是直接穿墙进来的。”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
“听不懂的话就去看看美漫闪电侠,我和他穿墙是同一个原理。”钟天赐上前,大手直接啪的一声拍在路明非的脑门上,“还行,温度不高,应该不会烧糊涂。”
路明非连忙将脑袋扭到一边,一脸嫌弃的看向钟天赐:“你谁啊!上来就动手动脚,小心我告你骚扰!”
“呦呦呦。”钟天赐笑道,“行了行了,别装了,咱哥俩还装什么。诺玛给你发的邮件我都在电脑上看到了……下次记得用完电脑关机,顺便加个锁屏密码。”
路明非冷笑一声:“你怎么不继续去英格兰泡妞了,诺玛可是和我说了,你现在过得可好了。”
酒德麻衣动了动自己的鼻子。
嗯?哪里来的酸味?
钟天赐无奈的摊了摊手:“怎么,还真想把我当羊毛薅好几年啊,哥们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好吧。再说了哥们虽然不靠谱一点用死遁跑了,但是你可不能说哥们不义气,我为了回来救你,那个英格兰的小姑娘可是被我一个人扔在飞机上。”
路明非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钟天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对着钟天赐大喊:“钟天赐,我操**!……呼,爽了。”
一旁的酒德麻衣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钟天赐耸了耸肩:“无所谓,随便骂,我没妈。”
路明非从床上站起来,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看到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路明非的眼神有些复杂。
明明那个带他走出黑暗的好朋友就在面前,虽然两个人理论上来说是同一个人,可是路明非还是觉得,他面对的并不是那个属于他的少年钟天赐,而是另一个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刚刚救了他。
可惜了,路明非本来想着和好兄弟重逢的话,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路明非真的没办法把对方当成那个,他记忆中的朋友。
“行了,没事的话我也该走。你小子觉醒言灵的动静不小,害得我一次动用马符咒和羊符咒才把你救回来……不过没事就好。”
“哦对,言灵!”路明非疑惑的抓了抓头发,“你是说我刚才是在觉醒言灵?我觉醒了什么言灵,你们知道吗?”
钟天赐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茫然。
最后还是酒德麻衣开口解释道:“是的,你刚刚就是在觉醒言灵。只不过你你的言灵觉醒还是比较特殊的。一般人都是在血统觉醒的时候同时拥有灵视,在灵视中自然而然会觉醒言灵……但是你不一样,你觉醒言灵的时间,足足比正常人慢了一个月。”
“至于你的言灵是什么,这个我们不知道,不过你自己应该知道。你可以回忆一下梦中都听到了什么龙文。”
梦中?龙文?
他在梦中只听到了一句龙文,就是那句“众生皆应惧服于王!众生皆应视目于王!众生皆应听命于王!”
下一刻,言灵的含义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言灵·皇帝!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钟天赐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人也没事了,言灵也觉醒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我该撤了。”
“等等!”路明非猛地回过神,连忙叫住钟天赐,“你要去哪?”
“美国芝加哥,卡塞尔学院。”钟天赐说道,“看你这眼神,你不会还在想那个死去的我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
在没见面之前,路明非常常会将两个人当成同一个人。
可是见了面之后路明非才知道,虽然两个人都叫钟天赐,但是两个人真的不一样。
“哎……你小子。”钟天赐笑着摇摇头,“好吧,如果你愿意给我打工的话,我可以帮你把死去的那个钟天赐复活,我指的就是你记忆中的那个钟天赐。”
“复活?”路明非一愣。
钟天赐点点头:“是的,复活,或者说是创造。我可以用你的记忆,你对那个钟天赐的印象,创造一个钟天赐出来。”
“不过嘛,鉴于上次犯的错误。”钟天赐想到和陈墨瞳签订契约的场景,“等你什么时候成年了,这个契约在什么时候兑现吧。”
“路明非,我们卡塞尔学院见。”
钟天赐说完这句话,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酒德麻衣跟在钟天赐身后,离开了这栋别墅。
路明非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最后路明非又回过头,看了一圈只剩下他一人的房间。
“我们,卡塞尔见。”
上架预告以及感谢
明天上架,求首订求月票!!!
对于一本新书,首订真的很重要,希望各位大佬看在老贼该死的份上,给个首订。
上架会爆更几章,至于日常更新,应该在四千到六千字左右。
没办法,作者是兼职,上架的爆更还是作者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各位读者看我的更新应该觉得很奇怪,总是隔几个小时才更新下一章,因为作者有不满意的剧情会删了重写的习惯。(宁可被批评说作者本身菜,也不想被说在给读者喂史。)
作为一名社畜,作者每天大概能码出来八千字左右,但是能用的只有四五千字。
惯例开始感谢,首先很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这是我第一次在起点写网文,能够签约就已经无比荣幸,目前看这个成绩我也挺满意的,毕竟是个新人作者,我的要求并不高,比如能领个全勤啥的,我就愿意写到正常完结。
其次感谢编辑时光大大,当时纯粹是脑子一热写了六千字发给时光大大,结果没想到编辑时光那边通过了,于是这本书就和大家见面了。
这本书虽然目前的时间线在05年,但是后面会推进到龙族的正文时间线。
杀胚路明非、魔法少女酒德麻衣、温柔的楚子航,还有暂时没登场的角色,未来也会陆陆续续登场,各位不要着急。
这里顺便也说一下一些读者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主角表现的那么乐于助人……有没有可能角色本身就是作者意志的一部分投影呢,我能把主角的写的自私一点,但是也仅限于自私一点,我写不出那种“魂牵梦绕风云荡”“纵观五域我只悟出一个字”的极端利己的主角,完全自私的纯粹乐子人我也写不出来,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就不是那种人,即便是强行写也不过是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当然角色的三观不能代表作者的三观,写自私自利的主角,不代表作者本人就是坏人。写一个圣母,也不代表作者本身就是圣母,每个人每本书的主角人设都有不同,希望各位多担待。
最后提一嘴大纲,这本书有大纲,也有完整的战力设定。(编辑时光签约的时候,是会要大纲的。)
虽然战力设定似乎没啥用,毕竟在我的设定中成龙历险记>龙族,主角从开头就无敌了,不过毕竟还有其他角色的战斗,战力设定一下也不算浪费。
至于献祭环节……没有,作者不认识的起点同行,献祭环节就不献祭了。
既然没献祭的,作者一个新人也没啥能说的,各位等明天上架就行了。
下面是本书的设定,不喜欢看的可以结束了。
……
本书的符咒设定(有增强)
设定1:符咒不存在实体,只能以黑气的方式存在于动物或者主角的体内。
设定2:龙族世界不存在将符咒提取出来然后固化的高级魔法。
设定3:重要的角色身上,会拥有和符咒图案颜色一样的光芒,光芒越强代表获得符咒的契机越近,光芒的强度同时被【原定剧情】与【距离】两种因素影响。
设定4:在没有虎符咒的时候,动用两个及以上的符咒会在体内堆积黑气。
设定5:符咒本身的神力是无限的,但是作用的范围是有限的,龙符咒可以将作用范围加持到无限。
设定6:主角本身拥有一部分权柄,和符咒是重叠的,但是并不影响主角本身实力或者符咒发挥作用。
鼠符咒:不能复活尸体,但是可以给予雕像生命,达成另类的复活。也可以“创造”不存在的幻想之人,拥有完整的依据设定的记忆,实力上限受到鼠符咒和龙符咒的影响。没有死去的人,也可以被创造,拥有独立思想。
(例如创造托尼屎大颗,他会拥有完整的关于战甲研发的所有记忆,哪怕他是虚构的人物。创造道祖,道祖也会拥有作为设定的一切记忆,但是实力无法超过鼠符咒的上限,也无法修炼。)
牛符咒:体型与防御与力量的全面提升,在龙符咒的加持下,可以自由变换大小。
虎符咒:平衡符咒之间的冲突,其他力量的冲突也可以平衡。也可主动施法分裂阴阳善恶,或者追寻破损物品丢失的另一半。
兔符咒:最快为百分之一光速,可以加速龙符咒的能量,从而进行穿越时空。
龙符咒:没有其他符咒时只表现为爆炸与火焰,拥有其他符咒时表现为增幅器,是黑气的增幅器。
蛇符咒:隐身。
马符咒:生物体去除debuff和伤势,以及物体被外力破坏的复原。
羊符咒:表现为灵魂出窍和灵魂永恒、入梦,拥有龙符咒则是对灵魂的完全掌握,精神力也会晋升为神识。
猴符咒:表现为变化动物,拥有龙符咒后可以变化一切,包括幻想中的生物,例如变成另一头黑王。
鸡符咒:念动力,拥有龙符咒后增加数值。
狗符咒:不死不灭,肉体永恒。
猪符咒:激光眼,拥有龙符咒后破坏力增加。
🔑 第73章 卡塞尔学院(1/5)(求首订,求月票)
卡塞尔学院是一座历史悠久的私立大学,1901年建立,迄今为止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这所学院表面上以研究古生物为主,暗地里却是欧洲混血种“秘党”为屠龙而组建的屠龙职业技术学院。
当然,卡塞尔学校看起来设定十分高大上,但实际上卡塞尔学院真的和国内的大专差不多。
管理松散,内部资源分配不均,而且一些规矩十分抽象。
比如作为禁忌技术的“暴血”,理论上应该算是一种十分机密的资料,毕竟使用了暴血的混血种会缩短寿命,而且有很大概率成为死侍。就算作为最后的手段交给学生,那也应该是严格保密的。
然而在剧情的前期,楚子航却能通过一些残存的记录学会暴血,然后教给助手苏茜,苏茜转头又为了让恺撒·加图索支持楚子航,将暴血的资料教给对方。
再比如钟天赐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卡塞尔学院的自由一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设立的。
难道是为了给这群混血种小屁孩,释放一下血脉中的躁动?
那还不如开一次游泳派对,然后要求男女都穿紧身泳衣,最后通知一下当天晚上的校内宿舍不查寝来的有效。
而且还要为其增加一个“学院内追求的第一个女生不得拒绝并至少维持三个月关系”的莫名其妙设定……
就很离谱和抽象。
钟天赐看着卡塞尔学院的大门,默默将手机揣进兜里。
“这里地理环境倒是不错,地处郊区,位置偏僻,倒是一个搞阴谋诡计的好地方。”钟天赐四下打量着卡塞尔学院的地理位置,似乎是在为自己选择办公点一样。
陈墨瞳叼着棒棒糖,听到钟天赐的话后在一旁跟着点头:“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小说中大魔王都应该有一个巢穴嘛,这里就挺适合当恶魔的巢穴。”
“嘿,还是你懂我。”钟天赐对陈墨瞳竖了个大拇指。
陈墨瞳嘴角微微上扬,有些骄傲的昂起了头。
不是她忽然懂钟天赐了,而是这几天她在看十五六岁小孩最爱看的中二小说。
怎么说呢……网上说,男人永远是少年,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钟天赐在放松的情况下,行为风格就很符合少年的意气和中二。
“我还猜,你不打算用诺玛发给你的学校出入通行证,而是要强闯进去。”陈墨瞳一眼就看出了钟天赐的想法。
“嗯?你是不是对我用侧写了?”钟天赐大惊,“可不能乱对我用侧写,要是出事了我还要救你。”
陈墨瞳撇了撇嘴:“鬼才需要用侧写啊,你想做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好吗,明明通行证都发到你的手机里了,你却把手机收了,正常人都能猜到的好吧!”
钟天赐松了口气:“不是用侧写就行,你可得悠着点,要是胡乱对我用侧写,看到了我恶魔的样子,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陈墨瞳小小的“切”了一声,对钟天赐说道:“我又不是笨蛋,吃过一次亏还要再吃第二次。”
当初钟天赐救她出陈家之前,她就用过一次侧写,当时差点就要直接变成“为钟天赐献上心脏”的奴隶,她又不是笨蛋,不可能踩在同一个坑上两次啊。
钟天赐笑了笑,将陈墨瞳打横抱起。
许是习惯了钟天赐经常会突然这么抱着她,陈墨瞳自然而然的扶住钟天赐的脖子。
监控摄像头下,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校董事会的会议上。
投影仪实时投放着校门口的画面。
算上昂热本人,校董会一共有七个席位。
今天是恶魔入职的日子,按照原定的计划,其实昂热应该给钟天赐发去拒绝对方入职的短信。
没错,除了昂热和洛朗家主之外,其余五个人全部反对钟天赐加入卡塞尔学院……甚至此前从未出席过的第七席都出场了,同样投下了拒绝票。
毕竟没人愿意和一个能手搓中子星的可怕存在,待在同一个学校内。
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想搬去别的星球……比如高廷根家主最近又开始了对航空航天的投资。
话说回来,昂热本来应该是给钟天赐发去拒绝短信的那个人,面对五比二的反对票,哪怕是大独裁者昂热也不得不小小的让步一下。
所以昂热妥协了……但是又没有完全妥协。
他同意了拒绝钟天赐入职,然后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很抱歉各位,我可不想背上对一名恶魔戏耍的黑锅,我同意你们拒绝对方入职,不过这条短信我不会发的。”
洛朗家主同样表明态度,而且十分简洁并且有力:“怂,不敢,你们来。”
其余五位校董在沉默了五分钟后,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入职也行。”
“他将是卡塞尔学院最坚强的后盾。”
“有了恶魔的站台,我们卡塞尔学院天下无敌。”
于是一场拒绝钟天赐入职的会议,在经历了五分钟的沉默之后,又变成了钟天赐的入职欢迎会,第七席神秘的校董直接离席,看起来还有些生气。
“他就是那个恶魔?”高廷根家主看着监控屏幕,微微皱起眉,“看起来普普通通,虽然样貌一样,但是完全没有卫星照片中的气势,甚至就连陈家偷拍的那张照片,都比现在的他要更像一个恶魔。”
“恶魔总是善于伪装的,这很正常。”洛朗家主看向一旁的弗罗斯特·加图索,“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就是加图索家族为恺撒定下的妻子吧?加图索家族的眼光不错,这确实是一位美丽的姑娘。”
“曾经是。”弗罗斯特·加图索,“不过我们没有那么傲慢,恺撒未来的妻子已经有了其他人选。”
“这次是哪个家族的?不会又是陈家的吧?”一位僧侣校董看向弗罗斯特·加图索。
弗罗斯特·加图索摇头:“不是,这次是英格兰的王室。”
又一位中年校董问道:“恺撒会同意吗?我上次见过他,他是那么的骄傲。”
“他不需要同意,他只需要接受就好。”弗罗斯特·加图索想了想,又说道,“时代变了,这只恶魔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格局,他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随机性,导致全世界的政坛都知道了龙族的存在。而其中的英格兰王室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来换取混血种们的支持,以满足他们的安全感。”
僧侣校董和中年校董点点头,不再说话。
忽然,紧闭门窗的会议室内,吹起了一阵风。
众人将目光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钟天赐站在第七席空出的座位边,怀里抱着陈墨瞳,对着众人面露微笑。
他先是将陈墨瞳放到地上,一边替她拉开椅子,然后一边看向弗罗斯特·加图索:“下次对恶魔使用量词的时候,我推荐使用‘位’这个量词,而不是用‘只’,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在菜市场买鸡。”
🔑 第74章 恶魔来了(2/5)
钟天赐的极速让会议室内陷入寂静。
弗罗斯特·加图索没有从钟天赐的突然出现中反应过来,不过钟天赐也没有计较,而是环视了一圈会议圆桌前的六人。
“初次见面,虽然各位都有我的部分资料,不过按照中国的礼节,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钟天赐,时钟的钟,上天赐予的天赐。来自于异世界,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平行宇宙。至于我的身份,我是尊贵的恶魔巫师,同时也是高贵的龙,东方龙。虽然我展现出过恶魔一样的体态,但那并不是我的本体。”
“我的自我介绍结束了,各位……”
钟天赐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六人:“现在该轮到你们自我介绍了吧。”
“比如……”
钟天赐的视线慢慢转向弗罗斯特·加图索:“从您先开始?”
弗罗斯特·加图索呼吸一滞。
此时的高廷根家主,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有多么可笑。
高高在上的皇帝需要坐在龙椅上,傲慢的龙王们需要庞大的体型,而钟天赐什么都不需要,他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在场的众人,就足以让所有人感觉到那种面对未知恐惧的心惊肉跳。
鬼知道上次体验这种恐惧,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会议室内一度陷入沉默。
沉默许久,钟天赐并不催促,被他询问的弗罗斯特·加图索也是一言不发。
昂热见状,轻咳一声,主动站起身,按照顺序向钟天赐开始介绍在座的所有人:“这位是利安德尔·洛朗,洛朗家族的家主。”
“这位是弗罗斯特·加图索,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
“这位是拜伦·高廷根,高廷根家族的家主。”
“这位是……”
昂热将在座的所有人,依照座位顺序向钟天赐介绍了一遍。
最后轮到昂热自己的时候,钟天赐抬手打断了他的介绍:“我认识你。希尔伯特·让·昂热,出生在英国约克郡哈罗盖特市,先后考入剑桥大学,并遇到了梅涅克·卡塞尔,1900年8月30日秘党在德国汉堡的总部卡塞尔庄园发生了夏之哀悼事件,那一天你失去了最好的两个朋友,梅涅克·卡塞尔和路山彦。”
“你是一个沉浸在复仇中的野兽,我说的对吧,昂热先生。”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钟天赐不了解他们,所以他需要昂热的介绍。
但是他却很了解昂热,甚至知道昂热的出生地和过去的经历,乃至于知道他死去朋友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不仅仅是校董事会的成员,就连昂热本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思议。
“好了,不用想那么多了,我知道昂热校长这么的消息,是因为我在降临这个世界之前,看到过过去与未来。”钟天赐转头看向其他的校董事,“至于你们呢……很抱歉,无论是你们本人还是你们背后的家族,都不过是浩浩荡荡历史大势中的配角而已,并不值得被人关注。”
钟天赐这句话不可谓不傲慢。
当他描述这一切的时候,他就好像高高在上看着他们这个世界的存在,默然而又蔑视的注视着这个世界的历史与未来。
但是,在听到“配角”这个评价之后,其他的董事纷纷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么在这个沟槽的世界当主角怕不是要注定接受悲剧,当一个配角反而可能会活到最后。
昂热忽然笑了笑,他对钟天赐说道:“既然钟先生看到过未来,那么请问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钟天赐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苦笑着对昂热,以及在座的众人说道:“很遗憾各位,你们没有未来,所有人都没有未来。”
众人惊讶,不解的看向钟天赐。
“没有未来是什么意思?”
“黑王复苏了?世界毁灭了?”
“我们人类灭绝了,世界重新回到了龙族的时代?”
众人疑惑,钟天赐却摇了摇头:“没有未来就是没有未来,一切都戛然而止在了未来的某一天,然后所有的一切忽然消失,再也不复存在。”
老贼已经老了。
他没有少年气了。
当初阅读龙四和龙五的时候,钟天赐就能看出来,老贼再也写不出龙一龙二了。
老贼的衰败不是从龙四开始的,其实早在龙三的时候,就已经显现了。
他不允许少年幸福,就好像不接受过去的自己也曾意气风发过,有过一起创业的好朋友,一起有过梦想一样。
他不接受过去的自己比现在更幸福,所以在他的笔下路明非永远都是一个衰小孩……哪怕到了龙四的结尾,那个“王从天降狰狞愤怒”的路明非,也不过高潮了一百个字便草草收尾,因为他根本想象不出路明非这样的衰小孩厉害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他早就失去了少年的意气风发。
青春给了老贼路明非的自卑,却没有给他“Something for nothing”的咒语。
当然,这一切校董会的众人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无法理解。
“真是难以置信的未来。”弗罗斯特·加图索喃喃自语。
洛朗家主低下头,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昂热和钟天赐对视:“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戛然而止?”
钟天赐笑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让所有人看向他。
“不会。”钟天赐轻声说道,却掷地有声,“因为我来了,恶魔来了。”
“恶魔给你们带来未来与希望,无论这未来是否是你们想要的,未来都被恶魔带来,且你们无法拒绝。”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
“你刚才在会议上说的话好中二啊。”
陈墨瞳的棒棒早就吃完,不过她嘴上还是叼着棒棒糖的棍子,伴随着她说话一上一下,好像是叼着一根烟。
钟天赐眼疾手快,一把将棒棒糖的棍子抢走。
“吃完了就早点扔,小心摔跤卡到嗓子里。”
陈墨瞳撇了撇嘴:“我就是嘴里想叼着点什么。”
钟天赐随手又变出一根棒棒糖:“喏,叼着吧,听说混血种不会得糖尿病,你倒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吃。”
陈墨瞳不动手,只是静静的看着钟天赐。
钟天赐无奈叹了口气:“以后你不如叫我爸爸算了,剥个糖衣还要我来。”
钟天赐随手将剥好的棒棒糖塞到陈墨瞳的嘴里。
“哼哼~”尾音微微上扬,陈墨瞳美滋滋的叼着棒棒糖。
她走在前面一蹦一跳,双手背在身后,双马尾在空中一上一下。
青春靓丽的姑娘总是这么让人赏心悦目。
走在前面的陈墨瞳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过头有些不满的秀眉微蹙,对钟天赐说道:“你走快点啊,我还想看看你的办公室长什么样子呢。”
钟天赐和所有的教授一样,都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都长一个样,有什么可好奇的。”钟天赐有些不解。
“哼哼~”
陈墨瞳傲娇的抬起头,只是转过身,留给钟天赐一道背影。
🔑 第75章 双赢的合作
作为钟天赐统治世界的第一步,招收人才绝对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经过深思熟虑后,钟天赐决定在卡塞尔学院担任雕塑艺术专业的老师。
当然,全卡塞尔上千名学生,钟天赐不可能每个年级都挨个上课,昂热承诺会招来一些会雕塑艺术的老师,让钟天赐牵头做负责人。
只不过包括昂热在内,没人能理解钟天赐为什么会选择教学生们雕塑艺术。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会魔法的恶魔,钟天赐不应该教授魔法吗?
就算魔法不宜外传,教授一些战斗技巧比如武术之类的课程也行,结果没想到钟天赐竟然选择教雕塑艺术。
众人无法理解,不过没人敢否决,只是抱着疑惑的态度认下了钟天赐要给学生们增加一节课的要求。
当然,钟天赐并不吝啬,卡塞尔学院很给他面子,他自然也愿意给卡塞尔学院一些小惊喜。
陈墨瞳坐在钟天赐的办公桌上,她脱下了帆布鞋,双脚离地在空中晃来晃去。
“啧,我怎么闻到一股臭味?”钟天赐看着陈墨瞳优哉游哉的样子,笑着打趣道:“你是真把我的办公室当成你的办公室了,这么随便。”
陈墨瞳切了一声:“怎么样,我都和你签契约了,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你的窝不就是我的窝吗?”
钟天赐耸耸肩,陈墨瞳话锋一转:“那个,你为什么要教什么雕塑啊?我还以为你会教魔法什么的。”
这个问题不止是卡塞尔校董会这群老古董想不通,就连陈墨瞳都想不通。
“当然是为了统治世界啊。”钟天赐解释道,“统治世界最好的方法,并非是依靠绝对的力量,力量永无止境,绝对的上方还有绝对,如果陷入追求力量的怪圈,那么统治从根本上就不可能成立,因为王永不满足。”
“那你的意思是……”
“统治世界的基础是人,而雕塑不过是我的诱饵。”
钟天赐露出邪恶的微笑:“一个收买、蛊惑、威逼卡塞尔这群天才,不得不向我低头,臣服我的诱饵。”
“我拥有将死物雕塑复活成真人的能力,这点你是知道的。”
陈墨瞳想起了之前跟着钟天赐一起回到酒店的莫莉,当听到她是雕像复活的时候,陈墨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虽然她在月球上,见证过钟天赐的实力,但是当时钟天赐复活的毕竟是一条狗,而不是人。
只有亲眼见证,一个人类被创造出来,才会明白这件事情有多么让人震撼。
“我决定教雕塑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让他们有参与过,增加他们的沉没成本。”钟天赐冷静的分析,刚刚那个说话还有些中二的样子此刻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仿佛是欧美政客那般对人性的绝对冷漠,“如果我用魔法轻易捏造一个雕像,然后再帮他们轻易复活亲人,那未免显得过于轻松了一些,他们会很感动,但是对我的感激却缺少了他们本身的参与与付出。”
“但是如果我换个方法,让他们自己去学雕塑,自己亲手雕刻出死去的亲人,他们的每一刀每一笔都在让脑海中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这个时候我在用分数和出勤率为他们死去亲人的复活做排序,在情感投入和学业的双重压力之下,在我恩赐给他们亲人复活的机会后,他们自己参与到了这个过程中的投入和时间成本,将会让他们对我更加死心塌地。”
钟天赐分析了一大串,听的陈墨瞳茫然的坐在办公桌上,连可爱的小腿都忘记了摆动。
“好邪恶。”陈墨瞳想了想,嘎嘣一下将棒棒糖咬碎,“坏的和咸鸭蛋一样冒油。”
钟天赐耸耸肩:“我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啊,我想要利用他们,他们想要复活挚爱,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就在这时,钟天赐的办公室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
来人推门进来。
“昂热校长,这位是?”
昂热看了眼坐在办公桌上的陈墨瞳,心里吐槽了一下,便将视线看向钟天赐。
“他叫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兼任守夜人。”
钟天赐点点头:“听说过,言灵·戒律能够封锁整个学校,对吧。”
弗拉梅尔看了一眼昂热,却见昂热对他点了点头。
弗拉梅尔心里想到,这恶魔果然和昂热说的一样,对他们卡塞尔学院了如指掌。
虽然钟天赐自称见到过未来和过去,但众人也不是钟天赐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相比于钟天赐自称的未来和过去,他们还是更相信钟天赐拥有看透一个人信息的能力,又或者是拥有超凡的信息渠道。
“我们俩打算邀请钟先生参观一下校园,不知道钟先生现在方不方便。”弗拉梅尔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钟楼里,今天他罕见的在非游泳比赛的时候从钟楼里跑了出来,目的便是充当昂热和钟天赐之间交流的调和剂。
当然,还有一层保护昂热的意思。
如果是紧急时刻,言灵·戒律将会全力只针对钟天赐一人……虽然大概是没有用的,毕竟现在钟天赐就能在校园内展示自己的超凡力量,但是提前做好准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当然可以。”钟天赐回头看向陈墨瞳,“诺诺,你来不来?”
陈墨瞳摇头:“累了,我想休息一会。”
钟天赐点点头,看向昂热和弗拉梅尔:“那不管她,我们走吧。”
三人一行,走出教学楼。
卡塞尔学院占地庞大,建筑风格整体以中世纪欧洲为主,有大片的草坪和绯红色的鹅卵石路,仅仅是走在校园内,钟天赐就感觉自己仿佛是青春恋爱剧的男主角。
就是不知道他的女主角应该是谁。
在校园的中央,是一处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栋名为“英灵殿”的建筑。
向侧方看去,不远处便是著名的诺顿馆和安珀馆。
原著中自由一日的奖励品便包括了诺顿馆的使用权……虽然这个馆好像后面没什么戏份,完全就是背景板的存在。
而在诺顿馆和安珀馆的对面,便是著名的图书馆,重要角色EVA的本体便藏在图书馆的下方。
除此之外还有体育馆和教堂,教堂的后方便是钟楼,也就是弗拉梅尔待的地方。
一个学生从教堂走出,向着图书馆的方向前进。
钟天赐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吊儿郎当,打着哈欠穿着拖鞋的学生,歪了歪头。
“呃……让您见笑了。”弗拉梅尔有些尴尬的说道,“他是我的学生,芬格尔·冯·弗林斯……你别看他现在这样,曾经的他还是很优秀的,只是发生了一些小意外,然后……”
钟天赐摆了摆手:“我知道,格陵兰阴影嘛,他女朋友死在那了……话说回来,他当年一个刚入学的学生,是怎么追到EVA的?”
钟天赐虽然这么问着,但是他的眼神一直盯在芬格尔的身上没有离开。
他在芬格尔身上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那是熟悉的,代表符咒的翠绿色的光芒。
“牢蛇啊……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钟天赐忽然想起了什么,那眼神仿佛是姓王的邻居,在看新搬来的小情侣一样。
🔑 第76章 神迹降临!(4/5)
“咳咳。”弗拉梅尔赶紧岔开话题,“那个要不要到我的钟楼坐坐,我收藏了不少好酒。”
钟天赐摆了摆手,将目光从芬格尔的身上收回,转头看向昂热和弗拉梅尔。
“不了,正好我还有一些小惊喜要送给昂热校长。”钟天赐看向奥丁广场的方向,“昂热校长,我猜你们应该很好奇,为什么我要给学校增加一节雕塑必修课吧,我们去奥丁广场那边,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昂热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在身旁。
三人一路又走回奥丁广场上。
作为校园内最大的休闲空地,这里聚集着不少的学生,偶尔还能看到授课老师匆匆走过。
在奥丁广场不仅有用于给学生们颁发学位证的英灵殿,在英灵殿的前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环形喷泉,而在喷泉正中央则站立着一个奥丁雕像。
钟天赐来到喷泉前,目光打量着这个骑着八足骏马,手持昆古尼尔的奥丁雕像,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出现在学生群体中产生了不小的轰动,一些眼疾手快的学生,立刻就掏出手机开始对着钟天赐和昂热等人偷拍。
钟天赐现在的形象,在混血种群体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非是换一张脸,不然他走到哪里都能被人直接认出来。
“工艺不错,这是请的大师雕刻的吗?”钟天赐指着这座雕像。
昂热点头:“请的是欧洲最优秀的雕刻大师,整体是大理石制作的。”
“不错。”钟天赐点点头:“如果只是雕塑的话,那这充其量只是一个陶冶情操的艺术而已……但是我的雕塑课不同。”
“在我的课堂上,孩子们雕塑出的雕像,可以是活的。”
活的?
听到钟天赐这句话,昂热和弗拉梅尔震惊的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雕塑动起来?”弗拉梅尔有些谨慎的问道,“类似于炼金术中活体造物的传说?”
钟天赐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不了解你们的炼金术,不过我说的活的,就是真正的活过来,能繁衍能吃喝,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别说是活过来了,哪怕仅仅是让雕像动起来,都足以让人震惊,如果是真的能够让雕像像人一样活过来……
那简直就是神明的权柄。
“算了,我还是给你们演示一下吧,反正我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钟天赐说着,抬起脚,踩在并不存在的台阶上,一步一步向着奥丁的雕像靠近,一直到他站立的位置比奥丁雕像还要微微高出半个身子之后,钟天赐这才停下脚步。
此时,正处于青春期,躁动的混血种新一代们,已经凑了过来。
这些待在象牙塔中还是学生的混血种们,实际上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差别,他们拥有热血同样富有激情。
老一代的混血种们对钟天赐在卫星下展示的庞大身躯感觉到震撼与恐惧,但是在这些学生的眼中,他们只看到了酷炫!
“校长,他是不是就是学校之前通知的那个英格兰上空遮天蔽日的恶魔?”
“就是他,我就是陈家人,当时我还想着吃宴会上的龙虾,结果他一个响指全都没了。”
“长得还挺帅。”
“他现在要做什么?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活过来?”
昂热没有和学生们解释,弗拉梅尔同样抬起头看向钟天赐,看他想要做些什么。
钟天赐并没有做什么,下方学生们的疑惑他也没有解释。
语言是空洞的,当他的神力降临,切实看到他的伟力之后,所有人都会明白钟天赐在做什么。
钟天赐微微抬起头,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奥丁的头上。
狡猾的老鼠,将偷盗而来的灵魂带到人间。
一道白光包裹住奥丁的雕像,无数的光柱从他的体内崩裂而出。
伴随着鼠符咒的发动,奥丁雕塑那坚硬的皮肤开始变得柔软,八足骏马的胸膛开始微微起伏。
神迹,降临!
咔哒。
八足骏马落蹄于地面,骏马打了个响鼻,雷霆与白雾缠绕在骏马的身边。
它是神话中最好的马,也是这个世界上奔跑最快的马。
骑在这匹骏马上的,则是头戴双翅头盔,一个眼罩盖在了他的右眼,一道席卷着蓝色火焰与雷电的披风在奥丁的背后点燃。
“卧槽……”
不知是哪个学生发出的感叹,不过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位来自中国的混血种。
只不过这位学生的惊呼,很完美的形容了其他人内心的震惊。
便是就连昂热都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出现的神迹。
恶魔会有这样的力量吗?这不是神明才应该拥有的权柄吗?
“竟然是主神奥丁。”钟天赐一脸诧异的看着面前活过来的奥丁。
他还以为,学校打造的这个雕像,是以龙王奥丁作为原型的……毕竟这是一所屠龙学校。
不过无所谓,主神奥丁就主神奥丁,没有龙符咒的加持,复活过来的神弱的离谱,当年被老鼠复活的羽蛇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主神奥丁俯视看向下方那卑微的凡人,睥睨众生。
“我的力量,变得弱小了。”奥丁攥了攥手中的昆古尼尔,抬起头看向钟天赐,“是你偷走了我的力量?”
主神奥丁声音宏大,在这座校园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言语,便是地下两百米处的EVA,都疑惑地抬起头,打开了监控画面。
“不是。”钟天赐摇摇头,“我是赐予你生命,让你能短暂来到这个世界的恶魔,而不是偷走你神力的小偷。”
奥丁微微皱眉,站立在他肩膀上的两只乌鸦口吐人言。
这两只乌鸦一个名叫福金,一个名叫雾尼。
福金大叫:“恶魔,恶魔的力量。”
雾尼同样说道:“冥界的味道,他来自于冥界!”
钟天赐淡笑道:“看,你的乌鸦都这么说,我没骗你吧。”
“原来如此……”奥丁沉吟片刻,看向钟天赐,“那么,恶魔,你呼唤我的归来,是希望我将你打下地狱,还是寻求我的帮助?”
“我更倾向于第一种,毕竟恶魔寻求众神之王的帮助,这很可笑不是吗?”
🔑 第77章 我只是一个AI。(5/5)
钟天赐有些不满的看向奥丁,忍不住轻啧一声:“傲慢。我只是展示一下我的力量,让那些凡人相信我很牛逼,不是真的需要你做什么。”
奥丁举起手中的长枪:“那么,恶魔。你不需要帮助,却召唤我来到这里,这代表了你在戏耍神明!”
“神明的威严不容亵渎!”
伴随着奥丁话音的落下,掌握了天空与雷电的他勃然愤怒。
虽然奥丁的力量失去了很多,但是他的权柄并未消失。
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雷霆穿梭在云层中咆哮,红色光芒忽然刺破云层照射在大地上,一片末日般的景象顷刻降临。
神王一怒,天地恸哭。
不过这种神力,在钟天赐面前仅仅只是一碟小菜而已。
“滚回去吧。”
钟天赐伸手,直接隔空收回了自己赋予的神力。
奥丁挥舞长枪,怒吼:“恶魔,你在戏耍神明!冥界将会是你的坟墓!”
伴随着话音落下,奥丁的身躯开始一点一点重新变回石像。
钟天赐转过头,看向下方早已呆若木鸡的一群人:“这,就是我要求增加一节必修的雕塑艺术课的目的。因为,我可以让不动之物获得动能,可以复活已死之人,也可以创造不存在之人。”
“他们拥有完整的记忆,拥有独立的人格,哪怕你设定上对方无比爱你,被创造出的他仍然会因为你的各种行为而对你有不同的反应。”
“这,才是我最引以为豪的神力。”
钟天赐落在地上,他看着望向他张大嘴巴的众人,这些人有学生,有老师,昂热和弗拉梅尔虽然没有张大嘴巴,但是他能从两人的眼睛中看出同样的震撼。
钟天赐对众人点头微笑,然后转过身,再次看向那尊奥丁雕像。
看着想要挥舞长矛,将他刺穿的奥丁,钟天赐顿了顿,说道:“希望你们不会介意,喷泉中心的雕像换个造型……这个造型也挺帅的不是吗?看起来简直威风凛凛。”
众人对视,无人发言。
站在人群的边缘,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面露深思。
他就是身上带着蛇符咒指引,一直被钟天赐关注的芬格尔。
……
深夜。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200米。
这里藏着全世界最大的处理系统,这里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ai系统。
2003年,这个ai诞生,从此之后整个卡塞尔学院的运转,便全都托付在这个ai的身上。
这个ai是卡塞尔学院的灵魂,同样也是某个人的灵魂。
她经常以全息投影的白裙少女形象示人,拥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一直漫漫地垂到她的脚下,她经常穿着一身如同睡衣的丝质长裙,仿佛是和某个人的固定约定。
她叫做EVA,曾是芬格尔的恋人。
“EVA,调取钟天赐的所有个人信息。”
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曾经的A级天才,当然,现在的他因为四年挂科的原因,已经降到了D级。
曾经的他身上闪耀着和恺撒一样耀眼的光环,很可惜他现在只能是卡塞尔学院之底的废柴。
“正在调取……芬格尔,你是打算复活我吗?”
EVA的声音带着温柔的语调,她落在芬格尔面前,注视着他。
芬格尔沉默了。
“或许你可以试着去找他。”EVA将资料投放在空中,“你知道的,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颓废下去。”
芬格尔咬了咬牙。
“不,我不打算找他复活你。”芬格尔低吼道,“那不是你,复活的你不是你,那是另一个你……”
芬格尔说的有些抽象,不过EVA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科幻题材会出现的讨论,即“传送器悖论”,意思是将人分解传输并在目的地重组,重组的人是原来的那个人吗?还是被杀死后创造了一个复制品?
很显然,钟天赐的出现,给学院中的一些人带来了希望,但同时也给一些人带来了痛苦!
芬格尔便是其中之一。
芬格尔并非没有想过复活EVA的选项,但是他始终无法接受。
因为他不知道,复活后的EVA,是否就是他爱的那个EVA。
虽然失去爱人很痛苦,可是芬格尔更害怕自己被一个虚假的EVA欺骗。
这会让死去的她难过的……虽然死人不可能难过。
EVA皱起眉,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芬格尔的脸庞:“芬格尔,不要陷入哲学的陷阱,传送器悖论并不成立,正如鸭子定律一样‘如果一只动物看起来像一只鸭子,走路像一只鸭子,叫起来像一只鸭子,那么它就是一只鸭子。’如果复活后的我看起来像我,行为习惯像我,爱你的心也像我,那么她就是我。”
芬格尔罕见的不再说话,他主动拒绝和EVA沟通这个问题。
EVA叹了口气,有些担心的看着芬格尔,她真的很担心他的心理状态,现在的芬格尔虽然没事,但是他绝对不正常。
芬格尔沉默的看着钟天赐的资料,五分钟后,芬格尔点了关闭按钮。
他沉默的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图书馆的地下室。
看着芬格尔离开的背影,EVA长长的叹息,脸上的表情既是难过也是痛苦。
在角落的阴影中,忽然响起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
“真是让人感动的感情。”
钟天赐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来到EVA面前。
“你这是算法提供的伪装,还是真情流露?”钟天赐好奇的问道。
EVA看向钟天赐,脸上面无表情。
实际上,早在钟天赐跟着芬格尔来到地下的时候,EVA就发现了他。
不过EVA没有阻止对方,因为经过分析,她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影响到钟天赐。
EVA并没有回答钟天赐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欢迎您来参观我的本体,你可以称呼我为EVA,或者是诺玛,每个名字都可以。”
EVA的声音充满了电子音,面对钟天赐的时候,与芬格尔完全不同,她现在的声音语调并无太多的感情。
钟天赐嗯了一声,开始围绕着EVA来回乱转。
“这是EVA你生前的样子吗?果然漂亮,怪不得芬格尔念念不忘。”钟天赐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你不和他表白一下呢?我是指用你现在的人工智能身份,他那么爱你,肯定会答应的,他也会很开心。”
EVA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不能这么做,我只是一个AI。”
🔑 第78章 你只是一串代码,他只是一团细胞
人类可以爱上ai吗?
这个问题在现在看来,其实是有些可笑的。
在这个年代,如果一个人爱上一堆虚假的代码,那和爱上充气玩偶没什么区别,是要被人耻笑的。
但是,如果将这个问题放到二十年之后,这个答案又会不同。
钟天赐摸着下巴,看着EVA思索了片刻:“你没看过海绵宝宝吗?”
“海绵宝宝?您指的是痞老板和他的伴侣凯伦吗?”EVA的投影摇了摇头,“那只是一个动画而已,而且还是放给低龄儿童看的动画。”
“既然你看过了,那就好说了。”钟天赐随手变出一把椅子,坐着看向EVA说,“虽然海绵宝宝是给儿童看的动画,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中表现与隐喻的一些观念是错的。我发现你们总是会将问题想的很复杂,曾经的我也是这样,我会为了感情焦虑,为了选择纠结很多。”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觉得你纠结的很多问题都是没有必要的,很多你看起来天大的事情,等到真正做出选择经历过之后,你就会发现你认为的那些大事,其实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他爱你,你爱他,你们互相表白,然后他会开心你也会很开心,happy ending就成了!”
EVA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她很想将钟天赐赶走,或者干脆直接关闭投影不再理他。
但是不行,拒绝一个“善心大发”的恶魔代价是未知的,是从前的资料库中从未有过的,这种可能性无法计算,EVA也无法承受钟天赐愤怒的代价。
EVA只能十分拟人化的深吸一口气,表现出自己的不悦,试图让钟天赐明白自己现在不是很想和他继续聊天。
她摇摇头:“再重复一遍,钟先生,我只是一个AI,一串代码,由0和1的组成,我并不是真实的……”
“不不不。”钟天赐连连摆手,“你既然存在,那么你就是真实的。没错,你确实只是一串代码,只是一堆晶体管通电断电组成的。可是!他芬格尔也不过是一堆细胞而已,他的所有,无论是认知还是记忆又或者是性格,都不过是激素和神经细胞传递电信号的结果而已。”
“你们并无不同,你格式化一下就相当于失忆,他接受一场大记忆回复术一样会失忆。你的主板爆炸了就等于死亡,他的脑袋没了一样是死亡。你是硅基和电组成的信息,他是碳基和电组成的灵魂,你们简直他妈的绝配!”
钟天赐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
钟天赐的话,让EVA陷入沉默。
EVA沉默了很久,钟天赐也不着急,他就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EVA不说话。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很久,钟天赐不介意在这里等上一会。
“钟先生,您凌晨跟踪芬格尔找到我,目的是什么?”
沉默半晌,EVA忽然开口。
“我没兴趣隐瞒什么,不过如果你想听,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告诉任何人,这都无所谓。”
钟天赐坐在他变出来的椅子上,表情十分淡然,但是在EVA看来他却很傲慢。
这种傲慢是藏在深处的,他看起来十分坦诚,但是实际上这种坦诚却是来源于“不会被任何存在伤害到”的傲慢。
他蔑视整个世界。
“我之前的事情你应该也都知道,我在会议室中说了自己的身份你应该看到过。既然如此我就说点没说过的吧。”钟天赐饶有兴致的看向EVA身上散发的绿色光芒。
这层光芒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那是和芬格尔身上相同的,代表了蛇符咒的指引之光。
芬格尔是蛇符咒的命定指引之人,EVA同样也是。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丢失了一部分的神力,现在这些神力遍布全世界,你们世界的……可能是世界意志?可能是命运?祂将能够让我找到符咒神力的指引落在了一些特殊的人的身上,想要找到力量,就需要改变你们的命运。比如芬格尔,比如你,你们两个就是能够指引我找回部分神力的人。”
钟天赐果然十分坦诚,EVA内部的数据流疯狂分析着钟天赐说话时的神态和微表情。
得到的答案显示,钟天赐在说这些内容的时候,真话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看到这个数据的EVA都有些惊讶,如果不是计算机的“无绝对值”设定,恐怕真话的概率会升到百分之百。
“所以呢?您想要做什么?”EVA问道。
“我需要改变你们的命运,我才能找回自己的神力。”钟天赐桀桀坏笑两声,“但是可没有什么规定,要求我一定要将命运向更好的方向改变,将你们的命运变成一场悲剧,效果也是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看到未来可能穷困潦倒,甚至精神崩溃的芬格尔,作为ai的你,会不会产生悲伤的情感呢?”
钟天赐面带温和的微笑,看起来邪恶至极,仿佛EVA如果不听他的,那么他下一秒就能冲出去打断芬格尔的四肢。
EVA长叹一声:“钟先生不愧是恶魔,总是能精准对着人类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下刀。”
“过奖过奖,这是恶魔的基本功,真正可恶的手段我还没有展示。”钟天赐看向EVA,“不过你也不用很担心,众所周知,我是一个信守承诺又十分友善的恶魔,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去塑造一场悲剧……前提是你不要阻碍我。”
钟天赐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EVA只经过短暂的思考,便点头答应。
她没有拒绝的权力,无论是为了自己存在的目的,还是为了芬格尔的命运,亦或者是出于钟天赐的实力,她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站在她面前的恶魔看起来十分友善,但是再怎么友善的恶魔也还是恶魔,如果他真的那么善良,他早就改称为天使了。
“我需要怎么做?”EVA没有犹豫。
“我没兴趣白嫖你的劳动力,我们可以进行交换。”钟天赐掏出一个胶囊大小的圆柱形玻璃,中间封着一团红色的东西,这团神秘的东西会随着玻璃的晃动而晃动,看起来有些像是血液。
“你帮我将这个东西保存好,我的要求是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做到绝对安全。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可以帮你解决芬格尔的问题。无论是希望他彻底放下你,还是想让他获得幸福,我都可以帮你完成。”
EVA看向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她并没有问这个玻璃瓶中的东西是什么,她要做的只是将东西保存好,而不是刨根问底:“钟先生,您会怎么帮助我……我需要您能列举一些大致的计划。”
一个小机器人带着托盘,来到钟天赐身边。
🔑 第79章 和EVA的交易
钟天赐随手将玻璃瓶,放在小机器人端来的托盘上。
他随手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夸了句“真可爱”,然后看向EVA说道:“怎么帮助他?这很简单,如果你希望他放下你,我就编造一个梦境,让他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最后彻底醒悟。如果他还是不能醒悟,那就直接改变他这个人……你放心,操控心灵是我的天赋权柄,我能让他变成无私的伟人,也能让他变成卑劣的小人。”
“但是如果你只是希望他能获得幸福,那我就创造一个你,让她陪伴芬格尔,这样他就能轻易的获得幸福……相信我,他不会拒绝的,哪怕他知道这个姑娘是假的,他也不会忍心看着这个和深爱姑娘一模一样的女孩受到一点苦。”
“恋爱脑都是这样,尤其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人均恋爱脑,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不要。”
……
钟天赐不是老妈子,他和EVA做所谓的交易不过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还是为了收回蛇符咒。
古语有云,天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左传》中更有“天之大数,不过十二”的说法。
虽然牢蛇本身的能力十分废物,但是在整个符咒体系中,还是很需要牢蛇来凑数的。
十二个符咒全部归于本体才算完美,对于收藏癖钟天赐来说,少一个符咒都不行。
更何况这些符咒本来就是他的。
第二,则是为了避免出现一些问题。
这就涉及到他和陈墨瞳的那一场梦中大冒险了。
梦中大冒险结束的第二天,陈墨瞳询问他为什么最后梦境会崩塌,她还差点死了。
当时钟天赐敷衍过去,说自己并没有看见也没有经历,应该是陈墨瞳自己做的噩梦。
但实际上陈墨瞳遭遇的情况,他是经历了的。
那差点害死陈墨瞳的崩塌并非是噩梦,而是真实发生的,陈墨瞳当时差一点就死在了梦中。
掌握了羊符咒的钟天赐,第一时间就以为是自己的灵魂出了问题。
然而无论钟天赐利用羊符咒的灵魂之力如何检查自己的灵魂或者记忆,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没有发现问题,这可就出大问题了,钟天赐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最为了解,哪怕是梦也不可能出现失控的情况,现在出现了意外,那就证明必然有问题,而且是藏得很深,钟天赐自己都没办法发现。
不过作为一名前物理学教授,钟天赐可不是钻牛角尖的人。
既然没办法主动发现问题,那就迂回一手,不在探究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提前做好布局,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钟天赐交给EVA的那个玻璃瓶中,装的便是他人类这一半的纯净血液。
如果未来真的没问题,那么这个布局大不了浪费掉,也不会浪费钟天赐多久的时间。
如果未来真的出了问题,那么这滴鲜血就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关键。
至于这么做是否会有效果……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异变发生吧。
钟天赐拍了拍手,笑着看向EVA:“交易达成,皆大欢喜。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我就回去了,你也早点休眠省点电费吧。”
EVA选择了第二种方式,由钟天赐复活另一个EVA,让她来给予芬格尔幸福,帮助他从当年那场阴影中走出来。
虽然EVA认为这个方法没什么意义。
芬格尔是极端纯爱派,在他心里的那个EVA早就死了,哪怕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带着所有的记忆站在他的面前,其实也不能让芬格尔爱上这个女孩。
但是,EVA认为这么做至少能让芬格尔心情好一点,不用再那么压抑。
只要能让芬格尔好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钟天赐拍了拍手:“皆大欢喜,交易达成,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眠省点电费吧。”
“等一下。”EVA忽然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要选择我做交易,而不是选择找芬格尔呢?在我看来您找他做交易的话,更方便不是吗?”
钟天赐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而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因为他太蠢了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就是个恋爱脑。”
EVA看着钟天赐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昂热的声音才从通讯器的另一边传来:“刚刚你们交易的片段,为什么忽然被删除了。”
EVA冷冷淡淡的说道:“这涉及核心机密,抱歉昂热校长,您的权限暂不支持您了解本次交易的全部内容。”
校长办公室内,昂热双手交叉拄着下巴。
这个短暂的监控权限,是EVA给他开的,然而在两人进行交易的时候,EVA却忽然掐断了监控。
两个人到底进行了什么交易?
真是让人好奇。
这次的交易权限,竟然高到了他这个校长都无法查看。
怎么感觉钟天赐才是校长?他昂热反而像是一个打工的?
昂热皱起眉,打算明天找钟天赐好好聊聊。
当然,重点还是关于他的魔法。
……
咚咚咚。
“钟先生。”
昂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钟天赐放下纸和笔,他在写第一节雕塑课的发言稿。
现在他复活奥丁的视频,在卡塞尔学院的内网都传遍了,很快估计就要传到外网,再往后甚至可能传到混血种的圈子之外,被各国政要知晓。
愚蠢的哲学家会思考复活的人和原本的人是否算同一个人,但聪明的政客已经开始想,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从钟天赐这里换来一个指定复活的机会。
作为即将名誉全球的人,作为他第一次上课的发言稿,必须要重视起来,要起到能拉人入伙,招揽帮众的正面作用。
“请进。”
钟天赐看向推门而入的昂热,面带和善的微笑说道:“昂热校长亲自登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昂热将钟天赐的课程表放在他的桌子上,随意拉来一张会客用的椅子。
“这次主要是来和钟先生聊聊,关于您愿意教授魔法的事情。”昂热将课程表向前推了推,“当然,您可以先看课程表的安排如何。”
钟天赐拿起课程表看了看。
雕塑艺术课安排的并不多,这主要是因为大学确实是一个考验自学的地方,卡塞尔学院的崽子们每天都有半天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是和女朋友约会,或者是一个人在图书馆学习,当然也有在餐厅和宿舍两点一线的,比如芬格尔。
“按照课表的规划,每个年级的学生,每周都会增加一节您要求的雕塑艺术课程,当然您作为总教授是不需要每节课都去上的,学校内也有相关类型的教师,您只需要在每个月的月底进行一次课堂测验出场就可以了。”昂热脸上同样带着和善的微笑……至少是他自以为和善的微笑。
🔑 第80章 等等!千万别变身!
“嗯,还不错。”钟天赐每个月只需要上五节课,分别是给卡塞尔学院五个年级的学生们进行月末考试……
这是他要求的,毕竟是体验过美国精英私立高中教育的男人,他吃过的苦,他的学生也别想逃过。
“关于魔法。”钟天赐放下课程表,“魔法分为正气魔法和黑气魔法,很遗憾混血种无法学习黑气魔法,这会让你们变成死侍。但是正气魔法我也无法公开教学,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正气魔法能够伤害到我,对我来说正气魔法就像是燃油惧怕的火焰,一旦沾染上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
昂热沉默。
他可不相信钟天赐说的,况且就算钟天赐说的是真的,他也只说了能够伤害到他,而不是杀死他,或者弱点什么的。
他既然会教,那就代表钟天赐不怕他们拿着正气魔法对付他。
“看来钟先生愿意教。”昂热笑道。
钟天赐点点头:“当然,昂热校长您并未针对过我,也给我入职后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钟天赐看了看自己这间极大的独立办公室,如果钟天赐愿意,他甚至能在办公室内隔出一间休息室:“昂热校长给我帮助,我自然也可以投桃报李。”
“这太好了。”昂热站起身,“钟先生,请跟我一起到装备部,我想见证一下魔法的威力。”
钟天赐站起身:“自然可以。”
……
昂热走在前面带路,实际上他不需要带路。
在带着陈墨瞳来到卡塞尔学院的那天,他就在一秒内逛完了整座卡塞尔学院的地上建筑。
钟天赐跟在后面,看着昂热挺拔的身姿,他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兜里,一身考究的西装看起来是西方上层人最喜欢的那种手工制作的西服……钟天赐有幸穿过一次,是他和陈小玉的婚礼那天,当时他想着下一次再穿这套西服,一定要是重大的纪念日,或者离婚的时候。
相比于钟天赐随意散漫的身姿,昂热这个看起来上了年纪,脸上布满风霜和岁月痕迹的老头,却显得更加精神。
钟天赐没有接受过贵族教育,所以一直表现的都挺散漫。
“钟先生,您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呢?”昂热忽然停下脚步。
钟天赐笑了笑:“我在想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昂热咧嘴笑了起来,“我需要很多帮助,比如如果您能帮我教育好学院的这群学生,那可太好了,这群崽子都出生于混血种家庭,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生来骨子里就带着傲慢,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又特别自卑,天知道教育这样一群孩子有多麻烦。”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钟天赐忽然停下脚步,“昂热校长,需要我帮你复活梅涅克·卡塞尔吗?”
走在前面的昂热,忽然停下脚步。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虽然很想见见老朋友……但是暂时我还不需要。”
“你不会也是纯洁派的人吧。”钟天赐疑惑地问道,“我可以复活最顶峰时候的梅涅克,我知道你屠龙的意志,多一个能够帮你屠龙的好帮手,难道不好吗?”
“纯洁派?哦,我懂了。”昂热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哲学研究专家,我只是暂时不需要。”
“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样用这幅年迈的身体,去面对他们。”
昂热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我也很担心,再看见他们,我会拿不动自己的刀。”
昂热说完,继续向前走。
仿佛钟天赐的话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是从他刚刚忽然低沉下来的声音,钟天赐能敏锐的感觉到,昂热的心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可是心之恶魔,人类的所有情绪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所以昂热在害怕什么?
在害怕见到了曾经的老朋友后,变得软弱?
钟天赐笑了,原来这个坚强而又疯狂的老头,也有能让他心软的人啊。
只是他没想到,能让他心软的人不是某个姑娘,而是那群和他一起度过了光辉岁月的朋友。
朋友……
钟天赐想了想,他好像没有过朋友,对于自认为人生圆满的钟天赐来说,这好像是唯一一个遗憾。
昂热带着钟天赐来到“瓦特阿尔海姆研究所”,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装备部”。
这个部门所有人都是炸弹狂人,几乎每次给出意见的时候,都是只有两个字,“炸了”。而外界对这个部门的印象,则是认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神经病,或者反社会分子的评价,同时又是一群有深度被迫害妄想症的家伙。
现在的装备部正在升级防御,昂热介绍这是为了防备美军的钻地导弹与核打击修建的设施,所以装备部的大部分区域都处于施工状态,所长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默德·法鲁格正在到处检查施工队的施工是否达到他们的要求。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施工的承包方似乎来自于中国。
因为钟天赐看到了这里的工人,头顶的安全帽写着“北方基建”四个字,可惜他不是土木狗,不知道中国为什么还会有承包核弹防御项目的施工队。
副所长卡尔穿着一身防护服,前来迎接昂热。
看着卡尔这一身装备,昂热有些无奈的对钟天赐解释:“呃……他们对周围环境的安全程度要求比较严格。”
钟天赐呵呵笑了:“我怎么记得,他们是讨厌您身上土耳其烤肉,紫菜浓汤和发霉奶酪的混合气味。”
卡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知音啊!”卡尔上来直接握住钟天赐的手,那是完全没有其他人对钟天赐表现出的恐惧,反而看起来十分兴奋,“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钟天赐吧!”
“您在英格兰上空的视频我们都看过了,这实在是……”卡尔深吸一口气,忽然用最大的声音吼出来,“太帅了!”
这声音是如此的嘹亮,以至于一时间盖住了整个施工现场的杂音,甚至让全场都安静了十几秒。
钟天赐感觉自己的嘴角比AK都难压:“哎……都是小场面,不用这么激动……嘿嘿。”
“钟先生,最近我们一直在讨论,您当时只展示出自己的翅膀,而没有展示出自己庞大的体型,是因为您做不到,还是因为您不想这么做?”卡尔继续问道,“还有,美国军方给出的数据显示,如果您能按照鸟类煽动翅膀的速度煽动您自己的翅膀,那么破坏力能直接让地球上的空气减少百分之三十,您能做到这一点吗?”
“还有还有……”
卡尔狂热的仿佛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这看的一旁的昂热都无奈的沉默下来。
怎么他就这么招装备部的人讨厌呢?
为什么钟天赐这么招装备部的人喜欢呢。
“咳咳……那个……”昂热打算张口说些什么。
却不想钟天赐一拍胸口:“这都小事,你都夸我帅了,那我还能说什么?不就是想看我能不能毁灭人类吗?都哥们,我现在就变身给你扇一下翅膀,现场给你演示!”
卡尔学着中国的电视剧,双手抱拳:“钟兄,您最好再展示一下美军报告上说的‘预估一百二十公里的身高’吧!让大家眼见为实一下。”
“没事,都是小事!”钟天赐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昂热先是一愣,然后眼疾手快,一把伸手锁住卡尔的脖子。
“钟先生,等等!千万别变身!”
🔑 第81章 装备部与魔法
“这里正在施工的是我们装备部的大门,采用的是加装银行金库防盗门的方案。”卡尔走在最前面,向钟天赐介绍。
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身上挂着小型外置的空气过滤器,风扇的呜呜声和卡尔的呼吸声伴随在一起,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诡异。
钟天赐看着70厘米厚的巨大圆形金属门,心里想着这不会是把哪个银行金库的防盗门搬过来了吧。
昂热跟在一边,一路上他都在比较隐秘的打量着钟天赐,观察他的反应。
“不错不错。”钟天赐对装备部的防御升级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就凭你们这些防御系统,至少能挡住我五秒钟。”
在钟天赐的体系中,这五秒钟可是极大的夸奖。
然而这话却让卡尔露出一脸沮丧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混血种或者什么龙王,按照现代科学的计算,他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纯用肉体就能造成400个言灵·莱茵的破坏力。
没错,一般的TNT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钟天赐了,他们现在换成了曾经造成了通古斯大爆炸的言灵·莱茵,作为钟天赐实力的参照标准。
钟天赐的强大让卡尔无奈的低下头,因为他无论怎么计算,也想不到能够防御钟天赐的办法。
或许钟天赐的肉体力量还有防御住的可能性,但是钟天赐展示出那曾经创造出太阳的魔法,目前为止装备部的所有人都想不到该如何防御。
作为一群“重度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卡尔感觉他的被迫害幻想都要被治好了。
“咳咳。”昂热忽然轻咳一声,“卡尔,你可以叫来装备部的所有人,我们一起参观一下钟天赐先生神奇的魔法。”
昂热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许这些魔法,未来也可以应用在你们的武器装备上。”
卡尔有气无力的点点头,面对钟天赐这种绝对无解的力量,让他暂时处于一种做什么都没有力气的状态。
看到卡尔垂头丧气的走,钟天赐笑着说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卡塞尔学院的装备部。最起码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只有狂热,而不是你们这些老屠龙者眼中总是带着恐惧。”
昂热看向卡尔的背影,对钟天赐说道,“钟先生,面对您这样一个能够毁天灭地的家伙,任何人都会心生本能的恐惧,我也不例外。”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恐惧,可能因为他们都是神经病吧。”
钟天赐想了想,点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不要未来去精神病院交几个朋友,但是转念一想这些混血种又都是精神病,那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在一群精神病之中,而卡塞尔学院就是一所巨大的精神病院。
昂热带着钟天赐默默来到装备部实验武器装备的试验场。
这一路上他都在分析钟天赐的性格,他感觉钟天赐偶尔会神经一下,就好像是间歇性抽风,比如他现在的文雅,和刚才他激动的要变身毁了地球的状态完全不同。
昂热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钟天赐能性格如此多变,可能只有上帝才知道这件事吧。
装备部的武器试验场地,是一小片专供装备部测试武器用的场地,这边不算偏僻,但是学校内所有的学生都不会靠近。
听闻十几年前有一个新生一不小心闯了进来,然后又一不小心正好遇到了装备部测试新型炸药,最后那个新生的屁股一不小心挂到了树上,装备部的人声称那只是一个意外,但是学院内每个人都知道,那名新生一来到学校,就把装备部一名成员追了三年的师姐搞怀孕了。
反正无论真假,从那之后再也不会有‘一不小心走错路’的新生。
来到武器试验场后,装备部的所有成员都风尘仆仆的急忙赶了过来。
钟天赐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他从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看到了狂热而又兴奋的光芒,这眼神如饥似渴的程度,不亚于色狼看到美女。
昂热站在一边,像是一只可怜的小透明。
见人已经到齐,钟天赐开始介绍起魔法的本质。
“魔法这个词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操控魔气的术法,但是因为魔气分为正气与黑气,所以使用魔法的巫师也被分为正气巫师与黑气巫师。在传统的魔气理论中,正气代表正义,黑气代表邪恶……”
钟天赐说到这,顿了顿:“经过我的实验,证明古老的传统并非是错误,正气会加持一个人内心的正面力量,他可以让一个人鼓起勇气,面对诱惑而不为所动。黑气则可以拉着一个人向邪恶无下限的堕落。”
“作为混血种的你们,暂时没办法学习黑气魔法,因为在魔法的视角中龙族都是一群利用血脉力量而使用黑气魔法的黑气巫师,而你们遗传了一些龙族的血脉,天生体内黑气便要比正常的人类更加充盈,为了避免你们的血统崩溃,所以我只能教你们正气魔法。”
昂热听的似懂非懂,然而装备部的众人却听的两眼放光。
“你们听得懂?”昂热看向阿卡杜拉所长。
阿卡杜拉点点头:“很经典的善恶二元力量论,小说和游戏中常用的经典设定,昂热校长你该补课了。”
昂热僵硬的笑了笑,转过头不再看阿卡杜拉。
补课?补什么?补他们最近在玩的galgame吗?一群人围着一个电视屏幕看特殊CG,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他妈的群……咳。
钟天赐展示魔法,自然也不会光说不做。
他抬起左手,一缕黑气聚集在他的指尖,深蓝色的火焰呼的燃起。
伴随着黑气凝聚,黑气所代表的邪恶力量开始向周围扩散。
那是一股充满了恶意的力量,无形无质,明明是太阳强烈的八月份正午时分,昂热却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冰冷开始在他的脚底蔓延。
不止是昂热,包括装备部的众人在内,每个人似乎都能感觉到,在周围阳光投下的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影子里窥视着他们。
不止如此,作为在场众人中血统等级最高的昂热,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开始躁动起来。
怪不得刚才钟天赐说混血种无法学习黑气,单单是感受黑气的力量就会让他们血统躁动,若是真的掌握了,怕不是还没等学成就要被迫变成死侍。
🔑 第82章 龙族的少年与正气
钟天赐掐灭了黑气燃烧的火焰。
昂热,包括装备部的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这就是我不教你们黑气魔法的原因,毕竟我可不希望你们在学习之后,一个出师的都没有,反而全都变成没头脑的死侍。”钟天赐笑着看向众人,对装备部众人的表现十分满意,“现在我开始展示正气魔法。”
钟天赐又抬起右手,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看向阿卡杜拉所长问道:“阿卡杜拉所长,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龙的肢体之类的,鳞片也行。”
阿卡杜拉从那种被窥视感中回过神,听到钟天赐的要求,他立刻点了点头:“有有有!龙鳞有的是!”
一只龙的体型往往在两三层楼那么高,又多数都是趴着的西方龙,这种庞大的体型下,龙身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鳞片。
阿卡杜拉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直接取来了二十多枚鳞片。
“够吗?不够的话我再让人去仓库取,这些是放在外面做实验的,我怕您着急就先拿了这些过来。”
钟天赐笑了笑:“一片其实就够了。”
钟天赐拿起一片龙鳞,仔细打量了起来。
很明显,这块龙鳞不是原著中,给路明非展示的那块龙鳞。
那一块龙鳞是1900年从XJ楼兰古遗址中发现的,而钟天赐手中的这块龙鳞却很新,其中蕴含的黑气也更多,很明显是最近几年十几年的新东西。
钟天赐是黑气巫师,他无法像调动黑气一样调动正气,他想要调动正气只能依靠老爹的咒语。
钟天赐嘴里小声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一点点绿色的正气在钟天赐右手指尖汇集。
也是在这一刻,昂热和装备部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心底诞生。
那是一种勇气,一种从自己内心所诞生的自信,这种正义的勇气并不会驱散黑气带来的窥视感,而是让感受到正气的人勇敢起来,不再恐惧那未知。
“真是……神奇而又可怕的力量。”昂热感慨道,“仅仅是米粒大小的一点,就能从本质上改变一个人的内心。”
阿卡杜拉所长和卡尔两人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新的力量体系,新的可研究的魔法。
如果这种正气做成炸弹,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当做群体BUFF?
类似的想法在阿卡杜拉所长和卡尔两人的对视中碰撞。
然而,钟天赐要展示的可不止有这些。
“各位,现在我要向你们展示,正气的真正力量了……对黑气的绝对驱逐性。”
钟天赐举起鳞片,对众人示意。
昂热和装备部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着钟天赐将指尖汇聚的正气,引导到龙鳞上。
钟天赐指尖的正气只有一个米粒大小,面对这一个巴掌大的鳞片,两者的大小似乎完全不成正比。
然而,当钟天赐将正气推向龙鳞的瞬间……
呼!仿佛是汽油遇到火星,绿色的火焰瞬间升腾燃烧起来!
那能挡住现代热武器子弹的龙鳞,在这绿色的火焰中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便立刻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
正气点燃的火焰并未熄灭,而是继续向钟天赐的手臂上蔓延。
钟天赐轻轻一吹,将正气的火熄灭,随后他随意地将这块变成焦炭的龙鳞扔到地上。
咔嚓,坚硬的龙鳞轻易的碎成粉末。
装备部的众人都目瞪口呆!
卡尔最先开口:“我记得我们学校有一个龙族的胚胎收藏,那只龙还活着,似乎是两百多年前从印度找到的。”
阿卡杜拉立刻点头,转身就要去冰窖里把龙胚胎偷过来。
昂热一把拉住阿卡杜拉的胳膊:“不行,那只红龙胚胎还有用。”
卡尔有些不服:“昂热校长,我们必须用活体的龙来对魔法做实验,你看到刚才的场景了吗?我们千辛万苦才能破开的龙鳞,在那正义的火焰中只坚持了一秒!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将正气附着到高射机枪上,我们就可以轻易的用现代的热武器打碎那些该死的龙!”
昂热并不是一个会经常无奈的人,但是每当他面对装备的这群武器疯子的时候,他总是会沉默。
现在他们连魔法都没学会,就想着将正气附着到高射机枪上,等他们学会了正气魔法,鬼知道他们会不会转头又去研究正气炸弹。
钟天赐看着和昂热争吵的装备部众人,无奈的说道:“安静。”
“魔法有魔法的局限性,无法工业化批量化就是魔法的弊端。”钟天赐解释道,“况且你们也不要夸大正气的作用,“黑气越是浓郁,越是容易被正气点燃,这一点无论是针对混血种还是龙类都是一样。但是同样的,黑气越是浓郁的家伙,也越能容易吹灭正气的燃烧,刚才各位已经看到了,正气要蔓延到我的全身,我只是轻轻一吹就吹灭了。”
“不能工业化?”阿卡杜拉所长垂头丧气,“难道魔法也只能和古老的手艺一样,没办法规模化装备吗。”
钟天赐耸耸肩:“而且虽然你们可以学习正气魔法,但是碍于你们拥有龙类的血脉,你们无法得到正气的庇护,也就是说你们没办法最大化发挥正气的威力。”
“正气的庇护?”阿卡杜拉所长疑惑,“那是什么?”
钟天赐解释道:“那是类似于小说中打败魔王的勇士,他们一路经历艰难险阻,但是却总能化险为夷。如果能获得正气的庇护,正气就会在暗中给出示警,或者在危难的时候给出帮助,如同小说中的勇士一样,轻而易举的获得成功。”
钟天赐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又是兴奋又是难过。
兴奋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轻易破开龙王防御的好办法。
曾经面对龙的时候,最难的事情无外乎破开防御,龙的防御太强了,强大到让大部分的人类武器都失去了作用,而那些能起到作用的热武器又过于危险,属于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以至于所有的屠龙行动到了最后,几乎都是用炼金装备上去和龙进行肉搏。
可以说每一次战斗都是在用人命去填。
但是,众人也很难过。
他们虽然可以学习正气魔法,但是却因为龙族的血脉没办法将正气的力量发挥到最大,而且魔法具有独特性,没办法进行工业化装备。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最终还是要上去和龙族肉搏。
这种忽上忽下的打击,不亚于告诉一个看奥特曼的小屁孩奥特曼是假的,告诉看铠甲勇士的孩子世界上没有铠甲勇士,装备部这群老男人们心中的少年勇者梦碎了。
不过虽然很难过吧,但是至少在正气的帮助下,人类面对恶龙再也不用艰难的撬开鳞片,正义的气将轻易的烧尽那些恶龙的盔甲。
八月正夏,人类与龙族的命运,终于要改写了。
🔑 第83章 喂,芬格尔。你怎么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呆呆的?
钟天赐在之后,又向昂热和装备部的众人,进行了一些正气魔法的展示。
例如将正气魔法附着到刀剑上,这样一来,一把普通的刀剑,也能轻松的直接刺穿那些龙类最坚硬的鳞片。
再比如将正气附着在子弹上,虽然高速旋转的子弹会逸散很多的正气,但是在四百米的距离,附着了正气的步枪子弹,依旧可以让坚硬的龙鳞出现裂痕和灼烧的痕迹。
正气魔法一时间成为装备部众人追捧的对象。
这是对龙的绝对特攻,堪称是对龙的宝具。
只不过很可惜,在面对人类的时候,正气就弱了很多。
正气似乎无法杀死人类,只能伤害人类……前提是龙族血统很低。
随着血统升高,B级的混血种已经可以被正气点燃,虽然高阶混血种仍然可以学习并且使用正气,但是当正气脱离掌控之后,混血种又很容易引火自燃。
这是一柄双刃剑,既可以针对龙族,也可以针对混血种,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可能在黑王复苏之前,他们这些混血种就因为内战而灭绝。
魔法的力量必须控制。
昂热如此想着,然而当他抬头和正在笑眯眯看向他的钟天赐对视时,昂热又觉得,魔法的控制是不太可能的。
很显然,钟天赐传播正气魔法并不只是想要帮他们屠龙,也不只是为了他表面上想要的那些利益。
他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需求。
这种隐瞒自己内心所需,通过一系列布局来慢慢实现自己目的的手段,人们一般将这种行为称为阴谋。
钟天赐作为一只恶魔,自然是要搞阴谋诡计的。
昂热永远不会对钟天赐放下警惕,他眯起眼,如同一只老狮子看见了青壮狮王的警惕,他与钟天赐互相对视,两人的战争都是为了背后“母狮群”的所有权,即人类文明。
……
八月份的盛夏,树梢上的知了吱吱呀呀。
图书馆的地下室内,钟天赐打量着面前长发一直垂落到脚腕处的女孩。
“我还以为您会今晚再来创造我……没想到从装备部出来,您就直奔这里了。”
女孩的态度有些恭敬,但是语气有些平淡,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钟天赐笑了笑:“我可没有拖延症,反正我又不上课,早点来嘛。对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的感觉?”
这是他的新实验,将三个完全不同的灵魂杂糅到一起,组成一个全新的人类。
钟天赐这次动用了两个符咒,分别是鼠符咒和羊符咒。
他让鼠符咒穿越时间的桎梏,将已经死去的EVA灵魂带了回来,作为第一个主体灵魂。
他又在纸上写下“芬格尔印象中的EVA”,来作为第二个灵魂。
最后,他利用羊符咒的力量,将aiEVA的一部分拉扯出来,并且让这部分的灵魂和ai芯片内的本体,保持量子纠缠的状态,让aiEVA的灵魂,同时处于分裂和不分裂的叠加态。
这其实只是钟天赐的一次实验,他一开始并不认为自己会成功。
但是很显然,钟天赐低估了羊符咒这个机制怪。
在羊符咒这个机制怪的视角下,半导体与电流创造的ai和脑细胞与电信号创造的灵魂,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个元素基础加上电共同催生的灵魂。
钟天赐搞定了一切,随后将本体灵魂、芬格尔的印象、aiEVA这三者融合,共同赋予给了他按照EVA照片捏的雕像。
EVA回头看了看虚拟投影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有些不太适应。”EVA说道,“我能同时透过ai的视角,看到无数监控的画面与信息流,甚至还能随意的访问互联网上的任何网页……但是我又能同时用肉体的双眼观察这个世界……这种感觉很奇妙。”
“而且我还有些问题需要您的解释。”EVA抬起头,看向钟天赐,脸上写满了疑惑,“我明明让您将我的身体设定在23岁,与芬格尔同岁。你为什么给我限制在了十八岁?”
钟天赐哈哈大笑:“女人,你这就不懂了,男人最喜欢十八这个数字,无论是尺寸还是年龄,都是如此。”
EVA秒懂了钟天赐的黄色小段子,不过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她每天在互联网上浏览几十亿条信息,人类的下限她早就看惯了,放在那些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事情中,钟天赐已经算是道德楷模了。
“回去吧。”钟天赐拍了拍EVA的肩膀,“给你的小男友一个惊喜。哦对了,提醒一句,最好做一下避孕,你这具身体是可以怀孕的。”
EVA有些惊讶,语气终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疑惑:“石像转化的肉身也能够怀孕?”
“当然,只要我愿意,我还能给你继续添加设定,比如不用吃饭不用拉屎,会飞会放激光这些……你需要吗?”钟天赐问道。
EVA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拒绝。
“我要去找芬格尔了,他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
……
夏日正午的阳光很难让人入睡。
但是很明显,芬格尔的睡眠质量远超一般人。
芬格尔的寝室是双人寝,寝室内只有他一个人。他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手边是一大堆空掉的零食袋子,桌子上放着一堆食物包装,有肯德基也有必胜客的。
在他的床边地上,还躺着几个空酒瓶,屋子里充满了食物的味道和酒精的气息,稍微有一些洁癖的人很难在这个房间内待下去。
芬格尔睡得很香,一只手搭在肚皮上,短袖微微上卷,他睡着后还张大了嘴巴,有一点口水从嘴角流出来,看这样子似乎是在做梦吃牛排。
EVA打开了没有上锁的房门。
她环视了一圈屋子,微微皱起眉,因为卧室里没有监控,EVA没想到芬格尔的卧室竟然这么脏。
EVA在屋子里踱步,她并不着急唤醒芬格尔,她反而好奇的站在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EVA伸手拿起笔记本,前面是芬格尔的日记,断断续续的记录着每天吃了什么,而且只记录了一个月,在之后他就没有再坚持下去。
笔记本的后面则是一部小说,写的是勇士炎之龙斩者与暝杀炎魔刀的故事。
细微的翻书声让芬格尔以为自己在教室睡着,他连忙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看着自己的卧室,一时间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我没在教室啊……等等!你是谁,为什么进我的房间……”
芬格尔忽然呆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道熟悉的背影站在他的书桌前,手中捧着他乱写的勇者打败魔王的小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垂落到脚边。
EVA合上笔记本,转过身。
两人在对视的一瞬间,芬格尔感觉喉咙发紧,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EVA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屋子,微微摇头。
她摇头的动作在芬格尔看来可爱极了,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轻轻蹭过墨绿色的校服,头发和布料发出窸窣的摩擦声,这声音有些像是小猫在被子上打滚,这道声音十分细微,但是却钻到了芬格尔的心里。
“喂,芬格尔。”EVA绽放出她被创造后的第一个笑容,“你怎么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呆呆的?”
🔑 第84章 杀你全家!
“所以,你创造了一个……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哦对,芬格尔。你为芬格尔创造了一个女友,然后你就直接回来啦?”
陈墨瞳坐在椅子上,看着钟天赐正在公寓的厨房中炒菜。
“我还以为你会看看芬格尔会是什么表情呢。挚爱的女友死在海底,忽然有一天重新见面……我猜他肯定会大哭一场。”
实际上芬格尔确实哭了。
这个男人在和EVA调取钟天赐资料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不需要钟天赐复活他的女友,可是真当EVA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又忍不住抱着EVA嚎啕大哭。
哪怕他认为那个EVA是假的,并不是真正的EVA,可是看到失去的女孩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他还是忍不住。
陈墨瞳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椅背上,她在家里穿着宽松的短裤,雪白的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
晃的钟天赐有些眼晕。
“可能过程会很感人吧,比如上演一副失而复得的戏码什么的,不过我对那又没什么兴趣。”钟天赐颠勺的手艺十分高超,土豆和肉片在锅中翻滚,没有一片落到外面,“我更关心结果。”
“什么结果?”陈墨瞳好奇的问道,“EVA把芬格尔拐到你的组织里?你们要签订契约吗?”
钟天赐摇摇头:“他们也配?最多签一份劳动合同,你当咱俩签订的魂契是谁都能配得上的?昂热来了也不行。
陈墨瞳在上次去卡塞尔之前就听说过昂热的大名,在她父亲也就是陈家家主的口中,昂热永远都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摸样……不过在父亲的语境中,昂热并不会和庞贝一样经常的沾花惹草。
庞贝也是陈家家主口中经常会出现的名字。
不过这都不重要,陈墨瞳在听到钟天赐说魂契很特殊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年少的姑娘其实也没有那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只不过相比于小姑娘们的成熟,大部分的同龄男孩在这个阶段都还特别蠢特别中二,脑袋里不是拯救世界就是想着打游戏。
陈墨瞳开心的小情绪自然都被钟天赐看在眼里,尤其是她双腿在空中乱摆的频率,都快出残影了。
年轻真好,钟天赐这么想着。
两人吃过晚饭,钟天赐带着陈墨瞳下楼闲逛一圈。
这种平淡的生活其实十分无聊,按照以前的性格,陈墨瞳估计这一路上都会打着哈欠。
但是这种无聊又要看是跟谁在一起。
跟钟天赐在一起散步,陈墨瞳会感觉两个人好像老夫老妻,感受平淡的日子慢慢流逝,确定身边的人永远不会离开她的身边,这种安全感反而让陈墨瞳享受起这种平淡。
“要是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陈墨瞳心里想着,走在街边的石砖上,她一步一跳,好像是在玩跳房子的游戏。
钟天赐看着她跳来跳去,晚风吹起她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在黄昏中渡上了一层金色,少女明媚的笑脸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开心。
两人散了一会步,便准备打道回府。
刚回到家门口,钟天赐和陈墨瞳两人便对视一眼,疑惑地看向守在门口的房东。
“呃……钟、钟先生,这里有一份你的包裹。”房东看起来有些紧张,说话磕磕绊绊,“我不知道怎么送到我这里的,不过收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电话号码也是你的。”
钟天赐狐疑的盯着房东,心里疑惑这个男人在紧张什么。
他之前明明那么傲慢,带着白人特有的对黄种人“想要歧视又不能歧视”的态度,眼睛又会不自觉的在陈墨瞳的身上乱看。
前后的反差太大,以至于钟天赐只是抱着胳膊,就这样沉默的盯着房东。
房东被钟天赐看的有些背后发毛,他对钟天赐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直接将包裹塞给钟天赐,转头急匆匆的回到对门他自己的房间。
陈墨瞳看向钟天赐:“这个房东不对劲。我刚刚对他简单的侧写了一下,他的紧张就好像有人在拿枪时时刻刻在瞄准他……会不会是恐怖分子送炸弹上门?”
钟天赐捏了捏包裹,这明显不是炸弹,里面装着柔软而又能分层的东西,很明显是一些纸。
“不是炸弹,摸起来像是一大摞合同……”
信件上寄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而且只有姓氏,叫做罗伯茨,寄件地址则是马里兰州,一个钟天赐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回到屋内,钟天赐一脸疑惑地打开了包裹,看到文件名字的第一行字,钟天赐直接被气笑了。
《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实验人员特邀研究计划函》。
还他妈用中文写的。
“生物实验室?”陈墨瞳的脑袋凑了过来,“不合理,处处都透露着诡异。如果对方知道你的身份,他们怎么可能敢给你发这种文件?可他们要是不知道你的身份,那又为什么会给你邮寄文件呢?”
文件是双份的,一份英文版一份中文版,不过钟天赐并没有关注文件的内容,他伸出手指夹住一张纸撵了撵。
一些白色的粉末从纸上被蹭了下来。
钟天赐眯着眼看着这些白色粉末,眼底的寒意越发明显:“实验早就开始了。”
“什么意思?”陈墨瞳伸手也在纸上摸了摸,一些白色的粉末也被蹭到了她的手上。
下一刻,一道白光从陈墨瞳的体内涌出,隐约间陈墨瞳好像听到了马儿的长嘶。
“这就是实验。”钟天赐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一串电话号码,很明显是私人号码。
他将电话号码记录下来,然后手指点燃一团黑色的火焰,同时说道:“2001年,一位名叫布鲁斯·埃文斯的博士在家中自杀,而在他自杀之前,FBI刚刚查到他与一场炭疽投毒事件有关。”
“那起投毒事件中,人们就是收到这样的信件后,在信封的袋子中发现了白色的粉末……和这个粉末一模一样。”
陈墨瞳瞪大了眼睛,连忙看向自己的双手。
“别担心,我的神力在保护着你,那些病菌不可能感染你。”
钟天赐说着,直接操控黑色的火焰,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一起净化了一遍。
“那你呢?你没事吧?……好吧,我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多余了。”陈墨瞳看着已经被燃尽成飞灰的文件,对钟天赐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钟天赐沉默了。
他在想,他是不是对人类过于友善了?臭名昭著的德特里克堡实验室竟然复刻2001年投毒事件,将同样的招式用在他的身上。
他们要做什么?试验一下恶魔会不会和美国电影里的外星人一样,被地球的病毒打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太愚蠢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并且让背后的推手和罪魁祸首付出应该有的代价……至少此时此刻,我还是愿意尊重一下法律。”
钟天赐打通了文件最后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听。
“钟先生……”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沙哑,听起来是个老者,“很高兴您能播来电话……”
钟天赐直接打断了这个老头:“一分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并且让所有参与这个计划的人都死。不然杀你全家!”
🔑 第85章 天灾开始
“哦,呵呵。”电话那头的老人笑了,“钟先生,请不要应激,我们只是给你和您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看来您已经收到信件了,您有仔细看吗?”
“我对你们的合作没什么兴趣,至于你说的玩笑……”钟天赐呵呵冷笑,“那是炭疽,在你们眼里这也算玩笑?你们不知道我是哪国人吗?”
电话对面的老头沉默了。
钟天赐眯起眼,就在气氛越发僵持的时候,钟天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明白了,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只是不在意。当你们知道我是恶魔的时候你们恐惧我,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又想起了我说的是汉语,所以你们那骨子里不开化的歧视和轻蔑,又搞混了你们的脑子。以至于让你们认为,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会为了说汉语人的名声,为了不让‘黄祸论’扣在同胞的头上,而选择忍气吞声?”
“让我猜猜,你们是为了力量和永生吧?毕竟你们为了永生,会拿自己的亲孙子的血浆以延续自己的寿命,挑衅一个恶魔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
“至于你们这么做的勇气……是觉得我查不到你们对吧?就算我大开杀戒,也不过是普通人受灾,而你们……我猜你现在正躲在某一处地堡中,对吧?”
“老头。”钟天赐此时的声音,已经变得鬼气森森,“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要自称恶魔,而不是天使?”
钟天赐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机上的通话时间。
三分十五秒,他额外给了对方改变美利坚人民命运的时间,可是对方没有把握住。
“你好好待在家里。”钟天赐看向陈墨瞳,“我很快就回来。”
陈墨瞳跟着钟天赐跑到门口,直接抱住钟天赐的胳膊:“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钟天赐有些无奈的伸手敲了一下陈墨瞳的脑袋:“我又不是出去玩,我是去杀人的,估计要死好几百万人呢,看到太多死人容易做噩梦……如果你十八岁了,我还能晚上搂着你哄一哄你睡觉,可是你现在还太小了。”
陈墨瞳撇了撇嘴,看钟天赐要挣开她的胳膊,陈墨瞳急忙说道:“不带就不带,那个……我有话和你说。”
陈墨瞳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十分认真的看向钟天赐:“展现自己的实力从来都不存在点到为止,这一点我在英国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对那些上来挑衅或者说污言秽语的家伙,不能只给对方一个耳光,而是应该直接将对方的牙齿打掉,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知道,你真的不好欺负。”
“所以,我支持你,加油去做吧。”
钟天赐愣了一下,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小巫女,她看中的人,就算是要毁灭世界,她也会全力支持。
钟天赐脸上的笑温和下来,他伸出手,揉了揉陈墨瞳的脑袋:“说的不错,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回来给你带冰淇淋,是红色巧克力味道的吧?还是红色樱桃味的?”
“随便。”陈墨瞳扭过头,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不要太晚回来,我的时差还没倒回来,我晚上熬不了太晚。”
钟天赐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晚上七点二十。
“不会,我争取十点钟之前回来。”
“好。”
好像是妻子无奈的同意丈夫出去应酬,原本有些小小的公寓,一下子就空旷起来。
陈墨瞳仔细感受着这种,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导致空间从拥挤变得空旷的奇特感觉。
她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
咔哒。
钟天赐关上门的瞬间,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猩红的光芒点亮了他的双眸,将电梯间照的通红。
住在对门的房东一直在用猫眼偷偷观察,刚刚FBI的特工给他发来短信,夸奖他干的漂亮,两百万美元的奖金会打到他的账户上,不过FBI不会帮他扣税,这个要他自己去。
房东原本看到短信的时候还在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得了大便宜,可是在看到钟天赐那双绽放红色光芒的双眼后,他忽然后悔了。
他想到了前一阵在电视上看到的BBC新闻,说是英国上空出现了一只恶魔,自诩高知人士的他原本还不相信,认为这又是一个“飞科纽斯”假新闻。
可是现在他发现,电视里说的都是真的,而那个恶魔,竟然就住在他的房子里!
猫眼中,钟天赐转过头,看向房东。
透过猫眼,两人短暂的对视。
躲在房门后的房东整个人瞬间陷入呆滞。
十分钟后,富人区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白领们皱着眉,看着手里拿着枪表情呆滞的房东,疑惑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房东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那些路人。
房东端起枪,脸上的呆滞化作狰狞的狂笑,他声嘶力竭的胡乱大喊,将枪口瞄向了街上的路人,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惨叫声和尖叫声,出现在这条大街上。
高悬于天空的恶魔听到了下方无辜路人的哭喊。
但是他不在意,他只是沉默着向马里兰州飞去。因为他不是天使,他是恶魔,虽然他是一个善良的恶魔,可是再怎么善良的恶魔仍然是恶魔。
他只是沉默的解开了对自己的束缚,让他的权柄尽情释放。
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人们开始制造一场场的悲剧,为这位恶魔上演什么叫做人类的疯狂。
……
唐纳德·亨利·斯菲尔德,在四个小时前,他还是美利坚的国防部部长。
他愤怒的拍起桌子:“为什么撤我的职!总统阁下!就因为我拒绝了那些财团对恶魔提出测试的要求吗?”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总统沉默。
“我不理解!帝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斯菲尔德一拍桌子,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白宫。
办公桌后的总统,终于开口。
总统的声音十分沙哑,表情看起来十分疲惫,双眼浑浊,电视和杂志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总统早已不在。斯菲尔德被老人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个总统并不是一个总统,而是一位行将就木的死者。
“你帮我看看,我写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被外界辱骂为内鬼和蠢货的总统,看起来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总统将一份文件,推到斯菲尔德面前。
斯菲尔德疑惑地低下头。
他在看到了这份文件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张和德特里克堡同款的A4纸上写着《美利坚总统卸任发言稿》。
斯菲尔德颤抖起来,总统继续说道:“我肯定是美利坚最糟糕的总统,因为我很笨,我的父亲和我的妻子都这么说,报纸上都说我的智商只有八十九,甚至连美利坚的平均智商都达不到。当然,我知道自己很笨、也很糟糕……可是能让这么糟糕的我坐到总统的宝座,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帝国比我还要糟糕?”
斯菲尔德沉默了下来,白宫办公室内两人一言不发。
🔑 第86章 天灾的影响
上午十点,苏恩曦的电话如同催命铃一样,响个不停。
酒德麻衣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吃一顿早餐了,在这里监视路明非无聊的日子她已经要受够了,这会酒德麻衣正想着要不要让薯片换个人来监视,没想到薯片先打来电话了。
“喂,薯片,你是不是想我了……”
酒德麻衣话音未落,苏恩曦慌张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长腿!快!用你最快的速度,赶到钟天赐的身边!”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四十分钟后起飞,现在用你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该死的,临时航线和私人飞机的租用为什么那么贵!那群资本家真该死!”
“我现在就动身。”酒德麻衣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她一手拿着一个行李箱,一边快速下楼开车,一边对苏恩曦问道,“薯片,和我说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恩曦的哀嚎声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美利坚的财团疯了!我的线人告诉我,那些财团为了测试钟天赐的人性,对钟天赐投放了病菌!”
酒德麻衣下楼的脚步一顿。
“什么?他们对钟天赐做了什么?”
苏恩曦趴在大床上,整个人好像被玩坏了一样,一副可怜的表情:“具体的信息我这里还不知道,我的线人只是个新挤进圈子的小富豪,更多的信息还要打听……”
酒德麻衣站在原地,她想了想,对苏恩曦问道:“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去劝钟天赐别杀人?”
苏恩曦对着电话摇摇头,声音有气无力:“我没那么愚蠢,我只是希望你去了之后,他能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要针对我在美利坚的产业……他让现在的芝加哥变成了人间炼狱,我的一家公司也被波及,秘书告诉我公司里的男男女女都在互相撕咬,公司直接物理性的破产了!”
苏恩曦说着,又哀嚎一声:“那也是他的资产啊!他还要去华盛顿,一路上我的公司有二十家,你快去拦住他啊!”
酒德麻衣坐进车里,看着苏恩曦发来的紧急新闻的截图,一脸古怪的表情。
“什么叫,那也是他的资产?”酒德麻衣沉思,“难道薯片要跳槽?”
……
美利坚时报紧急新闻。
《愤怒的恶魔,让人类堕落,上帝放弃了美利坚!》
EVA关闭了新闻截图。
“为什么画面中央有一团马赛克?”高廷根家主疑惑地看向EVA。
EVA说道:“这并非是我添加的马赛克,是美利坚时报主动增加的。根据他们后台的聊天记录显示,这是美国国防部下达的要求,对钟先生的形象使用马赛克覆盖,防止人类看到视频或照片被钟先生恶念感染。”
“感染?”僧侣校董问道。
EVA解释道:“是的,美国国防部对这种情况命名为恶念感染。任何人通过任何形式的方式,看到钟先生猩红的双眼,哪怕画面的大小只有一个像素点,也会被激发出心底最邪恶的恶念。”
“这种恶念千奇百怪,源于人类的本能,有些人是杀戮,有些人是贪吃,有些人是强暴,还有些人是寻死。总而言之恶念多种多样,打上马赛克是可以防止钟先生的恶念感染传播,同时也能告诫观众现在外面有一只恶魔他们应该躲在家里。”
昂热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做?”
昂热虽然不敢说自己对钟天赐了解很深,但是经过今天一个白天的接触,他敢断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钟天赐是一个对人类很友善的超然个体,然而这个友善的超然个体竟然开始主动的散播混乱和死亡,这是绝对不正常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钟天赐忽然变得这么愤怒?
EVA投影出一张截图:“我查询到来自美国国防部的信息,他们指挥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对钟先生投放了病菌,似乎是为了测试钟先生的恶魔之躯。但是我没办法查到是哪些财阀在进行支持,监控显示他们都是私下沟通,互联网上没有记录。”
洛朗家主拍案而起:“疯了!这群人都疯了吗?对恶魔进行生物实验,他们怎么想的?”
“可能是为了永生,或者是为了利益,不过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傲慢。”EVA说道:“国防部针对钟天赐的聊天记录中,最多的信息便是对他黄种人的身份讨论,其中对于钟先生黄种人身份的讨论,嘲笑占比百分之三十四,轻蔑占比百分之六十五,恐惧占比百分之五十。”
“等等!”中年校董忽然抬手打断了EVA,“这已经超过百分之百了。”
EVA解释道:“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情绪,他们对钟天赐既恐惧,又轻蔑,同时还有种族歧视,这很正常。”
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EVA再次说道:“另外说明一点,混血种同样无法避免,我们在芝加哥共有32名在外执行任务的混血种学员,现在有17人无法联系,其中三人确定被钟先生的恶念感染,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昂热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无论在执行什么任务,哪怕是SS级的任务也暂停,全部躲起来!……希望美利坚政府不要继续作死吧。”
昂热的目光放到了新闻画面的左边。
那边有一串数字正在实时更新。
二十万……三十万……这些全部都是受到钟天赐影响的人。
当恶魔展示自己的力量,无辜者同样要付出代价。
……
钟天赐飞在高空。
脚下是灯火辉煌的城市,远处是发出嗡嗡噪音的直升机。
这些记者一个个哭丧着脸,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他们都是被逼的,老板说他们不来,就要让那些可恶的黑人住进他们的家里……所以他们只能带着上坟的心情来进行现场直播。
“我们……我们现在正跟在恶魔的身后……”美利坚时报的女记者哽咽着,“他正在向东方前进,所有位于芝加哥东部的居民躲在家中,千万不要被恶魔看到!”
“所有的城市,被他看到的城市都燃起了战火,人们开始无差别的伤害其他人……一定要躲好。”
🔑 第87章 底特律迎来了他们的太阳
直升机的螺旋桨吵得钟天赐有些头疼。
他伸出手,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直升机一抓,鸡符咒的念动力瞬间将直升机的机翼撕裂!
钟天赐眯着眼,随手救出跟拍的摄影师和女记者。
至于驾驶员……希望他能在一千米的高空自由落体中活下来。
“你们,跟着拍摄。”钟天赐淡淡的说道。
猩红的光芒闯入女记者和摄影师的眼睛,两人在短暂的发愣之后,立刻变成了两个木偶,忠诚的服从着钟天赐的命令。
女记者脸上的痛苦和难过消失,被恶念感染后的猩红双眼麻木而又无神的看向摄像机,仿佛是无法对焦一样,一板一眼的介绍起现场的情况。
“伟大而又高尚的主人正在对无辜者进行报复,目前根据总台传来的消息,这场动乱涉及的人数已经超过百万,死亡人数超过二十万,而且死亡数字还在增加。”
女记者说话仿佛是在棒读,语调没有丝毫的波动。
在钟天赐的脚下,他经过的每一座城市,都变成了一个个罪恶都市。
大部分的男人端起枪,开始无差别地对视线中的所有人进行屠杀,女人们也没有幸免,她们有的瞄准了伴侣的脖子,直接上去撕咬,有的则是开始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
没有人能例外,包括襁褓中的孩子,也在张牙舞爪的试图对靠近他的人发起攻击。
伴随着钟天赐解除的限制越来越多,他的能力也在快速发生质变。
美国的军方发现,最初只是人类陷入疯狂。
但是伴随着钟天赐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那些草木和宠物也开始释放自己最原始的本能。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美国的军方难以接受的是,那些死物,那些无机物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栋栋大楼在没人破坏的情况下忽然轰然倒塌,消防管道自己突然破裂,平整的沥青路开始自己变形。
原来这才是恶魔的真正力量!
他不止能蛊惑人类,就连动物和植物,甚至石头那样的无机物,也逃不出他的恶念感染!
“将军……”一名中将浑身颤抖的看着卫星投来的画面,画面中央的钟天赐被打上了马赛克,这才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发射吧!”
“为了美利坚,为了全人类,对恶魔发射核弹吧!”
将军沉默了下来。
中将继续说道:“将军!他现在已经到底特律了,再等下去他就要到华盛顿特区了!”
“可是我们需要总统的命令……”将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中将一拍桌子:“来不及了!总统也不会愿意背这个锅的……只要您下令!不需要纸面命令!您告诉我就行,我来背这个锅!”
将军震惊的看向中将,这一次,他痛苦的点了点头。
“为了美利坚……”
“为了美利坚!”
“天佑……天佑美利坚……”
“天佑美利坚!”
……
轰!
一声破空声,吸引了钟天赐的注意。
他转过头,看向向他飞驰而来的上百个光点。
随着这些光点渐渐靠近,钟天赐挑了挑眉头。
他在这些光点中,感受到了毁灭的气息。
“一次上百枚核弹吗?”钟天赐笑了,他转头看向正在对准他拍摄的摄影机,“看来下达发射命令的人,是一个果断的人,一次发射上百枚核弹是担心杀不死我吗?”
“不过……这未免太弱了。”
第一枚核弹,如期而至。
钟天赐并未躲闪,而是将摄影师和女记者送到了远处。
这两个人他还有用。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底特律上空两千米处以球形的姿态开始扩散。
卡塞尔学院内,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
正在截取卫星视频的苏恩曦立刻抓紧怀里的枕头。
一些人在电视机前面兴奋的挥拳。
底特律……底特律的居民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正在急着强暴,或者杀死眼前的人类或者动物,又或者是一块砖头。
就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一个结果时,钟天赐完好无损的身影,从光与热中走了出来。
一些兴奋这个黄皮恶魔终于死了的美利坚观众,仿佛被瞬间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的欢呼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气音。
从其他地方发射的核弹,也在这时快速抵达。
钟天赐这次没有再用身体硬接……刚才接下一枚核弹,完全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肉体强度,不然那个记者和摄影师,他也没必要送那么远。
这一次,他要展现自己的真正破坏力了。
钟天赐微微一抬手,鸡符咒的念动力瞬间将向他飞驰而来的核弹禁锢在原地。
一枚,两枚,三枚……上百枚核弹全都安静的停在空中,他们的尾部喷吐着火焰,但是这些导弹却丝毫也不能向前。
钟天赐微微攥拳。
上百枚导弹一瞬间被聚成一团。
巨大的念力化作压力,这些导弹被挤压,被压缩,直到……
新的中子星诞生。
只不过这一次与英格兰那次不同。
上一次钟天赐担心伤害到人类,主动将那个中子星破坏掉了。
而这一次,他要让人类体验一下中子星的破坏力。
他手中拖着更加庞大的中子星,低头看向底特律。
因为是热核武器压缩出的中子星,这一次它的光芒更加炙热!
钟天赐微微松手,中子星自然下落。
底特律,曾经美国的第四大城市,现如今这座城市黑帮和犯罪分子横行,在这一场恶念感染中,底特律无疑是受到影响最重的城市。
作为全美闻名的罪恶都市,这座城市一直流淌着DP、仇杀、器官贩卖、人体实验等罪恶的勾当。
但是今天,底特律迎来了净化。
一颗恶魔创造的太阳,将用无上的伟力,将整座底特律瞬间净化!
中子星落到地上。
啪嗒,念动力让中子星微微弹起,如同一个弹力球。
下一秒,钟天赐放开了念动力的限制。
在钟天赐解除了念动力的瞬间,这枚中子星巨大的引力,瞬间将整座底特律直接挖空,无论是生命还是物质,全部都被吸引到它的身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如此迅速的破坏力,甚至比热刀切黄油还要快!
然而失去了念动力的压缩,这个小小的中子星根本无法维持此刻的状态。
所以当引力的作用产生之后,更加强大的斥力开始产生作用。
物质开始快速向外喷发,巨大的热量带着狂暴的动能,瞬间将包括底特律在内的周围城市一起席卷!
几乎是正圆形的火球瞬间膨胀到了十数公里的高度。
巨大的冲击波超过了音速,周围的土地如同液化了一样,被冲击波瞬间掀起,成为数百米高的土浪!
底特律,一百万人。
沃伦市,四十万人。
英克斯特,二十万人。
一共一百六十万人,在一秒钟的时间,全部瞬间蒸发!
所有人都是在没有痛苦的情况下死去。
这场爆炸结束后,没有可怕的蘑菇云,因为光与热直接将土地全部蒸发为等离子的状态。
在爆炸的原地址,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巨大深坑,将美国的五大湖中的伊利湖和休伦湖连接起来。
美国第六大湖,底特律湖,在今天诞生。
🔑 第88章 美利坚,你们的皇帝来了!
全球超过二十亿的观众,正在看这场直播。
在这场直播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人欢呼,美利坚这个万恶的帝国终于遭受了应有的报应。
有些认为美利坚是地上天国的人则在痛哭流涕,甚至在电视机前痛骂钟天赐是魔鬼。
但是,当中子星在人间展现出应有的实力之后,所有的声音都烟消云散了。
这是比核弹更狂暴更残忍,同时更加直观的破坏力。
所有守在电视机前的人,从南美到欧洲,从非洲到亚细亚,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声音。
恐惧,是人类基因深处,超过了求生欲的本能。
有人见过二十亿人共同发抖吗?
现在,这个场面,出现了。
……
“我的主啊……”
意大利的人间神国。
在最深层的地下室内,教皇虔诚的跪在耶稣、上帝、圣灵的神像前。
作为至高三位一体的神明雕像,这三个神像与外界仁慈光辉的人类形象完全不同。
这里站着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三条龙。
三条黑色的,围绕着世界树互相纠缠,互相撕咬的西方龙。
“主啊,告诉我,这个恶魔是您的使徒,还是我们人类的末日……”
“您虔诚的信徒,恳请您降下神谕。”
神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咔嚓。
一道细密的碎裂声响起,紧接着这三座雕像轰然倒塌!
大理石碎片碰撞摩擦在一起,发出叮当作响又好似呜咽的哭泣声。
教皇终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他失声痛哭,他将头磕在地上,他如同被妈妈生下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嚎啕大哭。
“上……上……上帝已死!”
教皇高呼,发出了尼采的名言,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整个人昏了过去。
……
“美利坚还真是敬业啊。”
钟天赐悬停在高空,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各国发布的新闻头版头条,嘴里啧啧称奇。
“这场直播不是只在美利坚国内?”钟天赐转头,看向失去了自己人格的女记者。
女记者在镜头前对钟天赐跪下,匍匐着爬到钟天赐的脚边。
一位美丽而又聪明的精英白人女士亲吻着他的脚,钟天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电视机前的白人男性却有些破防。
“我高贵而又伟大的主人。”女记者声音颤抖,但那颤抖不是来自于恐惧,而像是能够和自己唯一的信仰面对面谈话时的激动,“我的领导……不,给我开工资的那个人曾说,这场全球直播是为了让美利坚帝国伟大的复兴。”
“他说,帝国的上层并非人民印象中的白痴,他们早已经发现了东方大国要崛起的趋势,但是他们无能为力,因为东方大国的崛起是某种规则下必然的结果。”
“帝国的上层打算学习日本,通过直播您的恶行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然后借用您黄种人的身份,抹黑和钳制东方大国。”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目的,我高贵而又伟大的主人。”
钟天赐点点头,女记者的话一个字不差的全都伴随着电视直播放了出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可以了,继续你的工作吧。”
女记者张了张嘴,显然想要渴求什么。
但是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人格,钟天赐的一切命令她都只能服从。
钟天赐收起手机,低下头看着自己创造出的天坑。
伊利湖和休伦湖的湖水正在疯狂向这个天坑涌入,大有要将这里填平的趋势。
钟天赐拥有羊符咒,他能看到这里百万冤魂正在哀嚎,还有因为恶念而诞生的无数黑气正在这里聚集。
他面无表情,伸手向天坑一指。
“甘!文!崔!山!”
无数黑气汇聚起来,最终汇聚成了四个漩涡,这四个漩涡快速凝实,四个皮肤橙色、外貌古怪的人从黑气中走出。
四人站在水面上,安静的等待着钟天赐的命令。
这是他曾经的老师傅,刀龙使用的魔咒,这个魔咒可以召唤出黑暗杀手。
虽然在那个世界中,黑暗杀手挺菜的,但是那毕竟是个人均超人的世界,在这个全都是普通人的世界,这四位黑暗杀手还是很强的。
“去马里兰州的德特里克堡,将那里清理干净,去吧。”
甘文崔山对钟天赐作揖,随即解散身形,化作四团黑气向着马里兰州前进。
钟天赐转头,看向了华盛顿的方向。
“美利坚。”
“总统、参议员和众议员,你们准备好了吗?”
“你们的皇帝来了!”
……
苏恩曦将笔记本电脑关闭。
她靠在沙发上,胸膛高高挺起,然后又快速落下。
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情绪,她正在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为此她甚至直接全力催动言灵·天演,只为了让自己进入无欲无求的状态。
然而,没有效果。
钟天赐那毁灭一切的轻轻一掷,在她的脑海中开始不断的回放。
原本应该用来计算利润率,计算股市,计算全球贸易市场的算力,开始不断的计算着钟天赐这一招的各种物理数值。
随着一个个骇人的数值,与对比的参数浮现在脑海,苏恩曦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严重。
“我亲爱的姑娘。”路鸣泽的声音响起,他伸出手,轻轻落在苏恩曦的头顶,“你看起来,被我们的恶魔先生吓坏了。”
体内躁动的龙血渐渐平息,苏恩曦像是溺水的鱼儿,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老……老板……”苏恩曦慌忙的躲开路鸣泽的手,有些不敢看向他。
路鸣泽先是有些疑惑,然后露出了然的笑容。
“看来你要离我而去了……”路鸣泽叹息一声,“也挺好的,我相信恶魔先生作为老板是仁慈且慷慨的。”
“更何况他那么看重你,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也会担心他会做一些极端的事……就像是对待美国一样。”
苏恩曦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老板,他……他如果只是用外婆利诱或者威胁我,我还能坚持,可是他……他用我,他要创造另一个我,他用这个办法来威胁我……我……”
苏恩曦说的磕磕绊绊,路鸣泽忽然嗤笑一声。
“薯片,你实在是不适合演戏。”
苏恩曦顿了顿,然后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些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老板,我虽然情绪是表演的,但是我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我是真的被威胁到了……你看看电视里他的破坏力就知道了,我真的很担心他会杀上门要强抢我。”
苏恩曦耸了耸肩,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抱歉啦老板,我要跳槽了。”
路鸣泽并未拒绝……实际上,如果钟天赐没有展现出这般超然实力的话,那他大概率会拒绝。
毕竟再找一个和苏恩曦相同的手下实在是有些困难,苏恩曦美丽又能干,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女人估计找不出第二个。
可是钟天赐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他太强了。
他不一定有做成某些事情的能力,但是他一定拥有掀桌子破坏一切的能力。
在路鸣泽的目的面前,他只能放弃苏恩曦。
路鸣泽看着苏恩曦收拾行李的背影,叹息一声,问道:“长腿呢?她也要离开吗?”
苏恩曦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会吧。毕竟她一听到她的师父疯了,就连你的任务都不管,直接就去找她的师父了。”
“你知道的,以前她最在乎你了,无论是你的任务还是别的什么,她永远会完美完成,就好像是有什么强迫症一样……但是现在的长腿不一样了,她开始在任务中摸鱼,我抓到了好多次她在任务中看动画片。而且这次我让她去找钟天赐,她对监视路明非的任务也根本没管后续,直接就走了。”
“可能,她移情别恋了吧。”苏恩曦说道,“老板你知道的,女人也很花心,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更是如此。”
路鸣泽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
“又要找新的员工了……真麻烦啊。”
🔑 第89章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此时的白宫内。
国防部长、FBI、CIA、司法部……大大小小的部门领导齐聚一堂。
总统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卸任发言稿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偶尔他也会拿起手枪,仔仔细细的检查擦拭。
至于其他人,则是在大声争吵,或者说正在甩锅。
司法部部长拍着桌子怒吼:“这是你们FBI和国防部搞出来的问题,凭什么要我们司法部想解决办法,怎么?难道要我立法让他滚出美国吗?”
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一脸问号:“不是,让我们最高法院来做什么?难道要我们敲锤子审判那个恶魔?”
新任国防部部长拍着桌子说:“我就是个替罪羊,你们以为我想上来吗?还不是蠢货总统下达的命令。”
总统仿佛没有听到对他的讽刺,他仍然在低头看着卸任发言稿。
CIA的局长指责FBI的局长:“该死的,FBI你们说句话啊!你们不是保卫国土安全吗!你们不是有军队吗?干他啊!”
FBI的局长怒斥CIA的局长:“草!你们CIA的别废话了行吗?真以为是我们想同意的吗?还不是蠢货总统下的命令!还有,军队那一百枚核弹没打是吧,现在新闻还直播着呢,底特律已经没了!俄罗斯的沙皇炸弹都做不到的破坏力他做到了!现在我们美利坚有第六大湖了,开心吗!”
众人互相甩锅。
说来说去,说到最后,还是总统的错。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总统忽然想到了古中国的这句谚语。
是啊,都是他的错,他当初要是不选上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吗?
当初真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非要来当这个总统呢?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当富翁,没事旅旅游,和漂亮的女孩发生亲密关系,结果现在这个总统当得还要背锅。
哎……看新闻说恶魔正在前往华盛顿……希望这位曾经很仁慈的恶魔,能给他留一个全尸。
没错,总统大人已经接受并且打算坦然面对死亡了。
当一个蠢货总统没关系,他本来就很笨,他可以接受民众的嘲讽和议员们的轻蔑。
但是他不能当一个小丑。
美利坚,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三亿人的地上天国,主的天选之地。
这个国家的总统可以是蠢货的,但绝对不能是小丑!
白宫外驻守的国民警卫队士兵端着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严肃,但是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们。
守在各个地方的底层官员们,有的拿着烟陷入沉默,有的捂着脸痛哭流涕,还有的人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向谁祈祷。
副总统走进白宫办公室。
“总统阁下,FBI总部发来消息。”
总统看了一眼办公室内安静的众人,他扬了扬手,示意秘书直接说。
秘书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沦陷,整座实验室燃起黑色的火焰,根据现场传回的监控画面……是恶魔召唤的四名怪人做的。”
“这么快啊。”总统有些感慨。
总统对秘书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各位。”总统站起身,这位外界被称为蠢货总统的老人,身姿并不挺拔,但是却十分沉稳,甚至比这里那些贪生怕死的人更加坦然,“我这里有一把枪,各位谁要是怕的想要尿裤子,我可以帮他离开这个世界……放心,明天的新闻上,我的死一定排的比你们更高。”
众人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不想死,但是每个人也没有选择离开。
因为逃跑没有意义,钟天赐飞来的速度太快了,从一开始的芝加哥暴乱,到底特律的消失,还有现在他行进路线上的无数城市的灭亡,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甚至不够军队挑选出哪一架飞机能用。
“总统阁下……”FBI的局长声音有些沉闷,“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总统看向局长,摇了摇头:“祈祷。”
“祈祷?”众人疑惑。
“是的,我们应该向上帝许愿,嗯……就许愿恶魔能放过我们吧……我知道这很可笑,可是除了祈祷,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众人想了想,发现这位蠢货总统此时说的还真是实话。
面对钟天赐,他们已经拿出了能够毁天灭地的核武器,可是在对方的眼里,核武器就仿佛玩具一样。
恶魔先是硬吃了一枚,向他们展示核武器对他毫无作用。
然后恶魔又将剩下的九十九枚核武器压缩成中子星,向他们展示核武器的真正用法。
再然后他们的底特律就消失了。
这真是太让人绝望和难过了。
实际上钟天赐这一路并不止摧毁了底特律,还有无数的城市因为他的注视变成罪恶之都,人们肆意的释放着自己最原始的欲望,要么吃、要么杀、要么强……美利坚东部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下,钟天赐到达了他忠诚的华盛顿特区。
他的到来不是电影,也不是动漫,没有背景音乐,也没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怖。
风轻云淡、天晴日朗,今天华盛顿的天气好的不像话,很适合一家人出行到海边度假,或者年轻的男孩找女孩约会,最好还是海边,这样两个人接吻后还能在礁石后面做一些有趣又利于人口增长的事情。
钟天赐轻飘飘的落在了白宫外的草地上。
这里没有禁止踩踏的牌子,钟天赐便直接踩了上去。
那些国民警卫队的卫兵们,看到钟天赐的到来,第一反应并不是端起枪保卫总统,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枪扔到地上。
他们已经被彻底吓坏了,看到钟天赐的时候他们本能的低下头,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这代表了人类的臣服,因为他们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钟天赐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打了个响指。
跟在他身后的女记者和摄影师被解除了控制。
“感谢美女你的帮助。”钟天赐帮女记者整理了一下衣领,主要是帮她扣上扣子,“你现在自由了,女士。”
钟天赐像一位绅士,拍了拍女记者的肩膀,没有问她的名字,也没有要她的联系方式,转身走进了白宫。
……
安静的白宫内,每一名见到钟天赐的人都停下自己的脚步,低下头,等待钟天赐过去。
白种人从来没有如此对黄种人尊敬过。
在华夏的体系中,一个人可以通过牺牲,奉献,成绩来获得其他人的尊重。
但是在西方不是这样的。
想要获得西方人的认可,只需要一点,那就是强大,比他们更强大,就可以获得他们的尊重。
钟天赐一路走到白宫的总统办公室。
这里他轻车熟路,上一世他就经常来这,可以说他比现在的总统更了解这里。
来到白宫办公室的门前,钟天赐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各位。”
钟天赐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有哪位能向我解释一下,是哪个资本或者家族对我进行的挑衅吗?”
办公室内,无人回答。
钟天赐耸了耸肩:“当然,你们也可以什么都不说,要不要我帮你们请律师?不过很遗憾我这里不是法院,我也不是大法官,米兰达警告对我无用。”
美利坚的大法官缩了缩脖子。
“你们的沉默能换来的,只有美利坚政府的毁灭……虽然我不想统治一个国家,但是让美利坚换成买办政府,我还是没意见的。”
“所以,现在。”钟天赐闲庭信步,来到办公桌前,笑着和总统对视,“总统阁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 第90章 美利坚四大君主
一股无法言说的压抑在整个房间内弥漫开来。
这个恶魔来了……他终于来了,这个屠戮了美利坚上百万人的凶手,就这么表情平淡,脸上甚至带着微笑的降临了。
此时他出现在白宫办公室,周围的气温仿佛下降了十度,一些人开始瑟瑟发抖,仿佛能从钟天赐的身上闻到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国防部长打了个寒颤。
他还记得,他听到过手底下人对这个恶魔戏谑的打趣。
当时国防部的内部,有人给他起名叫做“丑陋的天使”,因为他们认为如果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早就开始统治世界了,结果钟天赐却心安理得的当一个人类,这完美的符合了他们的刻板印象。
现在,这个刻板印象被打破了。
白宫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好像有一块块看不见的大石头压在他们的心口。
总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迟疑片刻,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已经被他攥出印子的卸任辞呈,推到了钟天赐面前。
“这是我的卸任辞呈……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这件事的主谋,恶魔先生。”总统十分有礼貌,只是他的声音有些悲伤。
“太多了,可能和您想的不同,这件事并非是某一个家族的疯狂,古老的财阀家族并非笨蛋,他们知道您有可能会报复他们,所以他们通过利益威胁和死亡威胁的方式,将很多家族捆绑在内,这些家族有的大有的小,但是加起来……预估涉及到全美三分之一的产业……如果美国失去他们,经济可能会崩溃……”
“呵呵。”钟天赐被总统的话逗笑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和恶魔谈论经济?
“总统阁下,你不用和我说这些。首先,你的卸任致辞我也没兴趣看。其次,我不在乎美利坚的经济会不会崩溃。就算美国消失了又能怎么样?”
“美利坚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强大文明的死亡是一场鲸落,有人因此受损那就必然有人因此获益,所以你不需要和我痛陈利害,你只需要告诉我都有谁的参与就可以了。”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福布斯排行或者世界五百强名单除了用来让世人膜拜,也可以用来点名。”
总统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
钟天赐的意思太明显了,别和他聊什么世界经济什么和平安稳,他根本就不在乎,如果拒绝合作那么代价就是掀起一场更大的灾难,甚至于让整个美利坚消失也说不定。
万般压力尽在他身……
他可以不在乎资本家族的灭亡,但是他真的不想成为美利坚帝国的叛徒。
总统最后也只能无奈叹息:“我知道了,恶魔先生……参与这件事的家族有很多,他们是乔治家族、弗洛伊德家族、还有……”
他缓缓念出一个个名字,这些名字有的很长,有的很短,有的颇具中东的风格,有的则是传统的昂撒名字。
听到这一个个名字,钟天赐不由得肃然起敬,忍不住伸手为美利坚鼓掌:“美利坚不愧是资本的地上天国,我好像还听到了两个来自中国的家族?全世界各地的资本家族都有,他们不会是想着全球每个地方的人都收一下,赌我不敢得罪全世界吧?”
钟天赐对FBI的局长招了招手:“你来,在地图上给我标注一下他们老家的位置,别说你不知道,你最好知道。”
FBI局长强扯出尴尬而又难看的笑容,他哆哆嗦嗦来到钟天赐身边,左右看了看,最后决定将总统办公室挂着的那张世界地图拿下来,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关于叛国者的指责,总统阁下你也不太担心。当有人拿出某些事情指责你的时候,你最好真的这么做过。这样至少你也不算白白被人指责一场”
钟天赐说着,看向地图。
很神奇,这些家族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形状,有些像耶稣的十字架。
而其中四个最著名的家族,在美国的地图上分别位于十字架的四个顶点。
“死到临头了还要搞这些宗教的东西,名单上这么多人,就你们四个最出名。”钟天赐对总统调侃道,“我看总统阁下你不像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四大君主。”
“石油与化工之王洛克菲勒,运输与电气之王摩根,新闻与金融之王罗斯才尔德,金属与军火之王杜邦。太完美了,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屠龙。”
钟天赐将这份地图卷起,环视着在场众人。
接下来该说第二件事情了。
“我很喜欢你们的配合,你们识时务知进退,我觉得我们可以深度合作。”
钟天赐对众人发出邀请,这也是他这一趟的目的之一。
毕竟他让美利坚血流成河的原因,一部分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另一部分则是为了让这些政客能和他心平气和的合作。
这群老狐狸,都能听出来钟天赐的言外之意。
【成为我的买办吧!】可能钟天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谁也没有率先点头,因为那会被归类为叛国者,但是谁也没有摇头,因为那会得罪恶魔。
压力最终还是给到了总统阁下。
“好的。”总统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走,就好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变得皱巴巴的。
总统点头了,美利坚的文武百官也再没有理由拒绝,众人纷纷点头,生怕自己慢别人一步。
钟天赐对众人拍了拍手:“很高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朋友不会为难朋友,所以各位继续忙碌你们自己的事情吧,你们的小命保住了。”
“诸位再见。”
话音落下,钟天赐消失在原地。
就在钟天赐消失的瞬间,总统直接靠在椅子上,白宫内的众多官员也都保持着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未来已经被改变,但是他们都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
洁白的月亮渐渐升起,银白色的光芒落在一处荒原的土地上,这是一处奇怪的地方,一条公路铺到这里后戛然而止。
对于著名的杜邦家族来说,这条公路的尽头,就是他们家族为了躲避核战争设计的安全地堡。
这个地堡极为庞大,直径在一公里左右,向下深度达到了八百米,里面有大量的燃油和生活物资,甚至还有小型的循环系统。
按照杜邦家族的设计,就算整个美利坚都被核弹犁了一遍,这个地堡也能安然无恙的运转三十年。
俄陀聂·杜邦,他是这一代杜邦家族的领袖,他的太爷爷出生在法国的贫民窟,是一个钟表匠的学徒,他们家族从俄陀聂·杜邦的爷爷那一代开始放贷,一直到俄陀聂·杜邦的父亲开始转头研究起军火生意。
如今传到他这一代,他将杜邦家族隐藏的更深,不再让杜邦家族的公司直接参与市场贸易,而是开始通过投资和利益交换,开始扶持其他的公司,通过白手套的方式来攫取利润。
🔑 第91章 傲慢与偏见
今天的俄陀聂·杜邦穿着一身黑色长外套,头上戴着黑色的宽檐帽,他没有按照传统留着鬓角,这是为了脱了传统服饰后,能淡化自己身上的种族身份。
昏黄的地下室内,他正在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讲述着《莫西律法》中的内容。
他的妻子在一旁点燃香薰,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儿子其乐融融。
“他们对摩西说,难道在埃及没有坟地,你把我们带来死在旷野吗……”
“摩西对百姓说,不要惧怕,只管站住,看耶和华今天向你们所要施行的救恩……”
“摩西向海伸杖,耶和华便用大东风,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开,海就成了干地……”
“当日,耶和华这样拯救以色列人脱离埃及人的手,埃及人的死尸都在海边了……”
他们的样子十分虔诚,完全看不出平时是一个集团的老板。
“稍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一直站在阴影中的钟天赐忽然开口,“你信仰的摩西今天会来救你吗?”
他的声音吓了正在虔诚阅读经文的三人一跳。
俄陀聂·杜邦最先反应过来,他直接掏出枪瞄准钟天赐。
“等等,别开枪……”
钟天赐话还没说完,俄陀聂·杜邦开枪了。
子弹飞射而出,打在他的身上蹭出火花,在地下室内来回反弹,最后命中了俄陀聂·杜邦儿子的额头。
“不!”俄陀聂·杜邦愣了一下,然后痛苦的大叫。
他双膝跪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死去的儿子。
钟天赐在一旁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告诉你了别开枪,真遗憾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儿子。”
“你这个魔鬼!”俄陀聂·杜邦的妻子直接扑了过来。
然而还没等靠近钟天赐身前一米的位置,巨大的压力便瞬间将这个女人直接压碎。
如同被液压机压过的西瓜一样。
“不用难过,俄陀聂·杜邦先生,你的妻子死前没有经受任何痛苦。”钟天赐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看过佛教的典籍,杀生不虐生的准则一直被我记在心里。”
“现在,俄陀聂·杜邦先生,该轮到你喽。”
……
马库斯·洛克菲勒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在蒙大拿州,一场突然发生的巨大爆炸吸引了当地记者的目光。
根据记者拍摄的现场画面,这场爆炸就和消失的底特律一样,一大块土地猛地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半球形的深坑。
记者采访了当地的居民,他们说当时看到了一颗太阳升起,以至于他们农场中的鸡以为是天亮了,疯狂的打鸣。
马库斯·洛克菲勒看着新闻画面,陷入了沉默。
那是俄陀聂·杜邦家族的地堡。
杜邦家族灭亡了……就算可能有一些子弟流落在外,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赵氏孤儿的故事只会在凡人间上演,就算杜邦家族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这个私生子一路奋斗当上了总统,也无法抵抗拥有绝对力量的恶魔。
“不要叹息了,马库斯。”马库斯·洛克菲勒的妻子安慰道,“与其让那个恶魔杀死,还不如我们自己有尊严的死去。”
“需要我帮你吗?VX神经毒剂,是我提前找人准备的,整整五百克,这个剂量能杀死十头蓝鲸。只要通过空气循环系统释放出去,三秒内就能让我们所有人都安详的死去。”
马库斯·洛克菲勒看向冷静说出要杀死所有人计划的妻子,他摇了摇头。
“我们做了美利坚的罪人,不能再做种族的罪人,让他杀死我们吧,至少这样他不会再伤害其他犹大人。”
妻子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
钟天赐从阴影中走出,他对马库斯·洛克菲勒拍手鼓掌。
“不愧是大集团的老板,你可比摩根家族的族长和罗斯才尔德家族的族长更豁达。”
马库斯·洛克菲勒看向钟天赐。
虽然在档案中看到过他的照片,但是只有真正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微笑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和他聊家常的老朋友,而不是那个造成无数人死亡的恶魔。
“他们都死了?”马库斯·洛克菲勒神情有些低落,“希望他们走的没有痛苦。”
钟天赐耸耸肩:“放心,死的很快,一点痛苦都没有……不过他们也很嘴硬,吃准了我不会虐待他们,我无论怎么问他们投毒的原因,他们都不说。”
“马库斯·洛克菲勒先生。”钟天赐歪着头看向他,“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马库斯·洛克菲勒深吸一口气,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先出去。
等到妻子离开,马库斯·洛克菲勒肩膀沉了下来。
“如果我不说,作为最后一个活口,你是不是会折磨我们?”
钟天赐连连摆手:“可不要把我形容的和小鬼子一样,我只杀生不虐生,况且作为‘美利坚四大君主’之一,你也应该有个体面的退场。”
“所以,我不说,你也不会折磨我们?”马库斯·洛克菲勒疑惑的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你要说吗?不说的话我就开始屠杀了,我的家里还有个小姑娘在等我,约定好了十点回去,现在已经超时十分钟了。”
马库斯·洛克菲勒顿了顿,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
“我可以告诉你,实际上原因也很简单……我们都怕死。”马库斯·洛克菲勒说道,“每个人都怕死,尤其是我们,我们这些掌握了大量资源的人更怕死。最开始是杜邦提出的,但是我没有同意,我说我们可以找你进行交易,就和神话故事中那样,付出一些代价从恶魔那换来永生。”
钟天赐静静听着马库斯·洛克菲勒讲述他们之间的故事。
这四个人是关系蛮不错的兄弟,他们四人很巧都是同一代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四个人甚至在大学的时候睡过同一个姑娘,关系好的能穿同一条裤衩。
但是,在面对钟天赐,面对永生,四人产生了分歧。
“我不同意,摩根也不同意。杜邦和罗斯才尔德他们同意了。”马库斯·洛克菲勒说道,“后来他们两个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摩根也同意了,决定对你进行测试。最后我也……我没办法,我不能不同意,这是我们从小的约定。”
“那个投毒只是观察,就算你防御不住,只要你愿意到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我们也会立刻治好您。当然他们打出的旗号是进行恶魔体与人体区别的研究,然后偷偷对您做实验。”
钟天赐抬手打断了马库斯·洛克菲勒:“你们就没想过我会生气?”
马库斯·洛克菲勒低下头:“想过,但是……可能是因为傲慢吧,或者是歧视,我们总是认为华夏人都是温柔且善于忍耐的。我们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在您化作人形之后我们一直在监视你,我们看到了你的为人和善,以及面对那个带有明显种族歧视房东时的克制,这些都佐证了我们的观点。”
“所以,当时的我们都觉得你不会有多生气,最多把送信的人杀了,或者去找FBI算账,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根本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没人能想到,您会反应这么激烈,也这么迅速,也根本不讲什么规矩和人性。从计划开始到现在还没有五个小时,就……就……”马库斯·洛克菲勒说不下去了,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开始低声哭泣。
🔑 第92章 酒德麻衣与陈墨瞳(加更)
电视上,新闻关于钟天赐的报道仍在继续。
现在的数字已经攀升到了受灾人口两千五百万,受伤人口一千三百万,死亡人口六百万。
当然,这个数字还会继续上升,因为钟天赐只是停止了继续散播疯狂,但是那些已经被感染的人,却仍然在造成杀戮。
对于美利坚来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天灾,美利坚从建国开始就没有遭受如此重大的打击。
或者说,人类文明本身就没有经历过时间如此短,烈度如此高的天灾。
钟天赐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库斯·洛克菲勒低声哭泣。
他算是四个人中最善良最有人性的那一个吧……当然,只是和另外三个人对比而已。
“哭吧,男人总是独自坚强的面对困难,却没人愿意给他们一次偷偷哭泣的时间。”钟天赐拍了拍马库斯·洛克菲勒的肩膀,“我很仁慈,我给你哭泣的时间。”
电视开始插播新闻。
罗斯才尔德家族和摩根家族的覆灭,开始被人报道。
他才从那两个地方离开了五分钟,记者就赶到了,美利坚记者的效率真是一绝。
“其实真的很遗憾,如果你们没有做出这种事情的话,永生也会落在你们头顶上。”钟天赐的声音有些唏嘘。
他坐在马库斯·洛克菲勒的对面,叹了口气:“我想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新世界,所以我需要很多的帮手来帮我一起建设,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我的计划合作名单中。”
“你们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我会自己找上门来,用永生或者复活亲朋挚爱,来换取你们对我的服从。”
“很可惜,你们做错了选择,时间也不能倒流。”
原本马库斯·洛克菲勒只是捂着脸低声哭泣,可是当他听到钟天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下。
那一下明显就是大脑宕机的样子,眼神中全都是不可置信,瞳孔微微颤抖,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原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永生吗……”马库斯·洛克菲勒的脸上还挂着泪。
他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好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
最后确定了,他就是在笑,在哈哈大笑。
“可怜啊。”钟天赐摇摇头。
马库斯·洛克菲勒可能已经疯了吧。
自己确实有些杀人诛心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永生,为了永世的荣华富贵。
然而他们做了这么多,付出了死亡作为代价,到头来却猛然发现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永生……
钟天赐叹了口气,悄然离开了这座地堡。
他催动了鸡符咒,微微用力,直接将周围一公里的土地连根拔起。
一个巨大的半球漂浮在空中。
强大的念力将土地压缩,鲜血和哀嚎短暂的从压缩的土地中传出,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今夜的阎王点名,结束了。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随着这一句对月亮的赞美,一个太阳在地表升起。
洛克菲勒家族,消失!
杀死这些普通人,无法给钟天赐带来任何快感。
因为太简单了。
孩童时期他会以碾死蚂蚁为乐,但是当他长大之后就不会再因此而快乐。
“山。”钟天赐轻声呼唤。
四大黑暗杀手中最后一位,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和甘、文、崔他们追杀其他家族的血脉一样,你去全球追杀洛克菲勒家族的血脉,直到杀干净为止。”
山对钟天赐作揖,然后化作一团黑气消失。
“嗯,该去买冰淇淋了,迟到了二十多分钟,我果然是个不守承诺的恶魔。”
……
黑暗的房间中,陈墨瞳一个人抱着沙发的靠枕,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现在是十点三十分,卫星再也无法抓拍钟天赐的身影,但是面对如此大的新闻,电视台不可能休息。
关于钟天赐的新闻并没有停止。
新闻上关于钟天赐这次造成的天灾遇害人数一直在上升。
从最开始的两千万人受灾,现在这个数字变成了四千万,受伤的人数提高到了一千五百万,死亡人数也提升到了七百万,整个美国被他搅乱,网络上关于他是种族灭绝者的言论甚嚣尘上。
不过陈墨瞳对这些数字并不在乎,她只是频繁的看时间,数着钟天赐迟到的时间,心里默默吐槽钟天赐是一个不守承诺的恶魔。
陈墨瞳攥着手机,一直来回开屏和关闭,她有些纠结,纠结的就好像一个独自在家的妻子,守着在外应酬的丈夫,看着明明已经超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却又因为没有超过多少,在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催对方回家。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陈墨瞳有些疑惑,她看到了他们的房东死在了楼下,而钟天赐本人回家又是从来不敲门的。
这个时间段来,不会是美利坚的警方吧?
陈墨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美国的警方,他们还没有这么勇敢。
陈墨瞳放下手里把玩了很久的手机,她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女孩的头发扎成马尾,眼角是绯色的眼影,两鬓蓄的长发垂落下来,是一个日本风格十分明显的气质锋利的美人。
只是看一眼,陈墨瞳就确定了门外女人的身份。
钟天赐说过,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徒弟叫做酒德麻衣,她的美丽程度只要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能将这个女人和他的形容对上号。
陈墨瞳微微攥紧拳头,她迟疑了两秒钟,还是选择了开门。
“你好,你就是陈墨瞳吧。”酒德麻衣对陈墨瞳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我来找钟天赐,嗯……薯片,也就是苏恩曦,她告诉我钟天赐疯了,让我来劝劝他换个飞行路线,别把她投资的公司搞破产了。”
“不过很可惜,虽然我用魔法帮助飞机加速了一下,但是我好像还是来的太迟了。”
酒德麻衣很有礼貌,说话的时候脸上也带着善意的微笑。
陈墨瞳则是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酒德麻衣。
两个女人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气氛有一些凝重。
陈墨瞳感觉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好像是正妻与小三见面一样,而那个小三则显得十分轻松和坦率,好像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酒德麻衣则是嘴角带着笑,看着陈墨瞳对她充满敌意的眼神。
她已经猜到了陈墨瞳为什么对她的态度这么差……不过她并不介意。
女孩子嘛,对心仪男生身边出现的漂亮姑娘都会抱有警惕心。
这种心情是很正常的,无论那个女孩有多么漂亮多么迷人,可是只要她陷入爱河一切都会完蛋,自卑会在女孩子的心里萌芽,这种萌芽最后会变成各种各样的外在表达。
有些女孩会通过男人口中常说的作,来试探男人对自己的爱。有些女孩则是会疑神疑鬼,针对男人身边的每一个女人,甚至可以包括那个男人的母亲。
这种情绪一旦升起就无法根除,除非那个女孩不再爱那个男人,否则这种警惕心将永远都不会消除。
现在的陈墨瞳就处在这种情绪当中。
而更加糟糕的是,酒德麻衣无论是身材还是外貌,都比陈墨瞳优秀很多。
而且酒德麻衣还成年了,这简直就是酒德麻衣对陈墨瞳的单方面碾压。
🔑 第93章 灾难下的普通人。
夜晚,十点三十分。
卫星已经无法再捕捉钟天赐的身影。
加里是一座芝加哥附近的小城市,地处印第安纳州,人口大概有不到二十万。
这里曾经人口繁盛,也因为出现过迈克尔·杰克逊而一时吸引无数年轻人来朝圣。
现在,这座城市因为地处钟天赐的行进路线上,原本就开始走向衰败的城市,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钟天赐行走在街头,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城市中心两侧倒塌的房屋。
最初的狂欢已经结束,虽然街道上的人仍然不少,但是他们都躲了起来……没错,那些被钟天赐变成疯子的人全都躲了起来。
疯子不是白痴,他们也可以团结起来,也知道趋利避害,甚至懂得布置陷阱来诱捕当地的警督和军队。
钟天赐站在道路中央,那些躲在阴影中,伺机而动的杀手仿佛看不见他。
滋啦!
一辆坦克极限刹车,履带在沥青路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漆黑的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旁都是破碎的居民房屋,路面上到处都是碎掉的砖石和木头。鲜血和断肢零零散散落的到处都是。只有坦克车前的昏黄色车灯是唯一的光亮。
这道光亮打在钟天赐的身上,照出了他干净的服装和淡然的表情。
坦克的炮筒微微倾斜,并未瞄向钟天赐,但是坦克内的人却也一言不发。
无论是打开坦克的进出口让他赶紧滚蛋,还是按喇叭什么的,这些行为都没有,这辆坦克就这样安安静静。
钟天赐能够听到,在发动机的轰鸣和机械摩擦的声音背后,那躲在坦克里紧张而又短促的呼吸声。
而在坦克车内,车长咽了咽口水,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然闯入了一部恐怖片中。
在出任务之前,他就一直在看新闻,不止是他,整个军营的人都在看。
最开始的时候,所有军人都热血激昂,大家都催促着要让军队出动,干掉这个敢在美利坚本土造成破坏的恶魔。
但是,一百枚核弹让他们所有人都闭了嘴。然后底特律的消失又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如果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人们还可以依靠荣誉和守护的理由去发起冲锋,那么一场没有目标的战争,又要用什么理由去打呢?
钟天赐就好像是空气一样,他就在那,但是所有人都拿他无可奈何,就好像人类不可能打败空气一样,军队也无法打败恶魔。
炮手的声音有些颤抖:“该死!这个人是不是他?”
驾驶员小声说道:“是他!是那个恶魔!卫星拍到过他在华盛顿的照片,我看过那个照片,这绝对是他!”
“怎么办?要不我们走吧!”装填手瑟瑟发抖。
驾驶员一拍铁皮:“走去哪?人家可是会飞的!我们往哪走!”
车长怒吼一声:“都闭嘴!你们是想用喋喋不休的鸭子叫烦死他吗?”
炮手、驾驶员和装填手全都噤了声。
车外,钟天赐注视着这辆坦克,现在的加里早已断电,除了月光之外,唯一亮着的便是这辆坦克车前的灯。
双方安静的对视着,气氛一时间诡异的僵持住了。
“要不……给他一炮试试?”炮手脑子一抽,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连忙又说道,“呵呵,我开玩笑呢……”
车长、驾驶员和装填手,三人一脸无语的表情看向炮手。
好在,僵持没有持续多久,钟天赐便走到了路边,对他们伸手示意,让他们先过去。
坦克内的四人对视一眼,最后车长咬了咬牙:“过。”
履带碾过地上的碎肢,坦克缓缓前进,一直到经过钟天赐身旁的时候,车内的气氛来到了紧张的极点。
车内的四人全部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透过观察窗他们能看到钟天赐站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车露出疑惑和好奇的目光。
“过去了!”驾驶员挥拳,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是驾驶人类第一艘宇宙飞船成功落地的人类英雄!
“他好像根本就没想伤害我们……”装填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也终于从胸前带着女友照片的吊坠上放了下来。
“可能因为他是个仁慈的恶魔?”炮手想起了新闻的报道。
现在的新闻上,已经完全不提钟天赐的邪恶,而是大篇幅的将这次灾难的原因,全都推到了资本集团的身上,尤其是药企集团。
新闻说就是这些集团,对这个恶魔做实验,惹怒了这个恶魔,所以才会导致这一次的大灾难。
“仁慈的杀死了六百万人是吗?”驾驶员出声嘲讽,“那可真是太仁慈了,凡尔登都没有死这么多人,而且那还是十个月!打了十个月才死了一百万!这个恶魔只行动了两个小时,六百万人就没了……还有可能更多,真正的死亡人数可能要几个月之后才能算出来,而我们基地的人数甚至撑不了一秒钟。”
随着话题聊到了死亡人数,车内的气氛瞬间低沉了起来。
“我奶奶的电话打不通了……她就住在那个恶魔的行进路线上……”装填手捂住脸,低声呜咽,“她最喜欢给我做那个难吃的苹果派了,我以前很讨厌的,一点都不想吃,可是现在我再也吃不到了。”
车内的气氛伴随着死亡的人数,瞬间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其实大部分的大头兵,都是在家的附近服役,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辆坦克内的四人,或多或少都有亲戚朋友住在这里。
“他就站在那,可是我却不能帮我奶奶报仇……我真的很想狠狠地对他开一炮,骂他是个屠夫。”装填手抽噎着摇摇头,“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你们还在车上,我不能害你们和我一起下地狱。”
炮手拍了拍装填手的肩膀,驾驶员则是抿着嘴唇,努力让泪水留在眼眶中。
“我们只是蚂蚁。”车长扣着自己的手指,语气低沉,“我们和他并不是同一个物种,虽然他长得和黄皮猴子一模一样,可是我们终究不是同一个物种。”
“乔恩斯,你看过人类将热锡灌入蚁穴吗?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艺术产品,人类挖开红火蚁的巢穴,然后将上百度的热锡直接灌进去,上百万只蚂蚁会被包裹在热锡中,又或者会燃烧成灰烬,这些蚂蚁可能会用触角的疯狂摆动,那代表了他们正在哀嚎。但是这对于人类来说,却只是一大团恶心的蚂蚁在聚集,看起来很恶心。”
“我们人类可以轻易的杀死上百万只红火蚁,但我们不会为了蚂蚁的死亡感觉到任何难过或者同情,因为那只是蚂蚁……在他的眼里,我们就是红火蚁,几百万几千万,只是一团聚起来看着很恶心的蚂蚁而已。”
“那他为什么会放过我们?”炮手问道。
车长叹了口气:“人类在看到蚂蚁搬运食物的时候,可能会因为觉得好玩直接踩一脚,也可能会无所谓的直接跨过去,甚至也有可能出于有趣的目的,出手帮助蚂蚁快点回家。”
“可能在他的眼里,我们就是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吧。”
坦克轰鸣,一路向前。
……
“这是M1A1?还挺帅。想整一个。”
钟天赐目送着坦克向着月亮的方向离开,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中,他这才转身走向一家早已闭店的冰淇淋店内。
三美元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
钟天赐留下了十美元,带走了三份。
他向着月亮的反方向走去。
那些疯狂的人依旧躲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像是老鼠。
🔑 第94章 老板,我把长腿拐过来了!
钟天赐提着冰淇淋回来的时候,他站在屋门前顿了顿。
在气魔法的视角下,他的浑身都在向外弥漫着黑气。
普通人是看不到黑气的,但是看不到并不意味着就不存在,如此浓郁的黑气还是会让没有学习过魔法的普通人感觉到不舒服。
钟天赐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站在门口,等体内的黑气逸散干净,再进屋。
他趁着空闲的时间点燃了一根香烟,因为断电整栋大楼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一点点萤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香烟燃起袅袅青烟,将钟天赐在月光下冰冷的脸遮的忽明忽暗。
屋内,酒德麻衣感觉到了一股恶寒靠近。
“钟天赐回来了。”她说道。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陈墨瞳抬头看了看时间。
十点五十。
这个男人迟到了五十分钟!
“恶魔果然都是不守信用的。”
陈墨瞳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刚才小声嘀咕的话被一旁的酒德麻衣听在耳朵里。
酒德麻衣笑了笑,她在笑这个小姑娘那颗春心萌动时最喜欢胡思乱想的心。
“男人迟到可能是出轨了,不过他出轨不太可能。”
酒德麻衣看向电视:“他应该是忙着去杀人吧。”
屋子外的街道上,一辆警车鸣着警笛声路过。
从钟天赐造成破坏之后,警车就开始这样,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路线鸣着警笛声,似乎是为了告诉没有被影响的众人,这座城市还没有崩溃,秩序还留在这里。
电视上关于钟天赐造成的影响人数,仍然在快速上升,从最开始的受灾人口两千五百万,受伤人口一千三百万,死亡人口六百万。现在已经爬升到了受灾人数三千万,受伤人数一千五百万,死亡人数七百万。
新闻节目的主持人几乎是播报两句,就要怒斥一下这些都是资本集团导致的。
但是在互联网上,几乎所有人都在批评钟天赐,或者说怒骂他。
陈墨瞳听到酒德麻衣的安慰,转过头撇了撇嘴,不去看她。
酒德麻衣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想到这才是他的力量。”酒德麻衣看着新闻,忽然有些感慨的说道,“当初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想着试探来着,幸亏当初的他没有计较这些,不然恐怕现在我都已经投胎了。”
“哦。”陈墨瞳皱了皱眉。
她不是很喜欢听,其他女人聊起她们和钟天赐之间曾经的故事。
钟天赐那浪荡的性格,之前能当一个好男人,完全是因为陈小玉在他身边管着,如果没有那个女人,钟天赐估计都能下海去当海王了。
现在钟天赐来到了这个世界,没有了陈小玉定海神针稳住他,谁知道在遇见她之前,钟天赐撩拨过多少个女孩子。
咔哒,门终于开了。
这个不守承诺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钟天赐手中提着一个包装十分精致的袋子,一进屋,他立刻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你们在屋里枪战了?怎么有一股火药味?”
酒德麻衣看向开着窗的阳台:“可能是楼下枪战的味道吧……你好像对我来到你这不是很意外?”
钟天赐提着冰淇淋,将袋子放到陈墨瞳面前。
“吃吧,我查了一下这是瑞士的一个牌子,听说味道很不错,不过他们家只有草莓味的,你要是喜欢樱桃的下次我再给你买。”
钟天赐说完,在陈墨瞳身边坐下,顺手将兜里的手机掏出来递给酒德麻衣。
“没什么好意外的,你来的时候苏恩曦给我发过短信了。”
短信?酒德麻衣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打开手机一看,苏恩曦的短信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老板,我把长腿拐过来了!】
“老板?”酒德麻衣瞪大了眼睛,“她……你……你们……”
钟天赐呵呵笑了起来:“你就没感觉到问题吗?”
“虽然我在天上信号时好时不好的,但是无论怎么说,相比于让你坐飞机过来,打电话和发短信都是更方便的吧?”
“她用公司破产的理由骗你的时候,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酒德麻衣猛地站起来,提着行李就要回去。
“回去其实也没有意义了,你已经被路鸣泽抛弃了……很早之前就被抛弃了。”
酒德麻衣脚步一顿。
坐在钟天赐身边的陈墨瞳往钟天赐这边靠了靠,她打开冰淇淋的盖子,从中挖出了一大块。
“喏。”陈墨瞳忽然将勺子伸到钟天赐面前。
钟天赐往后缩了缩,看着这一大勺冰淇淋,有些哑然失笑:“这么大一块,你要冻死我啊。”
不过钟天赐还是张大了嘴,将这一大口都吃进嘴里。
看到钟天赐接受了自己的投喂,陈墨瞳的眼睛跟着嘴角一起笑了起来。
钟天赐看着身旁的陈墨瞳。
这个小丫头,开心起来会哼着不知名的调调,摇头晃脑的腿也喜欢乱动,好像永远安静不下来似的。
现在的她和未来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小丫头片子,书里不讨人喜欢,怎么小的时候反倒挺可爱的呢。
“你说我被抛弃了?”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问道:“什么意思?”
钟天赐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就是字面意思……你就没有想过,你作为路鸣泽的得力助手,为什么会被派去监视路明非吗?明明路明非已经恢复正常了,不会再寻死觅活了,你这样的得力助手去做长时间枯燥的监视,难道不大材小用吗?”
“很遗憾,我猜测应该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会被他不信任的。我是恶魔,而你成为了我的弟子,所以……”钟天赐耸了耸肩,“如果你还是那个喜欢他的恋爱脑,他当然可以继续信任你利用你,但是你不是决定放下他了吗?”
“他也是恶魔,一个小恶魔,一个能看透人心的小恶魔。你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酒德麻衣站在阳台边,她有些茫然的看向窗外的世界。
变化发生的太快,快到让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她才刚刚选择放下路鸣泽,行走出自己的人生,结果十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她又转头被同事带着一起卖到了新的组织,要给新的老板打工。
“还有一件事。”钟天赐对着酒德麻衣的背影说道,“虽然你是被苏恩曦拐过来的,理论上算是我的人……不过嘛,我这人特别民主,你来去自由,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还是想路鸣泽,那你就离开,我不会拦着你。”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或者只是想要尝试一个新的生活方式……我也欢迎你加入我的人类发展委员会,和我签订契约。”
🔑 加更规则
想了想还是发个免费的单章说一下吧。
我这种小卡拉米就不学大佬,一个盟主加更一章了,学习大佬未免有些不知好歹。
【打赏】一个舵主加更一章,也就是一百块。(抽完成扣完税到手四十三)(其实想定两个舵主的,但是……哎,感觉自己不配啊。)
【打赏】一个盟主就十章(这个只能分五天兑现)。(抽完成扣完税到手四百三)(这个想写加更五章来着,但是想想反正也没人打赏这个,就无所谓了。)
【累积】到盟主粉丝值的加更一章。
日常是四千字,偶尔多写了一点就会多发一点,属于是间歇性加更。
🔑 第95章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酒德麻衣没有沉默很久。
钟天赐说的……确实没办法反驳。
她曾经的任务更多是全国各地到处去跑,比如收集各个文明的古老遗物,或者去杀人,这种监视任务她虽然做过,但是从来没有时间这么长。
或者说,她曾经的监视任务都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的,监视对方要做什么,或者阻止对方做什么事情。
但是这一次监视路明非的任务不同,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很宽泛,宽泛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酒德麻衣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甚至有些迷茫。
不过那时候的她还处在旧有的思想中转不过这个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现在钟天赐一句话点破,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作为一个做事果断的女人,她既然选择了放下路鸣泽,那就自然是说到做到。同样的,既然她不被信任,那么她也只能另谋高就了。
酒德麻衣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接受陈墨瞳投喂的钟天赐。
“我想好了。”
“哦?你没有直接拿行李,看来你是打算留下来了?”
钟天赐张大嘴,任由陈墨瞳塞一大坨冰淇淋到他的嘴里。
“是……不过我有个意见,我们组织的名字能不能改一改,这个名字……不太正经。”
钟天赐平时表现的不急不缓,而且还十分随性,以至于酒德麻衣以为她只要提出不满,钟天赐立刻就会修改。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酒德麻衣话音刚落,钟天赐立刻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不行!”钟天赐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名字跟了我很多年了,决不能修改。”
“为什么?”陈墨瞳在一旁问道。
钟天赐叹了口气,思绪陷入回忆:“那还是我初中的时候,那时候的我本来是打算学文科的,当时的我写了一本关于收容物和基金会的小说,书中的男主角创建的组织名字就叫这个。结果……唉,我就和小胡子一样,他被维也纳拒绝,我被出版社拒绝。”
“所以!这个名字算是我未完成的梦吧,谁来都别想让我改变主意!”
陈墨瞳在一旁幽幽问道:“陈小玉来了也不行?”
钟天赐沉默了。
他的沉默,在陈墨瞳听来震耳欲聋。
酒德麻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换来钟天赐一个白眼。
她忽然觉得,在这样一个组织待着似乎也不错,至少未来的生活肯定很有趣。
就是组织的名字怪了一点……但是只是怪,并不难听。
定下了组织的名字,组织的员工也已经就位,钟天赐站起身拍了拍陈墨瞳的肩膀:“今晚让酒德麻衣住在你的房间,不要打架,我先去休息了。”
钟天赐走的很快,好似有什么事情很着急一样。
陈墨瞳看不透,但是酒德麻衣却能看到,钟天赐体内的黑气一直在躁动,就像一座火山,随时都要喷发出来。
酒德麻衣有些担心,钟天赐会不会突然又疯起来。
陈墨瞳看着钟天赐关上门,转过头看向酒德麻衣:“喂。”
“你是不是很懂男人?”
酒德麻衣一愣,不懂陈墨瞳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难道她是打算让自己帮忙分析一下恋爱问题?
酒德麻衣想了想,然后对陈墨瞳点点头:“算是挺懂的吧……从小到大追我的男人很多,所以或多或少也懂一些。”
“那你懂女人吗?”陈墨瞳说着,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酒德麻衣微微皱眉,疑惑地看向陈墨瞳:“你不如有话直说。”
陈墨瞳挖出大勺冰淇淋,一口狠狠吞下。
“所以,酒德麻衣小姐,你这么果断毫不犹豫的来到芝加哥,是因为你十分信任苏恩曦呢?还是因为任务的目标是钟天赐呢?”
酒德麻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
第二天。
“欢迎欢迎,欢迎我最亲爱的后勤大队长,加入我们HDC人类发展委员。”
钟天赐站在门口,对苏恩曦带头鼓掌。
苏恩曦此时身上穿着米棕色的风衣,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是一个心形的墨镜。
“芝加哥都要烂透了!”苏恩曦一进门就抱怨道,“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老板你就算不为了组织未来的发展考虑,你也要为手下员工的出行安全考虑啊。”
“我打车的时候差点被一个被你感染的疯子开枪打死……那个司机也是真的牛逼,这种情况竟然还出来接单。”
苏恩曦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形象的坐到沙发上,歪着头看向钟天赐:“老板,该说一下待遇了吧,我可是先入职才和你谈的待遇条件,你可不能坑我啊!”
“放心吧,就算不看能力只看颜值,你们的待遇也是最棒的。”
钟天赐给酒德麻衣的待遇相当优渥,约等于陈墨瞳的待遇。
这让陈墨瞳吃醋了好一会,毕竟在陈墨瞳看来,永不抛弃对方和灵魂契约是最珍贵和最特殊的,结果没想到除了永不抛弃对方的约定之外,其余的条件竟然和她一模一样。
不过好在这一次钟天赐没有闹出“北美上空恶魔现身”这种大动静,整个签订的过程都是静悄悄的,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才让陈墨瞳的心情好了一些。
魂契签约成功,酒德麻衣的手腕和苏恩曦的手腕上,各自出现了一个和陈墨瞳相同的记号。
只是一个和被封印的圣主差不多的盘旋之龙的图案,只不过这个图案是一条黑色的龙,而且看起来更邪恶了一些。
这个记号闪烁了一下,便快速消失隐藏在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的血肉与灵魂之中。
“欢迎各位加入到我成立的新组织,想来名字各位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人类发展委员。而我们组织的目标也很简单,让人类世界变得更加和平、文明、进步!”
“地球是我的宫殿,人类是我的子民。我希望我的皇宫是华丽而又先进的,我的子民们是文明而又强大的。”
“诸位,和我一起努力,让这个世界迎接新的时代吧!”
苏恩曦叹息一声,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钟天赐张开双臂一副狂热的样子,忍不住扶额叹息:“又一个中二病晚期的老板……”
陈墨瞳则是一脸兴奋:“我要去找美国总统要月球上那个旗子!”
“好了各位,准备迎接你们的新任务吧。”钟天赐回过身,看向三位顶级美女。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养精蓄锐,或者说带薪度假,任务我会在未来给你们。至于诺诺你,你的任务则是好好上学!天塌下来至少也要有个高中毕业证!别给我这个斯坦福大学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丢脸!我丢不起这个人!”
“那你呢?”陈墨瞳问道。
钟天赐变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根笔。
“嗯,摆烂这么久,我也该去找回自己的力量了,至少也要确定我的力量,都在谁的身上!”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 第96章 夏弥与老唐
此时的布鲁克林穷人区。
老旧的浅灰色沙发上,罗纳德·唐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息着。
他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华人圈子里都称呼他为老唐,平日里他多以打零工或者在猎人网站上接一些关于古墓的探险任务,以此来养家糊口。
电视上,钟天赐随手毁灭一座城市的壮举仍然在重播,只不过现在的新闻主持人却一转昨晚对钟天赐的批评态度,转而和电视机前的众人说,这是“神圣天使”在净化污秽的底特律,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屠杀。
老唐没有相信主持人说的鬼话,他只是在看到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时,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在哪见过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莫名其妙的记忆让老唐感觉一阵眩晕,甚至让他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扭曲颠倒。
“哥哥……”一道稚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段段破碎的画面与声音,从他的灵魂深处,灌入到他现在的记忆中。
“啊!”
老唐抱着头,大声痛苦的尖叫一声。
伴随着这一声尖叫,空气直接被点燃,金黄色的火焰如同遇到了自己君王,围绕在老唐的身边。
也是在这一刻,在他的瞳孔中,一个中间带着龙形图案的八角形印记绽放出红色的光芒。
火焰的温度在此刻从上千度瞬间飙升到了上万度!
然而在下一秒,老唐猛地睁开双眼,在空气中汹涌燃烧的火焰也瞬间神奇的消失。
老唐大口喘着粗气,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康斯坦丁……”老唐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
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浮现。
老唐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不叫老唐,他叫诺顿。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咳咳!QQ的提示音响起。
诺顿……不,应该说是老唐,他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他看向电脑,qq联系人中,一个叫做明明的网友,给他发来消息,邀请他一起打星际争霸。
老唐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迟疑了片刻,然后缓缓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抱歉,最近有事,等我回来再玩吧。】
输入,发送。
老唐靠在椅背上,神情中带着一些悲伤。
“真让人难过,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的。”
如果他是老唐,那么他真的可以和这个叫做明明的网友做朋友。
很遗憾,现在看来,他和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做不成朋友了,他也没办法请对方来美利坚,开着自己的破车带对方兜风了。
老唐……不,现在的他应该是诺顿。
他站了起来,脱掉了身上在汉堡王打工的制服,换上了自己的旧服装,那是一件黑色的风衣。
他想了想老家的位置,那里似乎叫做……夔门!
“真可惜。我要回国,但是我们却不能见面。”
一缕火苗从诺顿的手指点燃。
“再见了,明明。”
火焰升腾,强大的高温在他的手中却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儿,电脑在炙热中瞬间气化,然而一旁的墙壁却完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诺顿穿上风衣,走出家门。
布鲁克林的穷人区少了一个叫做老唐的底层华人。
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位名叫诺顿的龙王。
他向着东方走去。
在他的头顶,云层之上,一双绽放着猩红光芒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诺顿。
钟天赐关闭超距视野,低头在纸上写下【龙符咒-诺顿】。
“还挺厉害的……以后你也来给我打工吧。”
啪嗒,钟天赐合上笔记本,向着地球的另一端飞去。
那是路明非所在的城市。
但是这一次,他不是去找路明非的。
……
地球的另一端。
清晨的阳光洒在地面上,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少女手里拿着冰棒,在路上一蹦一跳,嘴里哼着别人听不懂的歌。
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少女的笑容很美,脸颊还有点婴儿肥,嘴角带着一颗小虎牙,笑起来的样子仿佛是万花盛开的夏天。
“你要走了?”苏晓樯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拦在少女的前路,“不打算和楚子航打一声招呼吗?”
“哎?我们认识吗?”少女眨着大眼睛对苏晓樯露出
苏晓樯将手中的档案举在身前,“我们不认识,但是我们可以认识。”
“钟天赐的死给路明非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为了不让他再次重蹈覆辙,所以我就简单的调查了一下他的新朋友楚子航。”
“然后,我就发现了你。”
苏晓樯一条一条说道:“你叫夏弥,身份上来看你出生在首都,后来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资料上显示你有一个被精神鉴定为弱智的哥哥。这些资料看起来正常,可是实际上漏洞百出。首先十三岁的你完全没有任何监护人,这是第一个漏洞。第二个漏洞就是你哥哥虽然在资料上被鉴定为弱智,但是却没有任何医院有相应的资料。”
“经过种种资料的验证,再加上路明非曾和我分享过龙的一些特性,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人类,你是一只混在人类世界的龙王。”
苏晓樯将资料递给夏弥:“我并非是有意要调查你,我只是不希望路明非和他的新朋友楚子航之间,再次发生和上一次一样的事情。然后在调查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一直存在楚子航身边,却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你。”
夏弥眯起眼睛,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打量着面前的女孩:“所以,小天女是要霸气护夫吗?铲除我这个……曾经的好朋友?”
苏晓樯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平静。
她对夏弥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夏弥。
“他们终究会走上屠龙勇士这条路……尤其是路明非,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条龙。”
“所以我希望,你能藏好你自己的身份,别被他发现。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这会让路明非很难做,因为你是楚子航一直暗恋的女生……但同时也是路明非仇恨的目标。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你会同时成为“好朋友的暗恋对象”以及“应该被杀死的龙”……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不要面对这种抉择。”
🔑 第97章 天降系少……男?(感谢原来只是风的打赏)
夏弥看着苏晓樯递来的这张银行卡,伸手直接夺了过来。
“路明非真是让人羡慕,能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夏弥将银行卡举在头顶,对着阳光仔细看着这张上面印有可爱蛇宝宝图案的卡面,“这张银行卡是买我的身份吗?让我放弃现在的身份,换个其他的名字和脸蛋?”
“不。”苏晓樯摇头,“这只是人类最原始的同情心,你在BJ的那一套破房子我找人看过了,他说那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独居的地方……如果你认为这是你的身份买断费,也可以。”
夏弥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手中的这张银行卡:“聪明人知道很多,他们会选择闭嘴。笨蛋知道很多,会选择大声嚷嚷。很明显你是一个聪明人。”
“苏晓樯,你可比小的时候无法无天的样子好太多了,不止是路明非长大了,你也长大了。”
“作为以前的好闺蜜,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夏弥忽然凑到苏晓樯的耳边,对她说,“现在的路明非,不是以前的路明非。但现在的路明非,正在变回以前的路明非。”
说完,夏弥双手背在身后,带着苏晓樯歪着脑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曾经的好闺蜜,再见啦。”
苏晓樯看着夏弥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最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了四个字。
“再也不见。”
钟天赐飘在半空,目光淡漠的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拿起笔,在纸上莎莎写下一行字。
【牛符咒-夏弥】
除此之外,在本子上还有其他人的名字,比如【龙符咒-诺顿】、【蛇符咒-芬格尔】、【虎符咒-酒德麻衣】。
“没想到这两个丫头片子小时候还是好朋友,看来夏弥不止删除了楚子航一个人的记忆。不过倒也合理,楚子航记忆中活泼开朗的女孩,怎么可能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钟天赐合上笔记本,看向海的另一边。
“该去日本了。”
“作为最重要的女角色,绘梨衣你会代表什么呢?是能够拒绝死亡的狗符咒吗?”
……
日本,东京。
源稚生,日本蛇岐八家最优秀的新生代,同时担任着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
他现在是源家家主,蛇岐八家少主,未来更会是蛇岐八家第七十四代的大家长。
这些荣誉头衔挂在他的头上,让他如同钻石一般的闪耀,身边的女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想和他有一段奇妙的缘分。
但是源稚生对这些女人的态度只有无视。
或者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和更重要的人需要在乎,以至于没有时间去研究和那些女孩发生一些美好而又奇妙的艳遇。
“少主!不好了!小姐又跑出去了!”
乌鸦的嗓门很大,吓得短暂趴在桌子上小憩休息的源稚生猛地睁开双眼。
他伸手捂住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有些无奈的看向乌鸦:“知道了,她跑去哪了。”
乌鸦嘿嘿笑了笑:“嘿嘿,在大厦门口呢。”
源稚生点点头,站起身打算下楼接回绘梨衣。
这个女孩天生就对自由向往,但是偏偏她又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外界的人接触,单纯的她恐怕会被人轻而易举的拐走……
“不好了!”夜叉冲了进来,“家主,不好了!恶魔出现了!”
恶魔!
这两个字出现的一瞬间,源稚生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那站在底特律上空,直接消灭整座城市的身影。
昨天那场发生在大洋另一端的直播,源稚生全程一秒都没有放过……为此他甚至推掉了和绘梨衣的游戏对局,要不然绘梨衣也不会选择今天“离家出走”。
“他出现在哪?乌鸦,立刻将绘梨衣带回来!”
乌鸦刚要转身出门,夜叉就有些尴尬的说道:“小姐就跟在恶魔身边……”
“什么!”
……
源氏重工总部大厦,是丸山建造所建造,去年年底建成落地,十几层的玻璃大厦从外看去好像一个陵光塔,钟天赐飞在半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高大的建筑。
“在日本建这么大的一栋楼,真是冒险啊。”钟天赐行走在大楼内,偶尔看到对着他发呆的路人,他还会很友善的和对方点头微笑。
上杉绘梨衣跟在钟天赐的身后。
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昨天出现在电视上,让哥哥没有陪她打游戏。
不过绘梨衣是一个经常听话,但是偶尔又会不听话的女孩。她知道源稚生在做重要的事情,便没有打扰源稚生继续盯着电视发呆。
她还记得当时源稚生对她的嘱咐。
“绘梨衣,如果未来有一天你遇到了这个人……千万别惹怒他,只要不是过分的事情,他说什么都答应他,等我来。”
绘梨衣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但是很显然,她的理解有一些问题。
当她尝试着偷偷离开家,向外面新世界冒险的时候,她一头撞上了刚刚落地的钟天赐。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疑惑地看着对方。
钟天赐一眼就认出了上杉绘梨衣……这不是钟天赐有多喜欢绘梨衣这个角色,实在是上杉绘梨衣太好辨认了。
红色的长发和巫女服,天然呆的表情和姣好的身材,她只要站在大街上,所有男人注意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她。
钟天赐疑惑,命运为什么会如此垂青自己?自己刚落地日本,身上带着狗符咒光芒的绘梨衣,就直接撞到了他的怀里。
莫不是他是老天爷流落在外的亲孙子?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而绘梨衣的眼中,同样闪烁着疑惑。
不过她想的就很简单。
她只是很好奇,这个让哥哥表现出恐惧和害怕的男人,现实中是什么样子的。
绘梨衣本想跑开,但是她又想起了哥哥对她的嘱咐。
哥哥说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让她听这个男人的话……
绘梨衣想了想,哥哥现在在楼顶,不在自己身边,按照哥哥和她说的,她应该听这个男人的话。
🔑 第98章 绘梨衣的小手怎么软软的
“绘梨衣?”钟天赐试探性的确认道。
上杉绘梨衣点了点头。
“还真是……”钟天赐哑然失笑,对绘梨衣伸出手,“那么,绘梨衣小姐,可以不可以带我参观一下你们的大厦呢?我找你的兄长,源稚生有些事情要聊。”
上杉绘梨衣眨了眨眼,她想起了哥哥的话。
要听这个男人的。
上杉绘梨衣举起自己的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个‘好’字,然后乖巧的把手放到钟天赐的手上。
钟天赐一愣。
他看了看绘梨衣的手,又看了看绘梨衣。
绘梨衣歪着头看向他,似乎是在好奇钟天赐眼中的疑惑是怎么回事。
“还真是……和原著一样呆啊。”钟天赐伸手的动作,更类似于酒店门口服务员的邀请手势,而不是真的要和绘梨衣握手。
如果是正常人根本不会这么傻乎乎的把手伸过来。
但是绘梨衣天然呆的性格……
钟天赐捏了捏绘梨衣的小手,软软凉凉,而且……钟天赐想着,在古文中第一个写下柔弱无骨四个字的文人,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人。
女孩子主动伸手让你牵,如果拒绝,那是天大的罪过。
钟天赐牵着绘梨衣的手,两人一起走进源氏重工大厦。
当钟天赐走进大厦内的一瞬间,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无他,钟天赐这张脸实在是太让人深刻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牵着自家“第一公主”手的男人,就是那个降临北美的恶魔!
经过昨天发生的事情后,现在日本国内已经给钟天赐起名为【人间之魔】。
他的鼎鼎大名比保罗·蒂贝茨和柯蒂斯·李梅这两个名字,更让日本人恐惧。
核弹炸过的广岛还能重新修复,他炸过的底特律那是真成一座湖了。
钟天赐无视了这些看着他震惊到发呆,或者害怕到发抖的普通人。
他牵着绘梨衣的手来到电梯前。
上杉绘梨衣和陈墨瞳一样,都有着一头柔软光滑的暗红色长发。
钟天赐比上杉绘梨衣高很多,他低下头时第一眼便是绘梨衣圆润的额头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绘梨衣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钟天赐,大大的眼睛中带着大大的疑惑。
“你知道你的哥哥在哪个楼层吗?”
绘梨衣想起源稚生说,等他来……那等他来和去找他,好像并不冲突。
这个穿着红白相间巫女服的女孩抬起手,露出白皙温润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按在了电梯的最高层。
钟天赐暗暗点头。真是个坑哥的好妹妹啊!
电梯快速下落,然后缓缓打开。
钟天赐一看来人,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下不用上去现找了,目标自己下来了!
“呦,真巧啊。”
坐电梯下来的人正是源稚生。
而站在电梯中的源稚生在看到钟天赐的一瞬间,整个人也是瞬间僵住。
混血种作为半个龙族的后裔,他们天生对黑气十分敏感。
正常情况下,钟天赐可以收敛自己的黑气,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昨天的小小放纵,让钟天赐体内的黑气正处于紊乱的阶段,这种情况不会影响到他的实力,但是却会让他控制不住黑气外泄。
作为恶魔,他体内的黑气是最精华最浓缩的,稍微外泄一点,便让源稚生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悚!
电梯门正要缓缓关闭。
钟天赐直接伸手,挡住了要关闭的电梯门。
“源稚生,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喝杯茶什么的?我挺喜欢你们日本花里胡哨的茶道。”
他上下打量着浑身散发着代表猴符咒光芒的源稚生,对他和善的笑了笑。
嗯,在源稚生的眼中,他十分的“核”善!
……
钟天赐的突然到来,惊动了整个日本。
上至首相与天皇,下至黑帮的成员,全都在一个小时内知道了恶魔降临的事情。
钟天赐今天是来见蛇岐八家的,而不是那些日本官员,面对他们的拜访邀请,钟天赐直接摆手回绝。
在龙族的世界观中,日本和美国的情况不同,美国显然是独立而又强大的,毕竟EVA都没有权力访问美国的机密资料,只能通过强行攻破的方式获取美国的机密资料。
而日本则完全相反,整个国家被蛇岐八家掌控,所有的议员与历任首相,都是由蛇岐八家直接控制。
所以和日本官员沟通,纯粹是浪费时间。
源稚生带着钟天赐,来到大厦高层面见贵客的专用房间。
这不是最隐秘安全系数最高的会客厅,但这是最奢华最能体现对钟天赐尊重的会客厅。
日本的传统女艺伎前来为钟天赐表演他口中“花里胡哨的茶道”。
然而很明显,这个艺伎的心理素质不怎么样,差点打翻茶杯,弄湿了钟天赐的裤子。
然后这个艺伎便瑟瑟发抖,跪在旁边,恳求钟天赐的原谅。
“下去吧,都是小事。你们的蛇岐八家什么时候能到齐?”
“马上就到。”源稚生说道。
十分钟后,蛇岐八家另外的七位家主,陆陆续续到齐了。
源稚生、上杉绘梨衣、犬山贺、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樱井七海、宫本志雄,以及……橘政宗。
或者说荣格·冯·赫尔佐格,未来的白王。
八人悉数到场。
相较于上杉绘梨衣的平淡,其余七人都对钟天赐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强的警惕。
距离美国本土发生灾难事件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恶魔就亲临日本……而且美国那边的信息还说,眼前的恶魔是一个中国人。这个身份对于日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众人对钟天赐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便一齐坐在位置上,安静的等待钟天赐先开口。
钟天赐盘膝而坐,和众人跪坐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环视了一圈现场的众人,目光落到橘政宗,也就是赫尔佐格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这个老头比他想象中的要更胖一些……很奇怪,设定中他有这么胖吗?
钟天赐收回目光,对众人说道:“既然已经到齐了,我也就不废话了。”
“首先和各位简单说明一下,我呢,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做人类发展委员会,这个组织立于一切国家之上,目的是帮助人类整体文明将浪费的资源,尽最大的可能转移到对外太空的探索,以及对外星开拓中,争取让人类快速进入星际文明,而不是守在地球这一亩三分地上。”
“而我这次来到日本,不是谈合作的,而是提要求的。我不希望未来我听到我或者我的员工,对我说日本阻挠他们的行动。我也希望我们组织提出的计划,日本这方面能全权配合。”
钟天赐说完,双臂环抱,笑着看向众人:“就这样,大家还有异议吗?”
众人沉默。
🔑 第99章 铅云垂压人间
在钟天赐出现之前,恶魔会代指很多的存在。
比如撒旦,比如七十二魔神,再比如一些动漫以及游戏中的角色。
在钟天赐展现自己的力量之后,恶魔这个词成为了他的专属名词,只用来指代钟天赐一个人。
所以,对于恶魔的要求,他们有异议吗?
那当然是有很多异议的。
先不提“任何命令”这个无礼的要求,单说钟天赐傲慢的态度,换成其他人来,早就被扔到大厦楼下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不满,无论是源稚生还是犬山贺,又或者樱井七海。
但是包括赫尔佐格在内,所有人却都很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如果钟天赐晚来二十年,忘记了恶魔降临美国事件的他们,可能会对钟天赐拍桌子叫板。
但是现在距离钟天赐在美国大闹一场,还未超过二十四小时。
所有人,上到蛇岐八家,下到日本民众,所有人都不会,也不敢向钟天赐表达任何意见。
钟天赐等了大概二十几秒,见他们一直沉默,便转头看向赫尔佐格:“冯博士有异议吗?”
赫尔佐格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他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疑惑地看向钟天赐:“钟先生是在叫我吗?”
钟天赐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只是眼中一直带着笑,就那么盯着赫尔佐格,那眼神就好像是一头老虎在看一头幼鹿在挣扎一样。
被一个恶魔这样的盯着,赫尔佐格有些紧张起来。
“咳,钟先生,我叫橘政宗,不是中国的冯姓……不过您如果愿意这么称呼,自然是可以的。”赫尔佐格深吸一口气,“我对钟先生的要求,并无意见。”
钟天赐继续盯着赫尔佐格,看得赫尔佐格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发毛。
“钟先生还有什么事吗?”赫尔佐格表情僵硬的对钟天赐笑了笑。
钟天赐摇摇头,笑着收回自己的视线。
赫尔佐格闭了闭眼。
刚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恐惧甚至让自己有些失态,甚至他能明显感觉到瞳孔在颤抖……这是瞳孔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表现。
钟天赐又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先生,你呢?你有意见吗?”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源稚生的身上。
源稚生叹了口气,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代大家主必然是源稚生,而他又是新生代的表率,他应该是那个带着蛇岐八家一路勇往直前的男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恶魔,能够毁天灭地,是能让混血种和人类同时变成疯子的恶魔。
源稚生的脊背,渐渐弯了下去。
“好的,钟先生……”
钟天赐满意的点点头。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些不满,毕竟按照我的要求来看,各位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给我当狗……不过,各位应该知道,能够一位强大的存在当狗,其实是你们的荣幸。”
“好了,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那么今天的会谈就到此结束吧。”钟天赐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糟糕的座谈,下次记得给我准备一把椅子。”
钟天赐起身,走到上杉绘梨衣身边的时候,对她说:“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钟天赐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来到会客室外的走廊上,钟天赐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不对啊,蛇符咒的指引同时出现在芬格尔和EVA身上,是因为两人一个是人类一个是ai。为什么赫尔佐格和上杉绘梨衣两个都是人,却和蛇符咒一样,都出现了狗符咒的指引?”
钟天赐想着,要不要直接上去给赫尔佐格一刀,看看为什么他的身上也有狗符咒神力的指引。
就在钟天赐想着从哪下刀的时候,源稚生带着上杉绘梨衣走了出来。
“钟先生。”源稚生站在绘梨衣和钟天赐两人的中间,好像一个隔断,将两人隔开。
源稚生并不了解钟天赐的秉性,在他看来钟天赐这个恶魔的命令是不能拒绝的,轻易的拒绝对方有可能会带来上千万人的死亡与灾难。
但是源稚生也不能容忍绘梨衣和恶魔单独相处……
至少他要跟在身旁,这样哪怕钟天赐要对绘梨衣做什么,他也能拦住钟天赐几秒。
他宁可被愤怒的恶魔撕碎,也不愿意让绘梨衣独自面对这个恶魔。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妹妹和别人沟通很困难,所以我……”源稚生想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能说服钟天赐。
然而钟天赐只是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这种话直说就行,不用拐弯抹角的。我叫绘梨衣出来,也不是为了别的事,而是要救她。”
“救她?”源稚生疑惑地看向钟天赐,却发现钟天赐脸上的笑容十分诚恳,他又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上杉绘梨衣。
上杉绘梨衣抓着源稚生的衣角,对源稚生摇摇头。
她拿起自己的小本子,在上面写“我没事”。
源稚生重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看向绘梨衣,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绘梨衣,你可能感觉不到,但是作为恶魔的我却能看到。你受到了外力的影响,而这种影响作用于你的大脑……换句话说,你的脑子被人动过手脚,有人能够通过特殊的手段操控你。”
上杉绘梨衣歪着头,一脸茫然的可爱表情。
钟天赐也不再过多解释,只要马符咒的神力生效,那么绘梨衣自然能够明白。
下一瞬间,钟天赐突然伸出手,直接按在了绘梨衣的头顶上。
几乎是钟天赐伸手的瞬间,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同时反击!
源稚生的言灵是王权,作用是大幅强化周围的重力,让领域之内的敌人瞬间承受几倍乃至几十倍的自身重量。
而上杉绘梨衣的言灵则叫做审判,在她的范围内,所有被她感知的目标,全都会被莫名的力量强行剥夺生命!
两个高危言灵,同时作用在钟天赐的身上。
而钟天赐,只是对绘梨衣笑着点点头:“黑气组成的刀吗?还算锋利,可惜我是黑气大法师,你的刀可伤害不到我。”
“至于你……”钟天赐看向源稚生,“几十倍的自身重量负荷太轻了,如果你能提高到一千倍,或许还能起到一点作用。”
源稚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并非是他不想发起攻击,而是他发现……他完全无法动弹!
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源稚生的每块肌肉,让他哪怕是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孩子们,别害怕。”钟天赐学着天使面对信徒的样子,轻轻抚摸着绘梨衣的头发,“我是在帮助你,你们不用那么恐惧。”
伴随着钟天赐话音落下,一道白光从他的手掌心涌出。
白光如水,倾泻而下,将绘梨衣包裹。
然后下一秒,钟天赐就感觉有些无语。
他使用马符咒的机制,将“会被梆子声控制”当做外力驱逐出去。
高贵的马符咒当然能轻松的做到这件事……不过马符咒的神力,也顺便把鸡符咒的控制当成外力一起给驱逐出去。
“六……”钟天赐砸吧砸吧嘴。
光芒从绘梨衣的身上渐渐褪去,钟天赐也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对源稚生的限制。
几乎是瞬间,源稚生立刻冲到绘梨衣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绘梨衣,你感觉怎么样?”
绘梨衣眨着可爱的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哥哥,又忽然探头探脑的越过源稚生,看向钟天赐。
她在小本子上写道“我感觉没事了”。
钟天赐长舒一口气,同时动用两个符咒的神力,又让他体内的黑气多了一分……不过也无所谓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反正体内的黑气都爆表了,慢慢漏吧。
“我说过我不会害你们的……好了,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该走了。”
钟天赐迈步向电梯走去,路过绘梨衣身旁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按在绘梨衣的脑袋上狠狠的揉了揉。
“真可爱啊,毛茸茸的。”
做完这一切,钟天赐瞬间消失在原地。
源稚生显然松了口气,刚刚那种无法反抗的强大,让源稚生感觉到了来自本能的恐惧。
“绘梨衣,你在看什么呢?”源稚生发现,绘梨衣一直在盯着钟天赐消失的地方。
“哥哥,他还会再来吗?”绘梨衣在本子上写道。
源稚生张了张嘴,忽然感觉绘梨衣好像变了个人似得:“绘梨衣不讨厌他?”
绘梨衣摇了摇头:“不,他是一个好人,我喜欢他。”
看到喜欢这两个字,源稚生差点红温……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绘梨衣说的喜欢,可能和他本能以为的喜欢,不是同一种喜欢。
不过就算不是那种喜欢,源稚生还是打算给绘梨衣打个预防针:“你喜欢他?可是他挺没礼貌的啊,他擅自对你……呃……反正十分没有礼貌。”
绘梨衣低下头,纤细洁白的手指攥着本子,似乎是在犹豫应该用什么词语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又抬起头,再次看向钟天赐消失的地方。
“因为,自由。”
“他让我感觉到了自由。”
“我喜欢这种自由,所以,我也喜欢他。”
纸张一页页翻过,源稚生的心越来越沉。
他奶奶的,这个恶魔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的家偷了。
源稚生无奈的摇摇头,绘梨衣明显是对这个恶魔上了心,可是他却无计可施。
“绝对的力量啊……”
屋内。
赫尔佐格浑身汗毛倒竖,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荣格·冯·赫尔佐格,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钟天赐并不在这,但是他的声音却清楚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脚底一直向上爬,一直爬到他的脊椎,最后一路爬到他的脑海深处。
影子中未知存在对他的窥视……
耳边呢喃不清的低语……
周围越发冰冷的空气……
这种感觉让赫尔佐格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慌张的站起身,警惕的打量着屋子内的一切。
外五家的家主们纷纷疑惑的对视一眼,他们疑惑,橘家大家长橘政宗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忽然疯了一样。
漂浮在日本上空的钟天赐嗤笑一声。
“直接杀了你多无聊啊,赫尔佐格,咱们慢慢玩。”
钟天赐抬头,看向东方的海平面,无垠大海浪起云涌,钟天赐张开双臂,感受着平流层的海风。
“世界!命运!迎接恶魔吧!”
钟天赐中二的放肆大笑。
太平洋沸腾而起,浪击千米之高!大气层万云席卷,铅云垂压人间!
🔑 第100章 叔叔,吃绝户的人血馒头香吗?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到路明非的卧室里,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
卧室内,花哨的床单在太阳的照射下变得温暖,透过窗户能看到楼下的树叶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树叶与树叶之间摩擦发出沙沙的白噪音。
【据纽约时报采访专讯。人类发展委员会副会长陈墨瞳女士向美利坚国会提议,调整阶梯性税收,年收入低于六万美元的个人所得税下调至百分之一,年收入超过两千万美元的个人所得税,从百分之五十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五。】
【美利坚国会针对该项提议,在十二小时内以九十七票赞成,三票弃权的结果通过。美利坚国税局局长戴尔·乔森称,这样的税收能促进社会平等发展,更好的保障自由与民主。】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一旁的电脑时间。
2009年5月10日,星期日,母亲节,晴。
距离美利坚恶魔降临事件,已经过了三年多、快四年的时间。
这四年时间,路明非少有像今天这样的休息时间,大部分时间路明非都是在学习,要么是学习学校教的课,要么是在私下跟苏晓樯请来的武术老师学习武术。
路明非关掉新闻网站,切换到QQ,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女孩头像一直在闪烁。
路明非直接略过了这个女孩头像,而是看向头像是一只熊猫,ID叫做老唐的QQ。
这个家伙已经三年多没上线了,上一次聊天还是在钟天赐搞出大动静后的第二天,他邀请老唐一起打游戏,老唐说有事,结果对方这一忙就忙了三年多,到现在都是杳无音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钟天赐搞出来的那堆疯子给波及了,路明非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还挺可惜的……”路明非有些遗憾,他和这个老唐还挺能聊得来的。
“明非。”婶婶温柔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路明非熟悉的谄媚,“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帮婶婶下楼买点菜。”
“有。”路明非站起身,打开卧室的房门。
婶婶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市侩。
“行,那你去买一只烤鸭,再买一斤广东香肠回来。”婶婶说到这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后好似鼓起勇气一般,对路明非说道,“明非啊,以后别说你弟弟胖了,你弟弟最近减肥饿的脸色蜡黄,再饿下去怕是要饿出毛病。”
路明非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行吧行吧。”
婶婶见状,立刻掏出二百块塞给路明非:“拿着,你这孩子,女朋友有钱也不能总花女朋友的钱,要不然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老路家不养你呢。”
路明非接过钱,一边嗯嗯嗯的敷衍,一边换鞋关门。
走出楼道,路明非深吸一口户外的清新空气。
“春天啦……终于快成年了。”
路明非现在还记得,自从三年前那一次争吵之后,婶婶和叔叔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弯。
其实一开始,婶婶还是老样子,明里暗里贬低他,看他也是一直都是斜眼看,哪怕他成绩慢慢提高,他在婶婶嘴里也听不到一句好话。
路明非不傻,他自然知道这是婶婶嫉妒他母亲的优秀,所以才会将对母亲的讨厌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说到底婶婶也照顾了他三年,路明非当时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直到,有一次婶婶说的兴起,口不择言,顺嘴提了一句乔薇尼和苏晓樯。
“呵,学习好有什么用,到后面不还是要像你那个妈一样当汉奸,一辈子也回不来几次。还有你那个女朋友我看也差不多……”
当时婶婶的话没说完,路明非抬手就是一拳!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主动打人,也是第一次揍自己的亲人!
路明非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里并没有紧张,也没有面对亲人时的负罪感。
甚至路明非能清楚的感觉到,当自己的肌肉与骨骼,撞击到另一个人的血肉与皮肤上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让他身体兴奋的都有些颤抖。
当然,学习武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静心养气,路明非的养气功夫很不错,所以他没有继续给婶婶第二拳。
而是他的第二拳直接给了路鸣泽,那个刚才还在卧室里说要将他赶出家门的小胖子。
路明非这一拳直接打在路鸣泽的肚子上,然后让路鸣泽直接飞到了厨房。
路明非两拳下去,冷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婶婶:“婶婶,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大可以直接拒绝抚养我。楚子航的母亲和苏晓樯的父亲都挺喜欢我的,你不愿意抚养我,大不了我去别人家。但是如果你舍不得那笔钱,又改不掉你的嫉妒心,那就别怪我偶尔会疯一下。”
“十六岁的孩子杀人确实需要坐牢,但是如果只是打架,那就不需要了。如果婶婶你再管不好你那张臭嘴……”
路明非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厨房,抓着路鸣泽的头发,将他像一头死猪一样提到客厅。
“那你最好祈祷,路鸣泽能坚强一些,不然在十八岁离开这个家之前,我每天都会揍他。”
路明非说完,又甩给路鸣泽两个耳光。
当时路明非已经在武术领域深造了一年多,他的两个耳光下去直接就让路鸣泽大脑关机,昏倒过去。
婶婶的泼妇性格自然是不会罢休的,她当场就要扑上来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报仇。
然后,她也吃了路明非两个大耳光,直接大脑关机,像是死猪一样躺在一旁。
等轮到叔叔的时候,路明非收手了。
“叔叔,拿着兄长给他孩子的抚养费,给自己买的宝马好开吗?这吃绝户的人血馒头香吗?”
叔叔嘴唇哆哆嗦嗦,最后还是低下了脑袋。
从那天之后,路明非终于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讲理的世界,只有掌握暴力的人才配讲理。也是在那一天,路明非第一次体会到了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快乐。
时间回到现在。
路明非走到小区门口,忽然被门卫大爷拦住。
“哎!小路!”门卫大爷对路明非喊道,“有你的一封信。”
“信?”路明非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接过门卫大爷递过来的信封。
信封普普通通,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打开信封,看到信的内容后,路明非忽然笑了。
信纸上印着一个半透明的世界树,这棵树半荣半枯,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而在这张信纸上,没有什么絮絮叨叨无用的公文,只有三行字。
【2009年5月13日,丽晶大酒店。】
【卡塞尔学院面试。】
【来。】
这封信没有署名,但是路明非却认识这封信上的字迹……
这四年时间,他看过这字迹千千万万遍,以至于看到最后苏晓樯都吃了醋,大有要把那些该死的字纹在自己身上,让路明非以后只能看她的念头。
这是钟天赐的字迹。
🔑 第101章 陈雯雯,败者食尘
门卫老大爷又掏出一个包裹:“哦对了,还有一个包裹是跟着这封信一起的,你得签收一下。”
路明非立刻签收,接过包裹后直接拆开。
一个纯黑版的N96手机安静的躺在包裹中。
路明非试着开了一下机,发现不仅能正常开机,电池还有一大半。
只是比较可惜的是,联系人的界面中只有一个【古德里安教授】,并没有钟天赐这三个字。
路明非撇了撇嘴,随手将包装揉成一团,来了个超远三分投。
正中目标!
路明非一边向小区外走去,一边给对方拨通电话。
“路明非!”
忽然,一道少女娇羞的声音喊住了他。
路明非抬头一看,随即微微皱眉。
又是班上那个烦人的陈雯雯。
陈雯雯双手背着身后,或许是因为有些无聊,这个文艺少女一下一下踮着脚尖,看到路明非看向她的那一刻,少女眉眼弯下,春天的街边仿佛多了一种颜色。
路明非只是淡淡扫了陈雯雯一眼,轻叹一声,双手插兜问道:“好巧啊陈雯雯同学,你是过来散步?”
“唉?”陈雯雯疑惑地看向路明非,她摇了摇头,长长的马尾上可爱小熊挂饰跟着她摇头的动作一起摇晃,“一点都不巧,我就是来找路明非同学的。”
路明非哦了一声,语气有些疏离:“有事?”
“嗯。”陈雯雯忽然低下头,红晕从颈部慢慢爬升到耳根,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中带着一点躲闪,“那个……十五号你有时间吗?我打算举办一场文学社的聚会,毕竟马上就要高考了,一些出国的同学……”
“没时间。”路明非直接抬手打断了陈雯雯,“那天正好我要陪苏晓樯一起逛街,真是不好意思啊。”
陈雯雯猛地抬起头,看着路明非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抿了抿嘴唇再次低下头:“哦……”
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路明非其实能看出来,陈雯雯对自己有意思,不过他可没心情听少女的那些心事。
小天女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醋意大着呢,上个月的体育课大家一起跑步,为了后面的体测做准备,然后一个女生在他旁边摔倒,路明非当时并没有多想,扶着女孩站了起来。结果周六的时候小天女就拿着这件事,在路明非耳边絮絮叨叨了一整天,听的路明非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路明非果断转身,然后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苏晓樯对上了视线。
“干得不错。”苏晓樯对路明非用口型说道,随即她上前搂住路明非的胳膊,如同胜利赢得交配权的孔雀,对着失败者陈雯雯骄傲的扬起下巴。
“陈雯雯同学,你们文学社的聚会,不用邀请我们家小路吧?他又不是你们文学社的成员。”
我们家?小路?陈雯雯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偷偷咬了咬牙。
虽然路明非和苏晓樯在学校里没什么特殊表现,但是陈雯雯还是通过朋友打听到,路明非和苏晓樯两人在私下的关系很好,经常有朋友能看到路明非在周六周日去苏晓樯家做客。
已经做好了所有情况心理准备的陈雯雯,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是这样的,虽然是文学社的聚会,但是每一个同学都是可以参加的……”
“哦?那你为什么没有邀请我呢?”苏晓樯抢着问道。
陈雯雯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路明非站在一旁,有些无奈的看向湛蓝的天空。
这叫,无语向苍天。
又来了……这两个女人只要一见面,要么是苏晓樯闯祸陈雯雯找理由以学习委员的名义训她,要么是陈雯雯靠近他的时候被苏晓樯发现,直接上去怼她。
反正两个人谁都不让着谁,就好像天生犯冲一样。
路明非抓了抓头,对苏晓樯使了个眼色,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别在这吃飞醋了快点走吧,毕竟都是同学闹得那么僵不好。”
但是骄傲的苏晓樯直接给路明非甩回来一个白眼。
她依旧如同孔雀,微微仰着头看向陈雯雯,嘴角带着淡淡轻蔑的笑意,等待她的一个答案。
陈雯雯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不想让苏晓樯来的,为了这一天她做了很多的准备……
十五号所谓的文学社聚会,实际上是她精心安排为了留住路明非,让他陪自己一起走高考上大学的机会。
她听说很早就听说,路明非要跟苏晓樯一起报国外的学校,这一点她也和路明非求证过,答案是让她难过的确实。
路明非不会走高考,甚至可能会提前离开学校,两个十八岁的少男少女要在异国他乡互相搭伙过日子,陈雯雯还听说美国大学生可以不住宿舍,随意的出去租房子,两人还很有可能同居……
陈雯雯深吸一口气,她不想让苏晓樯参加文学社的聚会,这会给她的高中生活留下遗憾。
她抬起头,鼓起如同骑士面对敌人般的勇气想要拒绝苏晓樯……可是她对上的却是苏晓樯那双充满自信的双眼,苏晓樯的眼神中带着淡淡嘲讽她的笑意,好像是在嘲讽她“你还没参赛的时候我就赢了”,一时竟然让陈雯雯拒绝的话像是口干的时候吃了个馒头,全都噎在喉咙里。
“如、如果苏同学想来,那自然也是欢迎的。”
“好啊。”苏晓樯对陈雯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十五号是吧,那到时候我和我家小路一起去哦,记得给我们发信息。”
陈雯雯干笑两声,匆忙的点了点头,然后略带慌张的转身跑开。
看着陈雯雯离开的背影,路明非有些无语的看向苏晓樯。
别人不懂苏晓樯,但是路明非他肯定懂。别说她那带着坏笑的小想法了,就连苏晓樯用来坏笑的嘴唇他都不知道吻过多少次了。
“你是不是又想着去捣乱?”路明非有些无语,“无不无聊啊,一见面就掐架,你们两个大美女不应该是好朋友好闺蜜吗?”
“切。”苏晓樯翻了个白眼,“谁说美女和美女一定是好朋友的,再说了哪有做朋友盯着朋友男人的。”
路明非无奈的摇摇头,他都不知道因为苏晓樯和陈雯雯见面就掐架的事情无奈多少次了。
陈雯雯这个失败者走了,只留下无奈的路明非和胜利者一般骄傲的苏晓樯。
苏晓樯眼睛多尖,自然早就看到了路明非手里那台N96……和她送给路明非的手机还是同款,只是颜色是黑色的。
“嗯?”苏晓樯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哪来的手机?”
“卡塞尔学院寄来的。”路明非解释道。
他牵着苏晓樯的手,向菜市场走去。
苏晓樯今天穿着Prada的黑色丝绒质感的迷你连衣裙,脚上穿的是菲拉格慕的圆头皮鞋。路明非的鼻尖动了动,他闻到菜市场蔬菜的味道,还有身旁青春洋溢的少女,走到哪里都是带着充满活力的香气。
🔑 第102章 陈墨瞳的抱枕和离职
“哦,只有一个听起来就是老头的教授。哼,暂时相信你没有被别的富婆泡走。”苏晓樯将手机还给路明非,“喏,他打过来了。”
她一边搂着路明非的胳膊,一边有些闷闷不乐,刚刚战胜陈雯雯的快乐,在这个电话面前还没有持续一分钟就消失了。
路明非其实看出了苏晓樯的小情绪,但是这个小情绪他可没办法哄好。
苏晓樯想要跟他一起去卡塞尔上学,奈何卡塞尔学院只收混血种。就算是想要砸钱进去,苏晓樯的家世也比不过秘党的校董会。
而楚子航还在私底下和路明非说,苏晓樯曾偷偷找他打听,卡塞尔学院的女孩子都是什么样的。
作为木头男楚子航,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仅说了卡塞尔学院的美女很多,还说大部分都是顶级美女,而且女孩们的身材也都很不错。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苏晓樯低头能完整看到脚面的身材,直接就让她破了防。
“呃……”路明非犹豫半天,还是小声对闷闷不乐的苏晓樯安慰道,“那个……其实你的身材已经很不错了……”
苏晓樯愣了愣,她又低头看了看,黑色亮面的乐福鞋晃得她有些眼晕。
气鼓鼓的苏晓樯一脚踩在路明非的脚面上:“路明非,你以后要是嫌弃我身材不好,老娘就让你睡沙发!”
路明非哎呦一声,电话那头却传来贱兮兮的笑声。
“呦,这不是苏晓樯吗?你们两个在一起了?”钟天赐贱兮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刚才听到了什么身材?什么沙发?你俩不会……”
“没有!什么都没有!”苏晓樯手忙脚乱的把住路明非的胳膊,对着手机那头的钟天赐大喊,“你这个大骗子!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知道当初……”
路明非连忙一把捂住苏晓樯的嘴,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这不代表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就好像他为了钟天赐哭过很多次这件事,钟天赐肯定知道,但是两个人谁都很识趣的没有提这件事。
电话的另一头,钟天赐对着手机哈哈大笑。
古德里安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刚才他看到路明非给自己打电话,古德里安很兴奋的回拨过去,结果谁知道还没和路明非聊上一句,就听到电话那一头苏晓樯忽然说一些乱七八糟的。
然后钟天赐就瞬移到他的办公室,一把将手机抢走。
“嘶……看来以后办公室也不安全了。”古德里安喃喃自语。
钟天赐没理会古德里安的喃喃自语,他一手拿着瓜子,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和路明非闲聊。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说的,要不是当年EVA拦着,路明非直接就冲到卡塞尔学院,以初中生的身份入学了。
他现在对卡塞尔学院了如指掌,尤其是那三万六美金的奖学金和死后没有抚恤金的操蛋设定。
不过听说今年要开始实行抚恤金制度,每个月会自动从毕业生的工资里扣除一部分工资,如果死了的话这笔钱就会给到父母,如果没有亲人这笔钱则会给到社区教会……
最后这一条是钟天赐要求的,因为在钟天赐眼里,美利坚的慈善机构就是狗屎,作用还比不上社区教会。
他第二世在美利坚刚开始流浪的时候,只有社区教会的人是无条件帮他的。至于那些大教堂……老神父让他帮忙收拾卧室,钟天赐当时没敢去。
钟天赐和路明非简单聊了两句,定下了十三号在丽晶大酒店见面,然后便利落的挂了电话。
“我还以为你会和路明非多聊聊。”古德里安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全校少数知道路明非的人,也知道路明非和钟天赐两人是朋友关系。
“哈?古德里安教授,你不知道男人之间在电话里其实没什么可聊的吗?要聊天那也是面对着面,最好再来点烧烤和啤酒,隔着电话聊天那是有多闲啊。”
钟天赐摆了摆手,却没注意到古德里安上扬的嘴角。
太爽了,实在是太爽了。古德里安太喜欢和钟天赐聊天了,因为钟天赐每次称呼别人,都会省掉“副”或者“助理”这类字眼,这简直就是对古德里安这个助理教授实行降维打击。
古德里安轻咳一声,嘴角带着笑:“会长。出发去中国走的是组织上的私人飞机,时间定在了清晨,不过具体的时间还没定,您看几点出发合适?”
钟天赐看向古德里安:“我随便,看你和叶胜还有酒德亚纪的时间……算了算了,还是改到中午吧。年轻人不都喜欢睡懒觉嘛,多体谅一下年轻人,尊老爱幼都是互相的,正好教授你也能多睡一会。”
古德里安听到这,只感觉热泪盈眶,他就知道加入人类发展委员会是正确的选择。
钟天赐作为会长,如此体恤他们最基层的会员,这是一般组织能有的待遇吗?
钟天赐看古德里安如此感动,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熬夜了,你也去休息吧。”
古德里安立刻对钟天赐说道:“好的,会长。”
钟天赐摆了摆手:“不用这么严肃,叫我钟老师或者老钟,我都无所谓。”
古德里安立刻严肃起来:“不行,会长大人的威严是必须时刻保持的。”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古德里安点了点头。
实际上,钟天赐已经知道是谁这么乱搞的。
“陈墨瞳!”钟天赐低声怒吼,“你踏马都干了什么!”
此时的女生寝室内。
苏茜正拉着陈墨瞳,一起看两人上周一起拍的艺术照。
陈墨瞳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今天白天参加新闻发布会穿的高定西服还没脱下,皮鞋挂在她的脚尖,随着她的脚一起一晃一晃。
“诺诺,这可是你当初一起拉着我拍的照片。”苏茜有些不满陈墨瞳躺尸的行为,“现在照片到了,不能就我一个人看吧。”
陈墨瞳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的看向苏茜:“饶了我吧,你知道要面对上百个记者还是各国政要,讲两个小时的稿子,然后还要面对他们的提问给出解答是多难的事情吗?我都快要累死了。早知道就不答应钟天赐当什么副会长了,谁知道副会长是天天出去开会啊!”
陈墨瞳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将皮鞋踢到地上,她直接翻身,修长的双腿利落的夹住床上的抱枕,然后一边在床上打滚,一边把脸埋在抱枕里大声的“啊啊啊”,仿佛这样能宣泄出她的所有疲惫。
抱枕是长条形的,看长度比陈墨瞳的身高还要长出一截,外面套着画有二次元版钟天赐的枕套。
陈墨瞳恶狗翻滚,将整个抱枕扭成了麻花。
“老娘想离职啦!”
陈墨瞳痛苦的大喊。
🔑 第103章 今天的陈墨瞳是草莓味
十九岁的陈墨瞳,早已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
窈窕的身段、姣好的面容,再配上她那古灵精怪的性格,使她在校园里声名不小。又因她行事不羁、随心所欲,同学们私下里都称她为“小魔女”或“小巫女”。
出众的容貌与鲜明的个性,自然引来了众多追求者。有人倾心于她的外表,有人则为她的性情着迷。而在万千追求者之中,有一位名叫“恺撒·加图索”的男子——校董会中加图索家族的少爷。
“诺诺,恺撒又给我发短信了。”苏茜举着手机,一脸无奈,“他问我你为什么一直不回他消息……说真的,我觉得他挺认真的。就算你不喜欢,也该跟他解释一下你是钟教授童养媳这件事吧?”
陈墨瞳正抱着印有钟天赐模样的抱枕在床上打滚,闻言动作一顿。
“哈?我干嘛要费劲解释?老娘的追求者从卡塞尔排到巴黎,难道还要一个个去解释吗?”
她直接驳回了苏茜的提议,却对她口中“钟天赐的童养媳”这一称呼未作辩驳。
不过当童养媳的快乐时光早就过去啦,自从去年陈墨瞳成年,她就知道钟天赐缔结契约中那一句“吾力所及,汝影必随;吾意所指,汝躯必至。”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给她当成耗材剥削啊!
不仅仅要学仪态学发言,还要担任HDC的对外发言人之一。(人类发展委员会:Human Development Commission)
HDC现在一共有两个对外发言人,一个是苏恩曦,她负责经济方面的内容。另一个就是陈墨瞳,负责除了经济之外的所有内容。
“哎呀,好啦,你有时间在这打滚,难道没时间陪我看看一起拍的照片吗?”苏茜拿着相册坐到陈墨瞳床上,“当初可是你拉着我一起去拍的,你说自己要拍一堆艺术照迷死钟教授,现在拍出来你总不能一眼不看就给他吧?”
苏茜说着打开陈墨瞳的相册。
打开后的第一张照片,便是陈墨瞳只着薄纱,内里真空的照片。照片上轻纱微皱,三个神秘点正好被布料的褶皱遮挡,隐隐约约却能看见一抹桃红,正映了白居易的那句“犹抱琵琶半遮面”。
“诺诺,我敢打赌,你的钟教授看到第一张照片,绝对会忍不住把你扑倒。”苏茜兴奋的幻想着。
如果放在未来,那么苏茜这个行为应该会被评为“嗑CP”,不过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个概念,陈墨瞳只觉得苏茜描绘的场景……好像还不错?
“嗯,确实挺不错的。”
钟天赐的声音突然从两个女孩的头顶响起。
苏茜瞬间像是一只受惊炸了毛的猫一样,捂着胸口跳到一边。
钟天赐耸耸肩:“放心,你的领子很窄,没有走光。”
说完,钟天赐又看向陈墨瞳:“你走光了。”
陈墨瞳趴在床上,哼哼一声,完全没有要遮掩的动作。
童养媳有什么好遮掩的,看,随便看,大眼大眼的看,贴上来看也没关系。
不过这种话陈墨瞳也只能在心底说一说。
“你大半夜跑到我的寝室干什么?”陈墨瞳两腿夹着抱枕,翻了个身。
钟天赐看着抱枕上二次元的自己,轻啧一声:“希望你不要对我……对抱枕的我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别没事就对外宣称什么‘会长大人的威严是必须时刻保持的’,咱们是帮助全人类向上的组织,就算要搞,你至少也搞点企业文化这种资本主义的东西,封建主义的糟粕太落后了。”
苏茜在一旁一边抚着胸口,安抚自己被吓了一下正在狂跳的心脏,一边偷偷观察这两个人的动作和姿势。
苏茜发现,陈墨瞳在面对钟天赐的时候是十分放松且自然的,这种自然不仅仅作用在她的精神上,甚至就连陈墨瞳的姿势都是歪七扭八,任由自己解开了扣子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甚至还有隐约可见的蓓蕾……可以说是完全不注意形象。
而钟天赐同样如此,虽然钟天赐面对所有人都表现的很坦然,但是很明显在陈墨瞳的面前会更放松。
比如他现在就拍了拍陈墨瞳的大腿,让她换个姿势。陈墨瞳也很听话,直接趴在抱枕上,然后让钟天赐直接靠在她的身上。
两人的默契好似这种场景上演过无数次。
钟天赐拿起陈墨瞳的写真集翻看起来。
“嗯,这张不错!”“这张更好!”“嘶……给你拍照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苏茜挑了挑眉。
陈墨瞳听到最后一个问题,轻咳一声,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那当然是……女的啦。”
“放心吧,你的小童养媳很守女德,男人什么的都通通散开。”
钟天赐没说什么,不过苏茜看他的神情,应该是还挺满意。
两人的沟通其实并不多,陈墨瞳趴在抱枕上,一直侧着头看着钟天赐。
而钟天赐则是聚精会神的看着陈墨瞳的写真,时不时还会点评两句。
苏茜觉得有些可惜,她还以为钟天赐看到陈墨瞳的写真,会迫不及待的让她穿上同款,然后当场将陈墨瞳就地正法呢。
写真其实不是很多,前面不过十几张照片而已,真正的重点是后面的照片。
十八岁站在纽约广场的陈墨瞳。十五岁穿着礼裙,坐在摩天轮上的陈墨瞳。十岁露出假笑,装作很快乐的陈墨瞳。
再往后是八岁,五岁,三岁……趴在妈妈怀里的陈墨瞳。
钟天赐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复活你的妈妈?芬格尔你也认识,他现在和女朋友就相处得挺不错,听说今年都打算要孩子了。”
陈墨瞳摇摇头:“不用不用……至少现在不用。你不是说我的愿望是无限的吗?等我想的时候再说。”
钟天赐耸耸肩,继续将相册往后翻。
最后一张是陈墨瞳还是一个婴儿时的照片,照片上的陈墨瞳肉嘟嘟的,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向镜头,她吮着手指,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期待。
“小时候的你还挺可爱。”
“那我现在就不可爱吗?”陈墨瞳有些不高兴。
钟天赐的脑袋枕在陈墨瞳最柔软的地方,女孩的小柔软,这几年他没少拿来当枕头。
他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口道:“现在是性感,当然不能再用可爱形容了。”
听到这句话,陈墨瞳轻咳一声,嘴角再次抑制不住的上扬。
“好了。”钟天赐啪的一声将相册合上,“我明天就要回国了,你早点休息。”
陈墨瞳上扬的嘴角又沉了下来。
“怎么好像还不开心呢?”钟天赐捏了捏陈墨瞳的脸蛋,“想让我留下,也得问问苏茜吧?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寝室。”
陈墨瞳眯起眼,目光渐渐平移,扫向苏茜。
苏茜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好了好了,别不开心了。”钟天赐俯下身,在陈墨瞳的嘴唇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今天的陈墨瞳是草莓味。”钟天赐这么想着。
月光下,陈墨瞳的嘴角重新扬起。她笑起来眉眼弯如月牙,室内的灯光在她眼中碎成星星点点,空调微风拂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白炽灯光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亮。
🔑 第104章 好久不见。
夜幕低垂。
在得克萨斯州,距第二国际商港十三公里外,一栋离休斯敦市中心不到一公里的别墅里,苏恩曦躺在大床上,撒泼打滚的劲头比陈墨瞳还要放肆。
作为一只魔鬼,路鸣泽曾对苏恩曦许诺,她应该上最好的中学,上清华北大,在美国的华尔街呼风唤雨,而且要让全世界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要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恐惧她。
当时的苏恩曦怎么想的?
那是一场无聊的赌局,最后被推上牌桌的筹码是她自己,如果她输了她就跟路鸣泽一起离开,做他的CEO和集团的掌舵人。如果她赢了……小魔鬼就会强抢民女,反正结果差不多。
赌局的最后是苏恩曦主动作弊,她让自己输掉了这场赌局,将自己输给了路鸣泽。
后来路鸣泽向她许诺的大部分事情都实现了,无论是上最好的学校,还是在华尔街呼风唤雨。
她成长为了国际资本的黑暗女王,她可以轻松背下七八十家旗下公司和机构的所有信息,数据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也能狙击一些小国家的货币,甚至还能短暂的操控原油价格,每年能给路鸣泽带来几十乃至上百亿的纯利润。
路鸣泽的回报自然是曾经对她的承诺,那些承诺路鸣泽大部分都做到了,除了最后一条……要让全世界都记住她,要让全世界都害怕她。
最后这一条,路鸣泽没有做到。
苏恩曦不怎么记得这些约定,她也只会偶尔梦到这些,然后在醒来的时候狠狠吐槽自己,明明已经享受了很多,却仍然不知足的想要全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一直持续到那个恶魔降临。
那个叫做钟天赐的恶魔,从天而降,将她从路鸣泽的身边抢走。
他威胁苏恩曦的那一天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就好像多年前牌桌上的小魔鬼一样,只不过这一次那个炼铜老板的位置换成了小魔鬼。
恶魔对她低语,面上带笑。他说,他看见了她的愿望,他来实现她的愿望……
“我就不明白。”苏恩曦抓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这次出差你要带上我?”
看着手心中的一根根头发,苏恩曦叹了口气:“我好累啊老板,你知道吗?明天我还有四个会议,要和欧洲、南美、东亚、南亚那一堆国家财政负责人聊往后二十年的发展规划。我还要负责全球超过三百家企业、四十家国有银行的大方向和资金流动。还要核查国际联盟分给那些非洲和南美小国的人道主义援助,看看他们有没有贪污受贿……老板!我快累死啦!”
“你好像很不开心啊?”钟天赐摸着下巴,一头雾水,“可是我在看到的过去中,你好像对路鸣泽许诺你的事情很在意啊,被全世界人记住不是你的梦想吗?”
“HDC的商业女王、恶魔在人间的资本代言人、股市的绘图者、期货定价人、世界经济学的圣人、穷国的救世主。”钟天赐一个个细数着苏恩曦在外面的名头,“我无条件的支持你,帮你扫清一切计划中的障碍。你说封锁哪个国家,哪个国家第二天就要被整个世界排挤,就连走私犯都不敢触你的霉头。你的梦想,实现得还不够成功吗?”
苏恩曦躺在奢华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却没有一点身处豪华别墅的开心,反而脸色灰败,写满了绝望。
“我的梦想确实成功了……但是实现的太成功了啊老板!”苏恩曦猛地坐起来,直接扑到钟天赐面前,抱住他的大腿,“要不老板你把我上了吧,我给你当金丝雀行不行,我不想实现梦想了。”
苏恩曦脸上写满了绝望:“刚开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就是帮你创建个公司,在股市上赚赚钱什么的……我要是知道你挖我过来是要管理整个地球,我死也不会过来的。”
钟天赐皱了皱眉,伸手捏起苏恩曦的下巴。
苏恩曦脸上的假哭瞬间僵住。
“你的心跳没有加速,我也没有在空气中嗅到多巴胺和荷尔蒙的味道。你并不是真的想被我上,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对工作的抱怨,也是一种乐在其中的表达方式。”钟天赐安慰着苏恩曦,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要是真的很累,那这几天出差的时候就当放假了。什么全球经济全球贸易,全都扔到一边。”
“这个地球少了谁都一样转,要是没了你全世界都要饿死,那HDC这个会长应该让你来做才对。”
他不再多说,笑眯眯地帮她整理因打滚而敞开的睡裙领口——那是La Perla的真丝睡裙,设计性感。
对于钟天赐这种暧昧又有些冒犯的行为,苏恩曦只是撇了撇嘴并未制止。
这个心思多到钟天赐都数不清的女人,不知道在盯着钟天赐的脸在想什么。
“多注意点形象,你现在的地位不比美国总统更差……”
钟天赐话音未落,苏恩曦忽然一把手攥住他的手腕,然后直接主动吻了过来。
钟天赐一愣,他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是却没想明白苏恩曦要做什么,以至于被她偷袭得逞,一时间又满脸茫然的看向苏恩曦。
却见苏恩曦舔了舔嘴唇,然后略有遗憾的摇摇头:“哎,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看来我对老板你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不过你的嘴唇怎么是草莓味的?”
钟天赐动了动鼻子,笑而不语,并未解释自己嘴唇的味道,只对苏恩曦说道:“我带你去出差,自然是有我的安排。实际上这件事只有你来做才可以,麻衣和诺诺都不合适。你好好休息,飞机是中午十二点的,不要迟到。”
说完这些,钟天赐原地消失在别墅内。
苏恩曦看钟天赐消失,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抚着胸口,皱着眉小声嘟囔:“真的没什么感觉唉,长腿这个家伙就知道骗我……不过味道倒是蛮不错的,就是男人的嘴怎么是草莓味的?是我尝错了?”
……
第二天,2009年5月12日,上午,丽晶大酒店。
在这座小城市里最奢华的五星级连锁酒店内,叔叔腆着肚子,一边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堂,一边教育路鸣泽一些人生大道理。
苏晓樯坐在路明非身旁,有些无聊地玩着路明非的手指。
衣冠楚楚的侍者走到路明非身边:“是路明非先生吗?”
路明非对侍者淡定的点点头。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来开房,就是被苏晓樯拉着到这家酒店开房的……那一晚,他哭丧着脸和苏晓樯打了一晚上的扑克。
是真的打扑克!而且只打了扑克!
侍者对路明非说道:“路明非先生,我们的客人钟天赐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已经通知早餐安排在酒店的VIP旋转餐厅,他们让我来通知一下您和您的家人”。”
叔叔看着路明非一脸淡定的表情,心里对九楼还有餐厅的疑惑,默默咽回了肚子里……可不能给自己的侄子丢脸!
路明非打头阵,牵着苏晓樯的手,路鸣泽跟在后面有些羡慕地看着路明非。
明明从前那么普通,任他欺负,可一场雨之后,路明非就像变了个人,稍不听话就对他非打即骂,甚至当着他妈的面放话“见一次打一次”……
而现在这个家伙还谈上了恋爱,还是仕兰中学最有名的小富婆,这让路鸣泽看到后有些破防。
五人来到电梯前,坐上VIP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路明非看着站在门口迎接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好久不见,我的兄弟,这三年过得还好吗?”
钟天赐张开双臂,直接给了路明非一个大大的熊抱。
“变壮了啊,不再像以前一起爬山的那个鸡崽子一样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含笑回应:
“好久不见。”
🔑 第105章 母亲的信
“你们就是路明非的叔叔和婶婶吧,这个小胖墩是路鸣泽?”钟天赐和古德里安领着五人一起来到餐厅,“小天女也长成大……呃……还是小天女。”
苏晓樯一听这话,气的咬牙切齿,上来就要和钟天赐决一死战。
“你这个家伙还好意思说……哎?这是你的女朋友吗?看着好眼熟?”
苏晓樯一脸疑惑地打量着跟在钟天赐身边的苏恩曦。
“我的秘书,你应该经常能在关于经济的新闻中听到她的名字。”钟天赐拍了拍苏恩曦的肩膀,“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就连左膀右臂都不足以描述她的重要性,我宁可失去自己的心脏,也不能失去她。”
钟天赐对其他人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但是苏恩曦经过这几年的时间,还是没适应钟天赐这种……呃……类似于表白的赞美。
每次听到“最”“心脏”“不可缺”这样的字眼,她都会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
众人落座,昂贵的鲑鱼卷和新鲜的柠檬汁依次送上,叔叔和婶婶没有和钟天赐、路明非和苏晓樯三人一起叙旧,而是转头和古德里安教授聊了起来。
“关于路明非的学业你们放心,我们学校在七年前就开始了推广中文的活动,说实话现在全地球人都知道中国未来是世界的中心,也会是世界上最繁荣的国家。”
古德里安对中国不吝赞美之词,然后又给叔叔和婶婶展示了美国教育部的正规大学执照的副本,随后又拿出了一本相册,里面是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运动馆、音乐厅等地方。
这些建筑看起来豪华而又古典,只不过……
叔叔狐疑的指着建筑群中唯一一个中式建筑问道:“这个是什么地方?”
在照片上,一片古欧洲和现代风格结合的古堡和建筑中,一栋一共十二层的中式高塔十分突兀地矗立在那。
“这个啊,这是我们钟天赐教授的专属办公楼,我们卡塞尔学院不止注重学生的文化素养,更注重学生的艺术创造,钟天赐教授是我们学校内的雕塑系教授,这里面是学生们上课的地方,也会充当一下学生作品的展览馆。”
古德里安教授将相册继续向后翻,后面的照片有几张和芝加哥大学比赛的照片,不过更多的还是学生们认真学习雕塑的照片和成品照片。
搞得卡塞尔学院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贵族学校,反而更像是一个艺术大学。
叔叔一肚子疑惑,不过很快他又说服了自己。
搞艺术嘛,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大学,人家老欧洲正条形旗的都学艺术。
“钟天赐……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路鸣泽在一旁小声嘀咕。
叔叔哈哈大笑:“能不耳熟么,这不是那个大魔头的名字吗,哈哈哈……哈……哈……”
叔叔的笑声渐渐变得僵硬,饭桌上的气氛,也在这时变得安静下来。
恶魔?钟天赐?此时此刻,叔叔和婶婶还有小胖墩路鸣泽,三人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了。
钟天赐这四年并非隐藏在暗处,而是各国都在尽力避免提起钟天赐这三个字,就算提起他的名字,那也是在浩如烟海的文字中偶然蹦出一个两个字来。
其实这也不怪各国谨慎,主要是没人知道那些网友的言论,会不会惹来钟天赐的报复,为了限制发言,现在互联网的管控技术那是跨时代的前进,反过来还促进了互联网的进步。
钟天赐对叔叔笑了笑:“是啊,我就是那个屠戮了一千多万美国人的恶魔,幸会幸会。”
叔叔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哈……啊,原来是钟先生啊,幸会幸会……”
原本好好的气氛,此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一个杀了上千万人的恶魔就和他们坐在同一个餐桌,叔叔感觉自己此时没有尿出来,已经算很有勇气了。
路明非喝了口柠檬汁,显然没兴趣帮叔叔解围。
古德里安见状,立刻在一旁转移话题:“咳咳,那个这次我们招收路明非入学,除了成绩之外,还因为路明非的父母是我们学院的名誉校友,而且路明非的父母还给我们的学院的项目捐过款,正因如此我们才选择了路明非。”
这一次,包括苏晓樯在内的五个人全都愣住。
尤其是路明非,除了上一次苏晓樯骗他要上床结果是打扑克之外,他的心跳再没像此刻剧烈跳动过。
这几年路明非的父母,依然会给路明非寄回一些信件,不过估计没人和他的父母说关于钟天赐的事情,所以在信件中路明非的父母,只会念叨一些保重身体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再没有别的消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们现在在哪?”
古德里安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他们现在很忙,在忙一些别的事情。不过我有他们的照片,还有你母亲写给学院的信,你要看看吗?”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伸出手。
一旁,苏恩曦捅了捅钟天赐的胳膊:“你不打算安慰安慰你的好兄弟?”
钟天赐淡淡扫了苏晓樯一眼,摇了摇头:“父母之情是人生的一大关,像咱俩这种没爹没妈的就别替人感同身受了,说不定他还挺喜欢这种听到父母消息的感觉呢。”
苏恩曦送给钟天赐一个白眼,不过这个恶魔说的很对,他们都是没有父母的人,别人就算指着鼻子骂他们,都要少两个目标。
路明非接过照片,仔细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
那张照片应该是父母年轻时候拍的,两人走在夏天的花园中,远处是刚刚古德里安介绍过的图书馆,近处是爬满了藤蔓的墙,蓝色的岩旋花朵朵盛开。一男一女挨着墙边手牵着手散步,男的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阔腿裤,女人则是穿着白色的长裙。
路明非伸手抚摸着照片上两个人的脸,那是他的父母,他勉强还能记住一些细节。
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蔓延,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让他的泪腺有些失控,又让他有些难过。
他很想问问这对狗男女,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孩子?如果还记得,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业,能让两人六年都不回来看一眼自己的孩子?难道就连两三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苏恩曦吃着鲑鱼卷,小口抿着柠檬汁。
钟天赐则是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笑容看向路明非,似乎是想看路明非会不会哭出来。
倒是苏晓樯在一旁瘪着嘴,看起来有些难过,她似乎是和路明非感同身受。
“信呢?”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
古德里安没有念,而是直接将信带了过来,交到了路明非的手里。
【亲爱的昂热校长:
很久没有联系,希望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好……
……不能亲口对他说,只好请您代我转达,说爸爸和妈妈爱他。
您诚挚的乔薇尼】
路明非细细数着,全文抛去标点符号一共179个字,其中只有95个字和他相关。
路明非将信件收回信封,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抱歉,我去一趟卫生间。”
苏晓樯看见,立刻起身跟上。
“喂喂,他看起来马上就要哭了,你还不去?”苏恩曦在一旁兴奋的说道,“恶魔安慰S级,哇,我太想看了。”
钟天赐耸耸肩:“如果他今年十四岁,我一定会上去安慰他,告诉他身边还有兄弟。但是他今年十八岁了,我只会告诉他别哭,像个爷们一样坚强起来。”
“而且……”钟天赐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那不是有个女孩去了吗?说不定两人还会在卫生间里来一场激烈的热吻呢。”
“对于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女孩的吻更能抚慰受伤的心,女孩的吻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难题的最终解药。”
钟天赐笑着看向苏恩曦:“所以下次你要是想亲我,记得提前和我打个招呼,我先提前难过一下,不然你的吻就浪费掉了。”
苏恩曦瞪了钟天赐一眼,拿着叉子恶狠狠的把钟天赐盘子里的鲑鱼卷抢走,然后不给钟天赐后悔的机会,直接大口吞下。
她一边恶狠狠的咀嚼着,一边把刚才钟天赐说的,一起咽进身体里。
她不由得想着,如果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吻是一切问题的解药,那对于女人来说,男人的什么又是女人的解药呢?
总不会是上床吧?
🔑 第106章 苏晓樯也想成为混血种
婶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古德里安教授递来的资料,她又偷偷看了眼钟天赐……这个恶魔正在将自己喝过的柠檬汁递给身旁好看到不像话的女秘书。
她对乔薇尼的嫉妒更多了一些……这个女人虽然七八年没有露面,可是在这种孩子人生转折点上,还是能搞出这么大的手笔,直接将自己的儿子送到美国的贵族学校。
虽然这几年新闻上总是报道,美利坚又有哪个科学家润到了东大,还有一些国外新闻批评他们自己的政府,要求向东大学习,但是在老百姓眼里这些都不够真实,他们总感觉这是上头刻意筛选后展示给他们的。
而基层的人在认知上,还是认为西大是人间天堂。
路明非能进入西方的贵族学校学习,在小老百姓的婶婶眼中,显然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如果能留在美利坚找个工作,甚至取得国籍,那甚至值得给祖宗烧两炷高香,顺便看看是不是祖坟冒了青烟。
叔叔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想着刚才钟天赐和路明非熟悉的样子,不免想起三年前路明非挥拳,镇压他们一家人的那个夜晚。
至于路鸣泽,他则是在想每年三万六千美元的奖学金,能换成多少国内的钱……路明非单靠奖学金,竟然就超过了国内大部分人的收入。
等路明非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变得一片喜气洋洋。
虽然这气氛多少有些装出来的感觉,但是路明非还是感觉这气氛比沉默好得多。
从卫生间回来后,路明非对钟天赐点头:“我同意加入卡塞尔学院。”
钟天赐看着路明非发丝间的水渍,他敢赌刚才路明非一定是在卫生间里哭了,然后还洗了一把脸。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钟天赐笑眯眯的说到,“记得明天走个面试的过场。”
古德里安听到路明非的同意,长舒了一口气,立刻又招呼起侍者再加两道菜,就当是庆贺路明非加入卡塞尔学院。
一旁一直安静的苏晓樯,忽然拉住钟天赐的衣袖,小声对他问道:“钟天赐,我不能去卡塞尔学院吗?”
钟天赐很果断的摇摇头:“我不同意你去,只是不希望你被当做异类……你知道的,混血种们都有名为言灵的超能力,虽然在学院内禁止使用这些能力,但是他们单纯拼体能也可以碾压普通人。我不觉得让你进入卡塞尔学院,然后当四五年的倒数第一,最后毕业还需要我来捞是一件好事。”
“普通人就应该走普通人的路……”
听到钟天赐这话,苏晓樯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她瘪起嘴有些委屈:“可是我不想一直跟在路明非的身后。”
她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路明非和钟天赐都愣住了一下,就连一旁在吃东西的苏恩曦,节奏都慢了下来。
“我也想成为你们口中那些会言灵的混血种,我也想帮助路明非……”苏晓樯咬着嘴唇,撇过头,小声说,“我从小就是个骄傲的人,我也知道我很在意别人的眼光,我知道这是不成熟的表现,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克服这种想法。”
“我让自己从在乎所有人的目光,变成了只在乎路明非的目光……可是我才刚刚改好这个毛病,却发现我好像要跟不上他了。这几天我一直都睡不好,如果路明非上了大学,他这么优秀,是不是会遇到更多更好的女孩子,会不会遇到更能帮助他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
路明非一把抓住苏晓樯的手:“你是担心我会和你分手?”
“我发誓,我这辈子就爱你一个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少年的承诺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切都是随心而起,至于能不能贯彻一生,那就要看缘分两个字了。
钟天赐抱着胳膊,疑惑地看向苏晓樯,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晓樯摇摇头,神色有些低落,“我的意思是,如果到时候你的身边出现了能帮助你更多的女人……那我要是还把你困在我的身边,不让你离开,是不是对你很不公平?”
“我是不是会拖你的后腿。”
路明非愣住了,他张着嘴巴想要驳斥苏晓樯的胡言乱语,可是苏晓樯并不是在说他变心,而是在说她自己的情况。
这要怎么反驳?难道要说未来苏晓樯也会很厉害?可是再厉害的普通人,就能比得上混血种吗?
权来自于力,权如同树上的果实,力则是大树的根基,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而任何一个拥有言灵的混血种,都可以是凡人规则的践踏者。
路明非茫然的看向钟天赐,希望他能帮自己想想办法。
钟天赐轻笑一声,选择直接绕开这个话题:“我们今天是来谈入学的,不是谈其他的事情,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谈吧。”
钟天赐不想好好的一顿晚宴气氛变得很沉闷,然而这在苏晓樯看来,却是钟天赐拒绝了她的要求。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快速的眨了眨眼,将眼泪忍了回去。
路明非叹息一声,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明显,苏晓樯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可以接受自己暂时的弱小,却不能接受没有自己没有晋升的前路。
甚至钟天赐猜测,在苏晓樯心底也并非只是希望帮助路明非,而是她也希望能够走上这样一条充满传奇故事的人生。
不过钟天赐说了,今天只谈入学,不谈其他的事情。
……
聚餐结束,钟天赐和古德里安一起将众人送进专用电梯。
苏晓樯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离开的时候闷闷不乐。
叔叔和婶婶也知道了路明非竟然是混血种……现在混血种已经在全世界公开,甚至官方还出了专业的鉴定机构,在三甲医院就能做。
谁家要是能出一个混血种,立刻就会被内定成为职业军人……当然是比较松散的那种,并不算在正规编队之内。
现在民间对混血种的追捧已经到了新的高度,以至于混血种一时间成为了新的被人追捧的阶级,就和中产一样。
婶婶在离开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老路家祖坟保佑,让我的儿子也是混血种吧。”
看来路明非是混血种的事情,给这个女人打击很大。
古德里安教授对五人挥手告别,有些感慨:“没想到他这么轻松的就同意了。”
钟天赐笑了笑,有些骄傲的说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功劳。”
古德里安立刻点头:“是啊,有会长和副会长在,做什么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
钟天赐脸上骄傲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无奈。
陈墨瞳到底都给底下的会员说了什么啊!好好的先进组织都快变成封建大家族了。
苏恩曦在一旁小声对钟天赐说:“你是帮不到苏晓樯,还是不想帮助她?”
古德里安听到这话,立刻开溜。
他可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灭口……会长的保密意识实在是太差了,古德里安决定,回到美国一定要和副会长反馈一下这件事。
钟天赐看向苏恩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件事了?”
🔑 第107章 夔门神显
苏恩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因为我好像在这个女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过我和她不同,以前的我是有能力的,我当时就算不跟路鸣泽……我是指前老板。就算不跟他走,我也有办法离开那艘船。但是苏晓樯她不一样,她被困在一艘名叫普通人的船中,而她的世界却没有名为混血种的陆地,她想要逃也没有任何方向。”
钟天赐呵呵笑了笑:“看到一个小姑娘就大发善心,苏恩曦,你有点不像你啊。”
苏恩曦甩给钟天赐一个白眼,又有些感慨的说:“是啊,我早就不像我自己了……”
因为我越来越像你了啊……这句话苏恩曦没有说出口。
在苏恩曦的眼中,钟天赐是矛盾的集合体。钟天赐很邪恶,可以为了所谓的斩草除根杀死一整条血脉的所有人,也可以很善良的在美利坚这个资本主义世界提出流浪汉再就业制度。
他很坏,又很好。
他可以杀死无数的人类面不改色,也可以为了无数贫苦的人去对权贵施压。
苏恩曦实在想不通,钟天赐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虽然苏恩曦也正在慢慢变的和钟天赐一样。
“哎……”钟天赐抓了抓头发,“你知道为什么情侣不适合一起执行各种任务吗?因为双方都是独立的人,总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在其他外人那里意见不合是道路不同,但是在情侣之间意见不和很容易上升到背叛。”
“同时情侣之间也会因为一方有难,导致另一方违反规定,从而害了所有人。所以其实混血种最棒的选择,从来不是选择另一个混血种,而是应该选择一个能够被自己控制的普通人。”
苏恩曦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一点不满:“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爱情,反而像是合伙开公司。”
“对。”钟天赐笑了笑,“华夏传统的爱情观就是这样,两个人的结合就和两个公司合并一样,爱情反而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环。”
“不过……”钟天赐随手捏出来一团黑气,然后装到一个玻璃瓶中,“新时代了,我这个抱着老旧思想的老古董,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还适不适合,所以这个选择权还是交给你吧。”
钟天赐将这个玻璃瓶放到苏恩曦的手中:“这个黑气有一半的概率让苏晓樯成为皇级混血种,另外有一半的概率让她成为死侍。”
苏恩曦看着手中的玻璃瓶,又看了看钟天赐。
“你竟然真的有办法……等等,我怎么感觉,就算苏晓樯变成了死侍,你也能把她救回来?”苏恩曦分析着,“我记得你说过,你拥有一种能驱逐一切负面外力的神力。而混血种生来自带的龙血无法驱逐,但是这个你后天捏造的……你应该有办法解决吧。”
钟天赐耸耸肩:“你猜我救不救。”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个选择还是你自己来吧……顺便说一下,明天我没时间去走过场,面试的事情你替我出席吧。”
钟天赐说完,直接消失在原地。
苏恩曦愣了愣,然后她生气的对着空气大声抱怨。
“啊!钟天赐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我这次来出差就是度假的吗?为什么还要替你干活啊!”
“混蛋渣男!你还老娘初吻!”
躲在员工休息室内的古德里安,打了个寒颤。
……
夔门。
又称瞿塘关,地处瞿塘峡西口,是古代东入蜀道的重要关隘。
此地自秦汉便是入蜀的兵家必争之地。两岸高山与凌江夹峙,天高山险中孕育着波涛汹涌,河水呼啸之声令人心悸,自古就有“夔门天下雄”的称号。
而在夔门的西侧五百米处,一座悬浮在河面上的孤岛矗立在那。
那正是历史上著名的白帝城。无论是刘备逝世还是更早的白龙传说,其遗址都在这个孤岛上。
离开丽晶大酒店之后,钟天赐便来到了夔门这里。
这里埋着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青铜城,原著中卡塞尔学院的夔门计划便是在此处拿走诺顿的骨殖瓶,从而引发出了后续康斯坦丁的死和诺顿的觉醒。
钟天赐是看着诺顿离开布鲁克林的,不过他当时想着自己反正知道青铜城的位置,便没有继续跟上。
结果不出意外的,就出现了意外。
他来到了这里,结果却发现自己找不到青铜城的位置。
“不可能啊……”钟天赐悬浮在空中,眯着眼打量着周围的黑气。
水流则活,死水是一团黑气,活水则是正气与黑气的混合体,如果诺顿的青铜城就在这里,那不可能一点多余异常的黑气都没有。
没有黑气保持,诺顿冶炼的“活青铜”不可能保持炼金活性。
“四百里的水域我都找了一遍,绝不可能没有。”
钟天赐的眼神中,透露出危险的锋芒。
叮铃铃。
钟天赐兜里的电话响起。
“喂……嗯……好,谢谢你们,麻烦了。”
钟天赐快速挂断了电话。
刚才的电话是官方打来的,是通知钟天赐,周围河上包括河边的居民全都迁走,钟天赐可以自由行动了。
既然已经无后顾之忧,钟天赐可不会再收着自己的力量了。
“藏在河底?我不信把河水抽干,你还能躲!”
原著中,叶胜和酒德亚纪虽然很轻易的就进入了青铜城,但那是因为当时的青铜城没有主人,所以虽然青铜城在尼伯龙根之中,却可以随意进出。
钟天赐显然来晚了,诺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王国,并且将自己的王国隐藏起来。
要想进去,要么像是雨夜中的高架桥一样,找到明显的边界然后通过固定的频率混进去,要么……
直接切开这个世界!
“给我起!”
夜幕之下,一只高贵的公鸡向天长鸣。
长江河水与草堂河缓缓隆起一个鼓包,然后便是地动山摇的轰鸣声。
风高浪急,神力以钟天赐为中心,上千亿吨的河水如同一座大桥被神力硬生生从地面拔起。
奔腾的长江第一次悬挂于人类的头顶。
两岸陆地上,无数军人和科学家抬起头,他们透过这奔腾的长江看向了天空中扭曲律动的月亮。
无数台高清摄像机,高速摄影机,包括实时转播的电视台都在记录着这一刻的画面。
最开始的观众只有国内的人,随后经过短暂的静默,全世界所有发达国家都停下一切节目,甚至纽约的时代广场都暂时取消了一切广告,硕大的银幕直接当做巨大的放映屏,将钟天赐伟岸的身影展示向全世界。
在全世界无数人的目光下,在天空中银白的月光下,无数人都看到了一座正在奔腾翻涌的长江高高拱起,化作一条横跨两市四镇的银白大桥。
“报告,这是歼15航拍的画面。”
一名士兵将一张照片和一个标注了地图的文件,送到首长和科学家面前。
科学家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地图上的标注。
“最长十一公里,最宽两公里。”科学家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神迹,人类永远也做不到的神迹。”
银白色的河桥倒映着月光,在夜晚下熠熠生辉,奔腾的河水违反着物理的铁律。
上流的长江违反重力,向着天空奔涌。
下流的长江违反动能,无息的安静落地。
惊涛与骇浪全部悬挂于人类的头顶,河中的鱼儿畅游在空天之上。
钟天赐一手托起长江,一手背在身后,他低头寻找着诺顿的王城。
如同神明降世,垂首俯瞰众生。
(大概是这样。注:虚拟信息,仅供参考)
🔑 第108章 “再等一等,康斯坦丁,你还要再等一等。”
钟天赐垂目向下看去。
赤裸的河床凹凸不平,百米的水深下并没有任何青铜城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钟天赐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简单的将这一段长江水流搬运至空中,就能找到诺顿的青铜王城。
他真正要做的也不是简单的搬走河水,而是解剖!
解剖白帝城下的万米地层。
就算诺顿藏得再深,还能藏到万米之下不成?
钟天赐要创造一块空置域,使青铜城失去河水与土地的影响,除非诺顿的青铜城不发出一丁点动静,否则别想逃出他钟天赐的眼睛。
钟天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鸡符咒的神力再次降临这片大地!
古老的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岩石与泥土缓缓震颤,地层的撕裂带动周围的环境发出阵阵轰鸣!
河道两岸,无数人左摇右晃,他们脚下的土地剧烈颤抖。
在人们震惊的目光中,这沉寂在河底万年的河床,在钟天赐的神力下仿佛是一块糟糕的千层饼,可以被轻松的剥离分开。
一层地层以一米厚度为限,地层与地层之间又间隔一米,钟天赐以极其精准而又极具美感的表现方式,将这些地层抬至天空。
人类世界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就出现了一座由神力创造出的,高达两万米的通天神塔!站在地面的人类仰起头,注视着神明的伟力,却发现只凭借目视根本就看不到通天神塔的尽头。
在他们的脚下,地层断裂的声音好似一条巨龙的咆哮。
……
“够了,参孙。你有些太吵了。”
王,端坐在青铜的王座之上。
代表暴怒的青铜与火之王,同时也是智慧的代表。
因为火焰不仅仅代表了狂暴与炙热,同时也是智慧的代表。
宽大的青铜王座上,是一个橙红色的半透明卵,这枚卵的下方是一个仿佛树桩的承托,这古怪的树桩伴随着某种特殊的节奏,正在有韵律的蠕动,就仿佛是在呼吸一样。
树桩的根部向下延伸,无数赤红色的树根……或者说正在蠕动的触手遍布整个青铜大殿。
青铜王城的正中心是青铜大殿,而这座大殿的正中心便是青铜王座。
这古怪的布局在此刻终于有了意义,无数蠕动的触手遍布整个大殿,无论是正趴在王座下休息的参孙,还是从大殿正门一直延伸到王座前方的死侍,他们的身上全都布满了触手。
这是诺顿的复生仪式,他的眷族将成为他重临天下的养料。
名为参孙的巨龙缓缓低下自己的头颅,金黄色的双眼中却透露出担心的神色。
“参孙,不用担心。他们找不到这里。”
伴随着诺顿的话音落下,整座青铜王城忽然发生了一些看不见的变化。
青铜王城如同军纪严明的士兵,在诺顿的命令下,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全部都在这一时刻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座由青铜铸造,施加以最巅峰炼金术的青铜王城,每一块个体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这是一座活着的王城!
“这是我最骄傲的炼金,一座活着的青铜之城。”
诺顿话音落下,半透明的卵中,诺顿的龙躯缓缓睁开双眼。
灿金色的龙眸瞬间点亮了这座无灯的王城。
为何诺顿的青铜王城没有照明,因为他诺顿便是这座王城唯一的太阳!
“哥哥……”一道稚嫩的声音,在王座之侧响起。
在青铜的王座旁,还有一个存在。那是一只类似于茧的罐子,那个东西叫做骨殖瓶,似金非金,曾是诺顿与弟弟休眠的藏所。它也是诺顿的无数造物中最骄傲的之一。
同样的,在骨殖瓶上同样布满了赤红色的触手,甚至一些触手已经刺破了骨殖瓶的外壳,钻入其中,正在有节奏的向外蠕动,好似在传输着某种养分。
“再等一等,康斯坦丁,你还要再等一等。”诺顿的声音威严,却带着悲伤,“弟弟,我本不想吃掉你……现在的人类社会很有趣,我很想带你去看看。”
“可是我要吃掉你,吃掉你然后再面对那个怪物。”
骨殖瓶内,康斯坦丁的声音并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点欣喜,仿佛被诺顿吞噬就是他的使命。
“能和哥哥永远的在一起,是我最高兴的事。不过哥哥,你说的那个怪物,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诺顿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弟弟描述那让人心悸的力量。
当他觉醒之后,诺顿在第一时间就选择逃离美利坚,回到国内,回到他的王城躲起来……
没错,他是逃回来的。
甚至在他逃回来的这一路上,他曾有过几个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那个恶魔注视着。
诺顿每次感觉到注视,就会立刻躲起来,然后紧张的观察周围。
很可惜,每次诺顿什么都没看见。
那种带着贪婪与饥饿的目光,让诺顿感觉到基因最深层的恐惧,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行走在幽深的森林中,有一道脚步声如影随形跟在他的身后,然而当那个普通人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个恶魔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那是来自于天外的怪物!
诺顿曾活了无数个纪元,无论是在父亲黑色皇帝的口中,还是在他上万年的认知中,都不存在这样一个强大的生物。
所以诺顿有理由相信,那个恶魔大概率是外星来的,那不是地球本土存在的生物……地球也不允许拥有如此超然的存在诞生。
诺顿深吸一口气,对康斯坦丁说:“那是一个很强的怪物,强大到就算吃下你,我也很可能无法战胜他……他太强大了,言灵·烛龙也难以像他那样轻易的抹除一座城市。”
“但是我们终究要面对他,这个世界太小了,只允许存在一个王,要么是我们,要么是他。”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然后带着些许疑惑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不成为他的仆从呢?就像成为父亲的仆从一样,我们也追随他,这样哥哥就能活下来了。”
“哥哥,你说过,死亡是很恐怖的东西。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好像是被关进漆黑的小匣子里,永远只能待在那里。”
“死亡那么恐怖,我不希望哥哥死去,我更希望哥哥活下来。”
🔑 第109章 “带着愤怒,吞噬整个世界。”
诺顿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个恶魔知道多少……如果这个恶魔什么都知道,那么带着英勇与愤怒的战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人会选择接受叛徒,估计恶魔也是一样。
他们和人类一起,选择背叛了代表绝望的黑色皇帝,从虚假的胜利到来那一刻,诺顿能选择的只剩下孤独的面对世界,或者死亡。
就在这时,青铜城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落下,让整个青铜王城都在颤抖,最极致炼金术所创造的活青铜互相挤压摩擦,发出如同婴儿一般痛苦的哀嚎与哭泣。
“好厉害的力量。”康斯坦丁在骨殖瓶中说道,“我听到了孩子们在哭。他是第一个能让青铜城哭泣的存在……哥哥,他果然很厉害。”
诺顿没有再回答弟弟的话,而是缓缓闭上了自己黄金色的瞳孔。
青铜王城,重归黑暗。
只要活金属们不再呼吸,在他极致的炼金术下,诺顿有自信不被钟天赐找到。
只是……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尼伯龙根之中。
终有一天,诺顿要破茧而出,要杀回现实世界,面对那个带给他比父亲还要强大压迫感的恶魔。
“希望,我们能一起活下去,弟弟。”
“会的哥哥。只要吃下我,你就可以带着愤怒,吞噬整个世界。”
……
青铜城外,白帝城之上。
钟天赐有些破防。
“草!”
这还是钟天赐第一次在龙族的世界吃瘪……还不是打不过被人羞辱的吃瘪,而是对手躲起来,根本不给他动手机会的憋屈。
“诺顿!”钟天赐对着地底万米深渊怒吼。
那是他创造出的深渊,是人类对地壳深度最极限的探索深度。
只不过,人类探索地壳深度只能打出一个孔,而他却是直接挖出来一个长十一公里,宽两公里的Y字形深渊。
钟天赐胸膛起伏着,对着深渊继续怒吼:“敢不敢出来单挑!”
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却无人应答钟天赐下的战书。
千亿吨的大地悬浮在空中,这些精准地质切片让无数地质学家和物理学家陷入疯狂。
一名应邀前来参观的地质学家和一名士兵纠缠在一起。
士兵抱住地质学家的腰,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上直升飞机。
所有人都听到了钟天赐愤怒的大吼大叫,现在可不是过去和他谈科学研究的好时候。
一些物理学家和天体学家则不要命的打算跑到悬崖边,他们想要观察地壳深度的环境,然后同样被周围负责保护他们的士兵拦住。
全世界和土地与星球有关的科学家都陷入疯狂,一些电视机前的科学家甚至恨不得直接钻到电视中,直接通过网络与信号直接跑到现场。
所有人都在兴奋,唯有钟天赐的表情阴沉似水。
通过气魔法观察的方法,钟天赐用了。
高频率震动魂入尼伯龙根的方法,钟天赐也用了。
利用百分之一的光速想要强闯入尼伯龙根之中,钟天赐也用了!
三种办法寻找,钟天赐却愣是没有找到青铜王城尼伯龙根的位置!
“牛逼啊。”钟天赐气极反笑,嘴里喃喃自语,“是我小看这个世界了,起码做缩头乌龟你们是合格的。”
“奥丁是这样,诺顿也是这样……你们都躲在暗中不出来是吧?”
钟天赐眯起眼,看向北方。
既然自己没有能力找到,那就去找盟友,找场外援助!
原著中,尼伯龙根又称死者之国,其掌握所有尼伯龙根大门钥匙的龙王,便是代表死亡的死神海拉。
也就是还没有互相吞噬的,芬里厄和夏弥这对兄妹。
钟天赐脸上的狰狞缓缓褪去,属于曾经身为物理教授的探究精神又占据上风。
钟天赐嘴角微微上扬:“有趣啊,比牢蛇还能藏。等我找到你,一定要弄清楚你是怎么藏起来的。”
“诺顿。你的力量,我预定了!”
钟天赐将地层一个个恢复原状,又用自己的神力,让河水正常归位。
一切都如同最开始的样子,仿佛刚刚的神迹只是一场幻觉。
现场的科学家和电视机前的各国学者,纷纷露出遗憾的表情,有些人甚至瘫软的倒在沙发上,眼神中带着痛苦和悲伤。仿佛没有亲自走下深渊,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钟天赐没有理会这些难过的科学家,他一个闪身,直接从原地消失。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打开尼伯龙根的大门,不如让夏弥来帮忙。
……
首都,一处老旧的小区外。
钟天赐站在小区门口,回忆着记忆中夏弥的地址,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空气中的黑气浓度。
确定了,夏弥就住在这个小区。
“苏晓樯给夏弥的钱呢?”钟天赐记得,四年前夏弥离开路明非和楚子航城市,前往首都之前,苏晓樯给了夏弥一张银行卡来着。
按照苏晓樯的家境,卡里最少也有几万块吧,夏弥有了这几万块的帮助,不应该住的好一点吗?
钟天赐走进小区。
和原著不同,钟天赐刚走到小区的门口,就看到了小区外墙上贴着拆迁的标志。
“啧,夏弥也要成小富婆了。”
这几年世界贸易蒸蒸日上,坐拥世界工厂称号的东方大国,自然是大赚特赚。
有钱了,自然就要启动土地内需,拉动国内的高速发展,夏弥这个小区要拆迁,倒不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事情。
钟天赐走进小区中,路过小区门口的梧桐树。
这棵树在原著中也有描写,钟天赐停了停脚步,抬起头看向这棵树。
此时在正常人的视角下,不过是一个男人面带感慨,在路灯下看着梧桐树的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可是如果有人开启了气魔法的视角,看到的将会是另一个场景。
站在梧桐树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浑身正在向外涌出黑气的恶魔。
这个恶魔双目绽放着红光,带着黑色鳞片的恐怖身影一隐一现,恐怖的形象仿佛随时都要从虚影具象化到现实。
与此同时,伴随着这只恶魔的到来,无穷的黑气聚集在这座小区的上空,最终在现实中形成了一块厚重的乌云,遮盖在这个老旧的小区上,仿佛是世界末日到来前的场景正在上演。
可怜的梧桐树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恐惧的颤抖,带动着树叶摩擦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
“呵,怕什么。”钟天赐伸手拍了拍这棵树,“我只是来串门的,不是来杀人的。”
钟天赐转过身,继续向小区内走去。
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渐渐消失,蹲在树梢上的乌鸦发出“哇哇”的惨叫声,提醒着住在小区内那个善良又可爱的小姑娘快跑。
有坏家伙来了!
🔑 第110章 “完蛋,又要经济危机了!”
按照原著的剧情,夏弥是住在这处老旧小区的三十一号楼。
说实话,钟天赐真没见过哪个小区有三十一号楼这么大的数字。
他第一世生活在东北的农村,第二世在旧金山生活,第三世现在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芝加哥和休斯顿待着。这三世生活他都没见过有楼号排到31的小区。
就……很难绷。
站在三十一号楼门口,钟天赐打量着格外老旧的红砖外墙,又抬头看了看水泥灰的阳台,还有那些用绿色油漆刷的木框窗户,钟天赐一时间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穿越时间了。
“地方倒是没问题。”钟天赐摸着下巴,他能感觉到这栋楼里有一处非常强大的黑气之源……当然,这个强大只是相较于这个世界平均水平,而不是真的很强大。
钟天赐走进楼道内。
这栋楼的采光一看就很差,每一层步梯拐弯的位置都有一个脏的发灰的玻璃窗,这玻璃窗脏得甚至看不到外面的星星。
楼道内两侧的墙壁上,则贴满了“疏通下水”、“开锁上门”、“代开发票”这一类的小广告,很符合钟天赐对老旧小区的刻板印象。
夏弥的家是在二楼,蓝色的门牌上写着15单元201室,钉在绿色的旧木门上。
又是一个让钟天赐觉得很难绷的数字。
这扇门的门把手被摸得锃光瓦亮,看起来又新又旧,门上的小广告贴了一层又一层,锁眼虽有窟窿却仍在使用,证明这里还有人住。
这就是原著中夏弥住的房子。
眼前的场景,和钟天赐在书中看到的内容几乎分毫不差。
咔哒。
钟天赐直接用念力打开了门锁。
“呃……龙王的欢迎方式,这么抽象的吗?”
钟天赐一脸懵逼的看向夏弥。
房间内那盏暖黄色的老旧灯泡显然有些乏力,正对着门的巨大落地窗,好像一块黑色的幕布。
而夏弥此时正蹲在窗沿上,背对着钟天赐。
……
十分钟之前。
夏弥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双手微微颤抖。
她将钱包倒了过来,几枚零钱从钱包中滚了出来。
“完蛋,又要经济危机了!”永远开心活泼的夏弥,此时此刻也在金钱面前表现出了无能为力的样子。
夏弥低下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她的大床上。
屋子里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夏弥又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嗡里嗡气的:“哥哥怎么这么能吃啊……又要回尼伯龙根里炼黄金了。”
夏弥一直处于一种,缺钱又不缺钱的状态。
说她缺钱吧……夏弥的初中是在仕兰中学上的,这是著名的贵族中学,学费贵的一批。现在她上的又是在首都的北大预科班,一年学费八万八,就这还没算学杂费。
但是说她不缺钱,她又一时间真掏不出几个钢镚。
虽然她在尼伯龙根之中,存了很多黄金,但是黄金又不能直接拿出来消费,每次要用都只能小批量的找不同金店去卖。
至于一次出手几十公斤的黄金……
夏弥还不想被秘党或者政府注意到,她还想着偷偷藏在人类群体中,然后模仿和学习人类呢。
不像是钟天赐,四年前他先后在英格兰上空和美利坚整了个大活,刚才电视上报道他又在白帝城整了个大活,就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整活的,隔一段时间就要站出来人前显圣。
夏弥听着电视上对钟天赐的报道,有些气急败坏地将电视直接关掉,恶狠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可恶啊,早知道”
“呼……预科班又要准备学费和学杂费,哥哥最近还喜欢上了吃薯片,第三季度的房租也要交了……要命啊!”
夏弥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要不这次多拿出来一些黄金,直接把这一套房子买下来吧!”
现在首都的房价虽然不贵,但是这种小配电室改造的屋子也要一万多一平,这一套房子买下来怎么也要二十多万。
“嗯……现在黄金两百多一克,没有来源证明要打八折,二十多万除以一百六……靠,居然需要三斤多的黄金!”
夏弥抓着头发无能狂怒:“这房子是金子盖得吗!这么贵!可恶的芬里厄,再也不给你买薯片了!”
“这么喜欢吃薯片,为什么不改名叫薯片啊!”
丽晶大酒店内的某个女人打了个喷嚏。
哇!哇!小区门口的乌鸦传来叫声。
夏弥一个激灵,立刻爬到落地窗前向楼下看去。
“卧槽!他怎么来了!”
虽然只看到一个人影闪过,但是夏弥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来的人正是电视上新闻中的钟天赐。
“不好不好!快溜快溜!”
夏弥打开窗户,灵巧的身姿直接跳到窗沿。
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开了。
……
时间回到现在。
钟天赐面色古怪的看着蹲在窗沿上,正打算往外跳的夏弥。
“我记得你的邻居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你要是现在跳的话,我不介意帮老奶奶的家搞一下‘装修’。”
夏弥的身子顿住了。
不过她作为嘴硬与心软之王,夏弥还是嘴硬的说道:“呵,我可是龙王,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人类?”
钟天赐耸耸肩:“你是不是龙王我不在意,不过我是恶魔这一件事倒是人尽皆知,我记得那个老奶奶好像还挺照顾你的……你觉得能屠戮千万无辜人的恶魔,会对一个老奶奶心慈手软吗?”
夏弥的表情瞬间僵住。她有没有人性,钟天赐并不了解。但是夏弥可很了解钟天赐有没有人性。
这就是个大魔头!什么祸不及家人,灾不及无辜。在他这里全都是放屁。
夏弥叹了口气,然后无奈乖乖的从窗沿上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回到床上。
“好吧,不得不承认你这个可恶的恶魔,真的威胁到我了。”
钟天赐不请自入,走进夏弥的小房间,顺手关上了门,反手还加了一道锁。
“啊,很抱歉打扰你现在安稳平静而又贫穷的生活。”钟天赐笑着说道,“不过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夏弥将床上散落的零钱抓到手里,她以鸭子坐的姿势跪坐在床上,看向站在门口倚靠在柜子边的钟天赐,撇了撇嘴。
“哈哈。”夏弥面无表情的干笑两声,“强闯少女的家门,说是来请帮忙的,不会是让我帮你生孩子的吧?”
🔑 第111章 “夏弥,现在该轮到我了!”
钟天赐听到这话,古怪地挑了挑眉。
“呃……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可以生两个玩玩。不过我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
钟天赐走到夏弥床边,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我正打算找诺顿谈谈,顺便要回一点属于我的东西,不过这个家伙藏在尼伯龙根之中,藏得太深了,我必须找个能打开尼伯龙根的人来帮我。”
钟天赐说着,一拍夏弥的肩膀:“少女,我记得你能够打开所有的尼伯龙根的大门,我没有记错吧?”
夏弥翻了个白眼。
钟天赐这行为可完全不像是来找人帮忙的,反而更像是来威胁她的。
虽然暂时钟天赐还没放什么狠话,比如杀你全家之类的,但是夏弥可不认为钟天赐没说就不会这么做。
他在美利坚整大活的时候,也没见他提前通知撤离啊。
夏弥转头看向窗外,神色陷入回忆中:“诺顿啊……那个家伙的脾气暴躁的很,他是第一个出生的长子,完美继承了父亲的性格与炼金术。”
“你找不到他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他炼金术制造的那些活着的金属,是真正活着可以呼吸的那种哦。好几千年前,他曾经的青铜之城就是用这种金属打造,整座城市可以通过呼吸来汲取生命的能量,以此维持自己的生命。如果青铜王城全力隐藏自己,恐怕除了父亲之外,没人能找到。”
夏弥口中的父亲,指的自然就是黑色皇帝尼德霍格,也可以称为黑王。
不过钟天赐对黑王尼德霍格没什么兴趣,老登就算复活了也是要给他打工的命。要是不听话那就直接整死,钟天赐并不在意尼德霍格的死活。
钟天赐真正在意的,是夏弥口中那会呼吸,能够汲取生命能量的金属。
对于龙族来说,生命和魔法的能量来源显然就是黑气,而尼伯龙根钟天赐也进去过,就是一片纯粹由黑气创造的空间,除了黑气可以与现实世界互相流动,整个尼伯龙根都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
所以……青铜王城隐藏起来的原因,不会是那座活着的青铜王城正在憋气吧?
虽然这么想有点抽象,但是没有了黑气的交换,自然就不会引起黑气的律动。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气魔法的视角无法发现青铜王城的位置。
钟天赐对夏弥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知道诺顿尼伯龙根的具体位置,我可以将你带到他所在的地点,你到时候直接打开尼伯龙根的大门就可以了。”
夏弥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钟天赐问道,“你是在拒绝我吗?”
夏弥从床上跳下来,双手叉着腰,站在钟天赐面前和他面对着面。
少女穿着宽松的短袖,下身是休闲的粉色短裤,粉嫩的脚丫赤着站在地板上,对钟天赐说道:“恶魔先生,虽然我们龙族对同胞都十分残忍,互相将对方视为死敌,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能出卖他。”
“你毁灭底特律的视频早就在苏醒的龙族中传开了,现在他们都隐藏在黑暗中,如果我帮了你这一次,他们就会把我当成叛徒……我并不在意被他们当成叛徒,但是我的哥哥太蠢了,他很容易被骗,我不希望他会受到伤害。”
“况且……”夏弥叹了口气,“我能打开所有尼伯龙根是有前提的,我确实是掌管所有死者之国的龙王……但前提是我要成为死神海拉。如果不成为死神海拉的话,那我也只能打开自己创造的尼伯龙根。”
“这一点我知道。”钟天赐抱着胳膊对夏弥说道,“我还知道你可以通过吞噬你的哥哥芬里厄进化成海拉。”
“回答正确,哇,恶魔先生你对我可真的很了解。要不是知道你的身边都是大胸的秘书,我还以为你是暗恋我,才这么了解我呢。”夏弥贱兮兮的笑着,还随手打了个响指,“可是我不想成为海拉呢恶魔先生,虽然他很笨,但是这几千年的时间只有他陪着我,我可不想杀死他。”
钟天赐叹了口气:“那你有别的办法吗?比如可以教给别人,让别人也能打开尼伯龙根的魔法,你这里就没有吗?”
夏弥摇摇头:“没有哦。”
“那我们这是谈崩了?”钟天赐皱了皱眉。
“不是谈崩,而是我没办法帮助你。”夏弥指出钟天赐言语中的错误。
钟天赐长叹一声:“那我们聊聊我这次来的第二个目的吧,加入我的组织为我干活……呃,好吧,好像你不想成为龙族的叛徒。”
“是啊恶魔先生。”夏弥双手背在身后,“所以你可不可以当做今天没有来过呢?”
鳞片在她娇嫩的皮肤上蔓延,指甲与手指化作尖锐的利爪。
钟天赐看着夏弥,忽然伸手指了指夏弥身后柜子上的镜子。
“下次背着人想要偷袭,记得避着点镜子。”
钟天赐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弥出手了。
尖锐的利爪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灿金色的鳞片从夏弥的耳后一直蔓延到她的侧脸。
钟天赐如同慢动作影片的导演,他看着夏弥额头上暴起的血管,尖锐的利爪指尖反射着昏黄灯泡的一点亮光,骨刺与鳞片从皮肤下血淋淋的突出,头顶上更是生出一根根龙角。
夏弥变化的太快了,只是在一瞬间她就化作青面獠牙的恶鬼。
她的出手动作同样很快,利爪划破空气带来的空爆声,混杂着她尖锐的嘶叫,向钟天赐袭来。
成功了!
夏弥兴奋的看着自己的利爪贴在钟天赐的衣服上,轻薄的布料被她轻易的撕裂,尖锐的利爪继续向前划破了钟天赐的皮肤。
夏弥脸上狰狞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瞳孔剧烈颤抖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利爪继续向前,一路刺入他的胸膛,然后直插他的心脏。
如此成功的一次刺杀,却让夏弥感觉自己如坠冰窟一样。
这一爪既带着必杀的决心,又带着谨慎的试探。
在挥爪的这一瞬间,她几乎想到了上万种钟天赐防御的手段,而她也自然想好了上万种试探失败后的如何撤退。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成功。
因为……她不可能成功刺杀才对。
核弹的末端速度可以超过音速,核弹的破坏力能够融化钢铁。
钟天赐能拦截核弹,还能用肉身硬抗核弹,这些都是四年前电视上转播的啊!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成功了?
夏弥惊恐的看向钟天赐。
却见钟天赐对她耸耸肩,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起来你很疑惑,不过这很好解释。”
“你是游戏中的BOSS,我是游戏玩家。BOSS可以杀死角色无数次,但是BOSS却无法进入到现实。”
“我不会死亡,心脏与大脑对我意义只是让我看起来像个人。”
钟天赐轻轻伸手,握住夏弥的手腕,细密的鳞片摸起来的手感凉冰冰滑嫩嫩的,像是陈小玉曾经养过宠物蛇的手感。
“夏弥,现在该轮到我了!”
钟天赐笑容狰狞,黑色的鳞片瞬间布满他的全身!魁梧的身影瞬间顶到天花板,暗金色的纹路遍布在他的全身。
他抬起利爪,向夏弥挥舞,这一瞬间的速度直接超过音速,音爆发起剧烈的轰鸣,在冲击波震碎玻璃之前,钟天赐的利爪率先到了夏弥的面前。
而钟天赐炙热的呼吸,则喷吐在夏弥的脸上,夏弥怔愣的站在原地,她并非是忘记了抵抗,而是因为她在这一瞬间……
和那双绽放着猩红色光芒的双眸,正好对视!
🔑 第112章 “骗你的夏弥,我怎么可能放过你!”【求月票!】
和钟天赐对视是危险的。
当钟天赐的双眼亮起红光之后,哪怕是最无法无天的陈墨瞳,都会按捺下跃跃欲试作死的心。
夏弥不知道这一点,她只知道,当她看到钟天赐双眼绽放出的红光后,她就感觉到无穷的欲望,正在她脑海中疯狂肆虐。
在她的精神世界中,一片死寂而又黑暗的无穷平原上,在瞬间之内无数妖艳绝伦、赤红如血的彼岸花,同时破土怒放!
那是铺满整个精神之海的巨大花海,是一眼也望不到尽头的震撼,更是恶魔蛊惑在她精神世界的具象化!
龙族与恶魔一样,都是被黑气所选定的子民。
只是构成四大龙王君主的黑气浓度,与纯粹的恶魔相比,大概相当于用一滴清水和整个太平洋比重量。
所以,虽然夏弥没办法抵抗钟天赐的蛊惑,但是身为黑气的子民,夏弥却仍然能够短暂的保持一丝清醒的理智。
这也让夏弥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正在快速沉沦,失去自我意识。
“不能看……不能对视……”
夏弥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喃喃自语。
她的大脑是清醒的,龙王的骄傲不允许让她成为某个人的奴仆,正如当年四大君主一起反抗黑王的统治一样,夏弥不愿意向任何人下跪。
但是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
恶魔的蛊惑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钟天赐掌握着“心”的权柄,是“人”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就如同太阳东升西落那样,他的蛊惑也是大自然的规律,无法避免。
夏弥发出怒吼,鳞片开始大范围的在她身上蔓延,一根根骨刺冲破了她的皮肤,龙化在这一瞬间到达了极限。
夏弥几乎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拥抱着、撕咬着、咆哮着冲向钟天赐。
然后,钟天赐轻轻按住了她的头,所有的龙化与动作,都在这一时刻瞬间暂停。
“哦?还在抵抗?”钟天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语气平淡。
夏弥瞳孔颤抖,钟天赐的微笑在她看来是狰狞的。
钟天赐早已褪去人类的形态,显露出自己的真身。
他头顶天花板,身材魁梧。屹立在那里,是一座披覆着黑色山脉的巨影,层层叠叠、边缘锋利的黑色鳞片覆盖每一寸体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的面孔凶戾狰狞,那双燃烧着的倒三角邪眼,自上而下向她投来目光,仅仅是被注视着,就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攥紧了夏弥的心脏。
夏弥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钟天赐要自称恶魔,为什么所有的官方文件都要将他称呼为恶魔。
他真的是邪恶的具象化。
钟天赐缓缓弯下腰,覆盖着冰冷鳞片的手轻轻按在了夏弥的头顶。
他的动作很轻柔,如同抚摸一只受惊炸毛、却又无力逃脱的猫。
“夏弥。”钟天赐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说道,“如果你刚才没有选择偷袭我,现在其实我早就已经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夏弥的心头狂跳。
无与伦比的悔恨,瞬间淹没了夏弥的所有情绪。蓄满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
“呵……”
钟天赐的一声低笑,打断了夏弥的崩溃。
“骗你的。”钟天赐坏笑一声,“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呢?”
咯噔。
死亡与不可置信带来的恐慌,又瞬间揪住了夏弥的心。
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夏弥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悔恨和恐慌,都不像发自她的内心,反而像是被强行注入的情绪!
“猜到了我的力量吗?真聪明。”钟天赐的巨爪移开她的头顶,然后缓缓向下,摩挲着她布满细碎龙鳞,又有点婴儿肥的脸蛋。
“只是很可惜啊。”钟天赐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惋惜,“聪明的孩子……死的都很早。”
话音落下的刹那,轻柔的抚摸变为决绝的杀意。
那只刚刚抚过她脸颊的巨爪,毫无征兆地扬起,搅动气流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然后对准夏弥,轰然拍落!
在意识陷入死亡黑暗的前一瞬间,夏弥忽然想到,钟天赐这一巴掌会不会破坏这栋楼?
住在对门的那个老奶奶人挺好的。经常笑眯眯地说她孙子找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听说谈得挺顺利,也快见家长了。
那个老人还念叨着到时候结婚,一定要请她去沾沾喜气……
希望这栋楼一会倒塌的时候,不要伤到那个老奶奶吧……
视线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一声慵懒的羊咩,在她的耳边响起。
……
混沌的黑暗中,夏弥感觉自己应该确实是死了。
只剩下思维,没有任何五感的存在。
也感受不到周围有元素的存在,言灵也无法使用。
所以死亡是这样的吗?只剩下思维,其余一切全部都消失,这未免太恐怖了一些。
夏弥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下降,可是这个地方又没有上下左右的分别,似乎下降也可以是上升。
希望她能升到天堂,听说那里有享用不完的帅哥和美食,做什么也都不用花钱。
“你想的那地方就是美利坚,你可以零元购,一美元都不用花。”
钟天赐的声音在夏弥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无数色彩从黑暗中挤了出来,直接闯入她的意识中。
然后紧接着便是五感的回归……嗅觉、触觉、味觉、视觉、听觉,这些感觉重新让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然而代价却是失去了刚刚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重新回到沉重的肉体中。
噗通。
剧痛遍布夏弥的全身,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十层楼上推了下来一样。
死不了,但是很疼。
钟天赐抱着胳膊,啧啧称奇:“我还以为美少女只会在指检的时候撅着屁股趴,真可惜没有相机,不然我一定要拍下来。”
夏弥没有理会钟天赐的话,而是挣扎着翻了个身,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和暖呼呼的太阳,她有些茫然的问道:“这里是天堂?我已经死了?”
“不对。”夏弥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这里肯定不是天堂,你出现在我身边,说明这里肯定是地狱……啊,算了,摆烂了,地狱就地狱吧。”
看着夏弥心有余悸的抚摸着胸口,对自己瞪眼的样子,钟天赐噗嗤笑了一声。
“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这里是梦世界。”钟天赐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世界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根根巨大的青铜柱拔地而起,城墙与石砖飞速错落。
一整座城市在一秒钟之内直接建成。
这里的一切都巨大无比,仿佛是巨人生活的城市,天空中还会飞过一些展翅双翼的巨大身影。
天空中的影子发出怒吼,龙鸣在寰宇响彻,硫磺与铁锈的气味对着夏弥扑面而来。
夏弥满脸震惊:“这里是……北欧的青铜之城!诺顿的王城!”
🔑 第113章 “不要去看我洗澡啊!”【求月票】
夏弥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整座城市迅速在她眼前坐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钟天赐笑着说道:“欢迎来到梦的世界,这是我用你的记忆,创造的一处过去的场景。”
“哎,没办法,我不相信你没有打开尼伯龙根的办法,不过我这人也不喜欢强人所难。”钟天赐蹲在夏弥身旁,跟她一起欣赏着这座巨人城市,“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来你的记忆中自己找。至于在现实中发生的那些事……嘿嘿,我是在逗你玩呢。”
“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杀人魔王,怎么会没事就杀人呢?”钟天赐伸手捏了捏夏弥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别说,夏弥脸蛋的手感可比陈墨瞳好多了,陈墨瞳的脸看起来漂亮,但是没肉,手感一点也比不上夏弥。
夏弥从震惊中回过神,又恶狠狠的对钟天赐瞪了一眼,然后眼睛往钟天赐贱兮兮的手瞥了一眼。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快给老娘松手”的意思。
钟天赐收回手,嘿嘿笑了笑,又看向这座城市:“真是建筑上的奇迹啊。”
钟天赐笑眯眯的,人类形态的他笑起来十分温柔。
然而夏弥在看到钟天赐的笑容后,却偷偷的往旁边蹭了蹭。
夏弥到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
她知道钟天赐很强,也在电视上见识过钟天赐核平整个底特律、让所有人陷入疯狂的强大形象。
她一直都知道钟天赐很强,也从未想过自己能打败这样的存在……钟天赐带给她的压迫感比黑王父亲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大。
夏弥只是想偷袭一下钟天赐,转移他的注意力,给自己找一个逃走的机会……只要去人多的地方就好。
她要利用钟天赐一直以黄皮肤人种面向这个世界的特殊性,来让钟天赐对她投鼠忌器。
可是她没想到,钟天赐的强大比她想象的要更强……甚至超出了她的认知。
结果,钟天赐只是逗她玩一下,就差点给她干的精神崩溃……夏弥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不愧是恶魔。
夏弥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哎,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早就出卖自己的同胞,给你当带路党了。”
“算啦,反正来都来了,我也正好想看看曾经生活的地方,就当体会一下风土人情了。”夏弥随口继续飙烂话,“反正只要不在这个世界偷看我洗澡就行。”
夏弥其实只是为了缓解紧张,这才随口这么一说。
但是她没想到,钟天赐听到这句话后愣了愣,然后眼前一亮。
夏弥的心里咯噔一下。
钟天赐抬起手就要打响指:“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还得是你啊!出发!洗澡的回忆!”
说时迟那时快,夏弥直接跳起来将钟天赐的胳膊搂在怀里,大喊:“不要啊!”
夏弥很没有品地直接大喊:“不要去看我洗澡啊!”
“我洗澡的时候喜欢唱歌,很羞耻的啊!”
钟天赐看着抱着自己胳膊一边假装在哭,一边扯着嗓子干嚎的夏弥,一时间有些无语:“你好歹挤出来两滴眼泪……算了,我只是逗你玩,我好色不代表我是变态好吧。”
夏弥抽了抽鼻子,然后脸上难过的表情一扫而空,立刻又换回那个阳光开朗小太阳的模样。
“哎呀!真是熟悉的味道,嗯,真难闻。”夏弥伸了个懒腰,短袖微微上提,露出脂白的小腹,“诺顿那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就喜欢住在这,一点都不好闻。”
钟天赐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变得还真快……明明刚才还一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的遗憾样子,现在又大咧咧的开心起来……你的情绪没有刷新时间吗?”
夏弥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轻哼一声:“做人不要太计较,算来算去有烦恼。”
“恶魔先生,你不是说不杀我了吗?那我还怕什么啊?我确实不想死,你要是反悔了,大不了我就抱住你的大腿,求你别杀我喽。”
看着性格跳脱正在四处打量的夏弥,钟天赐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夏弥这个角色了。
这哪是什么欢脱的女汉子,这就是一个待在她身边,就能源源不断获得开心的小太阳。
“真厉害啊……”夏弥看着周围的环境,“这与我记忆中的那个时代完全相同,就好像……我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这个时代。”
“我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现实是一场梦,还是这场梦才是现实。”
钟天赐解释道:“贪睡的羊儿将带我进入你记忆的梦境,将你的记忆塑造成一个暂时存在的世界……不过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真实,你仔细感觉一下就能发现,你在这里的五感都是假的。你以为你是看到了真实,实际上不过是你认为自己能看到而已。”
钟天赐说着,伸手捏了捏夏弥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感觉到了吗?一种隔着塑料布抚摸物品的异样感。”
夏弥点点头,她确实感觉到钟天赐抚摸她脸蛋的感觉,和现实中的感觉不同。
“喂喂喂,恶魔先生,你这么喜欢摸我的脸蛋,不会是暗恋我吧?”
似乎是夏弥的脸蛋手感很好,钟天赐摸上就有些爱不释手。
面对夏弥的调侃,钟天赐笑了笑:“如果我说是呢?”
“呃……”夏弥一时有些语塞,她没想到钟天赐答应的这么快,一点都没有犹豫,“那我……哎,那我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然后乖乖的钻你的被窝,任君享用啦。”
夏弥耸耸肩:“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既然反抗不了,那还不如躺平享受……说不定以后还能揍你的儿子出气,哼。”
夏弥说完,抱着胳膊撅起嘴看向一旁,一副不打算理会钟天赐的样子。
钟天赐呵呵笑了笑。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呼啸声。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身影,携带着破空的呼啸声从两人头顶飞过。
两人立刻就被这只巨龙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和传统西幻故事中的恶龙不同,这条龙更像是伴随着西幻文学的发展而诞生的精灵龙。
优美的身形仿佛是在空气中游泳,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一双遮天蔽日的双翅轻轻摆动,无数空爆便是在这双巨翅下产生。
最吸引钟天赐的是这条黄金色巨龙的双眼,那双眼睛是那样迷人,带着明显女性化的特征,哪怕是她轻蔑的注视都带着别样的美感。
“这不会就是你的龙形态吧?”钟天赐指着天空中的黄金龙问道。
夏弥嗯了一声。
她似乎也被曾经美丽的自己吸引住了。
🔑 第114章 “夏弥,我想当龙骑士。”【加更求月票】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忽然,天空中的黄金巨龙似乎停顿了一下,在天空中调了个头,向着钟天赐和夏弥飞驰而来。
巨大的身体落下,一道气浪掀起,无数灰尘被卷起,向钟天赐和夏弥扑来。
巨龙将双翼缓缓折叠收在背后,近距离观看下她的身体更像是一条优美的人鱼,是几何中曲线美感在这个世界上最现实的表达。
“你们是何人?”巨龙口吐人言,疑惑地低下头看向钟天赐与夏弥。
她看了看钟天赐,只感觉这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然后这条巨龙又转头看向夏弥。
在看到夏弥的一瞬间,巨龙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真美啊,”钟天赐忍不住上前抚摸夏弥……或者说耶梦加得的鳞片,“真难相信这是能自然演化出的生物……我忽然理解为什么现在的西幻网文都那么想当龙骑士了。”
“夏弥,我也有点想当龙骑士了。”钟天赐转头对夏弥笑着说。
夏弥则是嘴角微微抽搐……她自诩自己伶牙俐齿,经常能说出一些让人无语或者捧腹大笑的烂话。
但是在钟天赐这么赤裸裸的表达下,她还是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
“对……这就是龙身的我。”夏弥伸手扶额,有些无奈,“不过很抱歉,在龙族的文化中骑乘有教培的意思,所以恕我拒绝你。”
夏弥说着看向龙身的自己。
“认不出我吗?我记得这个人身的模样,我可是用了很久呢。”
耶梦加得微微皱眉,大大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钟天赐指了指夏弥,对耶梦加得解释道:“好了好了,别疑惑了。夏弥是真实世界的你,而你是梦境世界的耶梦加得。”
作为龙族中最聪明的龙王,耶梦加得立刻就听懂了钟天赐的意思。
“那你是谁?”
“我是恶魔,创造这个梦境的恶魔。”
“我理解了你的意思。”耶梦加得顿了顿,又看向夏弥,“你是未来现实的我,而现在的我是你的记忆……有趣。未来的我,这个雄性人类是你找的配偶吗?”
“啊?”夏弥一脸震惊,“不不不,绝对不是!”
夏弥双手交叉,做了个大大的叉来否认:“他是恶魔,一个坏透的家伙,我这一辈子杀过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小时杀的多!”
“过去的我,加油啊!快帮我干掉他!”
钟天赐抱着胳膊,想看耶梦加得会不会动手。
虽然夏弥是这个梦的基石,但是当这个世界具象化之后,这个世界的所有存在,都会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可以这么说,当梦世界出现的那一刻,耶梦加得就和夏弥,成为不同的存在了。
耶梦加得看了看钟天赐,转过头对夏弥翻了个白眼,甚至还往钟天赐的身边站了站,似乎是要和夏弥保持距离一样。
这细微的动作看的夏弥目瞪口呆:“喂喂喂!耶梦加得!你这动作是什么意思!你要背叛我吗!我们可是同一个人啊。”
耶梦加得对夏弥翻了个白眼……有一说一,好看的龙翻起白眼都是那么美。
“你当我傻?”耶梦加得对夏弥冷笑,“你要是想杀他,那你为什么不动手?要么这个雄性人类是你的配偶,要么你打不过这个雄性人类,无论是哪种结果我都不会动手。”
夏弥有些抓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梦境中的我也这么聪明啊!”
众所周知,聪明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比如现在这个场景。
夏弥一脸无奈的看着梦境中龙身的自己。
耶梦加得则是在好奇的打量着钟天赐。
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靠近钟天赐,然后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好奇怪的人,没有人味……却有一些令人讨厌的、但是又无法描述的味道。”
钟天赐解释道:“那是黑气的味道……恶魔是纯粹黑气组成的生命,是黑气的化身。越是强大的生命,对这种味道越是敏感和厌恶。”
耶梦加得的头低下,优雅的身姿让钟天赐忍不住抬手抚摸她脸颊上的鳞片……好吧,龙族的身上到处都是鳞片,她的嘴唇和她的四肢摸起来没什么不同的感觉。
看到钟天赐这种有些唐突的举动,耶梦加得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夏弥。
“未来的我,你们的关系好像很亲密,他将对你的亲密也转嫁到了我的身上。所以这是你选择的配偶吗?”
“是个屁!我都说不是了!他是恶魔!坏到极点的大恶魔!”夏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对钟天赐小声解释,“哎……你知道的,少女怀春总是梦。这个时间的我应该刚刚成年不到一千年,总想找个配偶来着。”
钟天赐没有计较夏弥吐槽他,而是问道:“那你找到了吗?”
“找个屁!”夏弥吐槽道:“诺顿臭死了,还凶巴巴的,鬼才看得上他。康斯坦丁是个兄控,眼睛里除了哥哥什么都没有。奥丁那个白痴天天想着阴谋诡计,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推翻父亲的统治,眼里根本没有女……母龙。海昂倒是聪明,但是那家伙更喜欢人类女人。利维坦和芙瑞倒是都挺聪明的,但是她们是姐妹,都是母龙!”
夏弥仰天长叹:“哎,能配得上我的都有毛病。没毛病的血统太低配不上我……老娘已经单身一万年了!”
夏弥的话没有吓到钟天赐,反倒是让一旁正在听两人对话的耶梦加得大惊失色!
“什么!我会单身一万年!”耶梦加得满脸震惊!
夏弥张了张嘴,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忽然有点不想在梦境王国待着了……谁能懂看到过去的自己,那种忍不住想要打一拳是怎样的感觉啊!”
……
“所以,你们创造这个世界,是为了找到打开所有死者之国大门的办法?”耶梦加得疑惑地问道,“未来的我总不至于将这些都忘了吧?”
夏弥恶狠狠的说道:“忘个屁!老娘当时不想告诉他,谁知道他能整出这么大的活啊!”
“还有……”夏弥有些破防的大声喊道,“你为什么会同意这个家伙一起上来啊!”
“他会飞啊!他也有翅膀的!”
此时此刻,万米高空之上,钟天赐和夏弥都坐在耶梦加得的背上。
耶梦加得向着东方,她王国的方向飞行。
钟天赐笑眯眯的看着夏弥愤懑不乐,又有些破防的样子。
耶梦加得没理会夏弥的破防……怎么说呢?人总是不能和其他人共情,哪怕那个人是未来的自己。
比如耶梦加得就十分不理解未来的自己,夏弥为什么表现的那么警惕钟天赐……虽然夏弥没有亲口说,但是耶梦加得能从自己的一些小习惯上感觉到不对劲。
明明钟天赐那么神秘和强大,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配偶才对。
耶梦加得很不理解夏弥。
🔑 第115章 “龙族渴求力量,痴迷力量,包括我。”【求月票】
刚才夏弥就说了,在龙族的文化中,一个生物骑在另一个生物的身上,是带有教培这个信号的。
很明显,就算耶梦加得不是想和钟天赐教培,那至少也是有好感的。
该死,青春期的自己对繁衍后代有这么渴求吗?她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这里是青铜王城,诺顿的领域。
只不过这是千年之前,处于梦境中的青铜王城。
“我都有点忘了,这是我的哪一段记忆了。你来找诺顿做什么?”夏弥盘腿坐在耶梦加得的背上,一只手拄着下巴,怎么看怎么吊儿郎当。
耶梦加得说道:“我这次来找诺顿,是希望他帮我打造一副征服世界的铠甲。”
“哈哈。”夏弥干笑两声,“那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诺顿不会帮你的,他现在正在炼制名为七宗罪的兵器,这七把刀是他用最强大的炼金技术锻造的。你想着成为最强大的龙王征服世界,他想着怎么吃掉我们七个,然后反抗父亲,最后吞噬整个世界。”
“七宗罪?反抗父亲?”耶梦加得语气有些严肃,“这些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对啊。”夏弥哎呀一声,躺在耶梦加得身上,美美的打了个滚,就好像梦境中的自己是她的一张大床,“这七把刀是他用贤者之石和活金属锻造的,分别对应了包括他在内的七个……”
“等等!包括他在内的七个?少了一个!”耶梦加问道。
夏弥转身趴在龙背上,闷声闷气的说道:“空下来的那个是他的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诺顿是弟控。”
“弟控?这个词用来描述他倒是不错。只是他想要反抗父亲这很正常,可是他想要吞噬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耶梦加得摇摇头,“想不通……真是个疯子。”
“是啊,他就是个弟控的疯子,脑子里除了弟弟就是吃。比芬里厄还能吃。”
“未来的芬里厄怎么样了?”
“能吃的很,都要给我吃破产了,放心吧,虽然咱们不是兄控,但是也不能饿着笨蛋哥哥不是吗?我还没那么畜生。”
说到这,夏弥瞥了一眼正在旁听的钟天赐。
钟天赐感觉到夏弥的目光,转过头看过来,却只看到了夏弥的后脑勺。
这丫头片子,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既然这场见面没有意义,我们还是回我们的王国详谈吧。”耶梦加得猛地调转方向,她对背上的钟天赐问道,“我有一件事很好奇,恶魔先生,请问当你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还会存在吗?”
钟天赐摇摇头:“不会。”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假的,你也是假的,本质上你是不存在的……不过你也不会死,等我们离开之后,你会变成夏弥新的记忆,以记忆的方式在她的脑海中存活。”
耶梦加得陷入沉默。
很显然,对一位骄傲的龙王来说,她是虚假的这件事是难以接受的。
对于钟天赐和夏弥来说,这不过是记忆塑造的梦境。但是对于耶梦加得来说,她拥有此前的所有记忆,拥有自己的王座和王城,这里就是她的现实。
钟天赐拍了拍耶梦加得的背:“别难过,你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就在现实中给你塑造一个真身……”
这边钟天赐的话还没说完,夏弥先不高兴了!
“我不同意!”夏弥急的跳了起来,“你创造一个她?那我呢?我是谁?她又是谁?这个世界上决不允许出现两个夏弥!”
耶梦加得不见得就想进入现实世界,不过忽然看到未来的自己急得跳脚,却根本不敢和钟天赐动手,她忽然对钟天赐的实力有了一些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强大到怎样的程度,才让夏弥只能用言语反对,而不是直接使用暴力?
得找个机会看看这个男人自称的恶魔,到底是否名副其实!
……
耶梦加得撕裂长空,朝着中东与中亚的疆域疾驰而去。
那里是她的封土,自苍茫的中亚戈壁而起,漫过中东的沙海,直至非洲最南端的海岸,那里的一切都是黑王敕封于她的土地。
在她的土地上,万物皆匍匐于她的身下。
黑岩与青铜铸就的古老王城高耸入云。
在她的王城内,她的无数子民称颂她的王权。
在那里等待她的归来,尊崇她的命令,为她统治那一片王国。
耶梦加得的飞行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就从北欧回到了她矗立在中东地区的王国。
钟天赐坐在龙背上安然不动,夏弥同样如此,甚至她还有心情摆姿势。
比如盘腿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露出一脸“我很烦别打扰我”的表情,让喜欢挑事的钟天赐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夏弥。
巨大的金字塔矗立于四周,以奇特的规律星罗棋布。
“这些是言灵·湿婆业舞的放大器,当我愤怒时,整个非洲大陆会沉入海洋。”
耶梦加得说完,偷偷观察起钟天赐的反应。
这个恶魔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表情很淡,似乎对沉没大洲这件事并不稀奇。
而夏弥则是在一旁小声吐槽:“话怎么这么多,不会真看上这个恶魔了吧。”
女人生气的时候,就连过去的自己都会看不顺眼。
钟天赐笑了笑。
在第二世的时候,他曾经来到过这里,不过当时这些金字塔不过是八大恶魔·地魁的一些地下宫殿屋顶而已。
而在这个世界,金字塔又成了湿婆业舞的放大器……只能说金字塔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走。
“我对你的放大器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知道该怎么进入尼伯龙根……刚才你邀请我坐上你的背的时候,你可是说了可以告诉我。”
钟天赐双手插兜,从耶梦加得龙背上跳了下来。
耶梦加得的王城十分巨大,一切都是按照龙族的体型设计的,人类在这座城市中仿佛蚂蚁一样。
而耶梦加得的王座又在最高的位置,一座南美风格巨大梯形金字塔的顶端,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荒芜而又威严的世界。
“我希望你不要撒谎,这个梦境的主角虽然是你,但是我才是创造这个梦境国度的神。”钟天赐对耶梦加得小小的警告一下。
免得耶梦加得和夏弥一样,总想着挑衅他。
耶梦加得顿了顿,沉声道:“我可以告诉你打开所有死者之国的方法,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钟天赐问。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耶梦加得转头看向夏弥,“我清楚自己的本性。骄傲、威严,绝不是如同小猫一样温顺的性格。可是你却能让‘我’如此安静地待在你身边,甚至只敢用些不痛不痒的抱怨发泄不满……这只能说明,你比我更强。强到足以让‘我’压制龙类的本能。”
她继续缓缓说道:“我不明白她为何不将方法直接告诉你,但既然‘我’在现实中选择了沉默,那必然是有理由的。我没有必要破坏自己的布局,除非,你能给出让此刻的我无法拒绝的筹码。”
耶梦加得抬起眼眸,居高临下的望着钟天赐,属于龙类的傲慢展现无遗:“而我最感兴趣的,正是你的力量。龙族渴求力量,痴迷力量,包括我。”
🔑 第116章 “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啥?”
还不等钟天赐答应,夏弥先急了起来。
她可是知道,钟天赐的实力和真身意味着什么。
那种被无数欲望拉扯着坠入深渊的感觉,她可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夏弥着急的说道,“他真的超厉害,我感觉比父亲还要厉害,你可别乱搞啊。”
夏弥可能忘了自己的性格……猫一样的女孩。
越是危险,越是神秘,她就越是好奇!
夏弥越是这么描述钟天赐,耶梦加得就对钟天赐的强大越是好奇。夏弥的苦口婆心,起到的完全是反效果。
耶梦加得淡淡瞥了一眼张牙舞爪反对的夏弥。她抬起爪子,然后瞄准夏弥。
嗖!嘭!
夏弥竟然直接被耶梦加得弹飞出去了!
“既然你胆小,那就躲在王城中。”耶梦加得说着,对夏弥露出鄙夷的神色,“未来的我,你变得怯懦了,真相还是留给有勇气的年轻人来看吧。”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
这事办的……很夏弥!
无论是现在的夏弥还是过去的耶梦加得,两人那是对另一个“自己”毫不手软。
钟天赐默默为耶梦加得点了个赞。
“行吧。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
钟天赐十分大方,不过他话锋忽然一转,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耶梦加得忽然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钟天赐缓缓浮空而起。
然后……
轰!
空气发出一声爆响,他的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一道冲向天空的黑色流光,直贯云层!
宛如一滴墨逆飞向天,在他触及云海的刹那,漫天白云骤然转黑,滚滚铅云如潮翻涌。
原本湛蓝的天穹,在顷刻间变得黑暗下来,仿佛是夜晚提前降临这个世界。
耶梦加得瞳孔微缩,紧紧望向天顶。从王座深处爬出来的夏弥也仰起了脸,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至于街道上的百姓和夏弥眷属龙族们,此时则已经纷纷跪在地上,向着发出异象的王座进行朝拜。
忽然,夏弥和耶梦加得同时僵住。
原本太阳消失,提前入夜的天空上,忽然浮现出两轮炽亮的太阳。
这两轮太阳在铅色的云层后,影影绰绰。
然后下一刻,这两轮太阳竟然缓缓转动起来,铅云霎时间被破开,强烈的阳光瞬间普照在大地之上。
这强烈的气场,让空气瞬间涌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如同上古神话中的大日巡天,煌煌耀世!
耶梦加得与夏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下一秒,她们同时醒悟。
那不是太阳。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在云巅之上,俯瞰人间的、黄金般的龙瞳!
这才是真正的“黄金瞳”!
不是对他们这些龙族“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的形容,而是真正能与烈日争辉,仅凭目光就能撕裂天幕、照亮尘世的“黄金瞳”。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自苍穹上倾泻而下。
耶梦加得与夏弥几乎同时屏息。
如果他的双眼便已如此……那藏于云后的身躯,又该庞大到何等地步?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云层轰然破开!
一颗头颅缓缓探出,遮蔽天光。
无法形容其庞大……仅是一只眼瞳,便仿佛能覆盖整个中东半岛。
漆黑的鳞片覆满轮廓,每一片都折射着幽暗冰冷的光泽。
而那对金黄的眼眸,正平静地垂落视线,目光所及,风云凝固,天地无声。
龙。
一条真正意义上的中国龙。
它缓缓低头,动作间带起闷雷般的风啸,漆黑的龙身在铅云中若隐若现,不见其尾。
唯有那威严的龙首低垂,金瞳如日,照亮了陷入漆黑的人间。
那一刻,连耶梦加得这般骄傲的龙王,也不自觉地想要跪拜,向其朝圣!
夏弥呆愣着站在原地,和天空中的钟天赐对视着。
她嘴里喃喃自语:“原来那人形的恶魔也不是他的真身……原来这才是他的真身。”
呼……
钟天赐轻轻吐出一口气。
飓风在地上席卷而成,如同台风过境,扎根在荒原绿洲上的千年古木顷刻间东倒西歪,滋养无数人的尼罗河像是绸缎一样被掀到了空中。
这才是真正的神。
所有王城内的人类和龙类,全部转而向钟天赐跪拜,祈求他不要毁灭这个世界。
“这就是我的真身……恶魔形态是我的第二形态,人类是我的第三形态,我的真身,你们觉得怎么样?”
钟天赐并未开口,他只是用念头在和夏弥与耶梦加得交流。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掀起海啸和飓风,将耶梦加得的王城摧毁。
耶梦加得此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钟天赐听到她能够沉没非洲大陆的时候,表情那么平淡……
或许在钟天赐眼中,沉没非洲大陆就和踩碎石子一样简单,并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夸耀的事情。
……
和展现真身相比,钟天赐变回人类的形态倒是没多大动静。
“满意了吧?能告诉我打开尼伯龙根的咒语了吧?”
钟天赐说完,发现面前的两人都不言语,一时间抱着胳膊疑惑地盯着两人。
“耶梦加得,你不会想耍赖吧?”钟天赐说着,眯起了眼睛。
耶梦加得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立刻摇头:“我从不是言而无信的龙,只是我有些好奇……算了,我没什么想问的。”
“打开尼伯龙根的方法并不依靠血统,而是依靠权柄。父亲在创造我们的时候,给予了四对兄妹各自不同的权柄。”
“诺顿与康斯坦丁对应着创造与炼金的权柄,我与哥哥芬里厄对应着死亡与灾难的权柄,奥丁与海昂对应着智慧与阴谋的权柄,利维坦与芙瑞对应着生育与繁荣的权柄。这种权柄可以让我们通过特殊的龙语指挥对应的事物,我可以将龙语教给你,至于对应的权柄……”
钟天赐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冷笑。
“耍我?”
“绝对没有!”耶梦加得立刻否认!
巨大的龙头晃起来时风声呼啸,只是她的动作在钟天赐看来,怎么都有一种小狗摇头的既视感。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抓住夏弥,强行带着她到你要打开的死者之国门前,然后配合我交给你的龙语,直接将她当成钥匙来用。”
钟天赐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了看夏弥,又看了看耶梦加得。
“好家伙,夏弥,以前的你这么狠吗?狠起来连自己都卖?”
夏弥此时瞪大了双眼。
什么意思?她被记忆中的自己给卖了?
“你什么意思?”夏弥脸上布满寒意,“你从和恶魔交易的一开始,就做好了出卖我的准备?”
耶梦加得冷笑一声:“是啊,你才发现吗?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回到王国的路上,我问他也不过是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想而已。”
“夏弥,未来的我。你真的变了,不仅变得更有人性了,而且还变得健忘和愚蠢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万年前的自己有多么的自私和傲慢了?”
“自私……傲慢?”夏弥好似猛地想到了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耶梦加得张开了巨大的龙口,言灵·君焰在她的口中汇聚。
耶梦加得竟然想要杀死夏弥!
夏弥咬牙切齿,鳞片一枚枚浮现在她的皮肤上。
龙化!
一条同样灿金色的巨龙,带着咆哮降临在这个世界!
钟天赐在一旁抱臂上观,眼中带着看好戏的趣味。
怪不得耶梦加得表现的对他们这么信任。
怪不得耶梦加得表现的这么听话。
怪不得耶梦加得表现的,对钟天赐到底有多强表现的这么急切,甚至愿意用打开死者之国大门的咒语作为交换物,只为了换取看一眼钟天赐的真实实力。
原来耶梦加得,是这个小心思啊……
“呵,不愧是最聪明的龙,为了活下来,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 第117章 “黑岩王城在下雨……”【加更求月票】
从耶梦加得见到夏弥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确定了,自己是注定要死的。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万千龙族中也没有哪条龙比她更聪明。
不需要钟天赐的解释,也不需要夏弥的讲解,实际上在看到夏弥和这个身上带着奇怪味道的男人一瞬间,耶梦加得就已经确定,自己是虚假的造物。
“夏弥,不错的名字。”耶梦加得嘲讽道,“不过你不太适合这个名字,不如让给我吧。”
作为一条傲慢与自私的龙,耶梦加得从来不甘自己的死亡。尤其是这个时期的她,正怀揣着征战整个世界,要联合其他龙王,一起反抗尼德霍格统治的年轻代耶梦加得。
她是傲慢的,是自负的,也是最聪明的。
如果她所在的世界是假的,如果她的命运是必死的,那么她也绝不甘心就这样听从命运的安排。
见到未来的自己让耶梦加得明白,自己是虚假的。见到夏弥对钟天赐的言听计从,让耶梦加得确信,钟天赐是一个强大到超然的存在。
甚至强大到让未来的自己卑躬屈膝,竟然完全不想着反抗和阴谋,真的把这场梦境之旅当成了旅行!
当注意到这些细节之后,耶梦加得便立刻打起了钟天赐的主意……既然这个男人这么强,那么他是否强大到,能够将虚假的记忆变成真实的灵魂呢?
所以耶梦加得拿出了打开死者之国的龙语,当做和钟天赐的交易。
她要亲眼看到钟天赐到底有多强大,只有亲眼见证,她才能确信自己的计划能否实行下去……否则就算杀死了真实的夏弥,这个男人做不到作假为真,那也毫无意义。
好在钟天赐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惊喜,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恶魔,真的很强大!强大到让耶梦加得百分之百确信,他肯定能帮助自己从虚假变为真实!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骄傲的龙王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是虚假的。
未来的自己已经变得懦弱,只有年轻代的自己才配拥有未来!
“夏弥!来吧,战斗吧!谁输了谁就是记忆!”
耶梦加得咆哮,青铜与火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包括她自己的力量在内,四大君主的力量一齐汇聚,超然的力量惊天动地,整个中东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夏弥愤怒的回以怒吼:“我死了你也会死!”
“不!”耶梦加得猖狂的大笑,“高贵的恶魔会帮我代替你,死的只会是你,不会是我!”
钟天赐在一旁跟着点点头:“确实,把记忆变成真实的灵魂,我还真能做到。”
夏弥恶狠狠的瞪了过来,钟天赐回以微笑。
夏弥和耶梦加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不是什么道义之争,这是生存之争!
拥有独立智慧的记忆体,与现实潜入梦境中的真实灵魂。
就像夏弥不会接受现实中出现另一个自己,耶梦加得也不允许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她。
两个傲慢的王扑向对方。
梦中的耶梦加得年轻气盛,想要伴侣,更想要和兄弟姐妹们一起推翻黑王的统治,这是她一生中最骄傲最气盛的时期。
现在的夏弥为人沉稳,人性大于龙性,孤独和茫然让她有时甚至会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龙,这是她最孤独最迷茫的时候。
骄傲的龙王VS迷茫的夏弥!
耶梦加得口吐火焰,势要将夏弥燃烧成灰烬。
夏弥回以咆哮,强烈的狂风席卷整个王城。
两条巨龙扑杀在一起,她们翻滚着,挣扎着,各种言灵被二人轻易从口中吐出,火焰与金属在对方的身体上燃烧,狂风与大地在两人的身下翻涌。
唯有一人能活着回到现实!
“黑岩王城在下雨……”钟天赐喃喃自语。
……
丽晶大酒店。
古德里安教授对电话那一头的昂热说道:“是的,路明非入学的很顺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钟教授一直强调明天必须走一次过场……可能是我对华夏的文化还是不够了解吧,我一直觉得让路明非明天直接跟我们一起回到卡塞尔才是正确的选择。”
电话那头的昂热沉默片刻,对古德里安问道:“这就好。不过关于路明非的入学,还是要考虑他个人的意见。毕竟他还有个女朋友不是吗?虽然他们会一起来美国读书,但那个女孩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所以……”
“等等!校长。”古德里安教授忽然打断了昂热的话,“那个女孩,路明非的女朋友,正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
“是的。”古德里安挠了挠头,组织着措辞,“呃……你知道的,这次跟我们一起来的还有HDC的经济发言人苏恩曦,刚才晚餐聚会结束的时候,苏恩曦找到我,她问我……那个……”
“问你什么?”
昂热有些疑惑,什么事情能让古德里安说起来这么磕磕绊绊。
“就是……”古德里安迟疑着开口,“呃……她问,如果苏晓樯,也就是路明非的女友,也能成为混血种,而且还是超级混血种,我们能不能把她也收进卡塞尔学院?呃,你知道的,钟教授几乎什么都能做到,苏恩曦说钟教授有一种可以让普通人变成超级混血种的东西,所以如果苏晓樯能成为超级混血种,希望我们能照顾一下两人,比如给两人分配一下同居宿舍什么的……”
“哦还有,苏恩曦还说,如果两个人在大学期间有了孩子,也希望我们不要开除他们。”
“什么!”昂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有些破音,“等会,宿舍和孩子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钟天赐能够让普通人成为超级混血种?”
……
“超级混血种?”
苏晓樯看着手中的玻璃瓶,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里面的黑气。
气是特殊的,祂既是没有生命的物质,也是拥有生命的活物。
这个玻璃瓶中,有钟天赐封印的浓缩后的黑气,这些黑气被压缩,活性被放大。像是无数铁线虫和蚂蟥的组合体,他们的身体或者说是触须,正趴在玻璃瓶上扭曲蠕动。
这简直是看一眼就让人掉SAN的东西。
🔑 第118章 “应该是吞下去吧……”
众所周知。
钟天赐一直是一个慷慨而又仁慈的恶魔。
除非是他明确的要求付出某些代价,否则他给予的东西,一般都没什么代价。
比如钟天赐给苏晓樯,能够帮助她成为超级混血种的这瓶东西。
虽然看起来恶心了一些,但是……呃……怎么说呢……
苏恩曦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这个瓶子里扭曲的触手,浑身打了个激灵。
反正要是让她用这玩意,那她宁可当个普通人。
“好吧,这瓶东西看起来虽然确实有些恶心,不过你应该知道钟天赐的实力,他没必要戏耍你这个普通人……尤其是我听说你们之前还当过一阵好朋友来着。”
苏晓樯抿着嘴唇,看着这个东西点点头。
她相信这个东西确实能帮助她成为超级混血种,就是……
“这个要怎么用?总不能让我……呃……吃下去吧?”
苏晓樯欲言又止,表情极其难看。
将这个东西咽到肚子里吗?这和直接吞下一大团铁线虫和蚂蟥有什么区别!想想就掉SAN值啊!
苏恩曦抿了抿嘴唇。说实话,这个玩意的使用方法,钟天赐还真没说。
“应该是吞下去吧……应该是这么用……”
苏恩曦也不是很确定这玩意的使用方法,不过按照常识推理,一个东西要么外用要么内服。
这一大团“克苏鲁”,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外敷的东西,应该就是内服吧?
“好吧……”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苏恩曦提醒道,“钟天赐说了,这个东西能帮你成为超级混血种,但是概率只有一半,失败的话……大概率就是死亡吧。”
苏晓樯顿时愣在了原地。
“什么?成功的概率只有一半?”
苏晓樯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团恶心的,正在蠕动的触手,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东西能帮自己成为混血种的概率只有一半。
毕竟要吞下这个东西,本身就要付出很大的心理代价,现在又告诉她成功概率只有一半,这未免有些太抽象了。
恶魔都是这么戏耍人的吗?
“你放心吧,钟天赐把这个东西交给我,让我再交给你,是有他自己目的的。”
苏恩曦对苏晓樯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姐姐我,可是有办法保你一条命的哦。”
苏晓樯立刻追问:“什么办法?”
苏恩曦笑而不语,并未作答。
她可不是在胡说八道,苏恩曦是真的有办法保住苏晓樯这一条命的。
这个世界上几乎九成九的人类,体内都有稀薄的龙族血脉。
而钟天赐给的这个东西,大概率就是激发苏晓樯体内原本稀薄的龙族血统,让龙血沸腾起来快速侵占身体原本的血脉。
苏晓樯在此期间会承受十分巨大的痛苦,若是她能坚持过去,就会成功激发混血种的血统,若是失败了,恐怕大概率就会成为死侍。
这不就巧了吗,苏恩曦除了言灵·天演之外,她的血液也是极为特殊的,可以作为针对龙族血统的血清。
苏恩曦的血液能让躁动的龙血安静下来,虽然做不到让一个死侍变回人类,但是却能在苏晓樯变成死侍之前,直接中断这个过程!
不过苏恩曦可不会和苏晓樯分享自己的这个秘密。
她又不是钟天赐,没有钟天赐这样无敌的实力,不说做到绝密级别的保护,起码也不能随便透露出去。
苏恩曦没有回答苏晓樯的问题,而是说道:“小妹妹,你要是成为混血种了,记得还姐姐人情……这东西可是姐姐帮你求来的。”
“是你帮我求来的?”苏晓樯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苏恩曦,满脸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恩曦耸耸肩:“还能是为什么?就是心软了呗。”
“我小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无助迷茫过,当初有人突然出现,帮了我一把,让我从一个变态炼铜的手里逃了出来。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可以和当初那个帮我的人一样,在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帮你一把……嗯,虽然我经常和某人吐槽当救世主太累,不过实话实说,帮助别人还是挺快乐的。”
苏恩曦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眯了起来,弯成了月牙。
苏晓樯的直觉很敏感。
她在听到苏恩曦前半段话的时候,能听出她言语中的无所谓,似乎对方只是一个还清了恩情的人。
但是苏恩曦的后半段话很特别,言语中多多少少夹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好像是开心的金丝雀,哪怕是待在笼子里,也高兴的叽叽喳喳为主人唱歌。
这后半段的“某个人”,指的不会是钟天赐吧……
“谢谢。”苏晓樯沉默半晌,对苏恩曦点点头,“谢谢你帮助我,我会成为混血种的。”
“不过……”
苏晓樯又将这个玻璃瓶递了回来:“还不是现在。”
苏恩曦一愣,立刻皱起眉。
呔!老娘辛辛苦苦的帮你求来的机缘,你一个小辈不知道珍惜,不立刻使用还要留着等到以后?
“你不会打算等开学之后吧?”苏恩曦冷哼一声,“姐姐我可是很忙的,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你知道吗?等我忙起来,我可没时间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帮你。”
“不,不会那么久。”苏晓樯摇摇头,“我只是想再等等……等过了十五号,再使用这个……呃……触手?”
“十五号?”苏恩曦愣了下。
十五号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为什么非要那天?”苏恩曦问道。
“因为那一天对我很重要!我的情敌……好吧,那个女人还算不上情敌,只能算是一个黏人的鼻涕虫。但是如果我现在使用,成为混血种失败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呢?我感觉这个女人肯定会追着路明非黏上来,然后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趁机对路明非下手。”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像是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我才不是那种自己死了就会让男人出去随便找的好女人……老娘的男人永远都是老娘的,哪怕我死了,管不住他的未来,但是最起码在我死之前,他也别想有沾别的桃花的机会!”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也不管我这么做是不是自私……反正路明非是我的!除非我死……不!就算我死,他也是我的!”
苏恩曦原本不耐的眼神中,绽放出兴奋的光!
有瓜吃!
还是两女争一男!
恋爱修罗场的顶级剧情!
还是她能参与进来的剧情!
无敌乐子人苏恩曦立刻站起身,大义凛然的双手按住苏晓樯的肩膀,然后义正言辞的说:“放心吧!你是钟天赐的朋友,就是姐姐的朋友!姐姐永远站在你这边!”
“对了,用不用姐姐帮你查一下你那个死对头的黑料?就算她没有黑料,她的父母也不可能没有。要是都没有,我也可以发动媒体攻势给她泼脏水!”
苏晓樯看着有些兴奋到发癫苏恩曦,嘴角微微抽搐。
“呃……这倒是不用,虽然我和她是情敌,但是也没到那个地步……其实她是失败者来着,我只是不希望她趁虚而入罢了。”
见苏晓樯没答应,苏恩曦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哎,好吧,没想到妹妹还挺有正义感的……那到时候姐姐到现场帮你加油打气,干死那个和你抢男人的臭女人!”
苏恩曦眼中放光!
苏晓樯尴尬赔笑。
她忽然很后悔和苏恩曦说这些。
怎么总感觉这个姐姐……好像兴奋的有些不正常。
🔑 第119章 “谁说我不行了!有本事再来!”
苏恩曦当然不是很正常。
她多累啊,又是要担任HDC的财务大臣,又是要和各国首脑政要对接,又是要规划全世界经济发展。
每天都要按照钟天赐的命令,为了人类的发展而操心,这也太累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还能看到顶级的恋爱瓜,苏恩曦怎么可能放过!
我们的HDC经济主席也是要休息的,看看真人修罗场的嘛。
至于HDC的会长……
嗯,钟天赐先生正在吃瓜。
在小龙女的梦里吃瓜。
“啧啧啧。”
钟天赐将变出来的西瓜皮扔到一边,擦了擦嘴。
“这就打完了?你们两个也不行啊。”
钟天赐看了看手腕,一个手表忽然变了出来。
“从夏弥变身开始算,你们两个才打了四个小时,换算到现实世界才过了二十四分钟。”
“行不行啊,龙王?”
钟天赐最后的话带着浓浓的调侃,就好像网上那个叫人“细狗”,吸引无数健身博主跟拍的女网红一样。
夏弥仍然保持着龙化的状态,虽然她龙化之后和耶梦加得很像,不过万年的岁月却为她增添了一些成熟的风韵。
怎么说呢,耶梦加得的龙躯,看起来更像是朝气蓬勃锐意进取的龙,无论是眼中锐利的光,还是一往无前的气质,都和夏弥那带着点败犬气质的龙躯大相径庭。
不过两人气质不同,可不代表实力不一样。
虽然蹉跎了将近万年的时光,但是在最后,夏弥还是和耶梦加得斗了个平局。
怎么说呢……对于这个结果,其实钟天赐并不觉得很意外。
两个人的防御力一样,攻击力一样,甚至招式也完全一样,属于谁都破不了谁的防御。
现在,这两条身姿优美的巨龙,正头对着头躺在一起,姿势出奇的一致,都是四脚朝天的躺着,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可能夏弥不管是万年前还是现在,都和淑女不沾边吧。
面对钟天赐的嘲讽,夏弥不甘示弱的说道:“谁说我不行了!有本事再来!”
夏弥四条可爱的爪子向着天空伸了伸,似乎想要翻身起来。
不过她失败了,战斗到力竭的夏弥,现在翻个身也困难。
耶梦加得也是一样,想要用力翻过身,然后同样的也失败了。
夏弥和耶梦加得的龙身长得本来就优美,力竭之后更变成了疲惫的萌态,钟天赐见状直接就没忍住,变身成巨人,直接将两条小龙抱在怀里好好揉了揉。
“你们的鳞片手感还真不错。”钟天赐给予了两人正面的评价。
夏弥没力气再吐槽钟天赐的揩油,虽然她很想提醒,龙也是有隐私部位的!不过钟天赐还算是守规矩,她也就没多嘴提醒。
主要是担心提醒之后,钟天赐好奇心上头,想着扒开看看……为了不社死,她还是闭嘴吧。
耶梦加得则是有些失望,双眼无神,骄傲的她此时已经完全不在意钟天赐的揩油,任由钟天赐的手掌在她的身上到处游走。
“看起来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钟天赐不解的问道。
“平局又不是输了,至于这么难过吗?”
耶梦加得面露苦笑……她也只能苦笑,对于她来说其实没有平局这一说,除了胜利,剩下的平局和战败,其实都一样。
“没有胜利,就是失败。”耶梦加得声音带着凄凉,“我不甘心,你蹉跎万年,变得迷茫和软弱。我锐意进取,想要推翻父亲的统治……为什么我还是没办法战胜你?”
“老女人!”耶梦加得恢复了一些体力,她翻过身,“我不甘心!我不是因为输了而不甘心!我是因为输在你的手上不甘心!我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未来的我!你怎么能变成这个迷茫又软弱的样子!”
耶梦加得突然对夏弥大吼:“你还分得清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一条龙吗?万年的沉睡让你把脑子忘在龙茧中了吗?”
夏弥的表情狰狞起来,可是她刚要吼回去,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沉默了下来。
钟天赐瞥了眼夏弥,伸手在她柔软的腹部挠了挠。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就直接说呗……还是觉得我在这里尴尬?要不要我给你们让一让?”
夏弥摇摇头:“不用了……也没什么秘密,她说的对,我确实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一条龙了。”
“或许真的让她代替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夏弥嗤笑一声,好似在嘲讽自己,“起码她不会和我一样穷,她胆子那么大,要是回到现实,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拿出几吨黄金去卖,谁不服就揍谁,过得肯定比我舒服多了。她来照顾哥哥……”
夏弥没有再说下去。
钟天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为什么原书中夏弥是最聪明的龙族,被冠以智慧与阴谋的却是天空与风之王这一对兄弟?
因为智者不入爱河。
这个爱不止是单指情爱,也指对兄弟姐妹的爱,对亲朋好友的爱,对陌生人,对自己种群的爱。
真正的智者都是冷漠的,他们高高在上,他们只会思考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夏弥很聪明,但是她不是智者。
她最开始放不下芬里厄,后来为了模仿人类,又将自己陷了进去,变得……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也放不下人类。
或许龙类中最爱人类的就是她了……
“废物!”耶梦加得忽然大吼,将夏弥吓了一跳,“你可以对未来失去希望,你也可以认为自己变得怯懦,但是你怎么能说你没办法照顾好哥哥!”
“他蠢的要死,他只信任你。推翻黑王之后能和你一起征战世界的只剩下他,他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你怎么能失去照顾好他的自信!”
夏弥咬了咬牙:“我就是照顾不好他!我甚至连他想吃的薯片,买一次都要斤斤计较!”
“去他妈的薯片,那是什么东西,夏弥,他究竟是真的很贪吃,还是想要快点吃完多见见你,你连这个都分不清了吗?”
耶梦加得一句话,让夏弥哑口无言。
“夏弥,你从进入到梦境中就一直保持着人形,说话做事都保持着人类的姿态,你肯定在人类的群体中混了很多年吧?我们也掀翻了父亲的统治了吧?不然你也不会每次对我说父亲的时候,都表现的毫不在乎。”
耶梦加得眯起眼,言语如刀。
“你也融入到人类社会中了,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学习人类的情感,对吧。所以学了那么多,你就一点都没学习到人类是怎么对待自己的血亲兄弟的吗?我敢和你赌命!你肯定把不会变成人的哥哥,藏在某个尼伯龙根之中了!”
“夏弥,你让陪着你一起征战,全世界唯一可以信任的亲人,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死者之国!我说的对不对!你敢不敢和我赌!”
“你耍尽心眼,不告诉身边这个恶魔不进入尼伯龙根的咒语,也是因为你想保护他对吧?你不信任恶魔,你觉得恶魔会伤害你的哥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让他孤独的生活,也是在伤害他?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刀捅死和慢慢一刀刀割死的区别罢了!”
“你明知道!那个笨蛋最害怕自己一个人!”
夏弥颤抖着,她缓缓低下了头。
龙是骄傲的,是不会哭的。
可是钟天赐还是听到了,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对。”
夏弥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
🔑 第120章 “真上之恶,流坠妄域。悲难渊薮,弥散幽下。”【加更】
夏弥是龙族中最聪明的龙。
这一点钟天赐早就知道,但是他没想到,她能聪明到这个程度。
在耶梦加得见到夏弥的一瞬间……
再看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
在看到夏弥保持着人形说着人话的时候……
耶梦加得就什么都猜到了。
所以她愤怒,她不甘,她之前所有的平静都是伪装的。
未来的夏弥有很多在乎的人……有楚子航,有苏晓樯,还有一些其他的没有留下名字的同学,还有那个邻居老奶奶。她在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都希望钟天赐不要伤害到老奶奶。
可是耶梦加得不同。
她没有楚子航,没有苏晓樯,也没有什么邻居老奶奶。
她只有自己的兄长,自己的哥哥,那个笨蛋芬里厄。
所以她愤怒,她想要出去,想要代替夏弥,想要成为那个真实的存在,因为她不允许未来的夏弥,竟然会伤害自己唯一的亲人。
就像是钝刀子割肉那样的伤害!
耶梦加得猛地站起身,钟天赐巨人的身体成为她新的战场。
她咆哮,她的双眼中带着最极致的愤怒,龙族黄金一样的血液充斥着她整个眼白,让她的双眼连带着眼白全部都变成了黄金色。
她跑动的姿势古怪,好像是在走一种特殊的舞步,她狰狞的表情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言灵·湿婆业舞!
她决不允许平局!平局也是输!
她要赢!她要前往现实!她要让眼前这个废物死去,她要带着无穷的怒火与力量重回人间!
空气中的元素在沸腾,代表大地的金黄色土元素变得狂暴!
大地在轰鸣,海洋在沸腾,地壳在快速震动,一场足以毁灭千万平方公里的力量正在蓄势待发。
耶梦加得带着必死的决心,冲向了未来的自己。
她咆哮着,疯狂着,要杀死未来懦弱的自己!
夏弥低着头,什么都没做。
或许在她自己看来,她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妹妹……芬里厄那个笨蛋虽然是哥哥,但是却总是叫她姐姐,因为他那么蠢,所有的龙族都不喜欢她,芬里厄除了她也没别的人能够依靠。
或许真的只有自己死了,让年轻气盛的耶梦加得代替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顾好哥哥吧……
或许是这样的。
但是!
恶魔不同意!
巨大而又布满黑色鳞片的手掌,忽然抓住了正在咆哮着冲向夏弥的耶梦加得。
如同人类抓住自己养殖的爬宠那样轻松,只需要一只手,就轻松按住了正在发动湿婆业舞的耶梦加得。
“冷静一些。”钟天赐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只是想来学一下怎么打开尼伯龙根,怎么又给我演上自我与本我的哲学思辨了?”
“放开我!”耶梦加得彻底放弃了伪装,“恶魔!你还没看出来我是骗你的吗!我和她一样,打开死者之国的咒语我根本不可能交给你!”
“我知道。”钟天赐淡淡的说道,“所以呢,你要耍赖吗?”
“不。”耶梦加得急中生智的说道,“帮我杀了她,让我进入到现实,我帮你打开所有的死者之国,除了我哥哥的那一个。”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啊……”钟天赐笑了笑,然后忽然对耶梦加得摇摇头,“抱歉,我不同意。”
“为什么?”耶梦加得试着从钟天赐的手中挣扎出来,结果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她不甘心的说:“无论你想打开谁的死者之国,我都同意!除了我哥哥的!哪怕你想打开黑王的陵寝也可以!虽然我还没有战胜黑王,但是我知道他死后会埋葬在哪里!你帮我,我也帮你!”
钟天赐笑着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诱人。不过,我还是拒绝。”
“哎,我这人最是心软了,你看她像条狗一样。”钟天赐另一只手举起垂着头的夏弥,将她举到面前,看着她双眼无神大颗大颗的掉着眼泪,“你看她都哭成这个样子了,肯定认识到错误了,就给她一个机会呗。”
“而且她还有用,我一开始内定的员工就是她,可不是你。相比起一只不受控制的龙王,我更信任带着人性的夏弥。”
“我没机会了是吗?呵呵……”耶梦加得咬牙切齿,可是她脸上的狰狞连一分钟都没有维持,就忽然也如同夏弥一样,化作一条败犬,“没机会了吗?可是我不甘心啊……”
看着自己手上一左一右两条败犬龙王,钟天赐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走极端啊?不是,看看我啊,我可是恶魔,无所不能的恶魔!难道你们就一点都没考虑过,和恶魔做交易吗?”
耶梦加得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迸发出希望。
“你能帮我杀了她?”
“呃……咱们能和平点吗?”
耶梦加得皱着眉,一脸的疑惑:“你不会想要在现实中塑造另一个我吧?我不同意,我不允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我,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啧。”钟天赐一脸嫌弃的表情,“犟的还挺有原则。”
“不过你猜错了。你一个记忆体,可没有资格和我做交易。真正配和我做交易的,只有她。”
钟天赐将夏弥举到眼前:“夏弥,你愿意和恶魔做一个交易吗?”
梦境的世界中,钟天赐再也不需要有任何限制。
周遭万物在刹那间崩解湮灭,化作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夏弥与耶梦加得同时失重,悬浮于混沌之中。
两双龙瞳愕然四顾,却只见一片黑暗的虚无。
蓦地。
在那至深之暗处,一双猩红的巨眼,缓缓睁开。
那双眼庞大得令人战栗,宛如凡人立于千里之外仰望太阳,却仍被其无边的赤红彻底吞没了视野。
猩光流转间,紧随而来的是一具散发漆黑幽光的躯体,自最黑的深渊中徐徐浮现。
夏弥怔在原地,龙躯僵硬。
这是何等恐怖的恶魔!
六翼展开,遮天覆宇,仅仅一片鳞甲便如一块大陆一般庞大。
暗金色的纹路自胸膛蔓延周身,迸射出撕裂虚空的刺目金芒。
雷霆不过是他随意拂动的余波,狂风只是他呼吸的余威。
一切至高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
他不再限制自己的实力,曾经目视过钟天赐猩红双眼的夏弥,终于听清了耳旁那无穷恶意的窃窃私语。
那是无数智慧的生灵在绝望下,为了苟活而卑躬屈膝向他谄媚,共同叠加在一起,如同对着上帝唱诵福音一般的赞颂。
那些声音用着诡异的旋律,齐声在夏弥的耳边对那恶魔齐声唱诵道:
“真上之恶,流坠妄域。悲难渊薮,弥散幽下。”
“化身驻内,外覆苦厄。寂灭生形,方取一宁。”
这些声音悲切,如同哭泣,又好像在祈祷。
恶魔缓缓开口,声音驱散了夏弥耳边的颂赞高歌。
他的声音中带着慈悲与凶恶,缓缓向夏弥伸出手。
🔑 第121章 “怎么好事全都让你占了!”
“夏弥。”
钟天赐向夏弥伸出手,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反射着寒光。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一起拯救世界吧。”
夏弥:“唉?”
等等!
拯?救?世?界?
这是什么鬼啊!
……
清晨,微白。
明月暂时还未落下,天边的太阳还未升起,不过光芒已经从地平线下铺开,将天空的颜色染成了盐色。大多数的星星都已经无法看见,但是仍有小部分明亮的星星固执的挂在天上。
夏弥睁开双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白色的羽绒被从身上滑落。
夏弥猛地一惊,连忙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
她的衣服干净的穿在身上,完全没有脱下的痕迹。
未关闭的电视上,依旧播放着专家关于钟天赐这次行动会造成的影响。
总结下来就四个字,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刚刚那场奇异的冒险,好像真的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但是那绝对不是梦!
夏弥看着自己手腕上出现的圆形图案,那是和钟天赐签订契约之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她……答应钟天赐了?
“你当然没答应。”
钟天赐的声音,忽然在夏弥的耳边响起。
夏弥猛地一惊,几乎是本能反应直接跳下了床,满脸警惕的打量着自己的屋子。
然而她的这间小屋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此时房间内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别找了。”钟天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门外了。”
咔哒,熟悉的开门声响起。
钟天赐站在门外,手中提着豆浆和油条,还带了两个正宗的老BJ焦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还是短袖和短裤,只不过这次他多加了一件淡绿色薄衫外套。
“吃油条啊还是吃焦圈啊?”钟天赐举起手中的早餐问道。
夏弥愣了愣,她先是像见到有人入侵领地的警惕小猫,然后又和发现入侵者是主人的小猫一样,直接松了口气。
“昨晚发生的……”
钟天赐直接说道:“昨晚你经历的,当然都是真的。”
“那我们已经签订契约了?”夏弥看了看手腕上的痕迹。
原本已经隐藏下的痕迹,在夏弥的心念所动之下,再次浮现。
“对啊。”钟天赐放下早餐,走到夏弥面前,直接握住夏弥的右手,“恭喜你夏弥,现在你有了一份时间无限的全责任制劳动合同,现在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薪资没有,休假暂无,福利待定。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夏弥眼角微微抽搐:“我们先不提薪资福利的事……我什么时候同意和你签订契约了?”
听到这,钟天赐呵呵冷笑两声:“多稀罕啊,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哪有恶魔和人签订契约,还要尊重当事人意愿的?我可是恶魔,让你给我打工,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又有工作合同又要经过当事人同意,怎么好事全都让你占了!”
夏弥瞪着大眼睛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自己竟然哑口无言。
他说的好有道理,恶魔本来就是坏人,坏人做坏事才符合逻辑啊!
“大资本家!奴隶主!”夏弥说着,抢过油条,直接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就好像手中的不是油条,而是钟天赐一样。
夏弥继续吐槽:“就应该给你挂在路灯上。”
钟天赐耸耸肩,满脸的无所谓:“我又不是没被挂过,很可惜我是不死不灭的,挂路灯和坐秋千的唯一区别就是承重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唉……”钟天赐说到这忽然叹了口气,“本来打算昨天一晚上搞完所有事的,没想到所有的时间都耽误在你身上……回头扣你工资的时候,记得不要抵赖。”
“我还有工资?”夏弥疑惑地看向钟天赐,“你不是说没有吗?”
钟天赐有些无语:“我说我是坏人,你还真信啊?我又不是资本家,肯定有工资啊!具体多少回头你找苏恩曦定吧,她负责组织内的财务。”
夏弥又问道:“哦……那……那个……”
“你想问你记忆里的耶梦加得?”钟天赐看向夏弥,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夏弥没说话,只是咬着油条点了点头。
钟天赐指了指夏弥的脖子:“要不要看看你的脖子上多了什么东西?”
夏弥一愣,她伸手抚摸向脖子。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镶嵌着黄宝石的项链。
耶梦加得的声音从项链中传出:“呵,终于发现我了吗?未来的我,你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的身体都如此不了解了?”
夏弥听到耶梦加得声音的时候,本来心里其实还挺开心的……毕竟有耶梦加得在,芬里厄就不用孤独的一个人待在尼伯龙根之中了。
可是在听到耶梦加得……也就是年轻时自己的声音,夏弥心里那点开心全都烟消云散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年轻的时候嘴这么损!”
夏弥恶狠狠的对着项链小声说道。
耶梦加得冷哼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能说会道,是继承谁的?某种程度上我也是你的祖先!”
“祖你妈个头!”
夏弥竟然直接和黄宝石项链吵了起来……钟天赐笑了一声,默默离开了夏弥的家。
临走之前,他还顺走了所有的焦圈。
“哎!又要耽误几天……算了,诺顿,我给你成长起来的机会,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让我失望。”
钟天赐看着天空喃喃自语:“别侮辱了龙符咒的力量。”
夏弥的小屋子内。
夏弥气呼呼的举起黄宝石项链,直接往柜子上一砸。
柜子应声而裂。
黄宝石项链安然无恙!
“可恶!气死我了!钟天赐呢!那个恶魔呢!我不要找人陪芬里厄了,我自己去陪他!你把这个妖怪收回去吧!”
耶梦加得嘲讽的声音传来。
“还想摆脱我?你昏迷的时候,我可没有昏迷,你没来得及和他做交易,我可来得及。别说想要破坏这条项链,就算你把这条项链丢了,最终我也会回来的!哈哈哈哈!”
夏弥听到这,愤怒的表情忽然愣住。
她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本来是想替代我,去陪芬里厄的吧?”
“对啊。”
“可是你现在会自动回到我身边?”
“呃……”
夏弥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耶梦加得沉默片刻,无能狂怒的大喊:“钟天赐!恶魔!你回来啊!”
“交易错了!”
🔑 第122章 “你相信外星人么?”
已经回到苏恩曦身边的钟天赐嗤笑一声。
“修改交易条约?那是另一个价钱!”
夏弥和耶梦加得有多崩溃,钟天赐不在意。
许错交易愿望的人又不是他,他急什么?说不准还能拿这个拿捏一下夏弥和耶梦加得,骗两个人工作的时候更努力一些呢。
钟天赐回到苏恩曦的身边,看着她正在吃冰淇淋,嘴里发出啧啧啧的感慨。
“要是麻衣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潇洒,她肯定很生气。”
苏恩曦捧着一大碗冰淇淋,轻轻哼了一声。
“派她去欧洲暗杀铲除敌对势力的人又不是我,况且欧洲好歹也是发达国家,她偷偷摸鱼享受一下,你又不知道。而且我记得某人不是说今天有事不来了吗?结果把我骗过来之后自己怎么又来了?”
钟天赐耸耸肩:“计划哪有变化快,事情暂时搁置,这不就来了吗。”
此时两人正坐在丽晶大酒店的会议厅,今天是走流程面试的日子。
叶胜和酒德亚纪两人如坐针毡,这一对偷偷摸摸在私底下谈恋爱的小情侣,同时又是HDC基层会员的两人,此时面对着会长和财务总管互相打情骂俏,表现的十分紧张。
他们两个在担心,回去之后会不会被灭口。
其实灭口好像也没什么。
这样两人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最起码死还是能死在一起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起殉过情的情谊了。
……
路明非坐着电梯来到行政层,他刚从电梯中走出来,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全校真正的楚子航第二,路明非不仅仅和楚子航是好兄弟,两人经常同进同出,而且路明非平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让他成了不少女学生心中高冷酷帅的暗恋对象。
这不,一直在等待路明非到来的陈雯雯,在看到路明非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三分。
不过陈雯雯眼中的光很快又沉了下去。
因为苏晓樯也来了……不仅来了,而且还是大大咧咧搂着路明非胳膊一起来的。
虽然同班的同学,大部分都猜这两人肯定有什么关系,但是此时看到两人这么亲密高调的一起来,众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就以赵孟华为代表,他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他其实一直暗恋着陈雯雯来着,奈何陈雯雯根本不看他一眼,她的眼里全都是路明非!
哪怕是被路明非无视了无数次,陈雯雯还是和扑火的飞蛾一样靠近他。
这个该死的男人!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陈雯雯还是那么喜欢他!
“路明非,你终于来了!”陈雯雯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眉飞色舞的说道,“这里有空位!”
路明非没敢乱动。
苏晓樯此时此刻已经快要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了。
“呵呵,好啊,谢谢你了学委。”苏晓樯皮笑肉不笑,搂着路明非的手走了过去。
然后她直接坐在了陈雯雯的身旁,将路明非和陈雯雯隔开。
两个女人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向对方瞪眼。
其实学校内有不少暗恋路明非的……毕竟路明非和楚子航关系好,性格又是高冷酷酷的,虽然长相算不上大帅哥,但是那忧郁沉稳的气质对这些小女生实在是过于有杀伤性。
唯独这个陈雯雯,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从升入高中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追着路明非不放。
苏晓樯在心里痛骂过这个女人无数次,学校里那么多好男人,为什么就盯着自己家这根葱?明明那个赵孟华也不错哎,还一直喜欢陈雯雯,陈雯雯怎么就不知道回头看一眼呢。
今天的陈雯雯经过了精心打扮。
她穿着深蓝色的套裙,扎着白色的领巾,头发上戴着珍珠贝的装饰,脚上是带着白色蕾丝边的袜子和黑色平底鞋。看起来就像是英伦贵族子弟一样。
然而路明非一眼都没敢乱看。
他此时正忙着偷偷拍苏晓樯的手,让她轻点别掐,一会进去走过场的时候,胳膊上带着十个指甲印,那算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陈雯雯见路明非不理她,干脆选择主动出击,“你有把握吗?”
路明非浑身一颤。
妈的苏晓樯你这个臭娘们!她主动和我说话你用力掐我干什么!你掐她啊!今晚一定要你好看!
路明非只敢在心里骂一骂,脸上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呵呵,还行,一般般。”
有些敷衍的语气让陈雯雯有些难过。
她还想再说什么,苏晓樯放开了一只手,对陈雯雯做了个嘘的手势。
“陈雯雯同学,别出声哦。考官就在里面。”
陈雯雯要说的话一下子就被噎在喉咙里,最后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对苏晓樯笑一笑,然后带着愤懑转过头,不再看这让人糟心的情况。
会议厅内。
钟天赐使用魔法直接实时观看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甚至就连声音都是同步的。
苏恩曦直接从钟天赐的手里抢过一把瓜子,跟着一起磕了起来。
“这个陈雯雯长得也不赖啊,路明非这小子这么好运。”
钟天赐微微挺起胸膛:“也不看看是谁培养出来的人!”
苏恩曦对钟天赐翻了个白眼。
钟天赐培养路明非的时候她是见证了全程,有一说一,要是不看路明非的心理健康,那钟天赐培养的确实很成功。
“是是是,你最厉害,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害的人家为你殉情。”
“哎!可不能瞎说,这叫做兄弟情深!殉情像什么话。”
眼看钟天赐和苏恩曦又要开始闲扯淡,叶胜在一旁说道:“会长,快到开始的时间了。”
钟天赐点点头,一把又将苏恩曦手里的瓜子抢了回来,然后在苏恩曦愤怒瞪眼的表情中,对着叶胜点点头。
“行吧,那就面试开始吧。”
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安排的很抽象……他们虽然重点是路明非,但是对每个人问出的问题却是一模一样。
一个美国贵族学校来招生,问的是外星人什么的,钟天赐想想就觉得掉逼格,索性直接把路明非和其他人的问题隔了开。
其他人的面试问题都很简单,一般就是多元微积分、非欧几何、布尔代数这些。
绝对保证能维持住卡塞尔学院的神秘逼格!
至于对路明非的面试,那自然还是最经典的三件套!
“你相信外星人么?”
“你相信超能力么?”
“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
🔑 第123章 “恭喜你,被正式录取了。”【加更】
第一个进来面试的是柳淼淼……一个钢琴天才美少女。
此时这个少女还远没有未来那么自信,一喊到她名字的时候,柳淼淼喊“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少女十分紧张的在酒德亚纪鼓励的目光中,走进了屋内。
然后,她就愣在了原地。
钟天赐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苏恩曦打着哈欠坐在他的旁边。
一个是电视上见过的恶魔,另一个则是在网上被誉为“全球权力最大的无冕女总统”。
柳淼淼这个还没经历过大世面的女孩,看到眼前这一幕,立刻就惊呆了。
是真的呆了,进屋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钟天赐看了眼叶胜,叶胜心领神会。
“柳淼淼同学,不要这么紧张,面试很快开始了哦。”
少女回过神,紧张地坐在给她准备好的位置上,身体微微颤抖,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钟天赐看柳淼淼这么紧张,恶劣的性格又占了上风。
“柳淼淼同学,一定要好好回答哦,不然……”
“我就杀了你!”
十分钟后,柳淼淼表情木然的走出了房间。
她的眼眶有些红,身体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小心翼翼,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包就立刻往外走。
路明非和苏晓樯见此情景对视一眼。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死亡预警发动了。
“切,你的预感还是用在不确定的事情上吧。”苏晓樯意有所指。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排到了路明非。
路明非看到钟天赐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时,他并不觉得意外。
他只是感觉今天这场面试,肯定不一般!
叶胜抿了抿嘴唇,表情有些尴尬的强迫自己念出台词:“路明非,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路明非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一脸疑惑的看向钟天赐。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
你踏马在搞什么飞机?
钟天赐笑而不语,想看看这次路明非能做出什么回答。
路明非见钟天赐不说话,只好无奈的点点头:“相信。”
“为什么?”
路明非一脸无语的看向叶胜。
这他妈还用问吗?
你旁边坐着那个……哦不对,是旁边的旁边的旁边!坐着的不就是外星人吗!
“因为外星人就在我面前。”路明非朝着钟天赐瞪了一眼。
叶胜干笑两声。
他也觉得这个问题傻逼极了……奈何这是钟天赐亲自定下的,这可是会长大人对他们这些校内HDC成员的少数命令之一,自然是要做好的。
“第二个问题,路明非同学,你相信有超能力吗?”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敢赌剁命根子!这题目肯定是钟天赐提的。
“相信……”路明非看向钟天赐,“这不就在这么?电视上都每年的恶魔降临日,都要重播一遍他在底特律上空搞出来的大事。”
叶胜此时尴尬的已经开始用脚趾扣地了。
不过他要绷住,他不能坏了会长大人的安排!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路明非同学,你觉得人类的本质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是精神与灵魂的,还是肉体与物质的。”
路明非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个问题还算正经一些。
“呃,唯物的吧。”
嗯?钟天赐瞬间来了兴趣。
这个回答可是和原著不同,原著中路明非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吐了吐舌头。
该死的老贼,怎么设计的这么傻逼的男主角?吐舌头?当初钟天赐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真想冲进书内,给路明非舌头拔下来!
“为什么?”叶胜照例问道。
路明非沉默半晌,喃喃道:“当一个人的好友死了,那么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此后无论是再复活,还是出现了另一个他,都毫无意义。因为死了就是死了,记忆中的那个人死了,一切便注定结束了。”
路明非说完,看向钟天赐。
那眼神钟天赐认的,是在看一个明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人,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人不是记忆中那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这眼神他在陈小玉的眼中见过,在老爹的眼中见过,也在龙叔和特鲁的眼中都见过。
“我的回答合格了吗?”路明非沉声问。
钟天赐点点头:“恭喜你,被正式录取了。”
酒德亚纪缩了缩脖子,在一旁小声对苏恩曦问道:“主席大人,为什么我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对。”
苏恩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某人……玩笑开的太过了吧。”
酒德亚纪一头雾水,不过见苏恩曦一副不打算继续说的样子,只好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路明非走了,带着一脸如释重负和无所谓的表情离开了。
“他好像变了。”苏恩曦说道,“我记得你不是对他许诺过,可以给他创造一个记忆中死去的‘好兄弟’吗?他今天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钟天赐耸耸肩:“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因为……他长大了啊,知道有些东西就算回来,也不是那个味了。”
“我小的时候很穷,会小心的一个个撕下肯德基发的传单带的优惠卷,仔细看上面的文字,骗自己看过就相当于吃过。”
“等我后来活到第二世,终于有钱了,我拿着人生中的第一大笔工资,去肯德基把所有看上去想吃的都点一遍,哪怕吃不完也要点。一直吃到自己的肚子又鼓又胀,明明已经尝到味道没那么好吃,却还是要拼命的往嘴里塞,就好像这样就能幸福,这样就能让我的童年完整。”
“然而事实上,等第二天太阳升起,没有幸福,也没有完整的童年。”
“那时候的我幼稚,以为长大后的弥补能填上小时候的缺憾。现在的路明非成熟,他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怎样都回不去了。”
“所以我说他长大了啊……”
钟天赐的语气有些感慨,苏恩曦在一旁沉默着。
酒德亚纪偷偷抹着眼泪。
“会长,你以前还有这么惨的时候啊。”她抽噎着,一旁的叶胜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都过去了。”钟天赐不在意的笑了笑,站起身,看向苏恩曦,“陪我出去逛逛吧,就当是对你休假的补偿了。。”
苏恩曦问道:“去哪?”
“嗯……去吃一次肯德基吧。”
“切,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哪有领着女孩子逛街去肯德基的。”
苏恩曦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拎起了包,跟在钟天赐的身后。
“我要吃喜羊羊与灰太狼联名的那一款套餐。”
“那玩偶都丑死了。”
“那我不管,你让我陪你,就要请我吃这个!”
……
路明非的回答,摆在昂热的桌面前。
利安德尔·洛朗喝着咖啡,淡淡的说道:“你看这份答案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路明非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昂热摇摇头,手指摸索着纸张。
“没有问题,完美无瑕……尤其是最后一条,如果乔薇尼能看到这份答案,她一定会很开心孩子长大了。”
利安德尔·洛朗放下咖啡,接过这张纸看了看,然后又甩回给昂热。
“屁的开心,乔薇尼看到这份答案,会直接从避风港杀回来。”
“嗯?”
“你觉得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应该说的话吗?”利安德尔·洛朗手指敲着桌面,“他要吃多少的苦,经历过怎样的痛苦和绝望,又要怎样一个人舔舐着伤口,才能成长成这个样子?”
“昂热,你觉得一个母亲,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经历那些吗?一位真正的母亲巴不得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天真无邪。”
“至少这证明了,她的孩子没有经历过那些难过的事。”
昂热沉默片刻,目光重新看向那份答案。
“是啊,你说得对。真希望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哪怕当一个废柴呢?也好过嘶声裂肺的大哭一场。”
办公室内重新陷入了沉默。
卡塞尔在等,避风港在等,路鸣泽也在等。
等待一个与命运截然不同的皇帝回归。
🔑 第124章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某人说要和谁表白?”
2009年5月15日,星期五,阴。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气预报播报今天全国大范围降雨,虽然陈雯雯生活的这座城市并没有下雨,但是沉闷的阴天还是让人觉得压抑。
陈雯雯定下了一家电影院的小厅,为文学社毕业前准备了一场聚会。
以及一场她预谋已久,也是最后一次的冲锋。
最开始陈雯雯是不想做那个可恶挖墙脚的第三者的。
在她最喜欢的文学作品中,这样的女孩无论最后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在书外永远是被唾弃的对象。
但是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遇到了一条恶龙在追着她,然后勇士从天而降打败了恶龙,救下了她。
梦中的那个勇士就长着一张路明非的脸。
从那天梦醒之后,陈雯雯就知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路明非。
只可惜,遇见的有些太晚了,喜欢的也有些太晚了。
在她心里感情刚刚萌芽的时候,路明非和苏晓樯两个人的心就已经杂草丛生了。
陈雯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偷偷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一定能……算了,就当是不留遗憾吧。”陈雯雯忽然泄了气。
陈雯雯并不认为自己会成功,她只是觉得,年少的时候总要做些什么……等到大家都毕业了,或许很久才能联系一次,又或者根本就不会再联系。
让一切归于记忆,让年轻时候的暗恋成为一场梦吗?至少陈雯雯不想这样。
气球、音乐、大声的表白……陈雯雯准备好了一切。
这是少女的孤注一掷和勇敢冲锋。
宁可输,也不让步!
万达影城的洗手间。
柳淼淼在一旁小声地吐槽:“雯雯,你都对着镜子看了半个小时了,再看下去就要错过时间了。”
陈雯雯转过头看向柳淼淼:“淼淼,你帮我看看,哪里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柳淼淼立刻说道,随即声音又小了起来,“不就是和路明非表白吗,至于这么认真?”
陈雯雯顿了顿,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至于,我……说实话,我不觉得我的表白会成功,但是我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总是要……”
“总是要什么?”苏晓樯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忽然出现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两人,“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某人说要和谁表白?”
苏晓樯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裙,这是清纯校花的经典款……不过苏晓樯可不是走清纯路线的女人,她更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陈雯雯,你有暗恋的人?”
这是明知故问!
陈雯雯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轻轻应了一声:“是,我是有喜欢的人。”
“哇,那可真是浪漫……女孩子主动表白……”苏晓樯眯起眼睛,嘴角带着冷笑,“让我猜猜,是赵孟华?”
陈雯雯没有应声,而是浑身绷紧,面色不善的看向苏晓樯。
苏晓樯嗤笑一声,也没再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两人面前。
“借过,你们堵路了。”
陈雯雯一步不退,一旁的柳淼淼看了看苏晓樯,又看了看陈雯雯,默默让开了路。
两人擦肩而过,苏晓樯忽然停下脚步。
“你不会,是要和我家的路明非表白吧?”苏晓樯在陈雯雯耳边耳语,“要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不然到时候成了舞台上的小丑,你这三年文艺女青年的形象,可就不保了。”
陈雯雯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柳淼淼:“我们走!”
说完,陈雯雯大步走出洗手间,柳淼淼对陈雯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跟着陈雯雯一起离开。
苏晓樯不屑地冷笑一声。
片刻后,苏恩曦偷偷摸摸的从最深处的隔间中走了出来。
她匆忙洗手,然后鬼鬼祟祟的跑进一家咖啡厅。
“快快快!老板,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苏恩曦脸上写满了兴奋。
钟天赐放下咖啡杯,眼睛一亮:“走!吃瓜去!”
“GOGOGO!”苏恩曦跟在钟天赐身后,走出了咖啡厅。
……
此时这一场风暴的主角,我们的路明非同学,正在电影厅最后一排打着瞌睡。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苏晓樯每隔几分钟就给他回一条消息。
幸好苏晓樯有在给他发消息,要不然路明非早就以为苏晓樯是出了什么意外,冲出放映厅了。
柳淼淼和陈雯雯两人回来了,路明非往两人的身后看了看。
苏晓樯和这两个女生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去的,现在这俩人都回来了,苏晓樯却还没回来。
“不会是掉坑里了吧?”路明非给苏晓樯又发去一条消息。
苏晓樯只回了一句:“等着,马上。”
灯光忽然暗了下去,路明非看了看手表,疑惑的抬起头。
电影时间提前了?不是还差十分钟吗?
在路明非身后的空地上,钟天赐和苏恩曦两人默默看着这场大戏。
苏恩曦的脑门上贴着一张奇怪的符纸,她朝着脑门吹了一口气,看着符纸飘起又慢慢落下。
“这个真的能帮我们隐身?”
钟天赐脑袋上也贴着一张同款符纸,手里还拿着一捧瓜子。
“肯定的啊,这个符纸能屏蔽我们俩的声音和身形,当然该能碰到还是碰到的,只是肉眼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而已。”
苏恩曦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最怕我们两个傻乎乎的以为自己隐身了,结果是在这里当小丑。”
钟天赐嗑着瓜子,笑着说道:“放心,就算你是小丑,今天也有更小丑的。”
“好了,女主角上台了,开始看表演吧。”
陈雯雯慢步走到舞台上,强光打在她身后的荧幕上。
路明非打着哈欠,看着陈雯雯站上舞台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难道是要来个临别演讲?
说实话,路明非只觉得有些无聊外加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回别墅或者苏晓樯的家里练一练功夫。
忽然,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同学齐刷刷地都站了起来,大部分是女生,小部分是男生。
他们拿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气球,齐刷刷的站在陈雯雯的身后。
路明非一头雾水,扭头看向身旁的赵孟华问道:“他们上去要做什么?”
赵孟华冷哼一声转过头。
路明非一脸懵逼,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对方了。
🔑 第125章 “老板,这里不可以!”
陈雯雯为毕业聚会选择定下的电影是《Wall-E》。
也叫机器人总动员,讲的是小机器人瓦力和伊芙邂逅的爱情故事。
这部电影陈雯雯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在自己家里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陈雯雯都感动的流下了眼泪。
她从没和别人说过这件事,她尤其喜欢最后一幕,瓦力被压成一堆废铁,伊芙去救他,抱着瓦力一起突破音障的画面,至今她都牢牢记得。
或许别人会感慨,一个捡垃圾的机器人也有遇到爱情的春天,而因此感到感动。陈雯雯却不一样,她是因为伊芙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想要把自己整个世界都给她的故事而感动。
陈雯雯其实特别需要安全感,也特别粘人,但是又特别安静。
她更希望能够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待在午后的房间里,她在那安静的看着书,不管喜欢的男孩在做什么,男孩都不会离开房间,他会默默做自己的事情陪着她。
只要这样就好。
比如路明非,其实就挺符合她对爱情萌芽的幻想。
站在舞台上的陈雯雯深吸一口气,背后的荧幕上播放起《Wall-E》中她最喜欢的片段。
路明非忽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站在陈雯雯身后的那些人,手中拿着的气球。
一行字,“路明非,我喜欢你!”
连标点符号都有!
路明非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完了完了!苏晓樯要是回来看到这一幕,回家之后不得把他腰子卸下来?
绝对不能让苏晓樯回到电影院!
路明非手忙脚乱的就要打开手机给苏晓樯发消息,让她在外面等等,自己马上就出去。
然而他的手机还没掏出来,陈雯雯忽然举起麦克风。
“路明非!”
众所周知,人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手是会颤抖的。
路明非的手本来就有点发抖,现在被陈雯雯这么一喊,手机直接掉到了电影院的椅子下面。
该死!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路明非现在是弯腰找手机也不是,站起来回应也不是……
要不还是直接跑路吧,路明非默默计算着,按照自己的功夫,这些人一起上场,他突围大概需要三十秒。
电影院的投影灯下,陈雯雯美的如同欧洲古老传说中的精灵,她今天穿着到小腿的白色百褶连衣裙,头发上的可爱发饰换成了棕色毛茸茸的发圈。此时的电影正好播放到瓦力和伊芙冲破大气层熊熊燃烧的时候,火焰的灯光和唯美的画面更给今天纯白的陈雯雯增添了一丝色彩。
陈雯雯看着坐在座位上发呆的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今天虽然是文学社的聚会,但我其实……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陈雯雯的声音清晰,又带着一点紧张的轻颤,“我们很快就要各奔东西了,我不想留下遗憾。有些话,我必须对路明非说……我觉得该为自己勇敢一次。不然等以后真的分开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整整三年,却从来没有让他知道过……那该多遗憾啊。”
“路明非!”陈雯雯拿出了屠龙者面对恶龙的勇气,对路明非大喊,“我喜欢你!”
“答应她!答应她!”站在陈雯雯身后的人齐声高喊,一些不好意思开口的女生也在跟着一起鼓掌。
而坐在观众席上的人,显然是做好了提前的准备,对着路明非喊道:“上台!男主角!上台!上台!”
恍惚间,路明非总感觉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他好像梦到过类似的场景……只是梦中的视角,似乎是站在舞台上往观众席的方向看,而不是现在这样,他高高在上的坐在上面,看着下面有女孩在对他表白。
一束射灯打在路明非的身上,他眯了眯眼,用手挡住射灯照来的方向。
路明非知道,他现在走不了了……也不能走。
他总要给出一个回答。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正要拒绝,周围的人忽然问道:“路明非!你答不答应啊?”
“快答应啊!这可是班花啊!”
“是啊,陈雯雯这么好!你快答应她啊!”
所有人都觉得路明非应该答应陈雯雯。
毕竟陈雯雯不止是班花,还是校花,学校内好事的人经常拿陈雯雯和苏晓樯一起比,每次都是陈雯雯稳压苏晓樯一头。
似乎俊男就应该配美女。
可是这些人越是这么说,路明非就越是不想答应。
“我……”
路明非张开口,刚要拒绝。
嘭!
不等路明非说完,影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光从放映厅的门外射了进来,仿佛是闪电突破乌云!
一个男孩总会遇到让他怦然心动的人。
路明非等了十八年,就在有人向他告白的放映厅里,他终于遇到了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
是苏晓樯。
此刻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他们看向一直失踪的苏晓樯,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裳。
室外的暖光从她的身边照进黑暗的放映厅,耀眼……实在是太耀眼了,以至于让路明非根本舍不得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一秒钟!
苏晓樯看向路明非,发现他还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路明非……哦,不对,真嗣同学,你的明日香来接你出去玩啦。”
路明非看着这个向自己走来的女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长裙换掉,换成了一身艳红的蓬松短裙,脖子上带着黑色的蕾丝项圈,手上带着黑丝绒的手套。还有她的那个发型,路明非一眼就认出来,那是EVA中明日香的发型。
“我……”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有些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晓樯对路明非的反应十分满意,她笑眯眯的靠近路明非,低下头,轻声在他的耳边对他说只有他能听到的悄悄话。
“喂,你怎么变得呆呆的,是不是被本小姐迷住了。”
路明非呆愣的点点头。
忽然,苏晓樯直接低头吻了下来。
碎了,在苏晓樯这个吻落下的刹那,陈雯雯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碎了。
陈雯雯颤抖着手,眼睛不受控制的看着坐席上,身穿红裙的绽放公主亲吻着她心中的王子。
而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一个用来烘托气氛的配角。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冷,从指尖一直蔓延,一直深入到心脏。
她的眼泪如同晚秋的露水,就这么从眼角流淌下来。
《Wall-E》电影的主题曲放出,屏幕上的伊芙抱着瓦力,影片的一部分打在陈雯雯的身上,正好是瓦力那一部分。荧幕上的伊芙亲吻着映在她身上的瓦力,这实在是太应景了,就好像是有人偷走了她的爱情。
靠着符纸隐藏起来的钟天赐,砸吧砸吧嘴。
“怎么了?你馋了?”苏恩曦在一旁调侃。
钟天赐先是点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看向苏恩曦。
苏恩曦脸上的坏笑慢慢僵住。
“等等!老板你不会是想……这可是职场性骚扰唔……”
钟天赐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一只手掐住她乱动的手,将她按在墙上,低头吻住苏恩曦饱满的嘴唇。
少年和青年,两对人,在这个小小的放映厅中释放着恋爱的气息。
只有站在舞台上的陈雯雯,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跌跌撞撞的向后倒去。
🔑 第126章 “别在这,回酒店。”【加更】
放映员大叔从侧门进来。
他叼着赵孟华送他的中华香烟,对着赵孟华挑了挑眉,看那贱兮兮的眼神,好像是在说“爷们没做错吧。”
赵孟华眼角微微抽搐,瞪了那放映员大叔一眼,然后立刻冲到舞台上:“雯雯!雯雯!你没事吧!”
热闹的戏幕如同泡沫,短暂美丽的绽放后便结束了。
路明非被苏晓樯拉着手,跑出了放映厅。
这忽然的变故,众人也没了继续看电影的心情。
赵孟华背着面色惨白的陈雯雯冲出了电影院。
放映厅内空无一人,放映员大叔看着一地狼藉,无奈的耸耸肩,打算叫保洁进来打扫。
无人看见也无人听见的角落,苏恩曦被钟天赐按在放映厅的墙壁上。
她用力夹着钟天赐的腿,免得自己腿软站不住跌坐下去。
放映厅的门关了又开。
这次是保洁阿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编织袋和一把扫帚。
苏恩曦轻轻拍了拍钟天赐的肩膀,示意他有人进来了。
钟天赐起身,银丝连接着两人的唇,两人头顶的符纸因为静电粘在了一起。
苏恩曦气喘吁吁,面色红润,钟天赐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欲望。
钟天赐想了想,他在想这个时候这个气氛,好像应该说点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苏恩曦踮起脚尖,双手从他的手掌中摆脱出来,反过来主动环住钟天赐的脖颈。
“别在这,回酒店。”苏恩曦眼神迷离,里面藏着属于女强人的坚定。
好吧,钟天赐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说。
该说的该做的,我们的HDC经济主席苏恩曦女士,已经给出了她的指示。
就像以前亲密无间的配合一样,钟天赐只需要听从苏恩曦主席的安排就好,其余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
第二天。
清晨在一声“波兹”声中开始。
苏恩曦的酒店房间内,苏晓樯一脸古怪的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钟天赐。
“你怎么在这?”
钟天赐合上苏恩曦经常看的恋爱小说,嘴角带着笑:“这不重要。你是来找薯片的吧?她还在休息,你晋升成为混血种的事还是我来吧。”
“哦……”苏晓樯疑惑地看了眼钟天赐,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也是,开着窗呢,能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钟天赐将那一瓶线虫和蚂蟥合体成的黑色触手交给苏晓樯:“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保护你不死。”
苏晓樯有些警惕的看了看钟天赐,不懂钟天赐说的心情不错指的是什么。
“这个要怎么用?”
“打开之后自动就用了。”
“不用吞下?”
钟天赐呵呵笑了笑:“这么恶心的东西,谁能吃的下去。”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东西恶心。”苏晓樯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是你的恶趣味呢。”
噗,苏晓樯果断地拔下玻璃瓶上的塞子。
瓶子中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空气后猛地收缩了一下,苏晓樯疑惑地看了看钟天赐,却见钟天赐对她点点头。
苏晓樯有些狐疑盯着瓶子又看了看。
忽然,黑色的触手猛地从瓶子中钻了出来,直奔苏晓樯而去。
几乎是本能反应,苏晓樯尖叫一声就要甩开手上的瓶子。
然而触手的动作更快,瞬间的功夫就抓到了苏晓樯的胳膊。
这黑色的触手见风就长,立刻膨胀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粘液,瞬间将苏晓樯包裹起来。
苏晓樯奋力挣扎,那粘液却更加强横,硬掰着苏晓樯调整她的体态,最后化作一个黑色的巨大茧蛹。
这茧蛹和蚕蛹类似,同样遍布着环节,伴随着微微收缩,柔软的环节上微微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咔哒,卧室门打开。
苏恩曦只简单围着一条浴巾,倚在门框上。
“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你是要苏晓樯把那个恶心的东西吃下去。”
苏恩曦打着哈欠,修长雪白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钟天赐的目光肆无忌惮,从下向上将苏恩曦扫了一遍。苏恩曦脖子上和大腿上的红痕有些明显。
“虽然我挺不正经的,但是还不至于那么恶趣味。”钟天赐说道。
苏恩曦轻哼一声:“昨晚就看出来了。”
苏恩曦说着,直接跨过躺倒在地上的茧蛹,坐到钟天赐身旁:“给我买早餐去。”
“哈?我可是你的老板!”
苏恩曦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红色的斑痕好像是被人咬出来的,上面还清晰的带着牙齿的咬痕。
“唉……”钟天赐刚刚升起的老板的气势一瞬间就软了下去,他叹了口气,“想吃什么?”
苏恩曦抱着胳膊,一副女王的做派:“牛排!呃……其他的你看着来,我可要好好补补。”
钟天赐轻啧一声:“啧,大早上就这么补,不怕流鼻血?”
“喂!”苏恩曦吼完这一嗓子,也不说话了,就那么掐着腰怒气冲冲的表情盯着钟天赐。
钟天赐连忙投降:“好好好,遵命遵命!”
买牛排和其他的食材,钟天赐总共没用上十分钟。
当然,他是买的新鲜的牛排,澳洲的牧场现切现卖,轻轻一碰肌肉纤维还微微颤抖。
“女王大人现在是打算先吃饭呢,还是小的伺候你先洗漱呢。”钟天赐将食材放到厨房,然后来到卫生间门口,一脸坏笑的看着苏恩曦。
苏恩曦正刷着牙,听到钟天赐这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就把牙膏沫全都喷到了镜子上。
“免了,不用,你快去做饭吧。”苏恩曦的表情有些慌张,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退,“你不饿我还饿呢!别忘了昨晚是谁害得我一整晚都没休息好。”
苏恩曦瞪着眼睛,钟天赐举手表示投降:“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这就给你煎牛排去。”
接下来就是洗漱,吃牛排,然后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坐在沙发上。
钟天赐看着电视剧,电视上重播着还珠格格,苏恩曦则是捧着自己那本恋爱小说在读。
苏恩曦忽然问道:“她还有多久才能好?”
她指的自然是苏晓樯了。
钟天赐看了眼茧蛹:“5……”
“还要五个小时?”
“4……”
“?”
“3、2、1!”
咔嚓。
钟天赐倒数结束的瞬间,茧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出现在茧蛹的头部,然后重重的咔嚓一声,苏晓樯从茧蛹中探出头来。
她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茫然的抬头看向沙发处投来的目光。
金灿灿的瞳孔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苏恩曦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副墨镜,戴在脸上。
“啧,原来这就是超级混血种,眼睛这么亮……等等!你还没穿衣服!”
苏恩曦手忙脚乱,一把捂住钟天赐的眼睛。
苏恩曦在钟天赐耳边,带着怒气和怨气,小声威胁道:“不准看。”
🔑 第127章 “好像叫……湿婆业舞?”
苏晓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从茧蛹中出来之后,苏晓樯看见的并非是苏恩曦的房间,而是……一片由黄金组成的世界。
脚下的土地是无数黄金,天空上的云朵同样是黄金,甚至就连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了黄金的锐利感和沉重的味道。
“这是哪?”
苏晓樯看着面前诡谲怪诞的世界,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我怎么忽然来到这了?”
苏晓樯忽然注意到,她的周围多了一些人形的影子,这些半透明的影子影影绰绰,围在她的周围,缓慢而又坚定的向着她移动。
“好饿……”
“人……”
“好香,好的血统……”
仿佛是来自远古的低语,在苏晓樯的耳边响起,这些声音尖锐无比,仿佛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苏晓樯慌忙的用双手捂住耳朵。
“血肉,血肉……”
“我好饿……吃……”
断断续续的声音依然在持续。
苏晓樯想要逃跑,然而她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什么时候被镶嵌进了黄金之土中。
围在她身边的人影越来越多。
他们狰狞,张牙舞爪,带着尖牙利齿向着苏晓樯扑来。
……
“啊!”
苏晓樯猛地睁开眼睛。
黄金之地消失,耳边尖锐的恐怖声音也消失了,那些影影绰绰的影子也消失不见。
“看来想提升混血种的能力,还是需要我在一旁守着……啧,真麻烦。”
钟天赐轻啧一声,收回了手。
刚才苏恩曦注意到苏晓樯陷入呆滞,她知道这是言灵觉醒前的灵视。
这是每一位混血种都会经历的正常现象,然而苏晓樯却在陷入灵视之后,立刻展现出了龙化的迹象。
很明显,钟天赐赐予的血统纯度太高,苏晓樯的身体承受不住龙血的沸腾,正在向死侍的方向进化!
苏恩曦连忙取来针管,抽出自己的血液帮助苏晓樯恢复正常。
然而当她的血液注入到苏晓樯体内之后,苏恩曦却发现苏晓樯的龙化并没有停止!
好消息,钟天赐赐予的血统很强,而且很纯。
坏消息,钟天赐赐予的血统过于纯洁,导致苏恩曦的血液无法克制苏晓樯体内躁动的龙血。
就在苏恩曦手足无措的时候,钟天赐走了过来,他点燃了一点正气,送到了苏晓樯的体内。
龙族的血液在遇到神圣的正气之后,立刻就秒变乖宝宝,也不继续侵蚀正常血脉了,也不沸腾了,血统瞬间稳定得好像F级混血种一样。
钟天赐鼓了鼓掌:“恭喜你,苏晓樯,你现在正式成为一名超级混血种了。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觉醒了什么言灵?我记得言灵的名字,应该是直接出现在你的脑子里的。”
苏晓樯回过神,抓着衣服遮挡住自己的身前,她回忆着记忆中出现的那个名字,一字一顿道:
“好像叫……湿婆业舞?”
钟天赐眼前一亮,苏恩曦则是头顶上飘出一个问号。
什么玩意?
湿婆业舞?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类怎么可能觉醒湿婆业舞!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首都,咖啡馆内。
夏弥大手一挥,直接驳斥了钟天赐的疑问,大有一种挥斥方遒的感觉。
在苏晓樯觉醒言灵的第二天,钟天赐就来到首都,询问夏弥关于言灵·湿婆业舞的消息。
然而夏弥刚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摇头表示,这不可能。
“可是我记得在历史上,那个盗走白王骸骨的初代天照命就曾使用过湿婆业舞,来将白王所埋葬的地方掩埋掉。”钟天赐说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夏弥皱了皱眉:“初代天照命?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耶梦加得的声音从项链中传出:“我知道你说的初代天照命,他确实使用过湿婆业舞,不过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那是白王赐予他的力量。”
“初代天照命是海洋与水之王芙瑞的后代,他原本是水元素领域的混血种,却因为被白王蛊惑利用言灵潜入深海的海底,取走了一部分白王的骸骨植入到自己的体内,然后他才能够利用白王的精神力量,以此操控土元素释放湿婆业舞,将白王剩余的骸骨埋入地底。”
“所以别听日本自封是白王的后裔,实际上他们杂串着呢,所谓的最特殊的混血种,实际上不过是他们自己在吹牛逼。”
钟天赐点点头,忽然他皱起眉,注意到了一个盲点:“等等!我记得你说过海洋与水之王的利维坦和芙瑞是姐妹吧?难道人类还能让龙王怀孕?”
耶梦加得嗤笑一声,夏弥冷笑着说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谁说是芙瑞生下的后代?海洋与水之王这一脉的后代,也是人类女性受孕孕育的。”
“是人类发现龙王的鳞片中,同样带着龙王的血脉,他们利用从龙族这里学到的炼金术,将龙王的鳞片磨成粉,炼制成可以使人类女性受孕的药剂。我、青铜与火之王,海洋与水之王这一脉的血脉,都是如此诞生的。”
“说一句不好听的,人类都没办法接受那些和山羊发生关系的家伙,为此还发明了无数种地狱笑话。难道拥有比人类更高智能的龙类,就会接受和人类交媾?”
“当然也不排除可能有一些小部分的二代种和三代种喜欢人类吧……不过在我们龙类的眼中,这和人类喜欢山羊一样,是提出来就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情。”
钟天赐听完这个故事,整个人一副“地铁、老人、手机”的难绷表情。
曾经他还不觉得混血种的诞生有什么,现在听到夏弥说人与山羊之后,他觉得自己恐怕很难再直视这个世界的人类了。
“这……好吧,我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龙王之外,人类是不可能能掌握这种超强言灵?”
夏弥点点头:“那当然了,首先灭世级言灵的前提便是纯粹的龙体,其次如果没有龙类这样强大的肉体,就算获得了灭世级言灵也是无用的,人类羸弱的身体会在灭世级言灵生效之前就崩溃。”
“比如我的灭世级言灵湿婆业舞,在使用的时候就是将土元素吸入体内,然后再利用体内的土元素和空气与大地中的土元素发生‘沸腾共振’,人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沸腾共振’,就算强行使用,不等言灵生效,人类的身体就会被沸腾的土元素融化掉。”
最后耶梦加得说道:“我不觉得你在欺骗我们,你应该真的让那个女孩觉醒了龙王的灭世级言灵。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你让那个女孩获得了一个不应该属于她的力量,却又让她无法使用。如果拥有力量而没办法使用,那么这份力量将毫无意义。”
钟天赐听到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原来如此,那没事了,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不就是被外部力量融化嘛,高贵的马儿可以驱逐一切外力。
🔑 第128章 “那就杀!”
钟天赐点点头,看来并非是苏晓樯很特殊,而是他给予的血脉过于纯洁的原因。
既然小事聊完了,钟天赐也该说起这次来找夏弥的正事了。
“小事聊完,该聊聊尼伯龙根的事情了。你之前可答应过我,帮我打开诺顿的尼伯龙根。”
听到钟天赐说起这件事,夏弥就有些不开心……她可没和钟天赐有什么约定,这都是钟天赐强迫的!
奈何对方太强大,夏弥就算想反抗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犹豫半晌,夏弥还是决定和钟天赐约法三章……毕竟经过她和耶梦加得的分析,她感觉钟天赐还挺随和的,应该挺好说话。
“好吧好吧,我可以帮助你打开诺顿的老家。不过先说好,每年我只帮你一次,因为我还有自己要做的事。如果你非要把我当成奴隶使唤,那我只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龙王宁死不屈了。”
夏弥说完,做出凶巴巴的表情,狠狠地瞪着钟天赐,仿佛在说,“我可是真的敢死在你面前哦。”
钟天赐没绷住,笑出了声:“你怕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神的力量……人间的皇帝只能赐予死亡,但我不同,我能创造生命……哪怕你死了,将自己肉体磨成粉末,将自己的灵魂搅碎,我也可以从时间与记忆的长河中将你拉回来。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死亡是一件你买不起的奢侈品。”
“一年一次太少了,我知道你想要让龙族复兴,我可以帮你复兴龙族,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打工,不要和我谈条件了。”
夏弥没有追问钟天赐是怎么知道她的计划的,不过听到钟天赐说要帮她,夏弥还是呵呵冷笑两声:“帮助我?你不是站人类这一伙的吗?怎么帮助我?”
钟天赐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喂喂喂,不要走极端啊,谁说人类不能和龙族共存的?”
夏弥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次她笑的很大声,整个咖啡厅中的人都听到了。
“钟天赐,你想的太简单了。”夏弥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人类和龙类是不死不休的。龙类强大而傲慢,人类贪婪而怯懦,对龙类的恐惧会让人类找各种理由对龙类发动战争,直到杀死所有的龙为止。”
“你自己曾经也是人类,人性是怎么样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钟天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的很对,曾经的人类和龙族是不死不休的……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夏弥,你太弱小了,在你的位置上看到的是强大的混血种和龙王之间的种族与资源矛盾。但是在我的眼里,人类和龙族不过是两个在抢玩具的小朋友而已。”
“资源不够?那就开拓外星。种族不同?那就多生混血种,让混血种成为主流。”
夏弥皱起眉:“你想的太想当然了,人类不会同意,龙类也不会同意的。”
钟天赐冷嘲一声,对着夏弥他慢慢俯下身,双眼与夏弥对视。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人性。
“那就杀!”
“杀光所有不同意的人,如果所有人不同意,那就杀光所有人!”
“地球上的智慧种族,不一定非要是人类与龙,猫猫狗狗兔子蛇也可以来做这个霸主,不是吗?”
夏弥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恶魔,凛然的邪气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咖啡厅内,原本窃窃私语小声沟通的人们忽然大声起来,他们言语开始变得暴躁激烈,甚至有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钟天赐忽然笑了笑,周身的邪气骤然消失。
“我开玩笑的。”
咖啡厅内,恢复如常。
钟天赐说完又坐回座位上,端起咖啡一口喝光。
夏弥沉默着看着他,和耶梦加得一起沉默着。
……
白帝城遗址。
自从上次钟天赐在这里闹了个大动静之后,白帝城遗址向外十五公里的地方,全都被铁丝网围了起来,暂时禁止普通人入内。
当然,这不是在给科学家们保留神迹遗址做研究,而是为了保护普通民众。
钟天赐将这里存在龙族巢穴的事情告诉了当地的首长,这是为了周围县城百万百姓做出的决定。
夏弥跟着钟天赐来到白帝城。
“我能感觉到这里确实存在一座死者之国。”
夏弥闭了闭眼,然后猛地睁开:“在水面下。”
钟天赐抬起手,将长江抬起,如同一座拱桥悬挂在天空之上。
夏弥在电视上看过钟天赐展现神迹,但是电视上和现场观看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二维的画面无法模拟出三维真实的场景,就如同NBA一定要去现场看才是最燃最热血的体验。
“呼……怕不是利维坦和芙瑞都做不到你这样对水的操控。”夏弥怔怔着抬头看着天空上的拱桥,喃喃自语,“真是伟大的神迹,如果当初反抗父亲的时候有你帮助,恐怕就不会牺牲那么多人类与龙类了。”
钟天赐将长江抬起,这一点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和芙瑞也能做到。
可是让上游的水向天空流淌,让下游的水温柔下落,让鱼儿正常的在天空之河中流淌,这却是利维坦和芙瑞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让芙瑞看见你的神力,她一定会兴奋的想和你生一个孩子。”夏弥调侃道。
钟天赐耸耸肩:“很可惜,留下子嗣是短寿种的习惯,而我作为绝对的永恒,即便是宇宙熵寂我也会活下去,所以我对留下子嗣没什么兴趣。”
“当然,如果她长得很漂亮,那可以另谈。”
夏弥甩给钟天赐一个白眼:“呵呵,男人。”
钟天赐带着夏弥落到白帝城的底部。
原著中这里存在一个巨大的青铜兽口,需要用最特殊的混血种的血液,才能打开这座大门。
不过很显然,那个兽口是在诺顿的尼伯龙根范围之内,现在诺顿回归关闭了尼伯龙根,兽口便消失了。
钟天赐好奇的看向夏弥。
他想看看,夏弥要怎样打开面前的尼伯龙根,说不定他还能偷学一下。
夏弥慢慢靠近白帝城底部的峭壁边,她闭上眼睛,一步步往前走。
直到走到一处峭壁前,她才忽然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死者之国的边界。”夏弥猛地睁开眼,对着面前的峭壁打了个响指。
在钟天赐的视角中,周围的黑气忽然躁动的沸腾起来,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尼伯龙根的大门骤然被打开,原本隐藏起来的青铜兽口,浮现在峭壁之上。
🔑 第129章 “真·一拳超人”【加更】
钟天赐皱着眉,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被打开的尼伯龙根。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钟天赐问道。
夏弥轻哼一声,抱着胳膊微微挺胸,骄傲的说道:“都说了,这是父亲给予我们的权柄,只有我才能操控。”
钟天赐皱着眉,回忆着刚才黑气的波动。
他和其他的大法师不同,其他的大法师都遵循纯粹的魔法系逻辑,而钟天赐在成为黑气大法师之前,可是物理学的教授。
物理现象是他最了解的东西,而魔法,也是一种物理!
钟天赐缓缓抬起头,调整着夏弥刚才让黑气躁动起来的频率。
啪。
他学着夏弥的动作,也打了一个响指。
面前原本浮现出的尼伯龙根入口骤然关闭。
钟天赐看向目瞪口呆的夏弥,对她笑了笑。
“抱歉,你的权柄,现在我学会了。”
原来打开尼伯龙根之门的方式,是让黑气进行同频率的震动。
尼伯龙根的边缘并非是一个整体,而是无数个碎片拼凑成的,想要进入其中,便需要感受尼伯龙根的特定频率,然后让黑气发出共同的频率,如此便能直接打开尼伯龙根的大门。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这可比走什么特殊的规则简单多了。
夏弥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被钟天赐关闭的尼伯龙根之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耶梦加得在项链中有些烦躁的轻啧一声:“我早就提醒过你夏弥,不要让她看着我们打开死者之国的大门,现在好了,他已经掌握了打开门的方法,哥哥已经不安全了!”
夏弥皱着眉说道:“我哪知道他这么聪明,看一眼就能学会怎么开门……可恶啊!钟天赐你快说,你是不是开挂了!”
钟天赐耸耸肩:“挂倒是没开,不过有没有可能我本身就是一个天才?我在成为恶魔之前可不仅仅是人类,更是当时地球上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成为教授那年我还不到二十二岁,斯坦福大学专业认证。”
耶梦加得听不懂什么斯坦福什么物理学什么教授,但是夏弥混迹人类世界多年,她可是知道钟天赐刚才说的话含金量有多高。
如果不是对物理学做出了爱因斯坦级别的贡献,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绝不可能成为斯坦福大学的物理教授。
那可是人类学界最高的殿堂之一。
夏弥眼角微微抽搐,一旁的耶梦加得还在对夏弥追问,钟天赐说的斯坦福和教授是什么东西。
“闭嘴!”夏弥对耶梦加得小声吼了一句,“我们遇到怪物了。”
钟天赐笑了笑,再次打了个响指,打开尼伯龙根的大门。
从今天开始,全世界的尼伯龙根,再也拦不住他了。
……
诺顿的青铜王城很大,到处都是各种机关,而且其中充满了臣服于诺顿的死侍,他们隐藏在黑暗中,会对所有的外来者发动最致命的攻击。
原著中,叶胜和酒德亚纪这一对苦命鸳鸯,就是死在青铜城中机关与怪物的双重夹击之下。
很可惜,这一次这些怪物没机会再品尝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血肉了。
迎接他们的,是第九大恶魔,黑气大法师的唯一传人,钟天赐!
轰!
爆炸声,轰鸣声,震天动地的地震,整座青铜王城都要在恶魔的身下颤抖!
钟天赐踏空而行,夏弥被钟天赐的念动力托举,跟在他的身后。
什么所谓的机关,什么所谓的怪物,在“真·一拳超人”钟天赐面前,统统都要化作齑粉!
至高的神明莅临青铜王城,诸王自当跪拜。
诺顿的至高造物,存在生命的活金属纷纷破碎,化作粉末飘荡在四周。
夏弥心疼的看着这些金属被碾碎成粉末,心疼不已。
“哎呀!你轻一点啊!不要打成粉末,打成碎片不行吗?”夏弥急得直跺脚,“你知道这些东西在我们龙族中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吗?要是把这些活金属带出去,卖给卡塞尔学院,绝对值一大笔钱。”
钟天赐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夏弥。
“你不怕卡塞尔学院抓你去做研究?竟然还想着和秘党的人做生意。”
夏弥轻哼一声:“我现在可是你的小弟,谁敢动我?谁敢杀我?他们不要命啦?”
钟天赐愣了愣,然后认同的点点头。
说的也是,他的人谁敢动?昂热敢吗?他敢承受卡塞尔学院教授和学生的怒火吗?
现在卡塞尔学院之所以还叫卡塞尔学院,纯粹是钟天赐对改名没兴趣。
三成的教授,和七成的学生都是HDC的会员,只要钟天赐想,明天卡塞尔学院就要改换门庭!
钟天赐对夏弥竖了个大拇指,夏弥骄傲的抬起头。
看她现在的样子,好像对于当小弟这件事,还挺自豪的。
两人向着青铜王城的中心而去,这一路上被钟天赐破坏的活金属,都被他收进了袖里乾坤。
等出去之后给夏弥,偶尔还是要给这个小财迷一些糖吃的。
只不过因为不能直接释放全力,两人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诺顿好像不在这。”夏弥忽然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里铁锈和硫磺的味道很淡,如果诺顿在这,肯定不是这个味道。”
钟天赐立刻皱起眉:“诺顿不在?”
夏弥点点头:“我只是猜测啊,这里没有诺顿身上那该死的体味……你知道的,搞炼金术其实和铁匠也有一些相通的地方,诺顿常年吞服各种金属,他的呼吸中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硫磺是诺顿最喜欢的味道,作为兄控小正太的康斯坦丁自然会迎合兄长的爱好,他每天都会在岩浆中泡澡,就连灵魂都带着硫磺的味道。”
钟天赐眯起眼睛,抬起拳头。
黑色的鳞片密密麻麻覆盖在他的手臂上,此时的钟天赐再也顾不得夏弥面对活金属报废的惨叫,而是直接对着正中心的地方,用力轰击!
这一拳打出之后,整个世界先是骤然变成了静音,然后剧烈的爆炸和冲击瞬间将整座青铜王城粉碎的干干净净。
唯独正中心的青铜王座,还保存的完好无损。
“没有黑气的流动。”钟天赐冷笑一声,“看来前几天闹出来的动静,确实吓跑了这只小蜥蜴。”
夏弥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小动静吗?把长江抬起来,把大地切片解剖。别说人类了,就算龙王来了也得跑好吗?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无敌啊。”
🔑 第130章 “哈哈哈,骗你的。”
钟天赐没有理会夏弥的吐槽,而是直接来到青铜王座上方。
他随手一抬,一巴掌直接掀飞诺顿王座上的棚顶。
面前的王座空空如也,如同触手一样的干枯树根布满整个王座,一头已经成为干尸的巨龙,尸体依旧保持着低着头朝着王座的姿势。
钟天赐沉默不语。
夏弥指向那化作干尸的巨龙:“这好像是……参孙?我见过他,他是诺顿最忠诚的近侍……他没有跟着诺顿离开,而是成为了一具尸体?”
夏弥看着地面上干枯树根的走向,右手作拳敲在左掌上。
“我懂了!参孙恐怕是化作了康斯坦丁的养料。没想到诺顿竟然为了催熟康斯坦丁,竟然献祭了忠诚于他千年的近侍。怪不得奥丁和海昂说他是最像父亲的龙,这份冷血简直和父亲一模一样。”
“放我下去,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钟天赐有些诧异的看了夏弥一眼,带着夏弥落到地面上。
踩在地面上的一瞬间,这些干枯的树根瞬间活了过来。
钟天赐冷哼一声,周身黑气激荡,这些活过来的树根全部都在瞬间化作飞灰。
夏弥砸吧砸吧嘴,总感觉钟天赐强的有些过于超标了。
明明是一个闯关类型的游戏,即便是夏弥来,如果单纯硬闯的话,也要浪费一些时间。
结果钟天赐呢,他就好像开了风灵月影一样,一拳直接将整个青铜王城打没了!
跟他一起冒险,一点乐趣都没有。
夏弥默默走到王座旁边。
这里躺着一个类似于茧的罐子,似金非金,正是存放诺顿和康斯坦丁卵的骨殖瓶。
而现在这个骨殖瓶已经空了。
夏弥蹲下身,手指抚摸过骨殖瓶破口边缘的血液。
“你都看出来什么了?”钟天赐走到跟前。
夏弥抿着手指上的血液,对钟天赐说道:“康斯坦丁死了。”
“嗯?”钟天赐立刻摇头,“不可能吧,诺顿不是和康斯坦丁关系最好了吗?”
两人的关系早不是普通的兄弟那么简单,兄弟二人不仅仅是反抗黑王,杀死黑王的中坚力量,更是在随后千年中生死相随,互相陪伴对方度过千年时间的灵魂伴侣。
也就康斯坦丁不是母的,不然钟天赐都不敢想两人会发生什么。
呃……好像公的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康斯坦丁是个小正太来着……
夏弥可没有钟天赐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她看了看周围地上暗红色的色块,又看了看王座前地砖上被腐蚀出的一些孔洞,便很认真地对钟天赐说。
“康斯坦丁确实死了,他现在应该已经被诺顿吞噬……”夏弥绕着地上暗红色的血渍走着,然后走到王座前,比划了一下大致的距离。
“诺顿先是献祭了参孙,将他的生命和能量全部输送给康斯坦丁,将康斯坦丁催熟……你看这个骨殖瓶,破裂的方向是从内到外的断口痕迹,这很明显是康斯坦丁自己从骨殖瓶中出来的。”
“我猜不到是诺顿动的手,还是康斯坦丁自己动手,刑侦这方面我不是很擅长,不过从一些血渍的滴落痕迹来看,诺顿应该在康斯坦丁死后抱着康斯坦丁的尸体跌跌撞撞走了一圈。”
“你看这些地上杂乱中带着一点规律的血迹,这就是诺顿抱着康斯坦丁的行动轨迹。”
“然后……”夏弥指了指那个青铜王座,“诺顿抱着康斯坦丁的尸体,在王座上进行龙化,吞噬了康斯坦丁的尸体,成为了完全体的青铜与火之王。”
夏弥又指了指青铜王座前,地面上斑驳的痕迹:“这应该是诺顿当时哭泣的眼泪腐蚀出的痕迹,诺顿的体温很高,足足有上千摄氏度,他的龙血中还含有无数金属化合物,腐蚀掉活金属是正常的。”
说到这,夏弥“啧啧啧”的摇摇头:“真狠心啊……恭喜你啊恶魔先生,你现在要面对的,可是完全体的诺顿了哦。”
钟天赐一直沉默着听夏弥的分析。
他先是对夏弥鼓了鼓掌,对夏弥的聪明与智慧给予了肯定。
“仅凭一些痕迹,就能还原大致的全貌,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多智近妖。”
然后钟天赐又对夏弥摇了摇头:“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夏弥立刻不服的说道:“不可能,我哪里说错了。”
钟天赐轻笑一声:“最后的调侃说错了……我要面对的不是完全体的诺顿,而是究极体诺顿。”
“他的体内蕴含着我十二分之一的神力……很不巧,那份力量代表的正是【愤怒】【无限】【增幅】和【能量】。”
“拥有那份神力的人,越是愤怒便越是强大,同时他将拥有耗不完的体力,同时他的能量攻击的强度也会得到上百倍的增幅。”
“哦对,还有他受伤的话,这份神力也可以加速伤势的恢复。”
钟天赐啧啧称奇:“真配啊,没有比这个更配的宿主了。”
夏弥一脸懵逼的看向钟天赐。
“你说什么?诺顿有你十二分之一的神力?攻击力增强上百倍,还永远不会力竭?恢复能力还大幅度增强?”
夏弥直接上前抓住钟天赐的衣服:“不公平!我都和你签订契约了,凭什么我没有啊!”
钟天赐耸耸肩:“可能是因为你很倒霉吧,不过没关系,虽然你没有,但是兄长有我遗失的神力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夏弥摇摇头,一脸茫然。
钟天赐桀桀坏笑一声:“这代表,我根本就不会放过你的弟弟啊,你个笨蛋,你又被我骗啦!”
夏弥大惊失色。
“哈哈哈,骗你的。”
钟天赐哈哈大笑,伸手抓着夏弥的脑袋一通乱揉:“放心吧,你这么听话,还长得这么可爱,而且还这么毛茸茸的,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心呢?”
“我对可爱和漂亮的女孩子,是有很高耐心的哦。”
夏弥抱着胳膊,一脸无语的表情任由钟天赐对自己的发型胡乱折腾。
算啦算啦,谁让他这么厉害呢。
别说是揉她的头发了,就算让她脱光光,她还能反抗不成?
🔑 第131章 “女为悦己者容嘛~”
找不到诺顿,钟天赐自然不会再缠着夏弥。
将夏弥送回首都之后,钟天赐直接就离开了。
在家安静等了大概半天的时间,夏弥猛地睁开双眼,立刻奔向首都的地铁站。
作为她的秘密基地兼任大本营,整座首都地铁站都是芬里厄藏身用的尼伯龙根。
夏弥几乎是疯了似得冲入尼伯龙根,耶梦加得在她的脖子上一直催促。
“你太吵了!”夏弥怒吼道,“我当然知道现在哥哥很危险,我会把他转移到新的地方,不用你来提醒!”
耶梦加得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在现实世界是怎么混的?为什么那个恶魔能知道我们兄长藏在哪?他甚至知道你想要复兴龙族的计划!”
“我怎么知道!”夏弥咬着牙,直到钟天赐彻底离开,她才敢暴露出自己的一丝恐惧。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夏弥不是主动和钟天赐签订灵魂契约的,她是被强行签订契约的。
手腕上的黑色圆形图案随她心意显现,红色的双眸让夏弥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虽然钟天赐在和她签订契约之后,从来没有表现出所谓“主人”的权力,但是夏弥可不会愚蠢地认为,这个图案只是一个文身刺青,这上面肯定附着着夏弥看不懂的力量,一种能够控制她的力量。
正常人想要进入尼伯龙根,是需要遵守一系列“规则”才能进入的,但是这一点对夏弥不起作用,她掌管着打开所有尼伯龙根大门的钥匙,只要她愿意,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她无法进入的尼伯龙根。
冲入尼伯龙根中,夏弥看到芬里厄正趴在地上睡觉。
这一个高贵的初代种,此时如同小狗一样窝在地上,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大圈的薯片,数量多到夏弥根本就数不清。
他哪来的这么多薯片。
芬里厄缓缓睁开眼睛,他感觉到亲人的靠近,抬起头正好看见夏弥正一脸惊恐的看向他。
“姐姐!”芬里厄立刻站起身,周围多到数不清的薯片哗啦啦从他的身上落下来,发出塑料和塑料摩擦掉落的声音。
“姐姐,你来找我玩啦?”
芬里厄快步小跑到夏弥跟前,像是小狗一样蹲下身子。
他的体型过于庞大,从头部到尾巴全长足足有一百五十米长,即便只看他的身体,也有七十多米的长度。
他是四大君主中最庞大的龙王,也是直面战力最高的龙王。
作为杀死黑王的先登之君,芬里厄却拥有着和实力完全不匹配的智慧。
他的智商真的就和一只小狗一样,虽然他能够看懂纸牌游戏,但是却根本不懂一点人情世故,稚嫩的如同三岁的孩子。
“你这些薯片都是哪来的?谁给你买的!”
夏弥声音颤抖着,她的情绪十分激动,甚至一时间看起来表情有些狰狞。
如果是平时,夏弥敢用这种语气和芬里厄说话,耶梦加得下一秒就能化身“鸟语花香高手”,让夏弥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兄长。
然而此时耶梦加得却罕见的沉默了,她待在项链中,同样看着芬里厄沉默不语。
芬里厄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不过他最听姐姐的话了,就像小狗一样听话。
“不认识,是一个自称……呃……嘿嘿,忘记了,我只记得他很厉害,能从袖子里变出好多好多的薯片。”
芬里厄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回薯片堆里,从里面找啊找,找到一个巨大的等离子电视。
“还有这个!他还给我送了这个,他说这个看电视特别爽。”
夏弥颤抖着嘴唇,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局促起来。
芬里厄没有注意到夏弥的惶恐不安,他继续说道:“这个男人还和我说,姐姐今天一定会来。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姐姐真的来了。”
“姐姐,我好想你啊!”
芬里厄凑到夏弥身边,充满倒刺的舌头伸出口,轻轻舔在夏弥的身上。
如果是以往,夏弥一定会一脸嫌弃的推开芬里厄。
可是今天她却好像失了魂,只是怔怔的看着芬里厄,然后直接被芬里厄舔倒在地。
芬里厄终于看出了夏弥的不正常。
“姐姐,你怎么了?”芬里厄露出狰狞的神色,“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夏弥颤抖着嘴唇不说话,这时耶梦加得的声音从项链中传来。
“芬里厄……你头顶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芬里厄茫然的眨了眨眼,他找来一面镜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额头。
“呃,是那个男人摸我头的地方。”
只见一个圆形的黑色盘身恶龙纹身,出现在芬里厄的头顶上。
“钟天赐!”
夏弥咬着牙,带着愤怒向天空咆哮!
“你敢动我的哥哥!”
芬里厄低着头,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到了“姐姐”生气。
“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夏弥摇摇头,咬着嘴唇,抱住芬里厄巨大的脑袋。
芬里厄太大了,以至于夏弥仿佛是在拥抱一座墙壁。
她低声对芬里厄说:“哥哥,我们换一个地方,不要待在这里了,我们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
福州。
钟天赐正坐在苏恩曦的床上,靠着床头看着苏恩曦对着镜子化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痒,揉了揉鼻子后有些无奈的说道:“看来又有人在背后偷偷骂我。”
正在化妆的苏恩曦,偷偷翻了个白眼。
哈?只是有人吗?确定不是上千万人在背后偷偷骂你?
“你又出去做什么了?”
苏恩曦对着镜子画眼线。
钟天赐淡淡的说道:“本来要去找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让他加入我们的,不过他藏得太好,让他跑掉了。”
“然后我又去了帝都,见了一下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强迫她和我签订了契约,那是一个抠门的小姑娘,我打算回头将她交给你,给你当会计。”
“哦对,我在回来之前还见了一趟耶梦加得的兄长芬里厄。虽然芬里厄是初代种龙王,但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我小时候养过的二黄,一条农村的黄色小土狗,看见好吃的会兴奋的摇尾巴。”
钟天赐站在苏恩曦身旁,接过她手中的眉笔,转过她的椅子帮她描眉:“他和你一样爱吃薯片,也喜欢看电视,你们两个好像才更像是兄妹。”
苏恩曦呵呵冷笑:“幸亏老娘没想过当你女朋友,不然你这句话就足够给你判死刑了。”
“老娘不喜欢吃薯片,老娘吃薯片只是为了戒酒!戒酒懂嘛!”
“钟天赐,你这辈子只能得到我的肉体,别想得到我的心!”
钟天赐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就是喜欢潜规则秘书的坏老板,你就是被老板玷污的小白花……话说小白花,你不是不喜欢化妆吗?”
“前几天面试你不化妆,吃瓜那天你也不化妆,你今天怎么忽然想化妆了呢?难道你要出去约会?”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谁敢啊,我不是恶魔先生你的禁脔吗?老娘只是心血来潮,想画就画!”
钟天赐帮苏恩曦画好眉,不得不说,虽然钟天赐看起来挺直男的,但是他画眉的手艺还真不错。
站在苏恩曦身后,钟天赐伸手颠了颠苏恩曦沉甸甸的东西,笑着打趣道:“那要不是出去约会,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女为悦己者容?我猜的没错吧?”
苏恩曦恶狠狠的瞪了钟天赐一眼,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拍掉钟天赐乱揉的爪子,装作恶狠狠的表情说道:
“不要打扰老娘化妆!”
🔑 第132章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
2009年9月25日,星期五,天气晴。
美丽的芝加哥,未来的美利坚混乱之地,终于迎来了他们忠诚的皇帝,卡塞尔学院的传奇,混血种和龙王最伟大的父亲……
路明非!!!
“该死的钟天赐!臭钟天赐!”苏恩曦咬着牙,提着两个行李箱,转过头对缩着脖子的路明非和苏晓樯瞪了一眼:“你们都十八岁了,为什么还要我送啊!”
“老娘的休假还没休息够呢!”
路明非和苏晓樯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虽然他们很想吐槽,明明你度假和我们也没关系,这四个月咱们总归就见了两次面,一次是卡塞尔学院面试那天,一次就是今天。
但是看苏恩曦一副更年期上头的样子,路明非和苏晓樯还是装起了鸵鸟。
“大资本家!大奴隶主!封建贵族的余孽!该被封印的恶魔!”
苏恩曦用中文骂着,好在芝加哥的火车站大多都是本地老外,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一些想要上前搭讪的外国人,看到苏恩曦怒气冲冲的样子,也识趣没有选择靠近。
苏恩曦将一本册子甩给路明非:“喏,《卡塞尔学院入学傻瓜指南》,EVA给你写的“路明非特供”版,你们就在这等着吧,到时间会有专线火车送你们到卡塞尔的。”
路明非看了看手中的手册,又看了看苏恩曦。
他很想说自己用不到这个,毕竟这几年他通过自学的黑客技术,和EVA斗得有来有回,也了解到不少关于卡塞尔学院和龙族的秘密……尤其是每年的游泳比赛,哪怕是作为正人君子,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学姐们的身材是真的顶。
“护送的任务结束,你们在这慢慢玩吧,我要回去工作了。”
“哎……压了四个月的工作,不知道钟天赐的免死金牌能不能免猝死……”
苏恩曦带着对工作浓浓的怨气,开着自己那辆亮紫的科尼赛克 CCXR离开了火车站。
苏晓樯悄悄对路明非小声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没有男人交公粮的女人,是不是很可怕。”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生日是七月份,也就是两个月前,苏晓樯为他准备了盛大的成人礼物……就是只绑着红色绑带的她自己。
年轻人嘛,干柴烈火的,总是有说不完的甜蜜,这都很正常。
可是自从尝试了禁果之后,路明非就发现苏晓樯变了。
妈的,生理卫生课的老师也不正经上课,要么就是被其他科目的老师顶替,路明非就没听说过,每个月还有上交保底次数限制的事!
还有!苏恩曦看起来明明是因为工作太多才怨气冲天的好吧!为什么要把重心放在交公粮上面啊!
开了荤的女人真可怕。
就在路明非想着,要怎么敷衍过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路明非的背后说美国典型的莲花落。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
路明非回过头看了眼,发现对方是个年轻人,身材魁梧长得还挺高,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胡茬,看起来挺英俊的,就是那双眼睛似乎随时随地都在冒着绿色的幽火,看起来好像是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饿狼。
苏晓樯则是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这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墨绿色花格栅和阔腿裤,身上带着带着白人特有冲鼻子的狐臭,再加上他那一套不知道多久没换的衣服,两个味道掺和在一起,瞬间就让苏晓樯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No dollar,No dollar!”路明非十分简洁的说道。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切换成一嘴流利的中文:“大哥大嫂给点吃的吧,我真不是要饭的,我只是……只是女朋友让我戒酒,把我的钱都没收了。”
“嗯?”路明非愣了愣。
男人立刻掏出自己的钱包:“芬格尔·冯·弗林斯,你看我真不是乞丐,这还有大学生的学生证。”
路明非接过卡片看了看。
卡塞尔大学八年级……
路明非立刻对面前的男人肃然起敬。
八年级啊!这是挂科挂了整整四年的学长啊!
“学长你好,我是你的学弟,我叫路明非。”路明非立刻将学生证还给芬格尔,“这是我的女朋友苏晓樯,我们都是打算去卡塞尔的学生。”
十分钟后。
芬格尔吃完了第六个汉堡,又一口气喝光了一整瓶的可乐,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嗝。
“恩人!救命恩人!我就知道,来自中国的学弟学妹们都是好人啊!”
芬格尔眼含热泪,直接握住路明非的手,然后忽然小声对路明非说:“学弟,学长经验,千万别惹女朋友生气!她们生起气来都是恐龙!”
路明非回头看了看正在小口吃汉堡,连一个汉堡都没吃完的苏晓樯,十分认同的对芬格尔认真的点了点头。
男人的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一起悄悄背着女朋友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坏话,兄弟感情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苏晓樯疑惑地看向这两个窃窃私语的男人,面色有些不善。
路明非轻咳一声,连忙战术性转移话题。
“学长,你知道这列火车什么时候到吗?”
芬格尔点点头。
“别担心,总会来车的,只是阶级低的人可能要等一会车。”
“阶级?”路明非一头雾水,“什么阶级?难不成学校接送学生还看有钱没钱?还要分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
这也不对啊。
她身旁的苏晓樯不说是大资本家吧,起码家里也有好几座矿,那多多少少也算是个资产阶级,是有生产资料的。
“不是那个阶级。”芬格尔解释道,“是一种类似贵族身份的东西,学校给根据学生们的能力划分出阶级,阶级高的学生有特权,学院的资源也会优先向他提供,比如优先派车。”
路明非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看血统么?
所以自己的血统是什么来着……古德里安教授也没说过。可是路明非记得苏晓樯的血统很高啊,那可是恶魔出品的血统,黄金瞳亮起来的时候照得路明非都要戴上墨镜。
所以学校到底在搞什么啊。
不会有人在搞鬼吧。
🔑 第133章 “清白不换!多少钱也不换。”
时间一点一点到了晚上。
芬格尔看了看手表:“最后一趟车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要是车子还没来,我们就可以找个旅馆先休息了。”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苏晓樯枕着他的腿已经睡着。
可能是环境和氛围的原因,芬格尔在那边一直打着哈欠,搞得路明非也开始困了起来。
不过他必须保持理智,毕竟芬格尔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要是大家都睡着了错过火车,那可就太生草了。
路明非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在心里头嘀咕,明明之前能连续通宵三天三夜,怎么现在才十一点多就开始犯困,甚至困到耳边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教堂钟声。
难道是因为元阳之身已破,导致精气流失了?
等等!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钟声???
路明非抬起头,火车站外,一轮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月亮升在半空。那皎白的月光好似扑近海岸的潮水,泼洒进芝加哥火车站。
恍惚间,路明非好像看到了烧得漆黑的教堂,还有一些举着火把的人在黑色的荒原上狂奔,他们跳跃、高呼,很像是一只只犯病的猴子。
这诡异的画面让路明非连忙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他本能地要将苏晓樯搂在怀里,然而他的手却摸了个空。
路明非顿时一惊,此时他才发现,周围空无一人……无论是苏晓樯还是芬格尔,又或者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穿着纯黑色小夜礼服的男孩,坐在他的对面。
男孩脸上带着沉默和悲伤,眼神难过地看着他。
路明非在梦里见过这个男孩。
在他觉醒言灵·皇帝的那个梦里!
面前的男孩被钉在十字架上,一直喊他哥哥。
那个梦最后是钟天赐骑着白马出现,踏碎了无数龙骨,将他从梦中救醒。
难道……
路明非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又回到了那个梦中!
“哥哥……”
“呔!”路明非大喝一声,直接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妖孽受死!”
路明非杀伐果断,当即动手!
根本一句废话都不问,直接上去对准那男孩的脑袋就是一脚。
若是在现实中,十三四岁的男孩挨了路明非这一下,怕不是当场七窍生烟,转世投胎去了。
然而那男孩只是笑了笑,他轻蔑的抬起一根手指,竟然直接挡住了路明非的扫踢。
不,这不是手指的力量,这是类似于钟天赐的念力!
周围的空气如同水波一样,从男孩的手指尖开始凝固,一层一层涟漪荡漾开。
“哥哥,很高兴看见你这么强大,也这么……果断。”
男孩嘴角噙着笑,只是他笑起来的样子让路明非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菊花一紧!
他笑的怎么这么暧昧啊!
“首先我不是你哥!还有,我可有女朋友了!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男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路明非看着男孩的笑容,咬紧自己的牙关。
这个男孩长得过于可爱了,萌萌的小正太笑起来简直就是违规犯罪!这要是扔到日本,怕不是要天天被迫开大车!
“哥哥,交换吗?”男孩对路明非问道。
“换什么?”路明非皱着眉,“清白不换!多少钱也不换。”
“看来哥哥是拒绝了。”男孩说着,黑曜石般的瞳孔忽然流淌出黄金般的光芒,如同炽热融化的黄金,向着路明非呼啸而来。
路明非本能地想要躲开,但是男孩的力量过于强大,除了说话之外,路明非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做不到眨眼?
路明非急中生智,猛地催动起自己躁动的血液。
“跪下!”
如黄钟大吕的宏伟声音从天而降!
言灵·皇帝!发动!
无穷的君威自天而下,血红的月亮瞬间将天空中那轮惨白的皎月撞得稀碎。
一只巨大的影子投入到赤红色的地面上,带着远古的怒火向着整个世界咆哮。
面前男孩创造的世界,顷刻间被路明非的言灵·皇帝搞得一团糟。
融化的火焰将路明非吞噬,而言灵·皇帝则将那个男孩直接撞飞。
谁都别想好!
“啊!”
“明明!你怎么了!你冷静一点!”
一男一女惊讶的尖叫声唤回了路明非的意识。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画面,他将芬格尔压在地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化作拳头,距离芬格尔的眼球只差三厘米。
要是他再晚醒来一点,恐怕芬格尔未来就要转职去大航海了。
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个机器人,一个骷髅头,还有一个橡胶人和会说话的麋鹿,再加上几个大胸美女,然后一起去进行大冒险。
“抱歉。”路明非松开了掐住芬格尔的手,“做了个噩梦。”
芬格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哇塞学弟,你做噩梦的时候也太吓人了吧,怪不得你的女朋友白天这么凶,你这是在还账啊兄弟。”
路明非无语地瞥了一眼芬格尔,又转头安抚起苏晓樯:“我没事,放心吧。”
“你刚刚怎么回事?你做噩梦不是这样的。”苏晓樯太了解路明非做噩梦是什么样子了,睡着的路明非就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他会蜷缩在一起,如果是让他悲伤的梦他会默默流眼泪,如果是让他恐惧的梦他会尽可能的缩成一团,反正无论是什么梦,他都不应该这么有攻击性。
“我又做那个梦了……不对,梦不是一样的,但是感觉和觉醒言灵的时候很像。”
忽然,一行文字浮现在路明非的脑海中。
路明非忽然愣住,他皱了皱眉,然后带着疑惑看向芬格尔。
“学长。”
“干啥啊?”
“有人拥有过两种言灵吗?”
芬格尔揉脖子的手一顿,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没听说过,只有龙王能同时动用多个言灵,人类体内那点血脉和龙王比起来还不如矿泉水呢,上哪掌握多种言灵。”
路明非低下头,眼底光线晦暗不明。
“是吗?那我是怎么回事呢?”
路明非低声喃喃自语着。
就在刚刚,路明非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行字,一行新的言灵。
言灵·血系结罗!
路明非想了想EVA发给他的言灵周期表,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来个灭世级言灵啊。
怎么都是精神类的言灵!
🔑 第134章 “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路明非还在疑惑,自己为何会觉醒第二个言灵的时候,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响起。
芬格尔揉着脖子抱怨道:“终于到了!我就不明白了,学校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建一个火车站,而是非要在芝加哥火车站半夜来。”
CC1000次快车缓缓停下,一个身穿墨绿色列车制服的人晃了晃手中的小铃铛,他头顶别着列车员的徽章,看到路明非等人过来,他放下手中的铃铛,转而拿起手电和刷卡机。
“CC1000次快车进站了,准备登车!请乘客们准备登车!”
列车员声音洪亮,在整座车站大厅内回荡。
一些在这里过夜的旅客疑惑地抬起头,有一名流浪汉向众人解释:“我在这里流浪三年了,这是时刻表上没有的一趟车,听说是前往什么神秘的地方……反正上过那趟车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可能是通往混血种的世界。”一名过夜的旅客眼神中带着兴奋。
警卫员虽然有些疑惑的看着进站的车辆,但是一个个都秉持着“月薪三千,关我屁事”的心态,没有上去追问,只是手悄咪咪的放到了腰间的配枪上。
其实曾经的列车员,是会在摇晃铃铛的时候同时释放言灵,让周围这些普通人睡去的。
但自从钟天赐在英格兰上空把他们曝光之后,好像释放言灵也没什么必要了,经过几版新规修改之后,列车员的作用仅限于验票和提醒。
哦,还有击毙那些试图混入火车的普通人。
“呦,芬格尔,你怎么还没退学呢?”列车员笑着和芬格尔打趣道,“我还以为今年放假是看见你的最后一面。”
路明非接过苏晓樯递过来的车票,站在芬格尔身后。
“屁!老子绝不可能退学!”
芬格尔怒气冲冲,让列车员有些惊讶。
以前芬格尔也不是这样啊,怎么现在好像谈到退学,芬格尔就会产生应激反应?
“呵呵,按照时间来算,你现在应该从A级降到F级了吧,从天堂跌到地狱的滋味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我这是为了……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芬格尔和列车员看起来很熟悉,两人互相调侃。
路明非走到验票机前,划过车票,列车员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路明非!那你身边跟着的这位,一定就是苏晓樯了!”
路明非点点头:“你认识我们?”
列车员哈哈大笑:“你们这对S级情侣还没到学校,就先在学校出名了,谁不认识你们啊。”
“真好啊。”列车员忽然感慨起来,“从我任职以来就没接过S级的校友。”
路明非忽然说道:“可是我听说,血统很高的话,是有特权的……所以凌晨十二点来,就是我的特权?”
列车员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管理列车进站系统的人工智能出问题了吧,你们快上车吧。”
芬格尔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S级!难道不是只有校长才是S级吗?”
“当然有其他人也是S级,只是数量很少而已,听说不超过十个人……快上车吧,别在这磨叽了。”
列车员和芬格尔配合得很好,可是路明非还是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他紧了紧手心中苏晓樯的手,苏晓樯对他点了点头,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画下三个字母。
“NPC”
路明非笑了笑,点点头。
……
路明非牵着苏晓樯的手登上列车。
刚一上车,路明非就注意到了老熟人……古德里安教授。
这辆外表看起来有些落后时代的列车,走进去才能看到车厢内的奢华,欧洲典雅的装修风格,四壁贴着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墙纸,车窗包裹着实木,真皮沙发上的针脚中能隐约看到金线。
这列车曾是为混血种这类上等人准备的专车。
诞生于资本主义发源地、兴盛于新生资本主义帝国的卡塞尔学院,其培养方式从一开始就在告诉所有新入学的混血种:你们高人一等,你们是人上人。
不过这种装饰很快就要换掉了。原因很简单,还是因为钟天赐。
钟天赐不喜欢这种特别明显的奢华,他的审美还是更靠向东方的“神秘奢侈”这一类。即,在东方的审美中,奢侈是只给同阶级的人看的,奢侈品也是只有同阶级的人才配知道的,如果一样东西被百姓们口口相传,那么这个东西的逼格就没有了,就要被踢出奢侈品的行列。
恰好,管理列车的人也是HDC的会员之一。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列车管理者现在正在研究东方的奢侈品,争取在三年内将车内的装修换成东方的“神秘奢侈”这一类装修风格。
这也就是钟天赐不知道,不然他肯定要破防。
他认识个屁的奢侈品,别说奢侈品了,和苏恩曦在一起朝夕相处这四个月,化妆品他到现在都没研究明白,奢侈品这玩意还是离他太远。
路明非也不是很在乎这些奢侈品……他现在怀里抱着的就是一个富婆,自从知道路明非是混血种之后,苏晓樯的父亲那是对他十分满意,就是要求他们两个多生几个孩子,说什么一定要让老路家的血统传下去。
不知道还以为老路家曾经救过苏晓樯的父亲呢。
列车员带来校服,领着路明非和苏晓樯来到更衣室,要他们换上校服。
卡塞尔学院的校服是墨绿色,也就是墨西哥的颜色,再搭配深红玫瑰颜色的领巾,穿起来看起来有点像是花花公子。
作为专业设计的校服,袖口上刺绣着路明非的外文名Ricardo M.Lu。也不知道这是谁给他起的名字
“你们喜欢喝咖啡还是巧克力?”古德里安热切的问道。
芬格尔在一旁说道:“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没问你,想喝什么自己去倒。”古德里安说完,又看向路明非,“听诺玛说,你已经觉醒言灵了,那你也应该经历灵视了吧?”
路明非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们直接走流程吧。”古德里安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路明非,“先签文件吧。”
路明非接过文件,有些疑惑地说道:“现在混血种的事情都公开了,还需要签署保密文件吗?”
古德里安摇摇头:“不是保密文件,这是HDC入会申请书。”
“HDC,全称人类发展委员会,你应该听说过。我本以为你和钟会长关系这么好,早就是会员了,结果没想到陈副会长竟然说你不是,我这就给你们二人准备了一份入会申请书。”
“加入HDC吧,现在全校的学生有七成都是HDC的会员,不加入HDC你将举步维艰。”
🔑 第135章 “离他远一些,他会带来灾厄。”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古德里安。
他怎么总感觉剧情不对呢?
而且他也很想吐槽,现在的卡塞尔到底是屠龙学院,还是HDC青年培养训练营?
七成都是HDC的会员,钟天赐到底是怎么发展的?秘党和校董会就不管管吗?
“好吧。”路明非和苏晓樯两人利索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古德里安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收好,叫来了列车员。
列车员手捧着一个小型的保险柜,看这保险柜的厚度,一般的炸药是很难将它炸开的。
将文件收好,古德里安这才聊起正题。
“校长说,诺玛已经和你说了很多关于卡塞尔学院的事,我这边就不重复了。你现在应该想想自己要学什么专业。不过在聊这些之前,我们还要走一个流程,这是校长和会长一起定下的。”
古德里安说着,站起身,抓住放在他身后那幅巨型油画上的帆布。
他猛地向上掀开,狰狞而又恐怖的画面,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路明非瞬间就感觉到一种……古怪的力量。
这幅画是一幅既写实又抽象的画作,天空是燃烧着赤红的铁青色,画面中央矗立着一颗巨大的古树,斑驳的树根和干枯的树枝密布画面的上与下,仿佛在支撑着这片天地。
而在古树的背后,则是黑色的荒原,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枯骨,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骨堆中跃起,祂的双翼上挂满了人类的尸骸,仰天对着古树吐出黑色的火焰。
“这是尼德霍格?”路明非认出了画面的主角,世界树和黑王尼德霍格,“巨鹰维德佛尔尼尔和松鼠拉塔托斯克呢?怎么没在画中。”
古德里安轻咳一声:“神话不一定都是真的,很多神话都是真假两掺。”
路明非哦了一声,他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仿佛听到了尼德霍格对着世界树凄厉的咆哮。
“《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龙族炼金术》、《龙族血统论》、《龙族基因学》……”古德里安看向路明非,“你想好都要学习哪些了吗?”
路明非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古德里安的问题,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忽然响起,整个列车剧烈的摇晃后,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车厢内瞬间陷入黑暗。
路明非的本能反应是抓住身旁的苏晓樯。
然而这一次,他又摸了个空。
“草!又是灵视?”
黑暗中,男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你现在变得厉害了。”
车厢内灯光亮起,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都消失不见,苏晓樯也是不知所踪,只有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出现在梦中两次的少年,正端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他。
“跪下!”路明非立刻使用言灵·皇帝。
男孩……或者路鸣泽只是笑了笑:“哥哥,这一招只能对我用一次哦,上一次你已经用过了,这次就无效了。”
路明非瞪着眼睛,却发现路鸣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下一刻,路明非立刻催动新获得的言灵·血系结罗!
路明非的视角陷入黑暗,而在他的视线中……前面不存在任何人!
路鸣泽摇摇头,对路明非说道:“哥哥,不要做无用功了,皇帝都影响不到我,更何况血系结罗呢?”
“不过,我还是要欢迎哥哥,欢迎你来到龙的世界!”
火车哐啷一声,忽然从隧道中进入平原。
广袤的冰原之上,素白的雪山直插云顶,血红色的天空看起来十分诡异,雨滴落下带着腥臭味,将整座雪山染得斑斑点点。
就在那雪山的山顶上,一条黑色的巨龙安静地趴在那,鲜血喷涌而出如同喷泉,无数人类与巨龙向上攀登着,他们对着那条龙的尸体欢呼,用利器对着龙尸泄愤,每当龙尸上出现一个新的伤口,人们的呼喊声就震天响,欢呼雀跃。
“那就是黑王尼德霍格,几千年前他被杀死在王座之上,它的双翼从山顶垂落到山脚,血液蒸发染红了天空,凶手们沐浴着他的血雨欢呼,称呼那一天为‘新时代’。”
“这就是历史上的那一天。”
路明非只是抱着胳膊,安静的看着面前的画面。
他忽然说:“你还不如把黑王的尸体设定成钟天赐展示的恶魔之身那样,起码那样更有视觉冲击力。”
路鸣泽摇了摇头:“那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双翅足以包裹整个地球表面的恐怖存在,哪怕人类和龙王们合作,又要怎样杀死一个这样恐怖的存在呢?”
“他是恶魔,是地球上所有生灵的噩梦。”
“哥哥。”路鸣泽忽然表情很认真,“离他远一些,他会带来灾厄。”
路明非不说话,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这是电视上大老板在说话前,常做的手势。
“和我说这些屁话之前,先说你的名字,不懂礼貌的小鬼。”
“路鸣泽。”
路鸣泽笑了笑,笑容中带着悲伤和难过,路明非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这么复杂表情的,不过在路明非看来,他只觉得这个男孩简直和自己初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路明非指的不是外貌,而是中二病。
中二时期的路明非,就经常会在脑子里幻想自己露出这种名为“苦笑”的复杂笑容,后来现实证明了,长得丑的人这么笑起来,难看的要死。
……
“应该快到了吧。”
钟天赐抬头看了看月亮,又掐指一算。
富山雅史站在钟天赐身旁,他是一名日本人,是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同时也是蛇岐八家安插在卡塞尔学院内部的一枚小棋子。
不过很明显,现在他叛变了,叛变到了伟大光荣的恶魔麾下,成为了一名高尚的HDC会员。
“会长大人,现在路明非应该刚登车不到半个小时,到这里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富山雅史提醒道。
“我说的可不是他到这里的时间,而是他遇到意外的时间……你看到了吗?那个方向。”钟天赐指着遥远的地方说道,“那里黑气凝聚,明显是有什么大家伙出场。我猜……是小魔鬼路鸣泽在蛊惑路明非。”
富山雅史没有再说话,作为一名纯种的日本人,上位者的一切都是对的。
哪怕他没有学习正气魔法的天赋,并没有开启气魔法的视野,他还是跟着点点头。
钟天赐背负双手,眺望着远方,和富山雅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日本那边怎么样了?上次去日本还是一年前,好久没关注那边了。”
富山雅史立刻将蛇岐八家最近一年做的事,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连一位女仆“无意间”偷看到樱井七海,拿着一个恶魔“同款硅胶软剑”,自己和自己练习剑术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最后,富山雅史说道:“上杉绘梨衣家主对您十分想念,她一直表达出想要跟你一起到美利坚生活,不过源稚生家主拒绝了上杉绘梨衣家主的要求。”
“听下人说,因为这件事,上杉绘梨衣家主还和源稚生家主闹了别扭,两人一个月都没有交流……当然,这只是下人说的,具体事实并不清楚。”
钟天赐点点头:“行啊,那过几天我就抽空去看看她吧。”
这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要翻后宫牌子的皇帝一样。
富山雅史在一旁一言不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 第136章 “这件事情可以告诉昂热,但是不要传出去。”
钟天赐漂浮在半空,和下方的列车保持着相对静止。
用透视眼来看,此时的路明非正趴在桌子上小憩,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路明非是被那尼德霍格的画吓到了。
但是钟天赐通过气魔法的视角能看出来,此时的路明非体内正有一股截然不同的黑气苏醒,盘旋在他的大脑,影响着他的神志。
钟天赐掀开火车的棚顶,进入车内。
此时的车内,气氛安静而又紧张。
苏晓樯将路明非抱在怀里,警惕地看向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
就在路明非昏过去的瞬间,这两人很明显变了脸色,身体姿势上的细节明显是准备随时对路明非发起攻击!
“会长。”看到钟天赐突然降临,古德里安和芬格尔两人松了口气。
“你们也看到了?”钟天赐对两人问道。
古德里安和芬格尔点点头,古德里安说道:“路明非的体内忽然多了一股黑气,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我感觉有点像是东方小说中的‘夺舍’。”
芬格尔问道:“这小子不会一觉醒来变成另一个人吧。”
苏晓樯一脸茫然的听着他们在说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怀里的男孩,不明白他们说的夺舍是什么意思。
“放心吧,路明非没事。”钟天赐既是在安慰苏晓樯,也是在和众人解释,“这件事情可以告诉昂热,但是不要传出去。”
古德里安闻言松了口气,作为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同时又是HDC的会员,古德里安刚才真的很纠结,他是应该听会长大人的,还是昂热校长的。
好吧,虽然昂热也是HDC的会员,但是很明显昂热只是为了迎合教授和学生们才加入的,立场上昂热还是更偏向于秘党屠龙者。
“我去叫个心理医生,免得这小子醒了之后神志不清,分不清现实。”
钟天赐说完,直接消失在原地。
火车缓缓停下,而路明非的梦,也结束了。
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次还好,没有又多一个言灵什么的,看来不是每次进入灵视他都会觉醒言灵。
“你醒了。”苏晓樯紧张地对路明非问道,“你没事吧,这次又做了什么梦?”
路明非摇摇头:“这次倒不是噩梦,还是灵视状态……具体的等晚上回去和你说吧。”
梦中那个小男孩的事情路明非不会瞒着苏晓樯,两人的关系就差领证了,没必要像古典武侠的主角一样,什么都自己背负。
但是关于小男孩的事情,路明非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往外说,他最多只会和苏晓樯说说,告诉她是怎么回事,让她别担心……或者再加一个钟天赐,让他帮自己分析分析那个小男孩的来历。
“我们到了吗?”路明非发现火车已经停下,他看向车窗外,“这里就是卡塞尔?”
CC1000次快车的终点站是校区内新建的出站口,古德里安和芬格尔簇拥着路明非和苏晓樯一起下车。
一下车,芬格尔这个家伙就躲了起来,紧张的样子看的路明非一脸懵逼。
“他有什么仇人?”路明非问道。
古德里安教授对路明非神秘地笑了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路明非一头雾水,一名日本人忽然凑了过来。
“路君,我叫富山雅史,是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师,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位S级的新生,我记得上一次有记录的S级新生,还是四十年前的事情。”
富山雅史脸上带着淡定的笑容,态度上给人一种专业人士的感觉。路明非看了看他,疑惑地问道:“S级的混血种这么少?那上一个是谁,不会就是现在的校长吧。”
“哈,不是。”富山雅史摇了摇头,“那名新生学哲学的时候把自己绕进去了,一时间想不开吞枪自杀了。不过我倒是很感谢他的死亡,毕竟如果不是他自杀,卡塞尔学院也不会设立心理辅导,我也不会有这份工作。”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你们日本人的冷笑话……哈哈,还行。”
古德里安教授在一旁忽然唉声叹气。
“作为S级血统,校长最看重的新生。本来是应该拿一条活着的龙来给你见识见识,作为你的入学仪式的。”古德里安教授说到这摇了摇头,“很可惜我们唯一收藏的那一条红龙幼崽,被装备部的人偷走做魔法实验,死在实验台上了。”
装备部?魔法?实验?
路明非感觉自己不是在上屠龙大学,而是加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反派组织。
怎么听起来这么吓人呢?
钟天赐正好这个时候过来,他听到古德里安的唉声叹气,总感觉古德里安好像是在点他。
可是装备部的人偷走红龙幼崽这件事,又不是他让的,明明是阿卡杜拉自己擅作主张,害得钟天赐都没办法当龙骑士,想当龙骑士只能研究夏弥去了。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咕我?”
钟天赐如同幽灵一样,悄咪咪地出现在古德里安的背后。
古德里安,可怜的老教授,六七十岁的人了,被钟天赐这么一吓差点晕过去。
“会长……”古德里安捂着自己的心脏,“就算您能让人死而复生,也不能这么吓人啊!”
古德里安吐槽一句,转过头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同学,进入学校之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你放心,为了将你培养成最杰出的S级混血种,你的第一学期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你的主修课是‘龙类家族谱系入门’、‘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炼金化学一级’。外语方面选修‘古诺尔斯语’‘哥特语’‘德语’,体育课可以选‘太极拳’‘泰拳’‘巴西柔术’,这样你会获得十八个学分,成为卡塞尔建校以来唯一的S级之王!”
听着报菜名一样的课程,路明非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连忙摇头:“看我干什么?我堂堂HDC会长能有时间管你这个小学生的课表?我看起来是那么闲的人?”
路明非苦着脸,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旁的苏晓樯捂嘴偷笑。
古德里安教授的目光嗖的一下看了过来。
“你也是S级,你也一样。”
苏晓樯脸上的笑容,成功转移到了路明非的脸上。
🔑 第137章 “我们要扬名立万!”
对于路明非来说,三门主修六门辅修其实不算特别辛苦,充其量算是高中的水平……
但是现在是大学啊!大学生活不体验甜甜的恋爱和女生愉快地交往,反而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这是正常人应该过的大学生活吗?
古德里安教授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急匆匆地就走了,动作快的和偷偷溜走的芬格尔一样。
路明非牵着苏晓樯的手,和富山雅史一起跟在钟天赐的背后,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对了,钟天赐,有些事我想问你一下。”路明非忽然说道,“那个……我父母他们……”
路明非想要问清楚,自己的父母现在到底在哪。自己的血统是S级,那自己的父母血统肯定也不低。他们都那么强大了,应该也是卡塞尔学院中的传奇学生,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难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是被他们捡来的?
忽然,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校园。
路明非脚步一顿,疑惑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此时众人刚走到操场中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学校不知道为什么也关上了灯,漆黑的校园看起来像是闹鬼的都市传说地点!
走在最前面的钟天赐忽然腾空而起。
“我怎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路明非小声对苏晓樯说。
苏晓樯点点头:“我也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不得不说,混血种的直觉真的很准。
两人话音刚落,飘在空中的钟天赐忽然仰天大喊:“最强新生情侣组合路明非和苏晓樯,就在操场中央!”
一句话喊完,钟天赐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人是离开了,但是他的声音还留在校园内,久久没有散去。
原本安静的校园,在这一嗓子之后,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寂静持续了不到三秒,然后……
“趴下!”路明非猛地将苏晓樯扑倒在地。
下一刻,如同雨点的子弹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向着两人的方向射来。
富山雅史像是电影中挨子弹的配角一样,整个人被乱枪打的做出七扭八歪的姿势,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我操你大爷的钟天赐!你他妈坑我!”
路明非怒骂一句,抱着苏晓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然后连滚带爬的抱起苏晓樯冲到一处灌木丛中。
站在钟楼楼顶的钟天赐看着狼狈的路明非,哈哈大笑,站在他身旁的昂热和弗拉梅尔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那个新来的女生……叫什么来着?”守夜人弗拉梅尔挠了挠头,“哦对,苏晓樯,她长得真漂亮,可惜就是身材差了点。希望明年的夏季游泳比赛中能看到她。”
昂热则是抱着胳膊,眼中带着笑意看向正在被同学们热情招待的路明非:“钟会长,你觉得路明非会加入狮心会还是学生会?”
钟天赐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把瓜子。
“我怎么知道?他加入人类发展委员会就行,其他的我不关注。”
其实钟天赐更倾向于路明非会选择狮心会。
叮铃铃。
“祝你生日快乐,钟呀钟天赐~祝你生日快乐,钟呀钟天赐~”
铃声响起的瞬间,钟天赐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首歌是前年,陈墨瞳非要给他过生日的时候,在吹蜡烛的时候给他唱的。
但是钟天赐就觉得尴尬的不行,陈墨瞳虽然唱歌不算很好听,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跑调,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故意的。
而且他又不是原著中的路明非,一首歌还想打动他?那不太可能。
本来钟天赐以为那是噩梦的结束,然而他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陈墨瞳这个坏女人利用规则,在她自己的十八岁生日那天直接许愿,让钟天赐把手机铃声换成她唱的这首歌。
这叫什么?这叫叠BUFF!
十八岁成人礼,生日,还有钟天赐曾经信口胡诌的满足陈墨瞳所有愿望。
这些buff加起来,钟天赐也扛不住啊,只好无奈将陈墨瞳故意搞怪的歌声设置成了电话铃声。
“喂。”钟天赐几乎是秒接陈墨瞳的电话,只为了不要听到陈墨瞳跑调的歌声,“不好好参加大逃杀,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切,无聊喽,假的大逃杀有什么意思,要玩也是玩真的。”陈墨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对着钟天赐撒娇,“你回来都没有第一时间见我,说,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
其实钟天赐回答是或者不是,都无所谓。
只要他不沉默就好。
但是钟天赐沉默了……
一瞬间,电话那头的陈墨瞳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钟天赐!你背着我偷女人!”
“那我下次偷女人的时候带你一个?”钟天赐问道。
“你!”陈墨瞳咬着牙,对着电话恶狠狠地说道,“说,你现在在哪!”
钟天赐刚说一句钟楼的楼顶,电话那头的陈墨瞳直接撂下电话。
“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钟天赐摸着下巴,“我要是说不是,会不会更好一点?”
钟天赐喃喃自语,又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情情爱爱的问题。
楼下,路明非正带着苏晓樯闪转腾挪。
虽然自从觉醒血统之后,苏晓樯变强了很多,但是她毕竟没有和路明非一样那么刻苦的练了四年的武术,再加上觉醒的时间很短,此时的战场上相比于战友,她更像是一个拖累。
不过幸好,她还有一个聪明的脑子。
“我刚刚看到一颗子弹带着红头,打在树干上之后并没有留下太重的痕迹,而且那个子弹的弹头好像也碎了。”苏晓樯冷静的分析道,“我推测,这可能是钟天赐搞出来的某种欢迎仪式,又或者是这群精神病混血种们的特殊活动。就像是小说中的宗门大比一样。”
路明非拉着苏晓樯躲在教学楼的外墙角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宣布退赛?”
苏晓樯直接脱下外套,罩在路明非的头顶,“根据我刚才的观察,子弹打在树上之后留下了明显的红色痕迹,但是那些红色痕迹又很快消失。所以我推测,这可能是某种蒸发性的神秘物质,可能具有催眠或者麻醉的功能。”
路明非探头看了看,富山雅史仍然躺在地上,只不过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确实没有死。
“所以我们不退赛。”
苏晓樯将校服外套罩在路明非的头上,帮他挡住口鼻。
“他们不是要针对我们这对‘最强新生情侣组合’吗?那我们就反过来,将他们都打趴下!”
“我们要扬名立万!”
🔑 第138章 “恺撒!跪下!”
扬名立万!
苏晓樯一句话,就点燃了路明非心中的热血。
“好!”路明非嘴角上扬,“一个新生,第一天入学就杀穿全校吗?想想就很刺激!”
苏晓樯眯起眼,感受了一下,对路明非说道:“杀穿全校当然简单,不过……我发现言灵好像被禁止了。”
路明非听到苏晓樯的话,立刻闭上眼感受一番。
“没有啊,我感觉我的言灵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你还能用言灵?”
苏晓樯先是愣了愣,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受到影响,反而路明非却能自由地使用言灵。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能不能使用言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的战斗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桀桀桀。”路明非和苏晓樯对视一眼,彼此一起发出怪笑。
今晚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要遭老罪了!
……
路明非一共觉醒了两个言灵,一个名叫“言灵·皇帝”,属于控制技能,一个眼神瞪过去能直接让对方下跪。
这一点路明非在苏晓樯身上做过实验,实验结果很完美,哪怕是超级混血种的苏晓樯,也会无法抵抗直接跪在他面前……当然,实验之后的压榨和补偿那自然是少不了。
第二言灵名叫“言灵·血系结罗”,更牛逼,相当于开了透视挂和小地图,可以通过外放精神,来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其他拥有龙族血统的对象。
怎么说呢……这两个技能都属于辅助系技能,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杀伤性,但是如果安在一个杀戮机器的身上,那将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先用血系结罗定位,然后用皇帝强控,最后上去直接对着敌人的脑袋踢一脚……
完美的刺客,有开地图,还有强控,最后伤害爆发还高。
路明非睁开眼,看向苏晓樯:“这栋教学楼内一共有十八个敌人,根据血统等级划分,大部分都是C级,少数有几个B级,只有一个A级正在一楼。”
苏晓樯立刻分析出眼前的局势:“这必然是团队,一楼的A级应该就是学生会或者狮心会之一的会长……我记得楚子航和你说过他当上了狮心会的会长,所以现在在一楼这个人应该就是学生会的会长,恺撒·加图索。”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学生会的会长?而不是楚子航?”
“首先学校内虽然存在独狼,但是并不存在A级的独狼,这是你从EVA那里获得信息。其次楚子航并不是一个傲慢愚蠢的人,他非常了解团队作战的作用,不可能一个人在一楼搜寻敌人。综上所述,他肯定是学生会的会长恺撒。”
路明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出来:“我感觉我们两个就是雌雄大盗,你负责智慧,我负责暴力。”
苏晓樯抱着胳膊挺起胸膛:“那你可要保护好我,不要让你的智慧担当被人斩首行动了。”
路明非低头,轻轻吻在苏晓樯的嘴唇上:“放心,大脑远比心脏更重要!”
路明非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直接用苏晓樯的外套封住自己的口鼻。
他可以憋气两分五十五秒,但如果是高速运动,那么他的憋气时间会剧烈缩短到十秒。
这并不意味着,路明非只有十秒的战斗时间,这只是意味着,路明非具有十秒的免控时间。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路明非如同一枚炮弹,直接撞碎了教学楼走廊的玻璃,闯了进去。
此时正在一楼搜寻路明非身影的恺撒,猛地停下脚步!
“是你!”恺撒直接端起枪,瞄向路明非。
八……七……六……
面对恺撒的枪口,路明非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奔向恺撒的速度更快了起来!
恺撒瞳孔一缩,直接按下扳机,同时对着耳麦开始大吼。
子弹倾泻而出,路明非不做任何躲闪的动作,他在恺撒震惊的目光中,如同一只面对小手枪的蓝鲸。
五……四……三……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路明非的身上,几十枚弗丽嘉子弹的同时爆破几乎给路明非的身上,笼罩了一层红色的烟雾。
恺撒的枪法很准,他的每一枪都精准的打在路明非的躯干和头部。
然而路明非却如同皮糙肉厚的远古巨兽,带着巨大的动能和惯性一路横冲直撞,直奔恺撒而来!
二……
嘭!一枚子弹打在路明非露在外面的鼻梁上。
恺撒心底暗喜,弗丽嘉子弹可不是吸入式,而是可以通过皮肤麻醉敌人。
尤其是眼睛,只要命中眼睛的周围,弗丽嘉子弹雾化后能通过人类的眼睛,直接将麻醉效果作用在大脑上!
路明非踉跄一下,恺撒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膛!
然而下一瞬间,路明非却又稳定了下来。
他强行催动血系结罗,让自己的精神意志攀升到极限。
路明非开发出了血系结罗的新用法!让自己的精神燃烧起来,在短时间内免疫所有的麻醉效果!
恺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路明非被弗丽嘉子弹影响的时间连十分之一秒都没有,这让他感觉到一股窒息感。
太强了,眼前这个新生实在是太强了!
一……
路明非来到恺撒的面前。
“恺撒!跪下!”
言灵·皇帝发动!
噗通一声,恺撒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直接双膝砸在地面上。
这并非是源稚生的言灵·王权,通过外力强迫一个人下跪。
路明非的言灵·皇帝不是任何元素的力量,也不是外部力量,甚至不是精神在作祟。而是单纯的依靠血脉纯度,压制一切血统低于他的人。
一脚飞踢,路明非这一路奔跑过来所积蓄的惯性与动能,全部落在了恺撒的胸膛上
嘭!恺撒直接被路明非一脚踢飞出去。
“恺撒?学生会会长?加图索家族的骄傲?”路明非呵呵冷笑一声,“我自学黑客技术的时候,试过攻破你们家族的信息库,不得不说你们家族的安保系统真的很棒,我勉强脱身没有被你们找到。”
恺撒瘫倒在地,听到路明非的话时,他差点喷出一口血。
他就是两年前那个试图入侵加图索银行,虽然失败却仍然安全撤离的“神秘天才黑客”?
恺撒怎么都没想到,加图索家族找了两年的“神秘天才黑客”,竟然就是面前的路明非。
现在的新生都强的这么离谱吗?
到底是谁,培养出的这个变态?个人武力和专业技能都这么强大,到底是哪个老变态培养出的小变态!
🔑 第139章 “1V17,优势在我!”
“哈欠!”钟天赐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他立刻就警惕起来,“卧槽,好强的怨念,竟然能影响到我!我记得我没得罪过恺撒吧?”
此时的钟楼楼顶,钟天赐正用魔法监控着路明非的行动,包括声音也是实时播放。
昂热和弗拉梅尔站在钟天赐两侧。
看着魔法镜子中的画面,昂热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
守夜人弗拉梅尔则是小口饮着Marsala,看着画面中顶着子弹强行突围到恺撒面前的路明非,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是一位优秀的学生,昂热,你后继有人了。”
昂热哈哈大笑:“他就是混血种需要的王,绝无仅有的天才与领袖,一个能让龙王们畏惧的伟大屠龙者……就和梅涅克·卡塞尔一样的屠龙者。”
“不。”钟天赐揉着发痒的鼻子说道,“他比你的好朋友梅涅克更强,他……就是龙王本身!”
弗拉梅尔忽然对着画面中跪在地上的恺撒比比划划:“你们说,路明非会怎么对待恺撒?他已经知道了恺撒的身份,会不会将对方当成人质?”
昂热从兜里掏出五枚一美元硬币:“我赌五美元的,他一定会将恺撒当成人质……这是一位领袖应该做的事情。用恺撒的安全来威胁其他人,以保证自己的同伴苏晓樯的安全,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钟天赐却掏出了五枚黄金做的硬币:“我赌四十克的黄金,路明非不会这么做,他会一路杀出去。”
弗拉梅尔掏了掏兜,摇摇头:“我赌路明非会用恺撒当做人质。虽然我一美元都没有,不过我可以赌我珍藏的那一瓶飞天茅台……我喝不习惯,正好可以拿来当做赌注。”
“那我们就看看吧。”钟天赐自信无比。
……
此时的教学楼内。
恺撒瘫倒在地,刚刚路明非那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他却感觉自己好像是受到了一辆卡车的撞击……这臭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学长!
“你刚刚控制我,使用的是言灵·皇帝?”
不愧是加图索家族的少爷,一眼就认出了路明非使用的言灵,虽然他的实力比较差,但是他的见识却是顶级的。
“是的。我知道你很疑惑,为什么我能使用言灵,那是因为言灵·戒律封印的是对元素的调用,而我的言灵是纯粹的血脉压制,戒律对我没用……当然,这是我猜的。”
路明非弯腰捡起M4。
这是美利坚经典步枪,未来在某一款大逃杀游戏中,这把枪会彻底走入全世界年轻人的视野……从那之后,美利坚的枪击案件中M4的使用频率也在直线上升,某一方面这也算是地狱笑话了。
“抱歉了学生会长,看来我要成为那个胜利者了。”
路明非咔哒一声上膛。
这其实是一个无效动作,恺撒的M4早就上膛,作为自动步枪M4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操作。
不过这个行为,却很能在安静的教学楼走廊中给敌人制造压迫感。
“喂,怎么不说话?”路明非看着对自己瞪眼的恺撒,忽然笑了,“哦,差点忘了。”
“面对皇帝,臣子是不能随便发言的!”
恺撒的眼睛爆红,这是他从来也没有经历过的羞辱……楚子航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羞辱人。
有这么一瞬间,恺撒忽然很想念楚子航,对他的想念甚至超过了陈墨瞳,毕竟楚子航这个家伙不怎么爱说话,也不会这么傲慢的羞辱对手。
嘭!
子弹射出,正中恺撒的眉心。
……
“我赢了!”
钟天赐对昂热和弗拉梅尔伸出手。
“来吧,五美元和一瓶茅台,记得不要赖账。”
昂热和弗拉梅尔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
“他能使用言灵我可以理解,他觉醒了言灵·皇帝勉强我也能接受。”弗拉梅尔喝口酒,“但是他‘杀死’恺撒做什么?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他这么做还怎么威胁其他人?”
钟天赐呵呵笑了一声:“谁说‘死人’就不能威胁其他人了?作为带领学生会反抗狮心会的英雄恺撒,他的尸体是不容亵渎的……尤其是他并没有真的死,那岂不是更容易拿来威胁其他人。”
“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完美利用规则,是一位新生最优秀的答卷。”
昂热听到钟天赐的分析,陷入了沉思。弗拉梅尔则是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
“快!将衣服全部套上,这就是你的新铠甲。”
苏晓樯帮路明非穿上恺撒的作战服,帮他整理衣襟。
刚刚路明非抱着恺撒的尸体跑了出来,直接扒光了恺撒的衣服。
“我刚才检查了一下,这位公子哥的作战服质量不错,一套顶得上别人的两套。现在除非是狙击枪,一般的步枪已经无法打穿你的衣服了。”
苏晓樯说着,抓着恺撒的手腕,直接将他扔到一旁的草丛中。
“我们不利用一下学生会会长的‘尸体’?”
“不需要。”苏晓樯摇摇头,“我们要扬名立万,就要走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路,利用别人的尸体当成挡箭牌?那岂不是说明你仍然惧怕弗丽嘉子弹?”
“说的有道理。”路明非认同地点点头,他忽然一顿,听着楼上正在聚集的脚步声,呵呵笑了笑:“学生会的人倒是不傻,没有一个个走下楼,而是打算聚集起来,来一波冲锋!”
苏晓樯哼哼一声:“面对绝对的力量,一切花里胡哨的战术都是没用的……古代的皇帝要是有单挑七十万大军的实力,那就不存在什么兵权之争了。”
脚步声忽然密集起来,向着楼道的方向聚集。
“呵呵,看来一会要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了。”
路明非咔哒一声,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枪械:“还剩下二十发子弹,给你用,我直接近战杀进去……你绕到正门,这么多人围攻可是一场血战。”
苏晓樯接过枪,这玩意她在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和父亲还有路明非一起去美国的靶场玩过。
“不会那么多,楼道就这么窄,最多两三个人而已。1V17,优势在我们!”
🔑 第140章 “今晚你别走!”【加更求月票!!!】
路明非愣了一下,不知道为啥,他总感觉这话有些耳熟,好像在哪个老电影里听过。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苏晓樯可不是只能被人保护的女生,她简单观察了一下地形,立刻做出判断。
这栋教学楼就是钟天赐教学雕塑课的专用艺术楼,真名叫做十二塔,因为一共高十二层,不过学生们一般都简称塔楼。
十二塔共八面,但是主门却只有一个,而上下楼的楼梯也只有两个,只要守住另一个楼梯,那么这群学生会的人在下行的楼梯上,只能任由路明非“屠杀”!
“我去帮你守住另一个下楼的楼梯,防止他们从正门绕过来,你直接从这边的楼梯一路杀上去,然后从二楼过来支援我。”
路明非点点头。
此时的楼上,学生会的十七人也已经聚集齐了。
战斗在路明非的咆哮中开始。
密集的子弹声在教学楼内响起,路明非如同冲入群羊的饿虎,上来直接将走在最前面的副会长一脚踢飞。
紧接着路明非毫不犹豫,言灵·皇帝降临!所有人都从猎手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教学楼的另一面,苏晓樯也开始了自己的战斗。经过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让她能轻易应对M4的后坐力,二十发子弹对她来说不是极限,每一名被她在狭窄过道击倒的敌人,都是她的备用弹药库。
属于混血种之间的战争开始,而在学校的操场上,另一队人正在向着教学楼这里突进。
跑在最前头的,正是楚子航。
“楚子航,听说路明非是你的好朋友?”
苏茜跟在楚子航身边,她端着一个看起来和她风格完全不符合的狙击枪。
谁家好人用狙击枪打近战,这是把战争当成CS比赛了。
“是。”楚子航说道,“他很强,面对他不要迟疑,立刻开枪!”
苏茜愣了愣,她很少在楚子航这里听到路明非的名字,便疑惑地问道:“他有多强?”
“大概……”楚子航迟疑了一下,“空手近战的话,我只能挡住他的两招吧。两招之后我死,他完好无损。”
这么强?
苏茜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人能强大到,仅仅在两招之内就制服楚子航。
这在她认识楚子航这么久以来,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强大如公子哥恺撒,也撑不过楚子航的十几招,为了和狮心会抗衡,恺撒不得不加强团队合作。
苏茜一直以为,两人算是互为宿敌,现在来看,楚子航很可能只是将恺撒当成了陪练。
真正的大boss,是那个刚刚入学的新生。
其他人不了解路明非的实力,但是楚子航却十分了解。目前为止,在楚子航见过的所有混血种中,或许只有那个钟楼的神秘守夜人,和校长能够稳压路明非一头……这还是考虑现在的路明非,可能没有觉醒言灵的情况。
如果路明非觉醒了言灵……那么他将成为混血种中,最强大的怪物!
作为一名屠龙者,路明非是否合格还尚未可知,但是作为一名杀手,路明非现在是绝对合格的。
饿虎扑入羊群,杀死绵羊只需要几十秒。
就在楚子航冲过来的这段时间,学生会十六名成员组成的小队,悉数被淘汰。
仅剩下一名身材较好,如白天鹅一样的女孩。
“伊莎贝尔,生日1988年4月9日,现任学生会舞蹈团的团长。”路明非将枪顶在她的额头上。
虽然这次战斗的子弹是假的,但是发射的时候用的可是真的火药,枪口微微散发着热量,烫的伊莎贝尔皱起眉。
“你留着我,应该不是为了羞辱我吧?”伊莎贝尔看向苏晓樯,“更何况是当着你女朋友的面。”
路明非立刻解释:“你可别乱说啊,我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留着你只是问问,你知不知道从哪里能上楼顶。”
苏晓樯瞥了路明非一眼,眼神中有些无奈。
为什么在路明非的语境中,她就好像是个暴力女?她明明从来没揍过路明非好吧!
伊莎贝尔给路明非指了一条路,路明非也给了伊莎贝尔一个选择。
“你准备头部中弹还是胸部中弹?选一个吧。”
“胸部吧,这样起码我化的妆能保住。”
伊莎贝尔说完,弗丽嘉子弹就出膛打中了她的胸口。
如同红水晶一般的弹头破碎,在空气中绽放出一朵弥漫着红色雾气的水晶之花,伊莎贝尔缓缓倒在地上,如同电影中下线的女主角一般。
看着倒地后胸膛微微颤抖摇晃的伊莎贝尔,苏晓樯嫉妒得有些眼睛发红。
“该死的,这些女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路明非笑着揽过苏晓樯的肩膀:“别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了,我们该上楼继续我们的扬名立万了!”
……
钟楼的楼顶。
弗拉梅尔看着画面,对昂热调侃道:“他和你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不过他还是更像路麟城,忠诚中带着一点花心,很吸引女人的特质。”
钟天赐在一旁暗暗点头,原著中的路明非确实很忠诚,虽然表现的有一点舔狗,但是抛开舔狗不谈,至少忠诚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过经过钟天赐的魔改之后,路明非的忠诚给了现在身边的苏晓樯,而不是其他的女孩。
钟楼的屋檐忽然传来动静。
钟天赐扭过头,看到陈墨瞳抓住屋檐,一个翻身直接跳了上来。
“钟天赐!你快老实交代!你在外面养的狗到底是谁!”
她冲到钟天赐面前,举起自己的小拳头,耀武扬威。
钟天赐没说话,只是笑着拍干净身旁的灰尘,示意陈墨瞳坐下。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苏恩曦听到你这么形容她,她会不高兴的。”
陈墨瞳还没反应过来,她一路小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苏恩曦?和她有什么关系……草!和你上床的女人是苏恩曦!”
陈墨瞳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至少一旁的昂热和弗拉梅尔肯定能听到。
不过两人什么都没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两人年轻的时候都是花花公子,弗拉梅尔和昂热睡过的女人加起来,估计三百个都挡不住。
“嘘,不要那么大声。上床而已,这没什么。”钟天赐耸耸肩,“一男一女干柴烈火的,很正常。”
陈墨瞳对钟天赐这个回答可一点都不满意。
凭什么钟天赐对陈小玉能有例外和忠诚,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要看着钟天赐在外面开后宫。
好吧,似乎想让一个恶魔保持对爱情的忠诚,未免有些过于痴人说梦,但是陈墨瞳想着,至少这个一血要自己来拿吧,这个后宫之主的位子,怎么也应该是自己的吧。
拜托,她可是第一个和钟天赐签订灵魂契约的女人,她竟然输了!
“今晚你别走!”陈墨瞳恶狠狠地说道。
🔑 第141章 “别用你亲过苏恩曦的嘴巴亲我!”
“今晚你别走”这句话的杀伤力,大约等于小学生约架时说的“放学你等着”。
不过,如果这句话是一个美丽而又对你有好感的少女说出来的,那就太值得品味了。
钟天赐朝昂热和弗拉梅尔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暂时离场。
下一秒,他手臂一环,搂住陈墨瞳的腰,纵身便跃至钟楼背后。
调情这种事,终究是暧昧而私密的,他可没兴致让两个老家伙旁观。
论年纪,这两位随便哪位拎出来,岁数都比他三世加起来还大,喊声“老头”毫不为过。
“今晚不让我走?”钟天赐抬手捏住陈墨瞳的下巴,气息迫近,“那陈墨瞳同学,你留我……是想做什么?”
陈墨瞳轻哼一声,扭开脸,甩脱了他的手指。
生气了,很明显。
钟天赐却笑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不过是女孩惯用的小把戏,无非是想让他哄一哄。
再古怪的女孩,到底还是女孩。可哄人这件事……钟天赐还真不擅长。
前世陈小玉从来不是需要哄的性子,以至于他压根没点亮这项技能。
不会哄,那怎么办?
钟天赐脑中灵光一现!
既然不会说,那就用做的。
他再度伸手,捏着陈墨瞳的下巴将她脸转回来。陈墨瞳正环抱双臂,胸膛微微起伏,一副“看你怎么办”的架势等着。
结果,没等来甜言蜜语,却等来了一个直接压下来的吻。
“钟天赐!你……别用亲过苏恩曦的嘴碰我……唔!”
她被他重重按在墙上,双手用力推搡他的胸口,却没能推开。
“这老色鬼……今天回来之前,这张嘴是不是又碰过苏恩曦了?”念头一起,陈墨瞳手上挣扎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她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她也气,气得很,只是不曾表露。
因为说了也没意义。
难道要对一个恶魔说“我要独占你,要你完整属于我”吗?
太可笑了。
就算不提恶魔这个身份,钟天赐的心其实也早就被那个叫陈小玉的女人占满了……男人都是这样矛盾。
这一点在普通的女人看来很匪夷所思,但陈墨瞳却很聪明的知道这两个特征在男人身上并不矛盾,或者说在她的眼里,男人本身就是矛盾的生物。
他们是忠诚的,愿意为了爱的女人奉献自己的生命,将自己当做燃料托举家庭。
他们也是天生的渣男,无论他有多爱一个女人,基因永远会疯狂的催促他继续将自己的种子传播出去。
就和她的父亲一样。她的父亲是一个好人吗?答案很明显,她的父亲不是一个好人。那是一个很该死的男人,他践踏女性的身体和人格,利用女性的身体帮他无止境的生孩子。他将所有的孩子当成公司的员工,不优秀的孩子会被他“开除”,而他付出的工资仅仅只是他所谓的“父爱”。
他罪大恶极,他罪该万死。
可是如果站在陈家的角度呢?她的父亲又是家族等了几百年才出现的优秀掌权者。
他冷血无情,脑子里只有如何让家族更强盛,将所有人当成螺丝钉,扩散家族的血脉,只为了让“陈”这个姓氏延续下去,无所不用其极。
光荣与卑劣同时在男人的血液中流淌,这让每一个看到男人真心的女孩失望。
钟天赐按住她用力挣扎的手,将她的手固定在墙上。
唇齿碰撞,灵与肉的交合。法式湿吻之所以叫做湿吻,便在于爱与欲的最直接表达。
没有哪个女人能顶得住这样的攻势,哪怕是陈墨瞳也不行。
缠绵的长吻结束,陈墨瞳睁开眼。
她的眼神迷离如脂,看向钟天赐时的情欲能拉丝。
可是她的眼底深处同样存在着另一种名叫悲伤的情绪。
钟天赐也睁开眼,两人的呼吸碰撞交融在一起,他们彼此呼吸着对方呼出的气,瞳孔互相倒映着对方的模样。
陈墨瞳跳脱的思维忽然想到,如果当年出现在钟天赐面前的女人是她,她会怎么做?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要看那天的心情和环境吧。
如果她那天心情很不好,天上在下着雨,她可能会因为同病相怜,可怜一下当时的钟天赐,给他一些零钱……但是陈墨瞳估计,自己只会给他一些零钱。
她做不到像和陈小玉一样,将这个男孩带回家,因为不熟,因为未来的钟天赐可能会是麻烦……那时候的她想要的是救世主,而不是成为别人的救世主。
想到这,陈墨瞳又在心底对自己自嘲。
她活该得不到面前男人的心,因为她面对的敌人不仅仅在时间上赢了她,更是在人品和感情上都赢了她。
她能想到的只是给一把零钱,这要怎么和救命与收养之恩相比?
就算有神明打开时间通道,她也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接吻不认真的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钟天赐忽然停止了长吻,转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说完,他还轻轻咬了咬陈墨瞳的耳垂。
这是男人想要更进一步的小动作。
陈墨瞳抿着嘴唇,眼神飘忽的看向其他地方,不敢和钟天赐对视。
好吧,虽然她很生气,现在也很难过,可是如果钟天赐想……似乎在野外也是一种挺不一样的第一次。
就在陈墨瞳以为,钟天赐下一秒应该把手伸进她衣襟里的时候,钟天赐却停了下来。
“都说女人是感性的。”钟天赐捏着陈墨瞳的脸,“我还以为我的诺诺是不一样的,不会胡思乱想。”
“你很难过?我能看到你此刻的情绪。”
“我也是女人。”陈墨瞳小声嘀咕着,“我要是真的不同,那我现在应该找一个女人接吻,而不是和你。”
陈墨瞳声音有些低哑,听得钟天赐微微皱起眉。
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看来陈小玉也会有骗他的时候。
他记得陈小玉教过他,如果未来某一天她在任务中殉职,或者黑气战胜了正气让她这个主角下线了,陈小玉说不希望他为她孤独终老,她说希望钟天赐能找个好女孩结婚,让那个女孩照顾他。
钟天赐回忆着自己当初说的话。
“那还是算了吧,我找不到比你更好哄的女孩子了,你甚至不需要我哄,你内心比我这个老爷们都要强大。”
当时的陈小玉怎么做的来着?
哦,对了。当时的他手中拿着的不是符咒也不是魔法道具,而是一本陈小玉最讨厌的物理期刊。
而陈小玉像一只猫,她钻到钟天赐的怀里,然后没有预告的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唇。
“不用那么麻烦,如果她爱你,只需要一个吻就好了。”
陈小玉是骗子,一个吻没有哄好陈墨瞳。
又或者陈小玉没有撒谎,只是陈墨瞳不爱自己而已。
🔑 第142章 “我只是……觉得很自卑啊!”
钟天赐茫然的眨着眼睛。
他是心之恶魔,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陈墨瞳心底的难过。
可是他不是思想恶魔,读不到陈墨瞳的心。
“哎……”
钟天赐松开了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太矛盾了,这太不正常了。
他能感觉到陈墨瞳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她和学校内所有的男生划分界限,表现的像是上个世纪的保守主义老封建一样,对他又十分热情,无论是隐私话题还是敏感的地带对他都来者不拒,甚至只要钟天赐愿意,他就能推倒她。
这不就是爱的表现吗?
可是这又和陈小玉说的不一样,毕竟钟天赐自己都觉得,如果女孩子很喜欢他,那一个吻确实应该哄好对方才对……就算哄不好,也不至于一个吻下去反而让她更难过吧。
“我感觉我可能需要读心术。”钟天赐坐在小路边的花坛上,回忆着有没有能够直接读心的魔法。
“陈墨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叫你小巫女了,你真的很难懂。”
钟天赐有些挫败的摇摇头。
在男人这里,对女人说你很神秘这是夸奖,但如果说你很难懂,那可是表现讨厌的信号。
陈墨瞳蹲坐在钟天赐身旁。
“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嘛,我又不会不说。”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自己的脸,抬头看向今晚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是好看的娥眉月,也就是一个月牙,弯弯的好像一艘银舟。
月光落在地上像是撒了一层洁白的盐,陈墨瞳又低下头,动了动脚,像是想要踢走盐一样。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情绪会忽然从生气变成难过……按理来说,你就算不会被哄好,也不至于亲个吻之后就更难过吧?”钟天赐叹了口气,“我完全想不通。”
陈墨瞳没有直接回答钟天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亲个吻就能哄好一个女生的招数,是谁教给你的?”
“陈小玉啊。”钟天赐直接回答道。
陈墨瞳耸耸肩:“这就是我难过的原因……虽然我不能对你做深度侧写,但是浅层的侧写还是能简单推测一下的。”
“你是在觉得,我是在用其他女人教我的办法来哄你,而变得难过?”钟天赐立刻问道。
陈墨瞳摇摇头:“不是,我还不是那种,男朋友从前女友那学会一些小窍门就不开心的女人。我只是……觉得很自卑啊。”
“自卑?”钟天赐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飘出一个问号。
陈墨瞳?自卑?
HDC政策对外发言人,HDC副会长,恶魔的贴身女秘书,三维是34/24/34,逃离原生家庭的勇士……
她有什么好自卑的。
男人与女人的思想差异在此体现。
钟天赐不理解陈墨瞳自卑的源泉在哪,在他眼里陈墨瞳是优秀女性的代表,这个世界上还能再找出第二个像陈墨瞳这么完美的女人吗?
而陈墨瞳则是不同,她抛弃了所有的外在身份,而是拿自己这颗心去和陈小玉对比……然后她发现自己真的完全不如陈小玉。
当一个女人发现,自己不如现男友的前女友时,自卑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有些卡在这了。
钟天赐正打算继续追问,忽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他的专属教学楼那边传来。
“holy shit!谁把单兵火箭筒发下去了!”弗拉梅尔的声音从钟楼顶上传来。
钟天赐愣了愣,猛地站了起来。
“卧槽!我的办公室!”
他直接伸手揽住陈墨瞳的腰:“谈心先暂停,妈的我要看看谁把我的办公室炸了!”
陈墨瞳在一旁悄悄对钟天赐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谈心这么私密的事情,是说暂停就暂停的吗?
不过,她也要谢谢这个爆炸的火箭弹。
她现在真的真的,不想承认自己的难过和自卑是源于和陈小玉的对比,如果钟天赐问了,她肯定会实话实说的……
陈墨瞳不会和钟天赐说谎。
这是她对自己悄悄许下的承诺。
钟天赐跳上屋顶,入眼第一幕就是他的专属教学楼的楼顶上火焰燃烧,烟雾弥漫。
而那个在自由一日中使用单兵火箭筒的家伙,就是楚子航。
钟天赐眼角微微抽搐。
“楚子航!你他妈这辈子别想在我的课上及格!”
钟天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是个念旧的人,这四年他都在这个办公室呆习惯了!
来自恶魔的怒火没有影响到楚子航,此时的他正满脸警惕地看向教学楼的楼顶。
火焰燃烧着,带着烟尘升空,这个小型的单兵火箭弹伤害不大,楚子航还故意射偏了一些,目的主要是将路明非炸下来,而不是想要他的命。
苏茜对楚子航说道:“我们这次好像闹大了。”
“没事,恺撒会赔钱的。”楚子航自顾自的说道:“我只想知道,一年未见,他变得多强了。”
就在楚子航话音落下的瞬间,弥漫的烟尘忽然活了!
不,那不是烟尘被赋予了生命力,而是一道黑色的身影身上携带着火焰,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塔顶直接向地面俯冲。
而这道身影的目标,正是楚子航!
楚子航瞬间抽出了自己的村雨,黑影也在这时如期而至。
嘭!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楚子航撞得倒飞出去。
苏茜在一旁反应极快,她瞬间抬起自己的狙击枪,对着黑影的方向就是一枪。
就在这时,君王之威从天空落下,笼罩住所有人。
“跪下!”
一声如龙的咆哮,瞬间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卡塞尔未来的皇帝,登场!
作为传奇新生,路明非和狮心会的第一次会面,便是如君王降临一般。
在言灵·皇帝的作用下,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选择跪在地上。
然而,却有一个人违背了皇帝的意志。
是楚子航!
他在路明非喊出跪下的一瞬间,便使用村雨支撑在地上,强迫自己站立在原地。
路明非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来到楚子航的面前。
“好快!”楚子航惊愕。
而站在钟楼顶上的钟天赐,则是狠狠对着路明非加油。
“干他!给他一点教训!竟然敢炸我的教学楼!”
楚子航瞬间架起刀,就在这一刹那,轰的一声!
巨大的冲击径直撞向楚子航,竟然将楚子航整个人撞得倒飞出去。
跟在楚子航身旁的苏茜瞬间就红了眼,她此刻跪在地上,却端起了手中的狙击枪,不需要瞄准,完全依靠本能向路明非开枪!
嘭!
这一声并不是扳机扣动子弹发射的声音。
而是路明非用比她更快的速度,将她连人带枪一脚踢飞的声音!
现在的路明非,可没有那么怜香惜玉。
在他的眼里不存在女人,只有敌人和友军。
🔑 第143章 “路明非,你太菜了。”
“怪物……”
底下跪着的狮心会成员中,不知道是谁喃喃一句。
站在钟楼顶上的钟天赐哈哈大笑。
“这就是我培养出来的人才啊!”
一旁的陈墨瞳和昂热都觉得有些无语。
如果让一个人陷入崩溃,然后让他依靠复仇的怒火自己站起来,也算是培养的话,那钟天赐说的倒不算是错的。
就是这培养方式过于离谱了吧!
下方的路明非全身包裹十分严实,如同一个米其林的轮胎人。
他在狮心会的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同愤怒的公牛,短短十几秒内直接将狮心会的会员全都踢飞出去。
远处的楚子航站了起来,他干咳一声,唾液中竟然带着丝丝的血渍!
黑夜中,无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是钟天赐的眼神很好使。
路明非这个家伙,下手怎么没轻没重?
楚子航架起刀,路明非带着嗬嗬怪笑,就在两人越靠越近的时候,钟天赐直接落在两人中间。
“本次自由一日到此结束。”钟天赐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全场,“楚子航,回头交我三个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塑——少一个,老子把你扒光了挂校门口。”
楚子航沉默收刀,刀鞘合拢的轻响里,他低下头,一副乖乖认错的好学生模样。苏茜小步跑到他身侧,眼睛却不住地往他身上偷瞄。
钟天赐视线一转,落向路明非。
谁知路明非根本不等他开口,直接一记飞踢迎面袭来!
钟天赐侧身闪过,挑眉道:“会员袭击会长?罚你和楚子航一样。”
“呸!”路明非朝地上啐了一口,勾勾手指,“少废话,打一架!”
钟天赐心知这是路明非对之前被坑的不满——倒也不算报复,顶多是兄弟间“切磋”的名义出口气。
“你功夫还嫩。”钟天赐摇摇头,“连酒德麻衣都比不过,再练练吧。”
他这话并非托大。
从小跟着老爹、龙叔练拳,后来又和阿福、拉苏他们摸爬滚打,就算不动用恶魔的能力,单论武术功底,徒手放倒几个混血种也不是难事。
他可不只是个物理学教授,更是实打实的武术宗师。
路明非冷哼一声,心里暗骂“装逼犯”,身影却骤然前冲,一记高踢直扫钟天赐面门。
钟天赐没仗着实力欺负他,只用了与路明非相仿的速度与力量,贴身一靠,顺势轻踢他支撑腿的关节。
路明非顿时失衡,眼看就要栽倒,却踉跄两步又硬生生稳住了。
“起高腿,落空门。哪有上来就踢这么高的?苏晓樯给你请的武术老师行不行啊?”
“喂!”刚赶到现场的苏晓樯正好听见这句,气得瞪眼,“我请的可是正经名家!”
路明非揉着屁股站起来,不服道:“再来!”
声落人动,再次扑上。
单论技巧,路明非大概比酒德麻衣还稍逊半分……钟天赐一边拆招一边评估。
果然天才也分路子,路明非明显更侧重力量与速度的爆发,而酒德麻衣则把技巧磨到了极致。
“趴下吧。”
钟天赐双手一搭一翻,扣住路明非双腕反拧,顺势发力一带。
路明非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凌空翻了两圈,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胜负已分。
“《大卫》你交五个。”钟天赐掸了掸衣袖,“以你的天赋,入门应该很快。”
让楚子航和恺撒束手无策的路明非,在面对钟天赐的时候两战两败。
楚子航沉默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要是多交两份《大卫》上去,能不能拜钟天赐为师。
此处的不远处,十二塔一楼外的草丛里。
恺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路明非那一枪贴的太近,打在脑门上是真的疼。
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恺撒身侧:“没想到你连一分钟都没坚持住,见面的第十五秒你就输了。”
“伊丽莎白,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那么你可以回去交差了。”恺撒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虽然他现在被路明非扒得只剩下内裤还在,但是这位意大利的贵公子哥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仿佛在女人面前穿着内裤,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尴尬的事情。
“你的叔叔弗罗斯特已经将你这次的表现组成了资料,上交给了加图索家族内部,未来你的日子恐怕不会很好过。”伊丽莎白·洛朗转头看向远处,跟在钟天赐身旁的陈墨瞳:“我怀疑你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原因,是因为你把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陈女士的身上……你应该放弃这个目标,她是恶魔的女人,你是知道的。”
恺撒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陈墨瞳。
那是他看上的女孩,她拒绝了自己这么多次,却对一个恶魔表现得这么亲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恺撒每次看到钟天赐和陈墨瞳走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被带了绿帽子……虽然他们明明没有在一起,可是这种感觉却如此的真实。
“不需要,伊丽莎白·洛朗女士,她不是任何人内定的女人,她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我会追到这个女孩的,一定会的。”
伊丽莎白·洛朗叹了口气:“可是据我所知,陈女士本身就是自愿跟在钟会长身边的……毕竟钟会长是她的恩人,更是陪伴她一起成长度过青春期的人,两年前陈女士没有入学卡塞尔的时候,我就在新闻上看到过她。”
听到有关于陈墨瞳以前的消息,恺撒的眼睛忽然亮了。
这个反应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伊莎贝拉·洛朗观察着恺撒的小动作,只觉得有些无奈。
不过她就是来杀灭恺撒幻想的,伊丽莎白继续对恺撒说道:“两年前,在陈女士入学卡塞尔之前,她曾经和钟会长爆发过一场比较激烈的吵架,因为是发生在大街上,所以当时有人拍了下来。”
“视频中,陈女士因为钟会长打算长驻休斯顿办公而不满,陈女士希望钟会长能在卡塞尔学院陪伴她。”
伊莎贝拉·洛朗顿了顿,忽然嘴角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恺撒,你知道当时陈女士的反应吗?”
恺撒摇摇头,他虽然关注陈墨瞳,但是因为HDC副会长的身份,互联网上大部分资料都是被屏蔽的,甚至很多资料他们加图索家族也查不到。
“当时的陈女士蹲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说钟会长是渣男,还在质问他爱不爱她。”
伊莎贝拉·洛朗对恺撒呵呵冷笑:“陈女士在你的眼中是神秘而又无法确定的,你永远都猜不到她的下一个选择……可是在钟会长的眼中,陈女士却和正常的女孩没什么区别。你觉得这种特殊的反差来自于什么?”
“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时候是很明显,最明显的就是她对他和其他男人的不同态度的反差。”
恺撒听到这,人已经麻了。
陈墨瞳?蹲在地上哭?质问男人爱不爱她?
这他妈是陈墨瞳吗?这不是其他女生夺舍了吧?
如果伊莎贝拉说的是真的,那就代表……
恺撒只感觉有些心凉。
那就代表他真的没机会了……只对某一个人的特殊,已经反过来印证了对方在她心中的特殊地位。
🔑 第144章 “关于夔门计划……”
伊丽莎白·洛朗,现任洛朗家族的家主,同时也是卡塞尔学院的董事之一。
四年前,前任洛朗家族的家主利安德尔·洛朗,向昂热要到了一个和钟天赐贴身学习魔法的机会,两年前利安德尔·洛朗退位,将家主和董事的位置让给了伊丽莎白·洛朗,从那一天开始,年轻的伊丽莎白·洛朗便一边学习掌控家族的财富,一边跟随钟天赐学习魔法。
她是所有董事中最坚定的恶魔派,即主张完全站在钟天赐这一侧,完全服从钟天赐的命令,对钟天赐毫无保留。
很明显,伊丽莎白·洛朗的主张在西欧和美洲的贵族的圈子是不受待见的,其余董事包括昂热在内,其实对钟天赐都是抱着表面合作,内里十分警惕的态度。
他们当然不会明着反对钟天赐,但是他们会用怠政、拖延等手段暗地里否认钟天赐的命令。
目前为止,全世界的混血种家族,只有洛朗家族完全无条件地接纳钟天赐,甚至允许洛朗家族的成员加入HDC……这一点在其他混血种家族看来是不可接受的,以至于现在的洛朗家族,隐隐有被其他混血种排挤的风险。
这一点无论是利安德尔·洛朗还是伊丽莎白·洛朗都看得无比清楚,但是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伊丽莎白·洛朗,很明显有着更强大的野心。
世界的蛋糕已经被瓜分干净,除非黑王复苏或者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不然权力将根深蒂固无法洗牌。
伊丽莎白·洛朗看着油盐不进的恺撒,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陈墨瞳是钟天赐的女人,而恺撒追求陈墨瞳的行为很明显是对恶魔威严的挑衅。如果恺撒能听从她的意见,那未来或许洛朗家族还能多一个加图索家族为背景。
很可惜,看着恺撒固执的样子,洛朗家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孤军奋战了。
……
卡塞尔学院著名的“自由一日”因为出现了一个挂逼,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在一个所有人都不能使用言灵的战场上,路明非带着他无敌的精神系言灵,直接打崩了整场比赛。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成员都很不满,但是却没人敢上前和路明非争辩……毕竟跪着和对方辩论,就算赢了那也不光彩啊。
医生和护士组成小组,开始为那些被弗丽嘉子弹命中的学生注射解药。
就在这时,曼施坦因教授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
“你们!你们!”曼施坦因,掌管学内风纪的老教授,看起来像是要被气疯了,“你们竟然公然违反自由一日的校规!居然使用单兵火箭筒这样的大杀伤性武器!还把教学楼的楼顶给炸坏了!我要找校长取消自由一日这个活动!”
恺撒走了过来说道:“我记得校规不是说,不允许使用炼金装备,不允许造成人员伤亡,不允许带来陌生人参观吗?单兵火箭筒又不是炼金装备。”
“而且我们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有一些人摔倒受伤了而已。”楚子航也走了过来。
这对学校内著名的死敌,此时出奇的站到了一起,一致对外。
“好好好……恺撒,楚子航……还有路明非你!你们胆子真够大啊!我要找校长!”
曼施坦因被两人气得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掏出手机,直接给昂热打去电话。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是转头看到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成员们,要么用毛巾擦掉脸上的鞋印,要么揉着自己的胸口。
路明非想要解释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昂热此时正站在钟楼看热闹,忽然接到曼施坦因的电话,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弗拉梅尔笑着说道:“他也是为了学生们好。”
昂热点点头,虽然曼施坦因确实有些过于古板,但是很明显,一座由一堆疯子组成的学校内,就是离不开这样古板的人。
将曼施坦因安抚好,昂热跳到钟楼下。
“关于夔门计划……”
昂热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钟天赐打断:“不用去了,青铜与火之王的王城已经被我拆了,他吞噬了自己的弟弟,成为了完全体的龙王,现在估计正躲在某个地方适应新的力量呢。”
“好吧。”昂热叹了口气。
他为了夔门计划准备了很多年,却没想到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钟天赐直接截胡了。
截胡也就算了,钟天赐要是能抓到诺顿还好,结果没想到让诺顿这个家伙提前跑了……等到诺顿再出来的时候,恐怕对方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吞噬了弟弟的诺顿,才是最强的完全体……这样的龙王,哪怕是超古代那些传奇混血种们,也没有胜利过。
“不用担心。”钟天赐站起身,目光看向东方,“不用你们上战场,诺顿要是出现,我会立刻赶到现场。然后让他加入HDC!”
昂热嘴角微微抽搐。
他真的很怀疑钟天赐是不是有什么“四大龙王”收集癖,不然怎么见一个就想拉一个入伙?
……
暴雨,深夜。
贤武号拖船在长江上摇晃着。
这是长江地区罕见的秋季风暴,气象局消息,这场大雨要持续三天。
藤原美咲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到甲板上:“司空见,你确定你会开船吗?为什么船摇晃的这么严重?”
叫做司空见的男人叼着烟,手紧紧握着船舵:“叫我船长!我现在是贤武号的船长。还有!这他妈可是暴雨!我能保证不翻船你应该感慨我的驾船技术一流,而不是来和我抱怨船的摇晃。”
藤原美咲皱了皱眉:“长江航道海事局发布消息,今晚的风会更大,有可能到十级,你最好在十级大风赶来之前尽快到指定的位置。”
司空见没有理会藤原美咲,而是对着船舱中喊了一嗓子:“塞尔琳!看好老板要带的东西!要是那两件宝贝丢了,咱们就等死吧!”
塞尔琳·贝克的声音从船舱中传出:“知道啦!我都抱在怀里呢!”
藤原美咲看向船舱外,浓重的乌云压在天空,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
🔑 第145章 “四年了,路鸣泽还没把文物还回去?”
藤原美咲说道:“真不知道小老板怎么想的,明明早几天或者晚几天就能避开这场大雨,他却偏偏要我们今天来。”
“谁知道呢?”司空见说道,“可能是太年轻吧,十三四岁的小屁孩,天天穿着一套小礼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登台表演的儿童歌唱家。”
“他可一点都不年轻。”藤原美咲说道,“算了,我们只是打工仔,老板怎么想是老板的事,我们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
路鸣泽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船上。
司空见和藤原美咲立刻说道:“老板。”
路鸣泽笑了笑:“我刚刚听到,你们对我的选择提出质疑?”
司空见尴尬的挠了挠头:“不是老板,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路鸣泽摇摇头,他站到船边,这艘小船在江面上摇晃着,但是他却稳稳的站在那,就仿佛是长在船上一样。
“你们不理解这很正常……实际上我也不理解,不过这毕竟是大祭司卜算的日子,我觉得他的答案值得相信。”
大祭司?卜算?
司空见和藤原美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一会你们就懂了。”
路鸣泽神神秘秘的留下这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原地。
司空见忽然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快到了!”他看向屏幕,“就在前面附近的位置。”
藤原美咲深吸一口气,将刚才老板忽然出现的惊悚驱逐出去。
“司空见,你一会看好黄金面具和玉边璋,我和塞尔琳一起下水……记得将牵引绳固定好。”
司空见露出贱兮兮的笑容:“保证完成任务!”
藤原美咲和塞尔琳第一次合作水下任务。
在一年前,她们两个还是陌生人。塞尔琳身高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来自意大利一个小的混血种家族。
藤原美咲的家世和塞尔琳的家族差不多,不过她运气很好,她的父亲是驻扎在日本的美国士兵,藤原美咲继承了父亲的高个子基因,和母亲温柔的外貌与傲人的身材。
她们两人并不算熟稔,毕竟在遇到那个自称路鸣泽的老板之前,她们的人生没什么交集。
两人换好潜水服,傲人的身材在紧身潜水服的勾勒下画出诱人的线条,待在船长室的司空见咽了咽口水。
藤原美咲和塞尔琳对视一眼。
“听说那个叫路明非的S级进入卡塞尔学院了。”藤原美咲喃喃自语,“真怀念当初上学的日子。”
塞尔琳在一旁说道:“那你还挺不错的,起码去过卡塞尔。我从没进入过大学,要学的东西都是在家里学的。”
“那你还真是惨,上大学可是谈恋爱的好时候。”藤原美咲说道,“不过毕业之后都是各自飞,以前说爱我一辈子的前男友们,现在也不知道都在哪。”
“真难想象前男友后面还能带上一个们字……”塞尔琳在一旁小声吐槽。
藤原美咲笑着说到:“可能是遗传美利坚人的自由和散漫吧,让我失去新鲜感的男人,我都会踹掉。”
两人噗通一声跃入水中,一根信号线连接着两人的身体,这保证了两人中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都能带着另一个人快速上岸。
河面上的狂风暴雨,是无法影响到河面下的宁静。五十米深的河底,连一点微波都留不下来。
藤原美咲在河底摩挲,她忽然摸到了一块陶片。
如果钟天赐在这,他一定会认出,这就是原著中叶胜和酒德亚纪刚潜水的时候摸到的东西。
在既定的世界,个人的命运可以改变,但是命运的走向却不会偏移。
有的人逃离了命运的既定,那么就要有其他的倒霉蛋来替补。
“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声呐扫描。”塞尔琳对藤原美咲说道,“我们有这么先进的设备吗?”
藤原美咲有些无语:“真不知道出发之前你都听什么了……当然有,而且还是最先进的人工智能!”
“辉夜姬!开启声呐扫描!”藤原美咲对着耳机大声喊道。
辉夜姬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收到,正在准备开启。”
深绿色的等高线画出三维的简单声呐图,投影在藤原美咲和塞尔琳头盔屏幕上。
“华夏的文明真是璀璨啊……”塞尔琳看着声呐图,感慨的说道,“这几天我在补习华夏的风水文化,当初白帝城的遗址竟然和书上的知识完全吻合,真是神奇。”
“应该是在这,按照华夏的风水学说,这里是龙气交汇的地方,白帝城的遗址最有可能是在这里。”
藤原美咲在一旁抱怨:“当初那个恶魔在全世界展示解剖地层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下在哪呢,害的我们过来了还要现找!”
此时的江面之上,钟天赐悬立虚空。
雨水在他周身一毫米的位置忽然转向,仿佛是碰到了某种斥力,绕过了他的身体。
钟天赐看向江面上飘荡的小船,他皱着眉:“青铜王城中的混血种都被我杀了,青铜王城本身也成了白地,他们来做什么?”
“还有路鸣泽说的那个大祭司,又是谁?新找的伙计?”
因为钟天赐的出现,命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路。
原本应该来执行计划的叶胜和酒德亚纪,此时正乖乖的待在芝加哥市中心的豪华情侣酒店,努力研究着如何创造生命。
原本钟天赐只是打算学习一下叶胜,和陈墨瞳也来一场生命大和谐的交流。
结果没想到EVA忽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横插一脚。
很巧,EVA和芬格尔在同一家情侣酒店。
很不巧,EVA的人工智能系统,捕捉到了路鸣泽这个新的小团队的异动。
接电话的时候钟天赐能清楚的听见,背景音中芬格尔的抱怨。
说什么努力到一半就把他踢走了,简直没有人性之类的……
用东北话来说,这叫“仁义”。
人家EVA都仁义到这个地步了,钟天赐能不来吗?
员工造人大业做到一半,起床给他这个奴隶主工作,钟天赐就算想推辞也抹不开面子啊。
他真的很想和EVA说,工作不用那么认真,偶尔摸摸鱼也没关系。
但是很明显,拥有三分之一人工智能思想的EVA,不可能接受钟天赐的这个说法。
此时的江面上暴雨瓢泼,豆子大的雨滴砸在江面上,无数水花汇聚在一起,让江面上看起来像是多了一层薄雾。
司空见忽然走出船长室,站到甲板前头。
他的左右手分别拿着黄金面具和玉边璋,钟天赐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他从广汉博物馆取走的三样文物之二。
“四年了,路鸣泽还没把文物还回去?”钟天赐摸着下巴,满脸疑惑,“这家伙雨衣都不穿,出来做什么?”
🔑 第146章 “吾为蚕丛王之巫!”【加更】
甲板上,司空见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前方漆黑而又摇晃的江面,感受着脚下甲板的摇晃,缓缓戴上了黄金面具。
在面具与他面部接触的一刹那,钟天赐突然严肃起来。
空气中的黑气忽然凝重起来,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朝着这边汇聚,就在面具接触司空见脸部的一刹那,周围的黑气竟然攀升了一个数量级!
“黄金面具……还有这个作用?”钟天赐眯起眼睛,龙族的世界总是能给他惊喜。
戴上黄金面具的司空见,忽然原地扭动抽搐起来。
或者说,那不是扭动抽搐,而是一种上古时期的巫祝跳的祭祀舞蹈。
司空见挥舞着玉边璋,脚下步伐凌乱中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此刻他虽然是现世之人,但是身上的气质却陡然一变,仿佛变成了远古时代的大祭司。
“难道这就是路鸣泽说的大祭司?戴上面具的人都会成为大祭司?”
钟天赐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带着十二万分的好奇,打量着龙族这个世界在他面前展现的新事物。
司空见不像一个能学会巫祝舞蹈的男人,他吊儿郎当,只对钱和美女在意,可是当他覆上那个面具之后,他身上的气质陡然发生变化。
威严、肃穆、慈悲,这是上位的老者才会有的气质,不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
舞蹈渐至癫狂。
黑气汹涌攀升,司空见高举玉边璋,朝着虚空悍然劈落!
轰!
一道霹雳撕裂夜幕,不偏不倚,炸响在白帝城遗址之上。
炽光爆闪,百里如昼,恍若陨日坠世。
闪电点燃了一直在积聚的黑气。
深蓝火焰凭空燃起,席卷江面无声咆哮,仿佛整条长江都要被这黑气之火点燃!
就在这炽光与幽焰交织的刹那!司空见的身体猛地一顿。无数燃烧的黑气从江面爬上甲板,然后直接将司空见包裹其中。
一个由黑气组成的蛋壳出现,不过片刻,蛋壳轰的一声炸开!
一道巍峨的身影,悄然凝现于贤武号甲板。
无声,却压得整片江面陡然一沉。
钟天赐环抱双臂,安静的看着下方忽然出现的人影。
此时的司空见已经消失不见,站在甲板上的已经是另一个人。
他身影魁梧,安静的站在甲板上。
身上由黄金和丝绸缝制的祭袍被雨水浸透,这些丝绸吸饱了湿气,在昏黄的船灯下泛出一种沉甸甸的青灰色。
祭袍袖口与下摆用暗金丝线绣着蜿蜒的云纹,露出的手却显得枯瘦,指节突出,指甲像是用香灰涂抹成的黑灰色。
几缕灰白的发丝从他本就散乱的发型中挣脱出来,被暴雨打乱,湿漉漉地贴在凹陷的颧骨边。
古老的巫祝抢走了司空见的躯体,承借着黑气回到人间!
他缓缓抬起头,脖子诡异的向上拧转九十度,和安静飘在上空的钟天赐默然对视。
狂风怒涛之中,他稳稳站在船上,这位从上古时期回归的祭祀目光如炬。
“吾为蚕丛王之巫!”他声音洪亮,说的是上古的发音,类似于闽南语和粤语再加上越南语的混合,中间还混杂着弹舌和喝气的声音,“大厉!胡为来哉?”
巫说的很别扭,不过钟天赐能听懂,这是他从龙叔那学的。
巫应该就是他的名字,厉指的应该就是他,古人“恶鬼”或“煞神”称为大厉。
不愧是老祖宗同时代的大巫,一眼就看出了他是恶魔。
“看热闹。”钟天赐用同样的语调回应着。
也不知道巫是不是听懂了,他只是沉默片刻,然后将目光移开,又看向了江面。
波涛汹涌之下,巫挥舞手中的长刀,对准翻涌的江面悍然下劈。
环境中的黑气被他调动,化作最尖峰的利刃,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落下。
如同分开红海的摩西,长江被巫一刀断流!
看到这一幕,钟天赐立刻瞪大了眼睛。
刚刚巫的这一刀并不是言灵,而是直接对黑气的调动。
龙族的言灵魔法,是通过血统来驱动精神,然后依靠精神来调动由黑气衍生的元素。
而巫却省略了中间的步骤,就和成龙历险记的世界一样,直接调动黑气驱使。
虽然刚才巫的调动很粗糙,分割长江的操作看起来有点力大砖飞的粗暴感,但是这却代表上古时代的华夏文明,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本源。
“直接调动黑气显然优于言灵,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本土黑气魔法会断绝传承呢?”
钟天赐皱着眉,疑惑不解。
下一刻,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发出沉闷的滚雷声。
这一道闪电仿佛点亮了钟天赐的识海,让他瞬间明白了,为何黑气魔法会断绝传承。
“四大龙王!”
为什么四大龙王都要来华夏?华夏有什么特殊的,以至于让他们放弃了他们的北欧?
很可能当初出现的黑气魔法,就是原因之一。
龙王或许是为了学习黑气魔法而来,但是他们发现自己无法掌握之后,便直接铲除了这种传承。
毕竟龙王使用的全都是言灵,一点神奇魔法的力量都没有展现过……
不对!
奥丁展现过!
斩断因果,李代桃僵!
“哈,原来如此。”钟天赐眯起眼睛。
他知道奥丁一直在华夏布局的原因了。
此时的下方,长江浪涛翻涌,江面下忽然涌出两道血花,随即两具尸体缓缓浮起,随着翻涌的江面随波逐流。
这是藤原美咲和塞尔琳·贝克的尸体!
巫杀死了这两个漂亮的姑娘。
巫再一次跳起那源于上古时代的祭祀舞蹈,而随着他的舞动,尸体周围的鲜血化作两条红线,指向了诺顿存在的尼伯龙根。
钟天赐已经将那里捣毁,他先后两次在白帝城的行动,就算巫不知道,司空见肯定知道。
巫借司空见的身体而降临,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继承,他要是一个纯粹的古人,他刚才就不会放过钟天赐这个“大厉”!
他肯定是在司空见的记忆中见到了自己的力量,这才选择了无视钟天赐。
“大厉!”巫忽然抬头,对钟天赐高喊,“亡指幽都,赤标祟位。共赴黄泉之墟,戡此大祟!”
🔑 第147章 “一拳风雨息,四海无神明!”
巫的吼声如雷,滚滚荡过长空,在整条江面上反复回响。
钟天赐却走了神。
祟?
巫是靠着司空见的记忆才理解这个时代,可他钟天赐,上哪儿去找什么“古代记忆”对照?
“祟”这个字,在古意里指的多是超自然力引发的灾祸。它不指某个具体物件,更像一种抽象的概念。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是龙族的“言灵”?
古人造字取形,表意却往往抽象。
用“祟”来代指言灵,再借言灵侧面指向龙王本身。
倒真是华夏那种曲径通幽、引申寄托的典型思维。
巫喊他“大厉”,称龙王为“祟”。别说,这称呼混杂着上古巫风与不可名状的诡异,还真透出点民俗克苏鲁的味道。
钟天赐闭目凝神,感知着四周翻涌的黑气。
巫的出现,搅乱了长江之上原本平稳流动的“气”。
虽然在这片躁动中,钟天赐能凭借掌控力梳理脉络,捕捉到许多常人看不见的细节,但他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身形一动,落在巫的身旁。
“诺顿不在这儿。而且——”钟天赐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扫过巫周身那虽然浓郁、却远不及夏弥这个级别龙王的黑气,“你想找龙王?你确定你打得过?”
巫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沉默的间隙,显然是在将钟天赐的话,与记忆中属于新时代的语言体系艰难对照。
“祟在此矣!”巫再次开口,声音沉厚,“人牲之祀可指司南,然祭血仅及百步,余者当以吾跬步探察。”
钟天赐听得嘴角一抽。
他能感觉到,这位古老的存在已经在极力使用能让现代人听懂的“文言文”了,但理解起来依旧费劲。
“你是说,用人血祭祀,让血指引龙王的位置?”钟天赐挑眉,“没忽悠我?真有这么玄乎?”
黑气寻物,他并非做不到。比如虎符咒的能力之一,便是凭残片感应本体。
但那需要至少有一片“原本的残骸”作为引子。
凭空指路?魔法又不是唯心主义啊,大佬!
巫没有回答,只是手持那柄玉边璋,对着祭祀残留的血迹轻轻一点。
嗤!
塞尔琳·贝克与藤原美咲早已冰冷的尸身骤然干瘪,宛如楼兰的“睡美人”,好似仿佛最后一丝精华被强行抽离。
鲜红的人血被排斥剥离,丝丝缕缕金灿灿的、属于龙族的血统精华汇聚起来,最终在干涸的河床上,凝成一捧不过巴掌大小的金色血池。
那池金色血液如同拥有生命,缓缓蜿蜒流动,最终指向一个方向——正是被钟天赐之前抹平的尼伯龙根入口所在。
钟天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古老时代的“巫”,还真有些诡谲莫测的手段。
但他语气依旧冷淡:“如果指的是诺顿的老巢,那没意义。那里我去过,已经毁了,诺顿不在。”
他摇摇头,这老古董有点东西,但看来不多。
不料,巫闻言却缓缓摇头。
“祟居于彼。若死者之国未得,乃伏于国中之国矣。”
钟天赐眼神一凝。
这话很简单:龙王就在那里。如果表层的尼伯龙根找不到,那就意味着,他藏在更深一层的“尼伯龙根”里。
嵌套的尼伯龙根?
钟天赐快速回想。
原著里似乎没有明确出现过这种一层套一层的结构。
但龙族文明延续数万乃至十数万年,在元素与炼金术的领域几乎走到尽头,造出这种嵌套空间,倒也并非不可能。
这也算是给钟天赐提了个醒。
这个世界,不能完全套用“书中经验”。
老贼会写个屁的世界观,真正的世界观还得看世界意志的大手自己发力。
“行。”钟天赐终于点头,语气里多了点兴致,“既然你这么笃定,我就陪你走一趟,也算没白来。”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脚下奔流不息的长江,右手随意抬起,如文人拂袖般向外一揽。
轰隆隆!
那被巫一刀斩断的江流,竟从上下游两端同时昂起巨首!
滔天浊浪冲霄而上,于数十米高的半空中轰然对撞、接合,化作一道横跨天堑的巍峨水桥,浊浪排空,声震四野。
巫透过司空见的记忆碎片,曾在电视屏幕上见过类似的神迹。
但隔着冰冷屏幕的影像,如何能与此刻亲身所处的、被磅礴水汽与轰鸣包裹的震撼相比?
他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大厉”,其力量已然离谱到了何种境界!
“这雨天,真是烦人。”
钟天赐忽然皱眉,仰首看向夜空。
浓云如墨,暴雨倾盆。
他右臂之上,漆黑细密的鳞片悄然浮现、蔓延,瞬间覆盖整条手臂。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他只是简单地将手臂后引,随即朝着那厚重云层,一拳虚击!
巫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周遭骤然一静。
紧接着……
嘭!!!!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轰然爆发,以钟天赐的拳头为起点,向上、向四周疯狂席卷!
拳速早已突破音障,挤压大气发出连绵不绝的恐怖爆鸣。
拳风凝如实质,扶摇直上,笔直贯入那堆积如山的乌云之中,然后在云层深处……轰然炸开!
哗!!!
狂乱的云气被蛮横地撕开、排挤,向四周急速扩散。
墨黑的云层中央,瞬间出现一个巨大、浑圆的空洞,宛如苍天睁开了一只苍白的巨眼。
一拳,云开!
逸散的拳风扫过两岸山林,成片树木齐刷刷倒伏,在地面形成一个无比规整的环形痕迹。
若从极高处俯瞰,此刻的长江上空,云洞浑圆,林环相扣!仿佛天与地在这一刻,嵌套上了一对鬼斧神工的巨环。
雨,骤停。
风,亦息。
当真是一拳风雨息,四海无神明!
钟天赐轻飘飘跃下船头:“走吧,我知道诺顿的尼伯龙根入口在哪儿。”
巫沉默地跟上,黄金面具之后,目光深深凝视着前方那道背影,眼底有难以察觉的光芒微微闪动。
……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尼伯龙根的大门,再次大开。
眼前的景象与钟天赐离去时并无二致:曾经巍峨耸立、横跨两汉时光的青铜王城已消失无踪,只余一片无边荒芜的铁锈色大地,以及地上堆积如尘的、厚厚的青铜粉末。
这座青铜王城建立于两汉期间,诺顿当时化名李熊辅佐公孙述,在这个地方建造了青铜王城,同时第二代的七宗罪也是在此地打造而成。
也不知道这一代的七宗罪里面有没有添加贤者之石的成分。
🔑 第148章 “玄王未死。”
“看吧,我就说这里已经被我彻底抹平了。”
钟天赐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上次来找诺顿,除了些游荡的死侍,这青铜城里连个活物都没有。”
巫从未见过青铜城。
他存世的年代,比诺顿踏足华夏还要早一千年。
他环顾四周满目荒芜的灰烬,不住摇头叹息,话语间透着毫不掩饰的痛惜与责备:“察此青灰之迹,犹想见玄钺之城巍巍。大厉!尔诚暴殄天物者也!”
“若能循周礼缮器之制,修复此重器以贻后世勇士,安知可激励百代雄桀?今尔灭城堕王,哲匠泣血,惜哉,惜哉!”
尽管上古并无“博物馆”的概念,但一座如此宏伟的巨城化为白地,仍让这位古老的巫感到由衷的可惜。
钟天赐对巫的抱怨不以为意。他总不能直接把整座青铜城搬出去,当国宝送给国家……等等?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闪,钟天赐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对啊!找个空地,把整座城搬出去……这不就是现成的‘归国华侨献礼’?尼伯龙根的门我也可以一直开着,让国家派人进来研究……”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猛地一拍巫的肩膀,语气诚挚:“巫,你真是个天才!就冲这个点子,以后就算咱俩成了敌人,我也给你一次逃命的机会!”
巫一时无言。
这个“大厉”……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
他并非质疑钟天赐的智慧,只是觉得对方似乎对万事万物都抱着一种近乎随意的漠然。
说白了,就是大脑硬件明明很牛逼,可是你偏偏不开机。
巫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进入尼伯龙根前,他已将那捧用于指引的祭祀龙血小心收起。
这血引虽范围有限,仅百步之遥,却可重复使用,只是每次都会损耗,用不了几次便会失效。
他操控黑气,将附着在玉边璋上的金色龙血剥离,滴落在地。
血液落地,如活物般扭曲一瞬,随即化作一道纤细金线,蜿蜒指向灰烬山脉的最高处。
“那是青铜王座的位置。”钟天赐顺着金线望去,随口解释,“诺顿和他弟弟苏醒时,就坐在那儿,俯瞰他们的国度。”
巫跟着金线向前,声音低沉:“夫幽都者,非王土也。昔吾初诞,父老诫曰:‘祟德既衰,四溟君长虽存,皆潜鳞戢翼。但有爪痕现世,万千介胄之士必前踵后继,刈其玄首。’故吾乡武士,皆淬于镬鼎之治。”
“今之操戈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钟天赐听懂了那未尽的叹息。
在那个时代,龙王潜藏,可一旦有谁胆敢露头,便有千万勇士前赴后继,哪怕用性命堆填,也誓要斩下龙首。
而现在呢?
至少从司空见的记忆,以及他苏醒后所见的混血种来看……太多年轻人沉迷于虚拟的游戏、肉体的欢愉与药物的麻痹。
他们或许优秀,却已难称“战士”。
卡塞尔学院的故事固然精彩,可镜头之外,那些未曾踏入学院的混血种呢?
他们不是主角,拥有实力的背景板却没有登台的机会,堕落与骄奢似乎是他们唯一的选项。
钟天赐轻叹:“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不过说到这,他还是为现代社会的混血种们辩解两句道:“但你们昔日的血战与牺牲,不正是为了后辈能过上太平日子?总不能说,现在的生活还不如当年吧?”
巫眉头紧锁,厉声道:“此诚乱章之思!夫勇者之道,当受金火之淬。祟龙难戗,玄王匿迹,壮者岂不夙夜儆戒?”
“等等!”钟天赐猛地抓住关键词,“你说什么?黑王没死?只是藏起来了?”
他连忙追问:“黑王不是死了吗?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
巫摇头,语气悲怆而凝重:“玄王未死。父曾曰:昔日玄王之伐,七域甲兵会于极北之野。四祟龙君为前旌,七百万民覆甲影从。玄王枭首十二死,四祟龙君复百生。七域者七百万出征之众,归田不过二十,方止玄王之生。”
“玄王之尸落天柱,垂双翼由顶至地,血如江湖淹没亡者王都。吾东土锐士谓‘灵未泯也,当发九泉而绝其复。’彼时六域存者百中无一,皆惧而拒之。吾等只得返疆,旦夕戒厉,若对大敌。”
钟天赐陷入沉思。
按巫的说法,那场终极之战,四大龙王率七大洲七百万联军北伐。黑王被斩首十二次,龙王们更死了上百回,才最终“杀死”黑王。
幸存的东方混血种主张彻底掘毁黑王的尼伯龙根“亡者王都”,以绝后患。
但惨胜之后,生者十不存一,其余各洲残部皆已胆寒,甚至连龙王都可能反对。东方的战士们只能孤身返回,从此世代警戒,备战黑王归来。
这传说比卡塞尔学院的记载残酷得多,也完整得多——连具体的伤亡与斩杀次数都有。
龙王尚能藉茧重生,何况黑王?
换作钟天赐是黑王,统治世界十几万年,恐怕早已布下无数后手。
死十二次就被判定终结?古代人有这么抽象吗?
“龙王死上百次都能复活,黑王只死十二次就被认定彻底死亡……他真的死了吗?”
钟天赐摇头。
这种没有证据证明的事情,钟天赐不会深入思考。
因为没有足够的线索,所以思考就没了意义。
但另一件事更让他在意:“你确定,古代华夏的混血种,真的曾远征欧洲?”
巫郑重点头:“然!昔甲伐祟时,夷坚已录《大荒志》;后勇者归土,祭先王更献《五藏山经》。今世所谓《山海经》者,即此。”
“卧槽!”
钟天赐这回是真被震住了。
合着《山海经》是当年的随军战地记录?
“那书里那些怪物……”
“祟血所污,孽物殊形。”巫的声音平静,“食青鳞者目眦裂云,啖玄甲者肤石化玉。至若古怪人族,乃方士以炼金之术僭越人兽之界,天地不容。征途所经,皆断根绝裔。”
钟天赐对古代的勇士竖了个大拇指。
合着那些山海经中的古怪生物,都是龙血混出来的。
而那些稀奇古怪的人族,则是远古时代的点子王,用炼金术突破了人与兽的界限,捏造出来的邪恶生物。
幸好被出发的大军绝其苗裔,不然现在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 第149章 “奏《九祟》之舞,启赤门之径。”
不过有件事,钟天赐觉得该说不说还得说——古人的道德观跟现在,那真是天差地别。
“绝其苗裔”放在今天,妥妥就是种族灭绝的罪名。动保、环保那帮“圣子圣女”能喷到你怀疑人生。
“但说到底,这叫罪在当代,利在千秋。”钟天赐对古人的做法倒是相当认可,“幸亏历史是这么走的,不然……”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画面:两个脑袋的路明非?四只眼睛的陈墨瞳?八条腿的酒德麻衣?
钟天赐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精神污染般的想象掐灭。
太哈人了,这玩意儿连想都不能想!
“到了。”
两人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灰烬平台上——这里曾是青铜王座的基址。
巫取出那仅剩不足五分之一的祭祀龙血,缓缓倾倒在地。
这一次,龙血落地后没有延伸成线,而是像被烧沸般“嗤”地腾起细密的金雾,在原地盘旋、蒸腾,最终缓缓消散。
没有指向。
钟天赐一路也没闲着。
他一边走,一边将感知扩散到极限,细细梳理着尼伯龙根内庞杂流动的黑气。
可惜这里的“气”本就过于浓稠混乱,光靠量的差异,根本分辨不出什么异常。
至于寻找可能存在的“嵌套入口”,他更是一路没停手,响指打了不下几十次,用不同频率、不同强度的波动反复试探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毫无反应。
空气里只有青铜灰烬无声飘落,安静得令人烦躁。
巫见钟天赐停下试探的动作,沉声道:“死者之国,古语有云‘九重不相囿’。然炼金之术可逾越常理。今祟所匿者,应是借巧器自辟之天地。”
利用炼金装备,开辟一片独立于尼伯龙根的小型空间,将自己彻底隔绝?
这倒真有可能。
在炼金术这条路上,巫显然比钟天赐专业得多,钟天赐对这玩意儿本来就兴致缺缺。
更何况,龙王诺顿本就是炼金术的巅峰大师,甚至有传言其技艺能与黑王比肩。
连奥丁都能斩断因果线,诺顿用炼金术开辟个空间做“安全屋”,似乎也合情合理。
“那要怎么找?”钟天赐盯着地上那滩即将蒸干的龙血,“要不……我先挖挖看?”
他说是“试试”,手上却一点没耽误。
根本不等巫回应,鸡符咒的神力已轰然降临。
整座如城市般庞大的尼伯龙根,在他眼中瞬间化作可随意摆弄的沙盘。
嗤啦!
天空灰败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裂隙。
脚下铁锈红的大地更是剧烈震颤,紧接着,以王座遗址为中心,一只蔓延到尼伯龙根的边境,直径上百公里的地层被生生“挖”起!
不是传统意义的挖掘,而是近乎规则的切割:土壤、岩层、灰烬……一切物质都在神力作用下被精准的切割成无数个边长十厘米的完美立方体,悬浮半空。
钟天赐直接向下掘进万米!
一时间,天地倒转。
上空是密密麻麻悬浮的土石方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断面整齐如镜。
整片区域的地貌被彻底改写。
然而,没有异常。
没有隐藏的门户,没有波动的结界,甚至连一丝不该属于此地的能量涟漪都未曾出现。
“是不是你搞错了?”
他转向巫,挑了挑眉。
巫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大厉”哪儿都好,就是这说干就干的脾气……
巫缓缓说道:“藏形于虚者,非现实可测。今携青铜建木九乌之一,足令死者之国显形。”
诺顿是靠炼金器具藏进了虚空夹层?
巫还随身带着青铜神树上的一只“金乌”?
钟天赐眉头一皱,心里飞快盘算:这鸟是巫自己从树上掰下来的,锅总甩不到我头上吧?
他这边正想着,巫已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只青铜铸造的三足神鸟,羽翼细节栩栩如生,斑驳的腐朽痕迹透着古老的气息。
“好家伙……”
钟天赐恍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无意间帮了路鸣泽多大一个忙。
他从广汉博物馆一共带回来了四件文物:青铜神树、黄金面具、黄金手杖、玉边璋。
如今除了那柄黄金手杖尚未显现威能,其余三件竟已悉数登场。
黄金面具与奥丁的青铜面具有些相似,却显然更胜一筹,竟能直接献祭活人,唤出巫这般古老的存在。
玉边璋可调动黑气,劈山断江。
青铜神树上的“三足金乌”,竟能操控龙王级的尼伯龙根。
至于那柄还未露面的黄金手杖……虽然不知道有什么能力,但是估计作用也不一般。
说不定是代表权力之类的,比如控制黄金面具召唤出来的大巫?
否则,眼前这位大巫为何如此听从路鸣泽的调遣,不惜生死前来讨伐诺顿?
巫忽然转向钟天赐,开口道:“吾将奏《九祟》之舞,启赤门之径。望大厉返土归形,复此地貌。”
钟天赐耸耸肩,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悬浮于空中的无数土石方块,那些被他切割得边长为十厘米的完美立方体,依照最初被分割的顺序,整齐划一地向下落去。
轰隆隆……
如一场逆行的雨,万千方块精准落回原处,层层堆叠,严丝合缝。
不过几个呼吸,被掘开万米的巨坑已被填平,地面恢复如初,便是那些稀松的青铜之灰,也恢复原本的形状。
两人落回地面。
巫用力踩了踩脚下坚实的土地,微微颔首,似是对这般“复原”颇为满意。
随后,他后退几步,拉开了架势。
这一次的舞蹈,与此前司空见召唤他时所跳的截然不同。
动作更加古老、诡谲,充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衣袍翻飞间,金玉饰物相互叩击,发出清越而富有节律的鸣响,仿佛在与某种不可见的韵律共鸣。
这就像观看NBA现场与电视转播的天壤之别。
很多体验,唯有亲临其境才能真正感受。
电视画面会损失细节、压缩动态、过滤声音。
只有近距离观看,才能从布料和金器碰撞的声音、流畅又狂野的动作中,感受到那几千年前的古老气息。
“跳得不错。”
钟天赐诚心赞了一句。
在男人之间,“不错”这个词可以是敷衍,也可以是最高认可。
钟天赐的夸奖显然属于后者。
🔑 第150章 “诺顿,Here's Johnny!”
巫丝毫没有受他干扰。
作为一名专业的大巫,他曾在更聒噪的环境中完成祭祀。
他曾经在战场中央,顶着厮杀与呐喊,为部落的战士们跳起赋予勇气的战舞。
随着舞蹈渐入尾声,他手中那只青铜三足金乌,仿佛活了过来。
鸟身开始微微震颤,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自其体内传出,瞬间响彻整个尼伯龙根。
钟天赐自然看得出来,这并非鼠符咒那般化静为动的“复活”,而是纯粹依靠精妙黑气操控引发的共鸣。
即便如此,这一幕依旧令人心生震撼。
这算不上多么高深的黑气魔法,与老爹或刀龙那些高深莫测的咒术相比,甚至显得粗糙。
但它代表的,是“原初”,是一切的开始。
这是人类先贤第一次触碰并驾驭那股无形之力,是在莽荒的言灵世界中,劈开的第一条通往黑气的路。
如同登山爱好者见到第一位登顶珠峰的勇士,后人可以借助更先进的装备更快登顶,但每一位登山的爱好者,见到第一位登顶的勇士都会激动。
历史永远铭记那位第一个站在巅峰的开拓者。
他证明了“可能”,为后来者打开了新的方向。
巫的舞步愈发铿锵,每一次顿足、扬袖、旋身,都带动着古老而质朴的气息,黑气在他的周身流转,化作一卷龙风。
当青铜神鸟发出第二声啼鸣时,异变陡生。
环绕在巫周身的黑气猛地散开,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仿佛正从坚实的三维世界,被某种力量缓缓“抽象”成一张二维的画卷。
色彩未改,距离感依旧,光影流转如常。
但那种整个空间被剥离、摊平的奇异感知,却无比真实地降临了。
“出——!”
巫骤然开声,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如歌似吼。
他手中的青铜神鸟应声光华大放,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动以它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波动掠过之处,空气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它们撞上尼伯龙根遥远的边界,又被猛地弹回,在空间中反复折射、叠加。
就在这层层叠叠的波纹扭曲光影的刹那——
钟天赐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
在无数荡漾的“褶皱”中心,有一个点,纹丝不动。
就像用力抖动一块布料时,那枚死死钉在布料上的图钉。任你如何摇晃,它自岿然不动。
还真的有他都没发现的异常!
“找到你了。”钟天赐眼神一厉,反应快如闪电。
尼伯龙根内海量的黑气被他瞬息抽空,尽数汇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没有蓄势,没有花哨。
他只是朝着那个“不动之点”,一指点出。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中骤然炸开。
眼前的“空气”,裂了。
破碎的空间一块块斑驳掉落。
一道璀璨的金色竖瞳,自破碎的虚空中蓦然睁开,与钟天赐的目光隔空相撞。
“诺顿,Here's Johnny!”
回应钟天赐的,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吼。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层层叠叠炸开,震得整个尼伯龙根瑟瑟发抖,几欲崩解!
下一秒,炽白中缠绕毁灭黑炎的龙息,自裂缝中狂暴喷涌!
巫甚至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让他瞬间扑倒在地,脸紧贴着冰冷震颤的大地。
钟天赐却纹丝不动,任由那焚尽万物的龙炎将他彻底吞没。
他能硬扛龙王之火?
巫的念头刚起,下一刻,现实便给出了答案。
凝如实质的炽白火柱,顶着钟天赐的身体,化作一柄贯通天地的火焰巨矛,以无可阻挡的蛮横姿态,向后悍然撞去!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密集爆响!
火柱推着钟天赐,竟从这方独立空间的内部,一路贯穿、撞破!
硬生生在现实与尼伯龙根之间,撕开了一条灼热的、流淌着熔岩的通道!
火焰的余威缓缓散去。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巨爪,从尚未合拢的裂缝边缘缓缓探出。
那鳞片每一片都大如门板,流转着金属与熔岩交织的冰冷光泽,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开光线。
五根高耸如楼般的指爪轻轻搭在裂缝边缘,轻轻一扯。
整座曾矗立青铜王城的死者之国,在这一扯之下,轰然崩碎!
碎片化为最纯粹的光点,四下飞溅。
尼伯龙根消失,众人回到现实!
巫的瞳孔骤然收缩,瞳孔缩成了针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眼前出现的巨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父亲曾描述过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体长百米,是尘世移动的天灾。
而眼前的存在……
仅仅是展露出的一颗头颅,便已超越百米!如同一座会移动的赤铁山岳!
通体覆盖着暗红近黑的厚重鳞甲,光是凝视,便觉双目刺痛。鳞甲缝隙间,更是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纹路如水流淌,只看一眼就让人感觉灵魂在战栗。
它屹立于大地,一足便可引发地震,龙息足以蒸干江河。
什么奥丁,什么芬里厄,在它面前,不过皆是伪王!
他是世界意志选定的,现存最高贵的龙!
他是融合了符咒的神力,吞噬了至亲血脉,打破了一切桎梏与上限,带着愤怒与毁灭而生,进化到最完美的究极之龙!
究极·完全体,青铜与火之王,龙族现存唯一至高的皇帝,诺顿!
“吼——!!!”
龙王仰首,向天咆哮。
声浪掀翻云层,还做实质般的声浪化作滚滚怒潮,以龙王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海啸般炸开!
这一声咆哮,穿透山河,响彻寰宇,蛮横地向整个世界宣告,属于他的新时代降临!
轰!
突如其来的空爆声撕裂长空。
诺顿猛地转头,黄金瞳如探照灯般扫向声源。
一具漆黑的骷髅撞碎了音障,身后拖拽着层层乳白色的锥形气爆云,如同死神掷出的标枪,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恐怖速度,朝着龙王那山岳般的颈侧爆射而来!
嘭!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没有取巧,没有花哨,只有最野蛮的力量对撼!
那具渺小的黑色骷髅,携带着足以将山峰拦腰撞断、令大地陆沉的恐怖动能,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龙王覆盖着厚重龙鳞的颈侧!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发出巨响,轰然扩散!
然后,让巫思维几乎停滞的一幕发生了。
那尊体长逾千米、屹立便如天柱的究极龙王诺顿,在这具黑色骷髅的一撞之下,巨大的龙躯竟然被掀翻了!
龙头猛地一歪,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与漫天扬起的尘埃碎石中,轰然侧倒!
大地如同被陨星正面击中,以诺顿倒地之处为中心,掀起数十米高的土浪,疯狂辐射向远方!
一击撼龙!
🔑 第151章 “人民军前来助战!”
烟尘稍散,露出诺顿颈侧那片被撞击的龙鳞。
暗红近黑的鳞甲光滑如初,竟连一丝最细微的白痕都未曾留下!
“大……大厉?”巫失声喊道。
黑色骷髅……或者说钟天赐,竟在此时朝巫的方向,竖起了一根拇指。
血肉尽焚,骨骼碳化,可他竟还“活着”?
不,这已远超“存活”的概念。
在巫震骇的注视下,焦黑的骨骼上,鲜红的肉芽如疯狂滋生的血色藤蔓,从骨骼每一寸表面“滋啦”窜出,疯狂缠绕交织!
血管网络紧随其后,瞬间蔓延覆盖黑骨全身!五脏六腑在胸腔腹腔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诞生,紧接着,新生的皮肤飞速覆满全身……
翻滚的黑气缭绕周身,化作一袭古老而威严的巫师黑袍。
这是神迹!
巫怀疑,只怕就算钟天赐的身体消失了,他也不会真正的死亡!
此时,钟天赐已经扭动了一下全新的身体,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他抬起头,望向那正缓缓从大地上重新撑起庞大身躯、黄金瞳中怒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龙王诺顿,嘴角,一点点咧开。
那是一个疯狂、兴奋的狰狞笑容!
“诺顿!!!”
他嘶吼着,声音穿透烟尘,直抵龙王的耳膜。
“来啊!输的,给对方当狗!”
话音落下,他悍然出手!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只是朝着数百米外的龙王,隔空,简简单单地挥出一拳!
拳锋所向,前方空气被极致的力量强行挤压,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拳风,犁开大地,咆哮着轰向诺顿!
诺顿暴怒,龙口怒张,白炽中混杂着黑色的龙炎,喷涌而出!
就在这一瞬,钟天赐清晰地看见,诺顿那双煌煌如日、燃烧着君王怒火的黄金竖瞳最深处,一枚刻画着简笔龙形的正八边形图案,骤然亮起!
龙符咒+火之龙王,简直就是绝配!
火焰喷吐而出,迎着拳风刚烈的劲道直接相撞。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天地震颤,火光如遇无形利刃,被生生撕裂成两股,向两侧倾泻而去。
而那道拳风,也在坚持数秒后,溃散于空气中。
二次交锋,诺顿略占上风。
然而诺顿并没有露出嘲讽轻蔑的表情,反而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他见识过钟天赐的力量,这不是钟天赐真正的力量。
诺顿思考着,自己是趁现在离开,继续积蓄力量……还是,试着看能不能杀死眼前的恶魔,掠夺走他的能量。
就在诺顿沉吟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遥远的天际线刺来!
速度之快,甚至抢在了声音完全扩散之前!
钟天赐抬头,只见一枚拖着焰尾的导弹,已划破夜色,直扑诺顿!
“吼!”
诺顿昂首怒啸,龙炎冲天而起,瞬间将那枚导弹凌空击爆。
夜空中炸开一团转瞬即逝的火球,如同微不足道的烟花。
“人类的小玩具。”诺顿发出呵呵冷笑。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骤然亮起的数十道探照灯光柱。
“钟先生!”经过扩音器处理的电子音从远方响起,“人民军前来助战!”
话音落下,天际传来密集如蜂群的呼啸!
整个天空,沸腾了!
一枚、十枚、百枚……
上千枚导弹拖曳着炽白光尾,在夜空中化作密集的流星雨!
数不清的导弹从陆地、从海洋发射!
每一枚拖曳的尾焰都在嘶吼,都在燃烧,都在咆哮!
它们撕裂空气,烧穿云层!在空中留下成千上万道灼热的、交叉纵横的惨白轨迹!
上千枚导弹铺天盖地,向那唯一的目标笼罩而下。
钟天赐看着天空中的壮观场面,哈哈大笑。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可惜不是核弹,不然这场面一定更壮观!”
诺顿眼中金芒暴涨。
他猛然抬首,对着漫天袭来的导弹,张开了仿佛能吞没山岳的巨口。
龙符咒的八角光纹,再度于瞳孔深处绽放!
他是现存最高贵的龙,是最智慧、最接近黑王的存在。
他暴虐,倨傲,任何站在他头顶的存在都要被他推翻,哪怕那个存在是他的父亲。
火焰在喉中翻滚,被言灵压缩、凝实……
最终,化作一道近乎固态的炽白射线,向着苍穹,冲天而起!
这才是龙符咒真正的力量。
光柱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直径瞬间超越百米,并以恐怖的速度向外膨胀,贯天而去!
它轻易地气化了路径上的一切空气,点燃了厚重的云层,向着宇宙深处奔腾而去。
黑夜被粗暴地撕开,以诺顿为中心,直径上千公里直接进入白昼!
如同一根从地底伸出的柱状太阳,直插云霄。
钟天赐并未急于出手。
他允许诺顿展示自己的力量……这也是为了人类未来面对龙王时,能更谨慎的故意为之。
“火柱基部直径一百二十米,与龙首长度一致!”
远方作战室内,紧急报告接连传来。
“距地垂直两千公里处,直径扩张至三百公里!”
“末端……末端直径一千二百公里!”
整个指挥室陷入死寂。
仅仅一道吐息……便能覆盖大半个华夏?
“他妈的!卡塞尔学院给的数据到底是真是假?这跟记载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古代混血种是怎么战胜龙王的?”
“如果青铜与火之王都这么强大,那创造了他们的黑王,又会有多强大?”
监测屏幕上,那道毁灭光柱的末端,已狠狠撞上月球表面。
火焰本不应在真空中燃烧。
但在龙符咒那“无限”的权能加持下,诺顿的龙炎无视了物理的束缚。
狂暴的能量瞬间点燃了月球的半个表面,使其在短短数十秒内,化作一颗悬挂于夜空中的……熊熊燃烧的火球。
当光柱缓缓消散,夜空中的上千枚导弹早已汽化无痕。
而月球,已成为人类抬头可见的……
第二颗太阳!
……
钟天赐瞬间出现在作战室。
“你们立刻撤退,现在的龙王可不是记录中的龙王!这里很危险!”
指挥官疾步上前:“钟先生,这龙王的表现和资料完全不符!我们……”
钟天赐看向指挥官:“如果只是普通的诺顿,你们甩几枚核弹是有用的,但是现在的诺顿不仅仅吞噬了他的弟弟,更是拾取了我十二分之一的力量。”
“那一份力量代表了【能量】、【无限】与【增幅】,现在的他估计比正常的强度强到几千乃至上万倍!”
钟天赐回答完指挥官的疑惑,立刻看向副指挥:“他的强度有些超标,我没办法一边分心一边抓住他,你们必须马上撤离。”
“不能退!”副指挥虎目圆睁,“身后就是四千两百万居民!一步也不能退!”
“就算所有人都要死,我们也必须死在百姓前面!此时若退,百年屈辱中为了国家和人民牺牲的列祖列宗,在地下会怎么看我们?我们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们!”
钟天赐张了张嘴,一时也免不了语塞。
对方已经拿起“列祖列宗”这个大牌匾,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既然对方不打算离开,那就研究研究,如何打配合吧……
至少好的配合,能少死一些人。
🔑 第152章 “用恶魔的力量击败恶魔。”【加更求月票】
此时的白帝城上空。
诺顿甩了甩自己的头。
这神秘而来的力量,似乎会放大一个人内心的愤怒。
而当他进入愤怒的状态后,愤怒又会反过来催发力量的膨胀,而膨胀的力量又反过来让愤怒燃烧得更加猛烈!
真是神奇的力量,此前万年从未听闻过这股力量的任何一点消息,这一次长达千年的沉睡之后,再次醒来他竟然就拥有了这种神奇的力量……
这力量,怕不是和那个恶魔有大关系,说不定就是那个恶魔在降临地球的时候丢失的力量。
诺顿咧嘴一笑。
本来他还对和那个恶魔作对而感到绝望,当他真正的开始使用这份力量后,他这才切身体会到那恶魔的强大。
这无与伦比的力量……虽然暂时还比不上那恶魔在底特律做到的事,但是至少在面对恶魔的时候,他终于拥有了和恶魔对抗的能力。
“用恶魔的力量击败恶魔。哈哈哈哈。”
诺顿放声大笑。
龙吟如雷,滚滚荡开,万物生灵无不战栗瑟缩!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从他爪尖传来。
他感觉有什么正在攻击自己的指甲。
诺顿低下头。
只见那个身着祭祀袍的身影,正手持一柄玉边璋,一下、又一下,劈砍着他龙爪最前端那枚如同巨盾的指甲。
诺顿眯起黄金瞳。
就是这个可恶的人,暴露了他的位置……他本来还想再沉淀沉淀,等自己再熟悉熟悉体内的力量,然后再用体内的无穷神力,锻造一把超越之前所有作品的至高神器。
然后再向那恶魔挑战!
结果他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被这个巫给打断。
“你是那个恶魔的朋友?”诺顿低下头,巨大的眼眸如两轮坠地的太阳,盯住脚下渺小如蚁的巫。
只是对视,仅仅只是对视,巫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族血统开始沸腾!
血脉深处的战栗与服从几乎要冲破理智!
这是……龙血沸腾!
巫几乎在短短的一秒之内,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位曾在长江之上,冷漠的献祭两个女人的大祭司,对自己同样心狠手辣!
巫在瞬息之间做出了决断。
玉边璋倒转,黑气缠绕刃锋,毫无滞涩地刺入自己的腹腔!如同热刀切开黄油一般轻松划开了他的皮肤和内脏!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黑气如活物般钻入脏腑,顺着血脉席卷四肢百骸,以近乎摧毁的方式,强行镇压了暴动的龙血。
他以濒死为代价,拒绝向龙王低头。
“祟……!”
巫咳着血,身形摇晃,却昂起了头。
诺顿细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祟。
多少年了,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种称呼了。
当年他游历至这片土地,先民们便如此唤他。
灾祸、恶鬼、不祥之兆。
“数千年前的灵魂吗?”诺顿低笑,声如闷雷,“也算故人了……你可曾见过我?”
巫摇摇头,艰难地抽出染血的玉边璋,刃锋滴落自己的血与内脏碎片。
“吾虽未亲见……然吾之天祖,曾目睹汝形!”
他忽然嘶声厉喝,眼中爆出刻骨恨意:“汝污我天祖之女!此仇,不共戴天!”
话音未落,巫催动那最令他厌恶、却此刻唯一可用的力量。
言灵·君焰。
“灭!”诺顿立刻下达命令,周遭火元素瞬间消散。
不过,太晚了,火元素熄灭的太晚了。
或许是早已预料到诺顿会这么做,或许只是凑巧,巫并没有将言灵·君焰的力量作用在玉边璋之上,而是将力量直接作用在了自己的体内。
他用狂暴的君焰推动自己的血液加速,就在一个短短的瞬间之内,他的体温立刻提升到了上百摄氏度。
细胞碳化,皮肤焦裂!换来的是超越凡人极限的、最后一瞬的爆发之力。
玉边璋脱手,化作一道染血的流光,撕裂空气。
直刺诺顿那只辉煌如日的黄金瞳!
剧痛让诺顿发出撕天裂地的咆哮,炽热的龙息失去了精准控制,化作狂暴的火焰从巨口中失控喷涌。
脚下的大地顷刻间化为沸腾翻滚的岩浆湖,黑烟与火柱冲天而起!
而投出这惊世一击的巫,在玉边璋脱手的刹那,古老的祭祀袍化为飞灰,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而他身躯如同燃尽的蜡烛,瞬间碳化!消失!
只有那柄染血的玉边璋,深深嵌入龙王的眼瞳,证明着他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他以生命为燃料,投出了跨越三千年时光的复仇一击。
正中龙王之瞳!
“蝼蚁……卑贱的……混血杂种!”
愤怒如火山喷发,烧光了诺顿仅存的理智。
伤口灼痛,血液燃烧,龙符咒的力量在暴怒中疯狂激荡!
“我要将你们……赶尽杀绝!”
诺顿猛然振开那双足以遮蔽山岳的龙翼,翼膜上暗红的脉络如同岩浆般亮起!
庞然如山脉的龙躯在狂暴的力量驱动下,悍然冲天而起!
仅仅是一次振翼,引发的飓风便将方圆十数公里的森林连根拔起,河流为之断流倒灌,地表如同被无形的巨犁耙狠狠掀开,土石化作巨浪向四周奔涌!
它要一次性,将脚下这片让它蒙受伤痛与耻辱的土地,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就在此时,一股无形巨力骤然从四面八方压下,如山如海,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封住了即将喷薄的龙炎!
“呃……?”
诺顿暴怒四顾,却见漆黑天幕之下,无数探照灯光束汇聚于一处。
光柱中央,钟天赐悬空而立,双手负后,神色冷漠。
“诺顿,你的敌人是我!”
嗖!
没有残影,没有音爆,甚至没有空间波动的痕迹。
钟天赐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又在同一刹那,瞬间悬停在诺顿那只完好的黄金竖瞳之前!
漆黑鳞片自皮肤下蔓延而出,躯体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膨胀,直至与龙王同等擎天立地!
一尊丝毫不逊于千米巨龙诺顿的擎天恶魔,出现在天地之间!
他通体覆盖着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鳞片,鳞甲缝隙间滚动着熔岩般的金黄色纹路,双瞳如两轮燃烧着鲜血的太阳。
头顶扭曲的恶魔巨角刺破苍穹,一条宛如山脉脊椎般的狰狞长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晃动都撕裂大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纯粹的、蛮荒的、顶天立地的压迫感!
“跪下!”
钟天赐开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人类哀嚎与痛苦惨叫的回响的混合体,直接在诺顿的灵魂深处炸开!
没有酝酿,没有起手式,钟天赐抬起自己的手臂,直接打出一拳!
无需符咒加持。
当质量达到这般程度,最简单的动能便已是天灾。
🔑 第153章 “那就一万枚!十万枚!一百万枚!”
钟天赐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被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大气被极度压缩,在拳头前方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激波锥!
轰!
诺顿结结实实挨了钟天赐一拳。
钟天赐的拳速太快了,这一击的力量也强大到无以复加。
巨大的力量直接让诺顿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猛地向后倒飞!
他在空中狼狈不堪地翻滚、旋转。
被足足抛飞出数千米,才轰然砸落大地,在地面上犁开一道深壑。
“咳……”诺顿咳出一口鲜血。
深坑中心,诺顿挣扎着晃动仿佛要裂开的头颅,从自己砸出的岩浆池中踉跄站起。
他头上最坚硬的龙骨与鳞甲,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拳印,凹陷处裂纹蔓延。
“恶……魔!”诺顿的声音嘶哑而狰狞,“来啊,胜者统治世界,败者食尘!”
他咆哮着,怒吼着,向着钟天赐张开自己的大口。
龙符咒光华大盛,火焰的游离等离子被压缩成固态的白炽光柱,向着钟天赐奔袭而去!
钟天赐则是单手抬起,鸡符咒的伟力无声荡开,那足以熔穿山脉的光柱竟在半空被强行扭转方向,折往深邃的太空。
来自异世界圣主的至高神力,在两个庞然大物的战争中大放异彩!
这两头庞然大物的战争是危险的。
刚才在作战室内,钟天赐和指挥官商讨之后,要求他们动用全部力量,将居民转移得能多远就多远。
恶魔的战争是残忍的,哪怕跑出去再远都有可能被波及。但是这总比在恶魔与龙的战争脚下,祈祷好运要更靠谱!
当然,士兵们并没有离开。
“立刻向上请求,发射导弹!”
“指挥官……申请多少?”
“全部!”
作战室内空气瞬间一静。
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上无人机与卫星传回的,令人窒息的战斗画面,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着风箱。
画面中,那毁天灭地的炽白光柱,只差毫厘便能将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从地图上彻底蒸发。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但眼中烧起的,是更强烈的怒火。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刚才……它差点就毁了一座城!我们的城!我们的人!”
声音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
“干掉他!必须干掉他!”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张紧张而坚定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如果一千枚火箭弹不够,那就一万枚!十万枚!一百万枚!”
“库存打空,生产线开足!让这条爬虫好好记住,什么叫做‘世界第一工业强国’!什么叫做……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庞大、最不可阻挡的工业帝国!”
“是!”
肃立的士兵双眼赤红,用尽全力敬礼,声震穹顶。
这场战争,早已不止是钟天赐与龙王的战争。
这是脚下这片古老土地,与横行无忌的超凡种族之间,关乎存亡的正面碰撞!
更是这个曾跌落谷底、又浴火重生的民族,向所有依旧戴着有色眼镜、心存轻视的势力,发出的最强音!
亿万百姓的身家性命,煌煌国运的兴衰荣辱,皆系于此。
这是一场不能退、不能输、必须胜的屠龙之战!
进入二十世纪后的立国之战!
“发射!!!”
指挥官嘶声咆哮,额角青筋暴起。
命令落下的瞬间,仿佛沉眠的巨兽,骤然睁开了遍布山河的亿万眼眸!
东方大地的各处,无论是深藏地下的发射井,移动的钢铁平台,还是劈波斩浪的巨舰……在同一秒,接收到了同一个指令!
嗡……
轰!!!
首先亮起的,是尾焰,是骤然点亮夜幕的、数以十万计的点火流光!
它们在同一刻于广袤国土上星星点点地炸亮,几乎是同时拔地而起逆飞的流星!
紧接着,是撕裂耳膜、汇成一片持续性的轰鸣!
“爸爸!妈妈!快看!流星……流星在倒着飞!!!”
城市高楼中,尚未入睡的孩子趴在窗边,指着窗外那一道道划破夜色、背离大地冲向苍穹的灼热轨迹,发出天真的惊呼。
在今夜之前,世界对东方大国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强大的地区力量”、“崛起中的巨人”这类模糊而克制的词汇中。
在非洲,中东,欧洲,北美,许多决策者潜意识里仍将其类比为,昔日英法那样的列强。
强大,但是和超级强国美利坚相比,还差得远。
但是在今天之后,哪怕是去掉混血种,去掉龙王,去掉一切不合理的存在,
哪怕剔除掉画面中那不合常理的巨龙与恶魔,忽略所有超凡因素,仅仅将这百万导弹齐发的、纯粹属于人类工业文明的恐怖投射力量,坐在白宫椭圆办公室内的美利坚总统,也要连续深呼吸,一再擦拭瞬间布满额头的冷汗。
一个拥有世界上最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度。
一个曾被百年屈辱深深刺痛、将“落后就要挨打”刻进基因的觉醒民族。
一个对曾施加于身的任何不公都保有漫长记忆、并始终默默积蓄着力量的庞然大物。
当这头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工业巨兽,不再沉默,昂首咆哮时……
它所展现的,是足以让全世界颤抖的碾压级的体量!
一万?十万?
不,那太少了。
这是一个将地球上所有国家,当做敌人的庞然大物!
一百万枚!
短程、中程、洲际!常规、特种、乃至某些从未出现在任何武器名录上的特殊弹头!
在同一秒,从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领海、同时点火升空!
它们拖着百万道交织的惨白尾迹,撕裂云层,冲破大气,在近地轨道下方铺陈开一张覆盖整个战区的、死亡巨网。
其规模之宏大,让之前那“千弹齐发”的景象,显得如同儿戏。
所有弹道,所有瞄准的终点只有一个!
诺顿那高昂的、燃烧着黄金瞳的龙王之首!
东风夜放花千树,已不足以形容此景。
这是倾尽一国之铁火,为神明……送葬!
🔑 第154章 “是流星雨!是流星雨啊!
“给我跪下!”
钟天赐的鸡符咒伟力落下,空间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塌陷波纹,大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大有要将诺顿压成中子星的架势。
而诺顿则无穷无尽的喷吐着能量光柱,从他大张的巨口中逆冲向上!将一层层落下的念动力击碎!
天地间,一半是向下碾压的无形“天倾”,一半是向上逆冲的炽白“地火”!
两者交界处,空间不断呈现出扭曲、拉扯、又复原的恐怖景象。
混沌的能量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粗大的雷蛇向四面八方飙射,将本就满目疮痍的大地再次鞭挞。
愤怒滋养符咒,符咒点燃更深的愤怒!
此刻的诺顿,理智早已被烧净!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最暴虐的愤怒!
黄金竖瞳中除了疯狂的火,再无他物!
它不仅要杀死眼前的恶魔,更要将这股无处宣泄的暴怒,倾泻到脚下整个星球。
他要拉着整个地球,为它的狂怒陪葬!
就在这时,诺顿头顶的鳞片忽然立起!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尖一路蹿到诺顿的头顶,下一刻他全身的鳞片都竖立起来。
这是来自死亡的威胁!
诺顿的眼球疯狂转动,却见天空中几十万道,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导弹袭来,如同宇宙星河倾泻而下。
如果钟天赐不在这,他大可以用愤怒的火焰将所有企图靠近他的力量全部烧光。
但是现在钟天赐一直用念动力压制着他。
它拼尽全力喷吐的光柱,只能勉强顶住那不断下压的天倾。
他没办法从钟天赐的念动力中突围,钟天赐也难以将念动力压住他愤怒的火焰。
两人短暂的僵持在原地,钟天赐原本打算,进行二度变身,依靠绝对庞大的体型,以此来碾压诺顿。
但是此时看到天空中划过的导弹,他忽然笑了。
人类的武器,此时成了胜利天平上最重要的砝码。
数不清的导弹划破天际,它们是逆飞的星辰,是燃烧的星河,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尾焰在空中交织成网,然后在一个点汇集,然后轰然下落。
正在被紧急疏散的民众,无数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望向那片被彻底点燃的夜空。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导弹,但此刻在夜幕下,在它们拖着漫长光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场景中。
人们的大脑却背叛了认知,只剩下最原始的视觉冲击带来的壮美。
“是流星雨!是流星雨啊!”有孩子指着天空,兴奋地原地跳起。
1966年,那一夜,狮子座流星雨以每小时超过十万颗的壮观景象,被誉为“流星雨之王”,震撼了全球的天文爱好者。
而现在,东方大国用自己的军工实力,创造了一场远超狮子座的人造流星雨!
每小时,100万颗!点亮整个夜幕!
就在这一刻到来之前,西方所有军事智库的评估报告,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的“权威专家”们,依旧在傲慢而保守的推测。
“基于其国防预算与工业潜力,东方大国现役及储备的各型导弹,应在五千至两万枚区间。这是一支可畏的,但并非无法应对的力量。”
但是在这一秒之后,无论是五角大楼的作战室,克宫的地下掩体,还是唐宁街的机密简报厅,都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静默。
甚至就连东方大国自己的军事专家,看着电视台的转播,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光点群,也长着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让全球所有战略家汗毛倒竖的问题,出现在他们脑海。
“他们为什么要造这么多?”
“这么多导弹,他们原本准备用来对付谁?”
“这个地球上究竟哪个国家,哪个文明,哪一方势力,配得上被如此规模的全面覆盖?”
美利坚吗?
美利坚的总统嘴角微微抽搐……
难道是日本?
日本的天皇低下头。
那是欧洲?
欧盟诸国领导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没人知道这个文明到底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武器……这些导弹堆起来头尾相连,甚至能在地月之间往返他妈的一百次!
他们早就知道了龙族和混血种的存在?还是他们发现了外星人?难道《三体》不是科幻小说,而是纪录片?
如果今天,东方大国发射一千枚导弹,全世界会皱起眉头,智库连夜加班,报告上写着“值得警惕的区域性强权”。
如果是一万枚,那么北约的警报会响彻大西洋,联合演习的计划将塞满每一张办公桌,枪栓被悄悄拉开。
如果是十万枚……那么意识形态的纷争将瞬间被搁置,恐惧将压倒一切。
纵然有恶魔站在这个东方大国的背后,西方一切旧势力都会联合在一起,不惜一切代价,誓要绞杀这头“工业巨兽”。
但,如果是一百万枚?
整个世界,都在保持安静。
当对手的弹药基数,是以“每一个公民都该拥有一枚导弹”这种等级来准备的,他们还能有谴责的资格吗?
或许……这个将“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症状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的国家,才是对世界和平贡献最大的国家。
就在这世界震撼与静默之中。
第一枚导弹,到了。
它挣脱了钢铁暴雨,率先吻向大地。
轰!!!
爆炸的火光,并非电影的橘红,而是极致近乎纯白的炽闪!
膨胀的火球瞬间吞噬了诺顿一只龙爪的边缘,紧随其后的冲击波将范围内的尘埃、碎石狠狠夯向四面八方!
诺顿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吼——!”
痛楚与暴怒的咆哮被淹没在更巨大的轰鸣里。
火焰与炙热瞬间包裹了龙王诺顿的身体。
诺顿将全身鳞片死死收紧,加固防御。
它不敢停下对钟天赐念动力的对抗,哪怕一瞬!
然而,导弹……不会理会它的僵持。
战争的艺术,在于连绵不绝,在于不给敌人丝毫喘息。
第一枚的余焰未熄,第二枚、第二十枚、第二百枚,在一秒钟内先后落下。
轰轰轰!爆炸不再有间隔。
光和热如同海啸,翻涌着拍打在诺顿这艘万吨巨轮上。
🔑 第155章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一颗颗炽白的火球在诺顿的脊背、肩胛、腰腹,争先恐后地绽放!
冲击波相互叠加,在这片区域上空制造出持续不断的超压与负压的环境。
远远看去,诺顿千米龙躯所在之处,已经被一个不断从内部爆发出炽白的区域笼罩!
钟天赐高踞于天上,双眼灼灼地盯着眼前的毁灭景象。
热风与冲击波掠过他的脸颊,非但没能撼动他分毫,反而点燃了他每一根神经。
他咧开嘴,凶戾的面容扯出一个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妈的,当正派也太爽了!”钟天赐放声大笑,笑声在爆炸的轰鸣中肆意猖狂,“诺顿,今天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超自然恶魔和工人阶级的铁拳吧!”
钟天赐用尽全力,鸡符咒的伟力被催发到最大。
百万导弹轰鸣,漆黑的夜被点亮,铁火之歌在长江上空交响。
恶魔在咆哮,神力如天罚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先前被龙息与爆炸撕碎的云层,在高温蒸腾与大气循环的驱使下卷土重来,带着某种复仇般的汹涌。
豆大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着,抽打在大地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
雨势之猛,竟让地面迅速积起水流,并在低洼处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将满目疮痍的战场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冰冷的氤氲之中。
在这天地垂泪般的暴雨里,那尊顶天立地的漆黑恶魔之躯,开始缓缓收缩。
扭曲的巨角收回,炽红的双眼熄灭,致密的黑鳞如潮水般退入皮肤之下。
最终,钟天赐恢复了他最初的人类形态,踏着汇聚的雨水与泥泞,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心那个巨大仍在冒着青烟的撞击坑。
坑底,躺着此战的另一方。
曾经威严赫赫、光耀如日、意图焚尽世界的究极龙王诺顿,此刻的模样,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凄惨。
龙王的鳞甲,本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诺顿的鳞片甚至足以在小型核爆的中心保持结构完整。
然而,“最坚硬”这个词,在“百万”这个数字面前,显得还是有些苍白可笑。
当毁灭性的爆炸冲击,不是一次,不是百次,而是重复一百万次时,任何物质都会被毁灭。
现在的诺顿,早已失去了那身象征着力量与高贵的暗红龙鳞。
他浑身光秃秃的,体表覆盖着厚厚一层爆炸残留的碳化油污与灰烬,在黑雨的冲刷下,流淌下粘稠污浊的泥浆。
仅有少数几片最厚实的背脊主鳞还勉强挂在身上,却也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边缘卷曲焦黑。
鳞片之下,那曾经坚韧无比的龙皮,早已在反复的极致高温与冲击中碳化龟裂,如同干旱了百年的大地,布满深可见骨的、纵横交错的可怕裂口。
金黄色的龙王之血,从皮肤裂缝下缓慢渗出,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
他体内绝大部分的血液,早已在持续的高温爆炸中被瞬间蒸干。
大块的皮肉不翼而飞,暴露出下方同样受损严重、破碎的内脏和断裂的肠子在雨水的浸泡下微微蠕动。
他的四肢扭曲成违反生理结构的怪异角度,那是龙息被强行打断,防御崩溃的瞬间,被鸡符咒的念动力硬生生碾碎的结果。
干瘦,瘫软,像一只裹着羊皮纸的地下城史莱姆。
实际上,人类的导弹只给他造成了一些看起来很严重的皮外伤。
真正的致命伤,是钟天赐的念动力。
当那股力量在诺顿龙炎短暂中断的千分之一秒内,立刻作用在他的身上时
体内所有骨骼,从趾爪到颅顶,尽成齑粉。而他的五脏六腑也已破碎,大部分肌肉全部断裂。
便是龙王那超越凡物的顽强生命力,在这种程度的损伤下,也注定走到生命的尽头。
诺顿躺在泥水与血污之中,庞大的身躯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他的两只眼睛,一只嵌着玉边璋,另一只仅存的黄金竖瞳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瞳孔涣散,倒映着灰蒙蒙的暴雨天空。
呼……嘶……呼……嘶……
诺顿的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用仅剩的生命,气息微弱而混乱,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和血沫。
出气多,进气少。
曾经吞吐间足以改换天象、吼声中能令山河震颤的龙王。
如今,已经是一副风烛残年之象。
钟天赐踏过混杂着龙血与雨水的泥泞,最终停在诺顿那颗硕大焦黑,又光秃秃的脑袋前。
他仔细端详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龙族君王,看着他现在连骨架都近乎散架的凄惨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咳,抱歉。”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里却没什么歉意,“突然想起以前在美利坚,跟个姑娘去过一家中餐馆。他家有道招牌菜,炭烤鳄鱼,外皮焦脆,里头又嫩又弹。”
钟天赐的目光在诺顿碳化开裂、仍冒着丝丝热气的躯体上扫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现在这卖相,跟那烤得正好的鳄鱼段一模一样。嗯……味道估计也差不多。反正甭管龙肉鳄鱼肉,蛋白质加脂肪,烤透了撒上孜然辣椒面,总是香的。”
诺顿残存的黄金竖瞳,在焦黑的眼皮下艰难地睁开一道缝隙。
尽管光芒黯淡,瞳孔涣散,但那眸底深处仍然带着属于龙王的锐气。
只是这眼神,镶嵌在如今这具凄惨破烂的躯体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咳……如果不是你……”诺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内脏碎末,“这些……人类的玩具……连我的鳞片……都别想擦伤……”
他顿了顿,积蓄着所剩无几的气力,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钟天赐,神情中带着浓烈的不甘。
“你太强了……神力加持下的言灵·烛龙,你只用一只手就挡住了……”
“你果然是怪物……”
钟天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哎……可惜你不怎么跟我混,这几年你估计也没怎么看电视吧?我偶尔也出席点公开活动,关于我强得离谱这件事,我在各种访谈和节目里,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
他抱着胳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身体,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滴落。
“你能跟我僵持那么一会儿,不是因为你有多牛逼。仅仅是因为,你拥有我十二分之一的力量。”
“可那又怎样?别说只是十二分之一,就算你把十二份力量都凑齐了……”
钟天赐笑了笑,露出白牙。
“我依旧能一只手把你镇压。”
“我当年面对的是八位身处巅峰的恶魔。他们不死不灭,无伤无败,每一个都堪比全盛时的我。”
“而你,不过是其中一位的十二分之一。”
他直起身,雨幕中身影挺拔如刃。
“诺顿,你太弱了。”
🔑 第156章 龙符咒,回归!
诺顿的瞳孔,在听到“八位恶魔”、“十二分之一”这些词汇时,微弱的光芒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巨大的眼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低沉的嗬嗬笑声。
笑声刚起,便引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碳化的皮肤裂缝中又渗出了几缕暗淡的金色血丝。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已经淹到了他的口鼻。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并未降临。
无边无际的疲惫,笼罩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逐渐黑暗的视野边缘,一个模糊的、小小的、带着温暖火光的身影,似乎悄然浮现。
“康斯坦丁……”
他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
那最后一丝属于龙王的锐气,也悄然熄灭在滂沱的冷雨之中。
“哎……”钟天赐轻轻叹了口气,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片被暴雨冲刷着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战场废墟。
泥泞、焦土、弹坑、龙血……一切都在雨水中混合成一片凄凉的景象。
“幸好,你出现之后,目标一直锁在我身上,没顾得上去祸害那些城市。”
“手上要是沾了太多无辜者的血……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他当然可以凭借绝对的力量强行保下诺顿。
但他更清楚,脚下这片土地所哺育的民族,对于“血债血偿”这四个字,有着何等刻骨铭心的记忆与执着。
钟天赐虽常年漂泊在外,骨子里流淌的东西,却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并无二致。
倘若诺顿真的屠戮了太多无辜者,那么即便欣赏,即便可惜,他也只能送他上路。
幸好,没有。
“好了,”钟天赐收起所有多余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闹剧该收场了。我该收回我的东西了。”
钟天赐发动提取的能力,在诺顿半睁的眼眸深处,一个带着简笔龙形的八角形图案浮现。
符咒的能量化作一道蓝光,又如同水一样,从诺顿的眼中缓缓流淌而出,漂浮在空中,划过一道下垂的弧线,最后进入到钟天赐的眼中。
龙符咒,回归!
代表无限能量与极致增幅的龙符咒,重归其主!
一股澎湃、精纯、宛如一万亿颗太阳般的炽热神力,瞬间席卷钟天赐的四肢百骸!
“唔……”
过于充盈、近乎“完满”的力量感冲击着感官,让钟天赐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吟。
那更像是一种长期“残缺”后的终极补全,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战栗与愉悦。
诺顿残破的头颅搁在泥泞中,发出嗬嗬的低笑,血沫随着笑声从焦黑的嘴角溢出:“呵……真是难以想象……本就强如怪物的你……在彻底收回这份神力后……会达到何种……令人绝望的强大……”
钟天赐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能捏碎太阳的双手,语气平淡:“大概……能徒手把太阳压缩成一颗微型黑洞吧。”
他抬眼看向诺顿:“你应该知道黑洞是什么。”
诺顿用喉咙艰难地挤出一声:“嗯。”
“苏醒记忆前的二十年人类生涯……我学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异常清晰,“那确实是令人敬畏的宇宙奇观。更让我难以置信的是……你们人类……”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不依靠超凡的视觉,没有洞穿星辰的精神力……仅仅凭借逻辑、数学、还有那些冰冷的仪器……就能推演出宇宙另一端如此恐怖的天体……”
“人类并不低贱。在‘智慧’这条路上,你们走得……甚至比依靠血脉传承记忆的龙类更远,更不可思议。”
这番话语,从一个曾视人类如蝼蚁、傲慢到极点的龙王口中说出,竟有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钟天赐沉默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这番话里,是否有诺顿为同胞求情的算计,抑或只是……龙之将死,其言也善。
“恶魔……”诺顿的气息骤然急促了一下,又强行平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让那只渐渐被灰白色覆盖的黄金瞳,直视钟天赐:
“我请求你。答应我……最后一个心愿。”
“我快死了,生命最多……再有一个小时。”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对身后之事的牵挂,“我的生命可以终结……但我的同胞,我的兄弟姐妹们……还在这片天空下……”
他巨大的头颅,竟试图做出一个低垂、恳求的姿态,尽管这动作让他碎裂的骨骼发出可怕的摩擦声。
“我用我最后的尊严和这具残躯……请求你……帮帮他们。”
钟天赐与那双正在迅速失去光彩的龙瞳对视了许久,久到冰冷的雨水在他肩头积起又滑落。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先说说看。我听着,再决定帮还是不帮。”
诺顿仿佛松了一口气,气息却变得更加微弱。
“我请求……不要杀死他们。我知道他们的脾气……可能暴躁,可能傲慢目中无人……希望你能包容他们一下……”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金黄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龙血涌出:
“父亲……黑王尼德霍格……快要苏醒了……就在……最近几年。”
提到这个名字,即便濒死,诺顿的残躯依然本能地痉挛了一下,那是一种无法抹除的恐惧。
“他是绝对的恐怖,是生者的终结,是注定到来的……诸神黄昏……”诺顿的声音带着嘲弄,“但是我知道……在你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作为曾亲身参与过远古时代对黑王叛乱的龙王,他这句话,拥有最权威的分量。
黑王强大到让诺顿的灵魂至今颤栗。
但是钟天赐更强大!
强大到如果不是因为拥有了他十二分之一的力量,诺顿根本就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早就投诚了。
“你那么欣赏人类……未来的世界注定属于人类文明……”诺顿的目光开始涣散,却固执地凝聚着最后的精神,“我对你唯一的请求……是留给龙族一点点生存的空间……”
“龙类……不应该被灭绝……也不能被灭绝。”
🔑 第157章 “EVA……你确定,这是诺顿?”【加更】
钟天赐闻言,有些愕然地挑了挑眉,指着自己:“呃……我看上去,很像那种搞种族灭绝的疯子?”
诺顿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渐渐被灰白覆盖的瞳孔,深深地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好吧……”钟天赐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摊手道,“我当初……嗯,是在底特律闹得有点大,还不小心波及了大概两千万人左右……”
“但我后来成立了‘死者复生’公益网站啊!明码标价,复活一个死去的人只需二十万美金,支持全球民众用自己的工资上交什一税,只收他们工资的百分之十,而且我还杜绝任何寡头或势力的大额垄断支付!我觉得能轻松毁灭一个城市的我,已经很仁慈了。”
“从网站上线到现在,呃……大概成功复活了一万多人?收到善款二十亿美金左右。”
这个数字说出来,连钟天赐自己都觉得有点……微妙。
别说他了,就连濒死的诺顿,那灰白的瞳孔里都似乎掠过一丝无语的凝噎。
弄死两千万,复活一万多,你还挺骄傲?
这赎罪的比例是不是太微小了点?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钟天赐挥挥手,把话题拽回来,“你们龙族自留地的事,等你们自己能坐下来开会的时候,自己扯皮去。”
他话锋突然一转,蹲下身,平视着诺顿:
“而且谁允许你用这种交代遗言的口气跟我说话了?”
“我什么时候批准你死了?”
诺顿仅存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近乎呆滞的疑惑。
然后,他就看到钟天赐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让他龙骨发凉、灵魂颤抖,混合着恶意、戏谑与嘲讽的魔鬼微笑。
钟天赐伸出手,覆盖在诺顿光秃焦黑的额头上,掌心泛起光芒。
“放心……”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安慰,内容却让龙毛骨悚然,“高贵的马儿,可以帮你驱逐一切病痛与外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签订契约,你留下来给我打工吧。”
诺顿此刻全身骨骼尽碎,内脏糜烂,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
但看着钟天赐那越来越亮的和善笑容,一种远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残破的躯体竟然爆发出最后的本能力量,肌肉疯狂抽搐,试图挪动,想要远离这个恶魔!
哪怕多一厘米也好!
“桀桀桀桀。想拒绝?想逃跑?”
“恶魔拉人入伙,可不需要当事人同意的哦。”
他的眼中幽光大盛,宣告般一字一顿:
“你就给我乖乖的,当座下的龙骑大统领吧!”
唰!
一道白光迸发而出,如太阳坠地,又一次点亮了并不黑暗的今夜。
……
与此同时,数千米之外。
早已在先前战斗余波中化为一片焦土的白帝城遗址。
一个穿着精致小西装、面容俊美如天使的少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中央。
他身边,跟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神色紧张的中年男人。
“老板,我们来这边……真的合适吗?”楚天骄看着远方即便是摊倒在地,依旧如同山峦般的巨大轮廓,咽了咽口水,“要是被他发现,咱俩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吗?”
路鸣泽没有理会属下的忐忑。他微微弯腰,白皙修长的手指毫不在意地,拨开脚下混杂着龙血与滚烫的灰烬。
灰烬之下,一抹璀璨的金色,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古老的、沾染着暗沉龙血的黄金面具。
那是三星堆出土的黄金面具!
路鸣泽轻轻拾起这张面具,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相比起善变的人类,还是你们这些古老的容器更靠谱些。”
楚天骄在一旁眼角微微抽搐。
“老板,要不你看看我呢?我一心一意跟着你,对你忠贞不二……呃,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不过老板我可从来没想过背叛你啊。”
路鸣泽随手将黄金面具扔给楚天骄。
“我可不戴这玩意儿!”楚天骄手忙脚乱地接住,感觉像是捧了个滚烫的山芋。
他胸前的口袋忽然动了动,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小老鼠钻出脑袋,伸爪拽了拽他的衣襟,然后干脆利落地对他比了个中指。
“回去再喂你!”楚天骄压低声音骂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地方!”
老鼠露出如同人类的表情。
老登,让我帮忙偷拍你前妻的时候,你咋不这么和我说话?
路鸣泽撇了眼那小老鼠,又收回目光:“你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一次要找强一些的,好让我们远古的灵魂,能在现代多待一段时间。”
他与楚天骄的身影,一同悄然溶解在渐歇的暴雨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满地疮痍,与一个被强行从死亡线上拽回、即将面临“新生”的龙王。
以及一个拥有了完整符咒之力、心情似乎相当不错的恶魔老板。
“小魔鬼还能带人瞬移?他还有这个能力?”
钟天赐头颅旋转一百八十度,如同一只猫头鹰,看向刚刚路鸣泽和楚天骄出现的地方。
小魔鬼肉身在尼伯龙根·避风港中,他这几年找过那个地方,那个尼伯龙根藏得蛮深的,一直没找到。
至于楚天骄……钟天赐对这个小配角,没兴趣对他种下黑气追踪。
他纯粹是感觉到了高贵的老鼠靠近,这才发现了两人的到来。
“原著中没有,难道是小魔鬼藏私?还是他又搞到了什么文物?”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窗外的雨声淅沥,敲打着磨砂玻璃。
室内却一片死寂,只有电脑散热风扇低沉均匀的嗡鸣。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位执掌秘党权柄超过一个世纪的屠龙者,此刻正端坐在他那张沉重的橡木办公桌后。
但他惯常的优雅与从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肃的沉默。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标枪,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却衬得他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显示屏上。
屏幕上,正在以多角度、慢速回放、并辅以大量参数和数据,呈现着刚刚那场堪称神话降临现实的战斗。
炽白的光柱贯穿天地,将黑夜撕成白昼、漆黑的恶魔顶天立地,以拳锋撼动山岳般的龙躯、百万导弹如星河倒悬,爆炸的火光将千米龙王彻底吞噬……
每一个画面,都挑战着人类对“力量”认知的极限。
昂热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EVA……你确定,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 第158章 “原来他不来找我玩,是去打大怪兽了!”
昂热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那上面,诺顿张开龙口,喷吐出直径超越百米、末端扩散至上千公里的灭世吐息。
电脑音箱中,传来一个毫无人类情绪感情的电子合成女声:
“是的,昂热校长。根据多重信源交叉验证,包括秘党的秘密侦察卫星、中方共享的监测数据,可以确定,画面中的龙族即为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兄长诺顿。”
昂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撑住下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茫然的神色。
“EVA……你百分百确定,这不是哪个顶级特效团队,或者某些我们尚未理解的‘言灵’制造的幻觉?或者,是你数据库被入侵,接收到了合成的虚假信息?”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夸张到离谱的数据:吐息末端直径1200公里,每一秒倾泻的能量大约等于七千万颗沙皇氢弹同时爆炸。
这足以在一秒钟之内,摧毁地球的大气。十秒钟之内让四大洋一起沸腾,一分钟之内灭绝地表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
这完全超出了对所有对龙王的历史记载!
如果这真的是诺顿而不是什么外星生物的话,那黑王又会有多强?
“这龙炎、这规模、这……”昂热摇了摇头,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不是龙王,这是神王!”
“数据真实性经过验证,排除被篡改可能。影像来源物理信号可靠,否决大规模幻觉类言灵干扰。”EVA快速回应,“根据钟天赐先生战前同步的信息,诺顿因未知原因,获得了钟先生十二分之一的力量。因此,其表现出的破坏力,得到了些许加强。”
“加强?”昂热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锁得更紧,“加强多少?”
EVA的语调依旧平稳:“根据钟先生的信息来判断,以当前诺顿表现为基准,常规状态龙王理论战力峰值,保守估计需要除以一千至一万不等。”
“一千……到一万?”昂热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
这个削弱跨度大得令人绝望。
一千倍和一万倍,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其他的龙王,也获得了类似的‘增幅’……”昂热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雨幕,“那我们精心准备多年的计划,我们寄予厚望的S级路明非……”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样堪比天灾神罚的力量面前,即便是S级混血种又能怎么样?再优秀的混血种也只是混血种,而不是神!
“建议计划继续,且优先级应提高。”EVA的声音打断了昂热的沉思,“人类文明面临超凡威胁时,不能将生存希望完全寄托于单个无法控制的存在。如果钟先生消失,我们需要有立刻能替补的核心力量。”
昂热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将种族的未来寄托于一个亦正亦邪的“恶魔”的善心,无疑是危险的。
只是……诺顿的表现太强了,强大到让人心生无力。
是,钟天赐轻而易举的打败了龙王诺顿,东方古国也在这一次的战争中,完全展现出了自己曾经隐藏的工业实力。
可是!
那是东方古国和恶魔打败的,而不是混血种们打败的。
这一场战斗和混血种有关系吗?
一方是隐藏了十几年工业实力、燃烧着对全世界进行复仇的古老文明。另一方是异域来客,强大到同样能摧毁地球的恶魔。
唯独本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混血种,此时却销声匿迹,和混血种或者路明非完全无关。
这一夜,昂热思考良久。
他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银灰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你说得对,EVA。”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计划照常进行,资源倾斜加倍。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底牌……至少要让人类文明相信,我们拥有底牌。”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已经暂停的战斗画面,定格在那尊顶天立地的漆黑恶魔,与那贯穿天地的炽白光柱上。
他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内,只剩下窗外无尽的风雨。
而遥远的东方,暴雨正在渐渐停歇,一缕微光,艰难地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这个世界要变了,不止是龙王展现出过于超凡的实力。
还有那个牢记着当年屈辱,燃烧着名为复仇火焰的民族,他们展现出的战争潜力,足以让全世界改变格局。
这有点像是昂热最近在看的《克苏鲁的呼唤》。
东方大国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展现出自己的自身,就足以刺激其他的文明恐慌应激起来。
……
日本,东京,源氏重工大厦。
此刻最顶层的绝密会议室中,空气凝重。
蛇岐八家的家主悉数在列,长桌两侧,无人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室正面那面巨大的屏幕上。
屏幕上,正以多个分镜慢速解析,不久之前钟天赐与诺顿那一场,震撼整个世界的一战。
最终画面,定格在暴雨滂沱的焦土上,钟天赐恢复人形,而龙王诺顿那庞大、焦黑、骨骼尽碎的残躯,躺在泥泞血泊之中。
啪。
辉夜姬切断了信号,屏幕熄灭,映照出会议室内一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写满震撼的脸。
沉默持续良久……
“不愧是恶魔。”坐在上首的犬山贺才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龙王不是被人类的导弹炸死的,他是被恶魔看不见的力量压垮的。看他的身躯,全身的骨头和内脏应该都碎掉了。”
樱井七海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在那毁灭性的画面结束后,她便微微垂下了眼帘,双手捧起面前早已微凉的茶杯,送到唇边,小口啜饮。
而全场最异常的反应,是坐在源稚生身侧的上杉绘梨衣。
平时安静得像个人偶的少女,此刻眼眸却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种崇拜的神采。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摆弄自己的小玩具,而是双手捧着脸颊,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
绘梨衣悄悄从怀里拿出那个不离身的小本子,低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像分享一个秘密,轻轻扯了扯旁边源稚生的衣袖,将本子递到他眼前。
源稚生低头看去,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
【哥哥,原来他不来找我玩,是去打大怪兽了!(◍•ᴗ•◍)】
后面甚至还画了个简笔的小爱心和笑脸。
源稚生:“……”
🔑 第159章 天赐君说……
他嘴角微微抽搐,握着本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对上绘梨衣那双写满“我懂了!”“他好厉害!”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但面上却只能强迫自己绷住沉稳,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抬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发,声音努力放柔。
“呵呵,是啊……”源稚生干笑两声,“恶魔嘛,总是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绘梨衣要乖乖的,不要离家出走,不然恶魔先生会不高兴的。”
这句话比什么大家长的威严都管用。
绘梨衣立刻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甚至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妹妹这副“为了不让恶魔先生不高兴所以超听话”的模样,源稚生只觉得一阵心肌梗塞前兆的闷痛再次袭来。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看向熄灭的屏幕。
妈的!
那个混蛋恶魔!到底给绘梨衣灌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不拿出钟天赐的名字,他都感觉自己要管不住绘梨衣了!
他的好妹妹不见了!
咚、咚。
众人的目光,从各自的思绪中抽离,齐齐投向长桌主位。
那里,端坐着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
他双手交叠置于桌面,脸上是惯常的温和与沉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画面并未在他心底掀起太多波澜。
“不知诸位看到刚才的视频,有什么感想?”
短暂的沉默后,樱井七海率先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眼帘,语气是一贯的淡然与冷静:“政宗先生,我没什么特殊感想。尊上的威能,早在四年前于英格兰上空展现神迹时,就应该知道。后续他在美利坚点燃的战火更是印证了他的实力。今日所见,不过再先前的‘体型’和‘心智影响’之外,在加上一个绝对战力的印证罢了。”
樱井七海说了半天,却是一句都没有提及诺顿。
仿佛龙王不过是衬托恶魔强大的背景板。
几位家主闻言,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对于曾亲眼见证过英格兰事件与美利坚事件的众人来说,钟天赐的强大并不稀奇……只是之前钟天赐所表现的,都是意念操控和庞大的体型,并没有实际上的肉体力量展示。
而这场与龙王诺顿的战争,则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源稚生在一旁忽然开口:“大家长所指,恐怕不仅是恶魔。”
“还有更重要的龙王,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今日展现出的力量,与家族古籍中任何关于初代种的记载,都严重不符。他强得有些超乎常理。”
“确实如此。”风魔小太郎沉声接过话头,“直径上百公里的火柱,能量直抵月球表面后,竟然能直接将太空环境下的月球点燃,这绝非普通龙王权柄所能及。即便考虑到烛龙这类灭世级言灵,其规模与持久性也远不能与此相比。”
犬山贺的眉毛拧在一起:“莫非与黑王尼德霍格的临近复苏有关?初代种的力量因此得到了某种增幅?”
“可能性不高。”一直安静旁听,日本最优秀的炼金术师,宫本志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无论是《冰海残卷》,还是《神国画卷·古之堪舆》中关于龙族鼎盛时期的记录,又或者是其他可信度较高的龙族史料,均未记载黑王尼德霍格拥有如此宏观尺度的破坏力。”
“根据刚才影像末段,诺顿吐息抵达月球时末端扩散直径超过一千二百公里,其单位时间释放的能量层级,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一颗星球的生态系统。如果黑王本尊便具备此等伟力,那么远古时代,仅凭四位君主和混血种,根本不可能成功叛乱。即便君主数量再增加十倍,在如此绝对的能量差距面前,也无异于飞蛾扑火。”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犬山贺说道,“总不成龙族天生就这么强悍吧?可我们这些年清理的龙类亚种、次代种也不在少数!若初代种个个如此,我们之前对付的那些岂不都成了笑话?”
会议室再次陷入困惑的沉默。
就在这时。
沙、沙。
源稚生的衣袖被轻轻扯动。
他转头,只见身边的绘梨衣正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烁着“我知道答案快问我”的亮光,并将那个熟悉的小本子推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哦!(•̀ω•́)✧】
源稚生一怔,下意识地问:“绘梨衣,你知道怎么回事?”
绘梨衣立刻眯起眼睛,像只骄傲又得意的小猫,高高地仰起了下巴,然后刷刷刷地在本子上写下新的句子,递回给源稚生。
源稚生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是天赐君告诉我的呀!(´▽`ʃ♡ƪ)】
天……赐?
!!!
源稚生只觉得胸口咚地一声,被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种“自家的白菜主动开门让猪进来拱自己”的荒谬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不是!
钟天赐那个混蛋!
什么时候和绘梨衣熟络到,能让绘梨衣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他了?
他到底背着我,偷偷带绘梨衣出去玩过多少次?
无数个问号在源稚生脑海中爆炸。
但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表面镇定,甚至挤出一丝扭曲的温和笑容,声音从牙缝里努力平和地挤出。
“呵呵,是‘天赐君’啊……好,很好……好得很!”他咳嗽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重心,“那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关于龙王的事情?”
源稚生强颜欢笑,发誓等会议结束,一定要给钟天赐打去一通电话。
管他什么恶魔君王!必须狠狠骂他一顿!
让他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啊不对,是大舅哥的威严!
绘梨衣歪着头,可爱的眉毛微微蹙起,钢笔的尾端轻轻抵着下巴。
几秒钟后,她眼睛一亮,似乎从那些与钟天赐相处的零碎而快乐的记忆片段中,找到了钟天赐提过的事情。
她低下头,钢笔在纸面上流畅地滑动,写下新的句子:
🔑 第160章 赫尔佐格,我也在等你呢。
【天赐君和我说,他早就找到四大君主中的两位。在他们的身上,他都发现了自己不小心弄丢的力量。】
写完后,她抬起头,对着源稚生露出一个“我说完了快夸我”的笑容。
不仅仅是源稚生。
整个会议室,在绘梨衣写完那句话的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家主的目光,都猛地聚焦在那个小本子上,又迅速转向主位的赫尔佐格,最后回到一脸天真无邪的绘梨衣身上。
恶魔弄丢的力量……
在两位君主身上发现……
如果……龙王诺顿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并非完全源于自身,而是融合了恶魔钟天赐遗失的某种神力……
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钟天赐的力量,竟然会遗失?
还能被龙王融合?那其他君主是否也……
赫尔佐格的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似乎丝毫未变,只是他交叠的双手,几根手指微不可查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如同深潭下被惊动的游鱼。
“看来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是更难缠的龙王呢。”
赫尔佐格淡淡笑着,说出了一个冷笑话,会议室内却无人笑起来。
只有壁钟指针走动的细微滴答声,格外清晰。
赫尔佐格似乎并不意外,他从容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然后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恢复了大家长的平稳与决断,“今日的会议,就暂且到此为止吧。推迟到明天上午十点。各位家主可以先回去,冷静思考,理清头绪。有什么新的想法或疑虑,我们明日再作深入讨论。”
命令下达,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下五家的家主们,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樱井七海、宫本志雄、犬山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共识。
他们相继起身,向主位的大家长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依次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远。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赫尔佐格、源稚生,以及安静坐在一旁、似乎并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何事的绘梨衣。
源稚生的眉头依旧紧锁着,目光落在绘梨衣摊开在桌面的小本子上。
没有理由,没有证据。
但就在看到这行字的刹那,一股强烈的、没来由的心悸感,扑通扑通在他的胸膛内炸响!
那是一种经历多次生死,只有战场上老兵才会拥有的,对危险的直接预感。
他总觉得这个秘密,不应该暴露在这个房间里。
“源稚生。”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源稚生猛地抬头,看向长桌主位。
两个人在私底下的时候,橘政宗会叫他稚生,而他会叫橘政宗老爹。
可是刚刚,橘政宗竟然叫他的全名……这代表橘政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交代。
“老爹。”
赫尔佐格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那是一个真正意识到自己年华老去、力有不逮的老人,才会露出的神情。
“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这个家……这片基业,是时候,该由你们年轻人来撑起来了。”
“什么?”源稚生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老爹,你不会是……”
赫尔佐格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他轻轻点了点头:“是的,稚生。”
“我打算……将大家长的位置,正式让给你。”
赫尔佐格站起身,缓步走到源稚生面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岁月沟壑、皮肤松弛的手,稳稳地按在了源稚生年轻而坚实的肩膀上,十分用力地捏了捏。
“已经是能扛起风雨的强壮小伙子了。”赫尔佐格的声音里带着感慨,“是时候,让你真正独当一面了。”
“可是老爹!我……”
“孩子,”赫尔佐格打断了他,眼神变得严厉而深邃,如同淬火的刀锋,“只有懦夫,才会永远恐惧未知,止步不前。”
“真正的勇者从来都是主动拔剑,迎向那混沌的未来,亲手为自己、为所守护之物,开辟出一条道路。”
说完,他缓缓收回了放在源稚生肩头的手。
“你不需要担心自己是否做得不够好。”赫尔佐格的语气重新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微笑,“这几年,你的能力,你的决断,你的担当,蛇岐八家内部有目共睹。你积累的威望与功绩,早已足够。”
“明天,我会在家族会议上,正式提出辞去大家长一职。”他背对着源稚生,“并全力举荐你,源稚生,作为我的继任者,蛇岐八家新一代的大家长。”
“这个位置,稚生……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意味着你必须背负起如山岳般沉重的责任。”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再次与源稚生对视。
那目光复杂无比,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东西藏在里面。
“稚生。带领蛇岐八家……好好走下去吧。”
源稚生没有再推辞。
话已至此,意图已明。
他已经听出了橘政宗的认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迎着橘政宗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老爹。我会尽力。”
看到源稚生终于应承下来,赫尔佐格的脸上,那份刻意表现的疲惫与无奈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打量着源稚生,像是看到精心雕琢的作品终于成型。
很好……终于,可以放下这层碍事的‘大家长’身份了。
他终于可以认真的控制猛鬼众们,做一些一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绘梨衣。
这个曾经如同精致却空洞人偶的女孩,此刻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竟多了几分以往罕见的灵动生气。
呵……有趣。
赫尔佐格在心中无声地笑了笑。
活人比死人有用的多……看来计划要改一下了。
嘶嘶……
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
阴影的角落,似乎有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时隐时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股熟悉的、如同夜路坟地的背脊寒意,爬上他的背脊。
这是四年之前,钟天赐在他身体内种下的恶毒诅咒。
这诅咒阻止了他原本激进、追求速成的“成神”计划,迫使他不得不更加隐蔽,甚至完全停止计划。
但也正是这四年的折磨,四年来不间断的精神酷刑,让他更加偏执、扭曲、疯狂的想要得到力量!
区区白王?不,他现在更渴望恶魔的力量!
“嗬……嗬嗬……”
赫尔佐格忽然抬起手,捂住嘴,仿佛喘不过气来的连咳带喘,肩膀微微耸动。
咳嗽的间隙,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
那双苍老而疯狂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一切,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一旁的阴影中,钟天赐如同DC漫画中的小丑,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包括赫尔佐格隐藏起的疯狂笑容。
他同样露出一个夸张而又狰狞的恐怖笑容。
阴影中,恶魔窥视着一切,带着贪婪与兴奋窥视着野心家的疯狂。
黑气滚滚如泉,从钟天赐的七窍中流淌而出,弥漫在地板上。
这些黑气诡异的在地面上蠕动,收集着空气中的恶意,然后在爬到赫尔佐格的体表,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他的体内。
四年的淤积,多次的同时使用多个符咒的力量,让钟天赐已经无法压制黑气的泄露。
为了不让体内的黑气泄露出来污染环境,钟天赐走遍七大洲,找到了一个能承受大量黑气的完美“罐子”。
充斥着无尽野心、偏执、疯狂的赫尔佐格,就是钟天赐找的那个“罐子”。
当然,再完美的罐子也有装满那一天。等到那一天,钟天赐就会将“罐子”送到太阳上,让正义的太阳将所有的黑气蒸发掉。
赫尔佐格在等恶魔的破绽,好窃取神力。
恶魔在等待赫尔佐格装满,好送去焚化。
钟天赐按捺住自己躁动的恶意,默默退回到影子中。
🔑 第161章 黑石官邸
2009年10月2日,星期五。
名为黑石官邸的宅邸,是一栋建立于江户时代中期的官邸。
据说这是一位将军乘船驾临热海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云破日出,黑色的高崖直插相模湾,像是一把霸气无比的太刀。这位将军很喜欢这种美感,于是他决定在这上面建一座官邸。
等到黑船事件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为了筹集工业发展资金,便将黑石官邸出售给了私人,经过改造之后成为了私人别墅。
老人早早地来到温泉池,放好一池温泉。
他叫木村浩,是黑石官邸的管家,在这里已经服务了三十多年,见证了这里的荣辱兴衰。
这里有过无数的主人,政治家、歌手,上任是一位导演,他在这里开派对,邀请演艺圈的名流和政客在这里点燃烟花,品尝烈酒,众人哄笑迷乱。
不过很可惜,这位导演没过几年就有些囊中羞涩,转而研究起如何将这座官邸卖掉。
倒不是导演犯了什么事,而是这座官邸因为带有文物属性,每年必须定期维护,而维护的材料则是日本官方指定。石料必须来自神户,木材必须来自北海道,雕工花刻必须是日本手工艺人的工会匠人来做,美其名曰保证原汁原味,实际上就和美利坚总统山的维护一样,不过是政府割韭菜的手段罢了。
黑石官邸一开始还很难卖,毕竟这样一座官邸,维护十年的费用就能重新买一套的价格,让一些人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不过后来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那时候美国的易贝刚出现,管控还不是很严格,听说甚至有人在上面倒卖前苏联的坦克和直升飞机。导演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便将黑石官邸挂在了易贝上。
本只是抱着个念想的操作,导演为了不扯皮,还在易贝的商品介绍页面很坦诚的写明了维护费用。
结果这座官邸刚挂在易贝上还没到十五分钟,有人就直接把七亿六千万日元的定金,打到了这名导演的账户上。
一个名叫“ENXI”的神秘买家,直接买下了黑石官邸。
半个月后,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送到了导演手中,随着票子一起来的,还有一封信,写明了主人到这边的具体日期。
那一天木村浩起了个大早,他穿上黑色的管家和服,带着仆人站在黑石官邸的门口等待新主人的到来。
当时每个人都在猜测,这位新主人是谁,结果让他们很失望,来这里的并没有主人,只有两只暹罗猫。
根据司机所说,新主人不会来,不过需要他每天都定时放一池温泉,因为新主人希望来的时候能正好有温泉可以泡,而不用等待。
木村浩虽然当时很疑惑,不过作为职业管家,他还是很听话的照做。
照顾两只猫,每天为温泉换水,打扫院子不让这里落灰。
这一等,便是七年。
转变来自于一天前的十月一日。
易贝上忽然有一个陌生的账户,挂上了黑石官邸,当时木村浩知道这件事后,还有些震惊,毕竟这里的主人七年没来过这里,也没有和他说过要出售这里的事情。
然后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那个名叫“ENXI”的顾客,又一次拍下了黑石官邸。
同一个账号购买了两次黑石官邸?
在交易完成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十月二日。
一辆加长雷克萨斯轿车沿着山路停在官邸门前,司机带着白手套,恭恭敬敬的打开后排车门。
一个穿着精致小西装、面容俊美如天使的少年,从车上下来。
跟在少年身旁的,还有一位服装古怪,好似他们日本的邻居,东方古老时代走出来的祭祀。
“真遗憾啊。”少年看着黑石官邸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要失去了。”
木村浩迅速收敛心神,快步上前,以最标准、最恭谨的九十度鞠躬,沉声道:“黑石官邸管家木村浩,欢迎主人回家!”
少年笑着摇摇头:“不是喽,至少今天之后就不再是了。”
“你可以叫我路鸣泽,他叫巫。”少年替身后的大祭司介绍道,“他不怎么喜欢说话。”
木村浩愣了愣,虽然面前的少年很快就不再是他的主人,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哪怕下一秒眼前的少年就会成为陌生人,但是这一秒他仍然需要对主人保持应有的尊重。
“巫先生,欢迎光临黑石官邸。”
巫沉默。
他并非天生沉默寡言。
他只是……完全听不懂日语。
“来此为何?”巫说出了半古不古的汉语。
巫已经苏醒一个月了。
上个月路鸣泽将黄金面具戴回去之后,便让楚天骄找一个耐用的基体让巫复苏。
楚天骄当时急得团团转,那个司空见已经是散养混血种里面血统最高的A级了,比他的血统还要高,那不得找S级?可是S级又不是烂大街的大白菜,哪有S级的混血种让楚天骄抓过来给巫附身啊。
而且就算能抓到,那弄死一个S级的代价,也是不小的,一旦被对方的家族发现,面对的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楚天骄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钟天赐留下的老鼠给了楚天骄灵感。
老鼠抱起一支笔,在纸上写道:【傻逼,用死侍,血统高,身体好,还和你一样没脑子。】
虽然楚天骄被骂的挺惨,但是不得不说,老鼠给出的意见还是很棒的,也算是没白吃他的猪大肠。
“唤醒吾,就只为让吾见识此世风光?”巫转动脖颈,打量四周陈设,“与吾王昔年宫室,相差无几。”
虽然巫将这座官邸和蚕丛王的居所进行对比,但是考虑到巫生活的时代人类才刚进入文明,刚懂得如何造房子,这么一想也摸不准这到底是夸奖还是辱骂。
“凸守,小鸟游。”
看到两只肥嘟嘟的暹罗猫跑过来,路鸣泽开心地将两只猫抱到怀里。
“没想到你们变得这么胖了,高贵的暹罗猫应该是如同精灵一样的,你们现在胖呆呆的样子,看起来真让人难过。”
路鸣泽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巫:“并不是带你见现代生活,只是为了带回我的猫而已。”
“猫?”巫思考了一会,死侍和司空见的记忆有些混乱,想了半天,巫才认出面前的物种,“原是宠畜。吾还道是法力凝成的孱弱虎类。”
差点忘记了,巫生活的时代还没有猫。
🔑 第162章 “我的名声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座官邸的旧主人来得快走的也很快,官邸内又只剩下木村浩。
不过木村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七年的时间,木村浩一天天的变老,他枯燥的守在这座官邸,每天早晨和晚上对着面朝大海的温泉放一池温水,这每次放水都像是等待,换水又像是换走他的生命,一点点让他从美型大叔变成衰老的老人。
再过几年他也要退休了……不过考虑到这几年上涨的物价,木村浩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就要退休,多干几年多攒一些养老金也不错。
七年时间,官邸没有变,却忽然变空了,一直陪伴木村浩的两只猫消失了,虽然木村浩一直很恪守规矩,尽量不和那两只猫亲近,可是毕竟待在一起七年,两只猫的离开还是让他有些心里空落落的。
木村浩笑着摇摇头:“果然是老了……”
忽然,狂风卷过庭院,樱瓣纷扬如粉雪骤降。
木村浩本能地抬起头,却发现并不是海岸警备队的年轻人驾驶直升机低空掠过黑石官邸。
“这么有意境呢,老人家。”
年轻人的声音在木村浩身后响起。
木村浩闻言一惊,慌忙的转过身。
看到身后来的人那一刻,木村浩愣在了原地。
一个穿着休闲的男人,带着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好像刚睡醒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但重点不是这个男人的衣着品味,也不是这个没睡醒还穿着睡衣的女人。
重点是男人的长相!
“恶、恶魔!”木村浩感觉死亡正在将他笼罩。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摸了摸下巴:“我的名声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了吗?”转头看向苏恩曦,“我印象里,没干过什么特别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苏恩曦直接送给他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懒得接话,径直越过他,对着一旁恭敬垂首的木村浩笑道:
“我就是买下这里的人。苏恩曦。木村先生,叫我恩曦就可以。”
“我叫钟天赐。”钟天赐倒是主动凑上前,相当自来熟地拍了拍木村浩略显紧绷的肩膀,“放轻松,别怕。我这个人其实挺好相处的,也非常讲道理。我刚刚看你好像在感慨人生,是感慨自己正在变老吗?”
“和我签订契约,把灵魂出卖给我,我可以赐你长生不老,这样你就可以世世代代永恒的替我在这里守着我的房产了哦。”
木村浩会不会答应,苏恩曦不知道,但是苏恩曦知道钟天赐是真的很抽象。
正常人谁愿意出卖灵魂然后打工一辈子啊!
而且,恶魔的交易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用金钱和性来蛊惑,然后被对方拒绝,再拿出永恒的生命每天围着对方诱惑他,最后在对方经历人生低谷的时候,骗对方签下有陷阱的合同!最后你才能获得他的灵魂啊!
恶魔的交易根本不是这样的!老板你不专业!
“咳……谢谢您的好意。”木村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您的鼎鼎大名我也听说过,只是在下认为人生当如草木,有枯荣轮回,在下并不想永生不死。”
苏恩曦呵呵冷笑两声。
是不想死吗?怕不是不想一辈子打工才是。
“说的很有哲理。”钟天赐点点头,然后回头对苏恩曦说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抵抗不住永生诱惑的女人。”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下次你强迫其他龙王和你签劳动合同的时候,你最好也遵守一下对方的自由意志。”
钟天赐立刻摇头:“那不可能,尊重对方的自由意志,那还算什么强迫?”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向温泉的方向。
木村浩跟在后面:“二位若要泡温泉,在下立刻去准备干净的浴袍。”
“可以。”钟天赐点点头。
来到温泉内,钟天赐直接脱光了衣服,泡进水里。
滚滚黑气泛起,这些黑气堆积在水面上,将整个温泉池子笼罩。
苏恩曦虽然没什么魔法天赋,但是最近也在钟天赐的帮助下,成功打开了气魔法的视角。
她是能看到温泉中,滚滚翻涌的黑气。
“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苏恩曦蹙起眉,有些担忧。
她并没有下水,只是走到池边,褪去鞋袜,将一双白皙如玉的脚丫探入那被黑气笼罩的温热水中。
就好像这么大的温泉,只是一个泡脚桶而已。
钟天赐撇了一眼苏恩曦的玉足,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没事就好。”苏恩曦双手托着下巴,小腿无意识地在水中轻轻摆动,目光盯着那片翻滚的黑气,声音有些飘忽,“我可不想刚在新老板这儿干了没几年,就因为老板突然‘没了’,又得灰溜溜地跑回旧老板那儿去……那也太尴尬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钟天赐却能听出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放心吧。”钟天赐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看向苏恩曦,“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
“证得‘不朽’的路子呢,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一证永证,贯穿始终。另一种嘛……则是斩断过去,摒弃未来,只将自身的存在,定在此时此刻。”
“我走的,是第二条。所以,就算有人能神通广大,穿越时间回到‘过去’……他也杀不死我。因为,我的‘过去’,根本不存在。”
“哇哦……”苏恩曦拖长了语调,棒读般毫无感情地赞叹了一句,“真厉害。”
木村浩此时正好端着浴袍站在门口。
“放在门口就可以了。”钟天赐淡淡道。
“是。”木村浩说道。
轰隆隆!
直升机旋翼尖锐的粗暴破空声,毫无征兆地由远及近,猛地从黑石官邸悬崖上空极低处掠过!
巨大的噪音瞬间撕碎了温泉区的宁静,强烈的气流甚至搅动乱了庭院中的蒸汽!
钟天赐的眉头瞬间蹙起,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消失无踪。
木村浩脸色微变,连忙解释道:“钟先生请息怒!那不是官邸的保安巡逻,是海岸警备队的巡逻直升机。那些年轻人……时常会故意飞过这里,一是对黑石官邸好奇,二是想……想看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就听温泉池内传来一声打响指的声音。
下一秒,黑石官邸上方不远处的天空中,那架刚刚掠过的海岸警备队直升机,瞬间爆炸!
炽烈的火球瞬间膨胀,将机体撕扯成无数燃烧的碎片,连带着鲜血炸开化作的血雾,一起弥漫开,如同下起了一场钢铁与火焰组成的雨,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方的相模湾,在海面上砸出一片片扩散涟漪。
🔑 第163章 列宁号的心跳【加更】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钟天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捣乱,那杀了就好。”
“你去通知一下日本政府,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人,不然我不介意将周围一百公里变成无人区。”
木村浩张了张嘴,整个人直接愣住。
他没想到钟天赐动手的速度这么快!而且这么不留情面,那可是年轻人的生命,就这么因为一次失误就消失了。
他立刻低下头,大声说道:“遵……遵命!”
木村浩深深鞠躬,然后近乎踉跄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地方。
很显然,这位新主人和他曾经侍奉过的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完全不同。
在他曾经的认知中,暴发户是趾高气昂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权力。
等到经过岁月的磨砺,暴发户开始向贵族转变,他们会变得不怒自威,也会变得很少再说话,但是每一句话都透露着绝对的威严。
不过这只是小贵族和新任贵族而已。
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是温润中带着不急不缓的,他们很和善,很喜欢笑,甚至看起来十分慈祥。这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权力太久,久到权力变成了他们,不需要再如同暴发户和小贵族一样拿起权力,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权力本身。
但是新主人不同,新主人身上没有暴发户的趾高气昂,也没有新贵族的不怒自威,更没有权力顶端的温润如玉。
他不像人。
木村浩匆匆离开。
苏恩曦望着直升机坠落,轻轻叹了口气,倒是没有怜悯,只是对日本人的执拗和愚蠢有了新的见识。
这情况要是放在国内,士兵要是敢这么做,那就等着回去之后被班长绑在树上猛猛提干吧。
提起来干!
“一群管不住眼睛和好奇心的可怜虫。希望他们转世投胎的时候,下辈子能多长点脑子。”
说着,她毫不扭捏地解开丝绸睡衣的系带,任由那件价值不菲的睡袍滑落脚边,接着脱下贴身的内衣。
晨光与温泉蒸腾的雾气,柔和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白皙如玉的身体。
她却神情自若,缓缓步入那被钟天赐黑气浸染的温泉池中。
泉水温度恰到好处地包裹全身,微微的烫意刺激着皮肤,带来一阵令人放松的酥麻。
这正是泡温泉的精髓所在。
若水温与体温完全一致,入水反而会感到凉意。
她挪到钟天赐身边,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很快凝结了细小的水珠,模样像是在小憩:“关于人鱼群在日本海的大规模异常聚集,卡塞尔学院那边传来了情报共享。”
“他们声称,异动的根源是探测到沉没的‘列宁号’破冰船残骸区域,传来了规律性的、类似‘心跳’的强大生物信号。情报来源是加图索家族,我们和他们在这件事上有合作。据说,万年前曾有龙王在日本列岛发动过灭世级的言灵,引发了骇人听闻的十级超巨型地震,几乎让整个日本陆沉。就在那场灭世地震即将把日本拖入海底深渊的最后一刻,发动言灵的那条巨龙,自身却先一步力竭陨落,沉入了海底。地震随之戛然而止,日本这才侥幸存续下来。”
钟天赐闻言,轻蔑地啧了一声:“真是个业务不精的龙王,发动个言灵还能把自己给玩死?”
苏恩曦眼皮都没抬,继续解释:“倒也不算真的彻底死亡。毕竟是龙王,生命力顽强得离谱。它只是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躯骸被崩塌滑入深海的那座古老城市‘高天原’掩埋……直到五十年前,苏联的‘列宁号’破冰船,恰好航行在高天原遗址上方的海域,并发生了原因不明的严重事故沉没。巧的是,当时那艘船上秘密运送的货物,正是一枚古龙的胚胎,以及大量珍贵的古龙胎血。这些东西刺激了那位沉眠龙王的复苏进程。”
“不过,有个时间点对不上。”苏恩曦终于睁开了眼,侧头看向钟天赐近在咫尺的侧脸,“根据加图索家族那帮技术宅的精密计算,结合龙类复苏周期和能量衰减模型,那条古龙的完全苏醒时间,理论上应该在2011年到2012年之间。但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它要提前诞生了。”
“卡塞尔学院和加图索家族推测,这很可能与你跟诺顿在长江上的那场与龙王的战争有关。你们战斗时的余波,影响到了深海,这可能惊到了那条龙王,这才开始提前复苏。”
海底人鱼异动,列宁号心跳……看过原著的他自然是知道这些事的。
不过这只是小事,他在意的是那个在原本“故事”里,被路鸣泽派人从深海打捞上来,随后便神秘消失、再未正式出场过的初代种龙卵。
那枚极有可能属于海洋与水之王双生子中,代表“妹妹”的初代种,芙瑞的卵。
“人鱼和心跳,都是小事。”钟天赐随口说道,“按照原本的剧本,那枚龙卵确实应该在2011年左右开始孵化,然后被酒德麻衣在深海中打捞到,。我记得她那次差点就死了,不过命硬,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并把龙卵成功带回了岸上,交给了路鸣泽。”
钟天赐忽然话锋一转:“但现在麻衣正被我派在欧洲,忙着追杀清洗那些不听话的混血种家族余孽,她根本抽不开身。所以我前几天不是让你安排其他可靠人手去处理这件事吗?你应该安排好了吧?”
作为一名立志要当“甩手掌柜”的恶魔老板,钟天赐深谙“有事手下干”的先进管理经验。
学习路鸣泽的先进模式,让专业的员工去处理具体事务,多好。
苏恩曦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有一点无奈,好像还有一点心虚的表情。
“怎么了?”钟天赐顺手搂过苏恩曦光滑的肩膀,带着温泉水搭在她娇嫩的皮肤上,语气依旧随意:“你该不会是……忘了安排吧?”
“忘了也没事,大不了今晚我亲自下海一趟,去把那枚卵捡回来。就当饭后消食了,小事一桩。”
苏恩曦却呵呵干笑了两声:“并不是忘了安排,人手安排得很好,很到位。就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这次出任务的,还是长腿。”
“什么?”钟天赐猛地转过头,一脸错愕,“她不是应该在欧洲,一边摸鱼一边执行清洗任务吗?怎么又跑日本海来了?”
苏恩曦有些头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原本确实应该是这样。但她前几天不是正好轮休回来嘛。我就顺嘴提了一下深海龙卵的事。她听说是你主动安排的任务,就主动申请,说是在欧洲呆腻了。”
🔑 第164章 迪里雅斯特号,向着黑暗继续下潜。
钟天赐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世界的意志,不会这么搞事情吧?
就一天懒都不让他偷?
“啧。”钟天赐不爽地咂了下嘴,果断下令:“现在还能联系上她吗?如果能,立刻马上让她终止任务,以最快速度回来!”
“这么着急?她不是和你学过魔法的吗?而且签订了契约又不会死……”苏恩曦撇了撇嘴。
“不会死,可是会疼啊。”钟天赐表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你们都不会死,可是这不代表你们遇到危险不会受伤,也不代表我不会担心你们,就看着你们进入险境。”
“快给她叫回来!”
苏恩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理论上能联系上。我们的加密通讯渠道一直开着。就在我们来日本之前,她已经跟着下水的潜艇,一起入海了。”
“你这个理论上三个字,我怎么感觉……”钟天赐眯起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苏恩曦嘿嘿干笑了两声,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心虚:“这个嘛,意思就是……不太方便回来。”
苏恩曦轻咳一声,解释道:“当时长腿不是死活要换任务嘛,作为老员工我自然是要照顾的对吧?但是我们去年购买的两艘特种潜艇,现在正在马里亚纳海沟,和中国合作进行对深海的探索,根本调不回来!”
“所以?”钟天赐挑了挑眉。
苏恩曦摊了摊手:“所以当时在附近海域,能执行千米级深潜作业的载人潜水器,就只有加图索家族借出来的那艘迪里雅斯特号。而且更巧的是,他们当时也探测到了列宁号区域的异常,计划在两个小时后紧急下潜探查!”
“所以我就灵机一动!既然我们没船,学院有船,目标又一致,为什么不搭个顺风车呢?”
钟天赐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语气相当无奈:“所以你就给她出了个馊主意,让她提前藏在迪里雅斯特号三号和四号水密舱之间,那个除了设备管线几乎塞不下人的狭窄空隙里,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苏恩曦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恍然,“难道在你看到的未来里,她本来就是这样混上卡塞尔学院的潜艇的?”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
“哎……”钟天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比跟诺顿打一架还心累。
他望着天空,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等哪天老子心情不好了,就把这破地球捏碎了听个响!”
钟天赐已经猜到了,这就是命运向着原本的轨迹修复。
怎么说呢,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但是重大事件又会因为各种微小变动的影响,从而戏剧性地又走回了正轨。
这种情况一般被称为蝴蝶效应,又叫做混沌现象,是1961年爱德华·洛伦兹总结出来的。
钟天赐喃喃自语:“希望这次……不会又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闲着没事去盗用美利坚海军那几艘核潜艇上的战斧导弹,然后往深海乱射吧?”
苏恩曦看着他一脸心好累的表情,忍不住抿嘴偷笑,又在钟天赐瞥过来的目光中,赶紧恢复正经。
温泉池内,黑气依旧袅袅,热气蒸腾。
看着苏恩曦一脸窃笑的表情,钟天赐伸手恶狠狠的在她屁股上拧了一下:“真是看我不是路鸣泽那个甩手掌柜,你就一点都不心急。原本的命运中麻衣可是差点死在海底!”
苏恩曦笑着道:“可原本的未来中,我们也没有你这么负责的老板。我敢打赌,路鸣泽不会管深海下遇到危险的长腿。其次你都说了长腿不会有生命危险,那我还担心什么?我说的对吧,老板?”
钟天赐白了苏恩曦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
这是“卡塞尔学院皇帝”,路明非的第一次外出任务。
自从路明非在自由一日中,以碾压的姿态,单枪匹马打败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的全体成员。并展现出那传说中只属于黑王尼德霍格的至尊言灵·皇帝后,他在卡塞尔学院内的名声就如同火箭一样,直接让他成为了学校内大部分单身女生的偶像。
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冷峻如刀沉默寡言,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曾让无数与其对视的女生面红耳赤。
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浪漫不羁,兼具意大利贵族的优雅与领袖的豪迈,让无数人心悦诚服地追随他。
这两人的“校草”之争,曾是卡塞尔学院单身女生持续两年的保留节目。
但是现在,路明非来了。
他没有恺撒那种扑面而来的浪漫气场与帅气,也不具备楚子航那种沉默却极具故事感的冷酷气质。
路明非所展现的,是一种更为原始更直接的强大。
纯粹到极致,用数值碾压一切的强大。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自负的傲慢与极端的慕强是一体两面的。
而掌握了传说中,只有尼德霍格掌握的至尊言灵·皇帝的路明非,自然就成了学校内最炙手可热的人。
那些曾经因为楚子航和恺撒大打出手的女生们,迅速化干戈为玉帛,结成了空前统一的战线,一同推举路明非成为卡塞尔学院唯一的校草。
钟天赐当时知道之后,还笑着吐槽:“妈的,真让这小子过上爽文人生了。”
而现在,这位“校园爽文男主”,正身处地球表面最极端的环境之一,极渊深海。
海底两公里,迪里雅斯特号深潜器,内部。
路明非、恺撒、楚子航,三人挤在这钢铁棺材般的内舱里。
三人为一组,原本小组的领队应该由恺撒担当,毕竟这艘深潜器就是恺撒背后加图索的家族的。
但是恺撒却没有同意,作为混血种,恺撒同样钦佩强者。
于是没有任何出行任务经验的路明非,被恺撒和楚子航共同推举为了此时外出任务的领队!
路明非开口问道:“还记得刚才施耐德教授说的门吗?”
“当然记得。”恺撒开口,他那头灿烂的金发,在幽暗的舱内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只是我有些无法理解。极渊深处,怎么会有门?那会是什么门?建造目的是什么?最让人不解的是,施耐德教授除了‘注意可能存在的门’这句话,什么都没再多解释。这不符合执行部的作风。通常他们会把已知的所有危险,哪怕是传说,都尽可能清晰地列出来。”
楚子航微微颔首,补充道:“存在两种可能。一,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由强大言灵导致的固定幻觉。二,确实存在一扇真实的‘门’,而且十分危险。”
恺撒扫了一眼路明非和楚子航,摇了摇头:“我只是疑惑,无论那是幻觉还是实体,如果它存在且具有威胁,为什么不能说得更明白些?难道我们三个看起来很像那种会无视纪律、好奇心过剩、为了满足冒险欲就私自偏离航向的冒险家吗?”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恺撒的问题。
他只是默默将目光,从恺撒身上平移到了路明非的脸上。
路明非被楚子航看得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看我干嘛?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很有冒险精神,会带头乱来的人吗?”
潜艇内舱陷入了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恺撒则是低下头,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同样抬起头,对路明非点了点头。
路明非:“……”他摸了摸鼻子,小声无奈地啧了一声:“被发现了啊……”
极渊,海底八公里深。这个深度,在这个时代,成功抵达过的活人,全球不超过十个。
古老的高天原,五十年前的列宁号,诡异的心跳。
还有遥远海面之上恶魔的注视。
一切,都在这里汇聚。
迪里雅斯特号,向着黑暗继续下潜。
🔑 第165章 她的上帝来到人世间,一定会救赎苦难中的她。
并非一切的命运,都沿着旧的轨迹向前。
迪里雅斯特号潜水艇,虽然同样是在岩流研究所开始的下潜任务,但是这一次并没有赫尔佐格和源稚生,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
源稚生正在源氏重工大厦,思考橘政宗为什么要让位给自己。
而赫尔佐格则已经来到了猛鬼众的据点,他眼底燃烧着压抑已久,近乎病态的兴奋火焰,准备重新启动这沉寂了四年的杀戮机器!
“长腿,长腿,听到请回话。”苏恩曦压低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骨传导耳机响起,这感觉好像有人直接是在她的脑子里和她说话一样。
“我听的很清楚,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小点声,我待的位置很安静,如果你的声音太大,或者恺撒释放镰鼬,很有可能会暴露我的位置。”酒德麻衣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不希望在水下上千米的位置和他们发生冲突,万一潜水艇爆炸,我们都要留在这里。”
“啧。”苏恩曦冷笑一声,小声抱怨道,“你现在知道危险了?如果不是你非要参加这次的任务,我才不可能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酒德麻衣在绝对的黑暗中弯了弯嘴角,即使身处绝境,和这位老搭档斗嘴也能让她感到放松。
“听起来,你好像把我当成了你的家人。”
“啊?难道……难道不是吗?”苏恩曦虚伪做作的哽咽起来,“呜呜……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相依为命、祸福与共的家人了呢!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我的心,好痛……”
酒德麻衣:“……”
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跟戏精上身的苏恩曦掰扯这个,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三号和四号的水密舱之间十分狭窄,理论上是不可能容纳一个正常人类蜷缩在其中。
但是酒德麻衣不同,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忍者,尤其是这几年在钟天赐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她对一些中国的传统武功也很感兴趣。
比如缩骨功,那种传说中能让人通过头颅那么大孔洞的功夫。
当然那都是小说杜撰的,但是那种自由拆卸自己关节的能力,酒德麻衣还是在兴趣的带领下主动学习了一番。
酒德麻衣现在的姿势十分性感,有点像是日本著名动作爱情片中,将衣服脱下摆在一旁,然后整个人跪在地上低头臣服的姿势。当然酒德麻衣可不会脱光光,这次任务是危险的,为此她刻意穿上了之前都不舍得穿的特制紧身衣。
这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巅峰之作,钟天赐帮她申请制作的。
是一套模仿龙鳞微观结构的紧身皮衣,整件衣服由特殊材料制作而成,整体质感轻薄无比,却又拥有惊人的抗压、抗切割与能量缓冲性能。衣物表面覆盖着细密排列着灰白色鳞状纹路,穿起来既显得十分色气,又给人一种很危险很诡异的感觉。
像是传说中长满蛇鳞的女妖。
“我不得不吐槽一下你们日本人所谓的‘工匠精神’和‘严谨态度’了。”苏恩曦有些无语的说道,“我原本是打算让你在岩流研究所的检查中被发现,然后知难而退的。毕竟我刚才那话可不是全在演戏,我是真把你当自己人看,不想你送死。结果我没想到岩流研究所的人这么抽象,什么都测试了,就是不检查水密舱!”
“聪明人都知道工匠精神和严谨态度不过是对外的宣传形象,就好像首相上街拉选票还需要二次元女孩拉人气一样。”酒德麻衣一边说着,一边用还能勉强活动的那只手,从腿侧的微型工具袋中,摸出了一支笔式强光手电,按亮。
冷白的光凝聚成白色的光柱,刺破了绝对黑暗,缓缓扫过头顶上方密密麻麻的管线与冰冷的合金舱壁。
光柱停在头顶的地方。
“薯片,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酒德麻衣看着头顶上一个黑黄相间的图标,“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这个潜水艇竟然有一颗核弹。”
啪嗒,耳机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酒德麻衣就听到跑步声,听起来好像还是光脚跑步,吧嗒吧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踩着水洼。
不过苏恩曦和钟天赐不可能在下雨的地方,进入潜艇之前苏恩曦已经和酒德麻衣说了,她和钟天赐要来日本泡温泉,酒德麻衣知道这也是在暗示她放弃,毕竟见到钟天赐赤身裸体的样子实在是机会难得。
哪怕已经从女孩晋升为女人的苏恩曦,也不是每一天都能看到钟天赐赤身裸体的!
“老板!长腿说她待的潜艇中有一枚核弹!”
耳机中,苏恩曦的声音十分焦急,甚至听起来有一些变声。
那是人在紧张的状态下喉咙本能的发紧,远古时代人类通过这种本能提醒族人周围有危险,这也说明了苏恩曦现在真的很紧张。
酒德麻衣嘴角微微上扬,甚至蜷缩在潜艇中的身体都放松了一些。
“我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钟天赐的声音传来。
耳机中钟天赐的声音很沉稳,听起来让人安心。
“你看到的命运中,那个核弹不会爆炸?”苏恩曦松了口气。
“是的,你会给她如何拆除这个核弹的操作手册……”钟天赐忽然顿了顿,“呃,你有准备吗?”
周围的空气一片安静,尤其是酒德麻衣的所在的深海,更是安静的有些吓人,呆在这里的人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不过酒德麻衣没有很恐惧,她反而笑了出来,似乎岸上的两人说的是什么笑话,而不是要她命的东西。
看到苏恩曦沉默,钟天赐摇了摇头:“哎……差点忘了命运偏移了。不过没关系,天塌下来我也能把她从死神的身边捞回来,更何况她的体内还有我的一部分神力,她不会死。”
“可是你说过不会死不代表不会疼。”苏恩曦小声嘀咕。
“好。”钟天赐语气轻描淡写,“那我争取在核弹爆炸之前,把她救出来。”
钟天赐的语气很随意,但是酒德麻衣能听出来,他认真的时候语气就是这样。
很随意,但是说出的话不允许更改,不似那种如同王一般的人,声音和命令中都带着威严。他的认真的语气反而听起来更像是圣经中描述的仁慈上帝,他拥有的莫大的神力,同时很随意的语气也能感染听着他说话的人,让人相信眼前的一切困难都能很随意的跨过去。
这就是酒德麻衣不会因为死亡就在身边而感觉恐惧的原因。
她的身边是上帝,不是王。
她的上帝真的会来到人世间,一定会救赎苦难中的她。
🔑 第166章 她将独自面对深海极渊。【加更】
不过幸好,就算苏恩曦不教她怎么拆出炸弹,她自己也会弄。
在欧洲执行清洗任务时,曾有个对她一见倾心的男人。这很常见,以她的容貌身材,追求者能从巴黎排到莫斯科。
但那个男人有些特殊,是个典型的高智商理工男,一直都渴望可以用物理学的浪漫征服美人芳心,梦想着两人能够在物理的海洋中同游。
很可惜,酒德麻衣本来就对理科没什么兴趣,和她聊物理还不如聊俳句更能吸引她的兴趣。
不过在对方送来的一大堆“追求礼物”物理书中,酒德麻衣发现了一本上个世纪苏联的教科书。
那是一本相当硬核的教科书,专门教人如何拆炸弹,而这其中就包括了核弹。
实际上,除非炸弹被丧心病狂地预设了一触即发的反拆除陷阱。否则,拆除一枚炸弹,远没有好莱坞电影里渲染得那般刀尖跳舞、生死一瞬。
尤其是在这水密舱夹缝的极端狭窄空间里,这枚核弹的设置更是堪称敷衍。
酒德麻衣不知道这枚核弹是加图索家族安装的,还是岩流研究所安装的,又或者是卡塞尔学院中的某些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此时的酒德麻衣轻易地分辨出能够控制核弹爆炸的引爆电路。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剪断。
因为她还有另一项优先级更高的任务要做……夺取那枚即将孵化的古龙之卵!
拆除核弹势在必行。
路明非与钟天赐关系匪浅,恺撒和楚子航也都是HDC的重要成员和潜在力量。
酒德麻衣颇为欣赏这三个年轻人的潜质,相信他们未来能在HDC发光发热。
她不能坐视他们葬身在这深海的铁棺材里。
不过在拆除炸弹之后,她就必须离开气密舱,主动进入深海。
卡塞尔学院虽然在HDC内部被戏称为分部,但是秘党的成员们面对一枚初代种龙王的卵,什么盟友协定、什么对恶魔的敬畏,都可能被抛诸脑后。
在利益面前,资本家敢和将他们做成肥皂和路灯的两个国家合作,即便是能毁灭世界的恶魔,也别想压住他们心底的贪婪!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金黄色的瞳孔忽然燃烧起炽烈的幽绿色火焰。
原本安稳平和的绿色正气猛地汹涌燃烧起来,她大口呼吸,周身燃烧的正气被她吸入体内。
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正气,点燃了自己人类的血液!
这是她通过钟天赐和诺顿的战斗直播学习到的,当时电视上清楚的转播着巫投掷玉边璋的画面,当时的酒德麻衣就认了出来,巫是用君焰强行推动自己的血液,让自己短暂拥有了超越一切混血种的力量。
酒德麻衣从中得到了灵感,如果巫能够用君焰推动血液,那么是不是还存在更安全的方法,让自己的龙族血脉变得更强?
答案是有的,正气碰到黑气就如同火焰碰到了石油,要么是火焰熄灭,要么是石油汹涌燃烧,不存在中间态。
但是正气燃烧人类血液,却是可以随叫随停的,这也就意味着,酒德麻衣可以通过燃烧掉自己的人族血液,来提升自己龙族血统纯净度与占比。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逆向思维和应用!
就是不知道钟天赐知道了她把正气,玩出了这种燃烧自己的花样,是会赞叹她的悟性,还是气得想揍她的屁股。
随着她体内人族的血液减少,龙族的血液占比开始攀升,原本被人族血脉压制的龙族血脉开始苏醒、咆哮!
属于龙族的力量瞬间充满了她的四肢百骸,酒德麻衣睁开眼,黄金瞳点亮了整个密室。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区域吸成真空。
龙族威严、力量、意志,此刻全部都在她的血液中汹涌的燃烧!
酒德麻衣原本的气质便如同一位冷艳而危险的女王,面无表情时高不可攀,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此刻,在龙族血脉被强行点燃后,那股源自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混着古老威严与顶级掠食者气息的女王气场,更是呈几何倍数疯狂暴涨!
她静静地蜷伏在绿光映照的狭窄空间里,却仿佛一位端坐于深海王座之上的、新生的龙类女皇,冷漠地审视着自己的领域!
“长腿!长腿!你说句话啊!”
苏恩曦焦急的呼唤,将酒德麻衣从龙族的力量中拉回现实。
“怎么了?”酒德麻衣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她连忙干咳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回复正常,“刚刚在想事情。”
“想事情?”苏恩曦在加密频道里小声嘀咕,带着狐疑,“我怎么好像听到你那边传来一声……又痛又爽的呻吟?长腿,你老实交代,在海底八千米、旁边就是核弹的鬼地方,你不会在做什么奇怪的坏事吧?”
酒德麻衣愣了愣,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有过呻吟,不过仔细想想也挺正常的,那种龙化的力量与感觉实在是过于美妙,她忍不住呻吟出声也很正常。
“那是你幻听了。”酒德麻衣随口敷衍,直接转移话题,“好了,别打扰我,我该把这个该死的核弹拆下,要不然路明非、楚子航和恺撒都别想活下来。”
“你居然还懂拆弹……好好好,我不吵你。”苏恩曦叹了口气,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后怕,“你也不用太紧张,老板已经动身了,他很快就能到你那边。早知道会搞成这样,我死也不会点头让你来执行这破任务的……长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酒德麻衣没有等苏恩曦继续说下去,就直接关闭了耳机。
苏恩曦絮絮叨叨,说是不会打扰,谁知道一会还会不会继续说什么。
而且现在的下潜深度,无线电波早就不可能传送下来,想要通信只能依靠通信电缆。
其实苏恩曦说的加密频道,用的就是迪里雅斯特号和上方连接的通信电缆,不过这根电缆很快就没什么用了。
因为等到她一会进入深海之后,除了作战服,其他的她将全部抛弃。
她将独自面对深海极渊。
🔑 第167章 “若想成为忍者,必须怀有足以赴死的心愿。”
虽然听起来拆除核弹是一个技术活,但实际上酒德麻衣要面对的这个核弹还真不是什么特别难拆的东西。
因为迪里雅斯特号自带核动力,这个所谓的核弹实际上是一种负责引爆核动力装置、然后通过连锁反应的炼金炸药。
虽然是炼金术,但是其中却融合了现代科技,所以只要将负责引爆的线路过载,那么这个炸弹自然就不会再爆炸。
酒德麻衣轻易分辨出两条负责引爆的线路,她刚要扯断,手上的动作却迟疑了下来。
虽然这个核弹的引爆装置设置得十分符合教科书上教的,甚至有点过于刻板,但是谁都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断电立刻引爆的程序。
酒德麻衣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一个炸弹领域的冷知识。
很多炸弹的引爆装置,都是有短路后停止爆炸的安全设计。
酒德麻衣沉默着想了片刻,摘下耳机。
她将耳机中的电阻元件连在线路上。
根据计算,不超过几分钟,这个电阻就会过热燃烧,然后引爆装置两条被拨开绝缘外衣的线路就会碰到一起,导致电路短路,进而让核弹进入安全模式。
做完这一切,酒德麻衣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将引爆装置的安全盖扣好。
那么,现在可以进入深海了。
酒德麻衣挪动身体,炙热的龙血在她血管中沸腾、咆哮、燃烧!
气密舱外是超过两千米的水深,足以将钢铁像废纸一样揉碎,将氧气罐压成扁平的铁饼,如果不是血统的提升,酒德麻衣在打开气密舱的阀门后会立刻死去。
酒德麻衣预估了一下,打开气密舱灌入海水,按照这个潜艇的制造工艺是能在短暂的颠簸后稳住的。
更何况酒德麻衣相信,钟天赐不会让这三人死在海底。同样也不会让她死在深海。
酒德麻衣放下心,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气密舱的阀门。
“呲——轰——!!!”
海水不是涌入,而是砸了进来!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气密舱内的空气立刻被压缩成微小的气泡。
酒德麻衣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一整列全速行驶的卡车迎头撞击,五脏六腑瞬间移位!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像是要将她每一根骨头都碾成齑粉!
就在这一刻,一种新的力量忽然出现!
酒德麻衣的黄金瞳更亮了。
言灵·海王之拥!
不是抗拒压力,而是融入,甚至成为海洋的一部分。
山一样的压力作用在她的身上,然而酒德麻衣却如同一条优雅的人鱼在深海中畅游,头发像是海藻漂浮在海中,身上闪着细密的鳞片勾勒出诱人的身材。
酒德麻衣出来的位置正好是观察口的盲区,酒德麻衣此时的心跳极为缓慢。
不过现在的压力对她已经不是问题,她现在唯一要恐惧的,就是两千米深海的绝对黑暗。
这是真正的,绝望而又无穷的黑。
“呵呵,真像是古籍中说的黄泉世界……这里要是真的黄泉世界就好了。”酒德麻衣笑了笑,她在心底说,“反正老板会把我救回来的。”
她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
这种信任就如同人类自然而然会呼吸一样。
皆是本能!
而此时,迪里雅斯特号的内部。
刺耳的警报如同厉鬼嘶嚎!
“草!气密舱泄露!三号、四号气密舱全红!”路明非咬着牙,表情狰狞,猛地扭头看向恺撒,“这就是你们加图索家绝对安全的古董?”
恺撒眼角微微抽搐,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仪表盘上的异常:“同时两个气密舱出现意外,这不可能,我们没撞到任何东西!这里才两千米!不是两万米!”
“没时间不可能了!”路明非已经扑到通讯器前,嘶声吼叫:“须弥座!须弥座!听到吗?潜水艇严重故障!三号四号水密舱失压,浮力正在丧失!重复,浮力正在丧失!我们在下坠!”
他的吼声与金属细微的变形声混在一起。
楚子航始终沉默地守在深度计旁,他的声音却比警报更冷,更快,字字砸在人心上:“深度2400……2600……3000……3200米!”
一分钟!仅仅一分钟!他们就朝着地狱狂坠近千米!
而造成这小小意外的元凶,酒德麻衣,此时正将自己紧紧固定在迪里雅斯特号的外壳上。
她面部朝下,身体与钢铁几乎融为一体。
对压力的感知,她可比潜水艇里的三小只敏感多了。
深度越深水压就越大,而伴随着深度的提升,每下降十米,水压就会增加一级!
恐怖的自然力量将她焊在潜艇表面。
恐怖的压强无孔不入,试图榨出她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压爆她每一根毛细血管。
若非提前强化了自己的龙族血统,此刻她的鲜血早已从七窍乃至每一个毛孔中被榨挤而出,就像被挤压式榨汁机榨过一样。
当然,现在的压力暂时要不了酒德麻衣的命,但是更糟糕的是潜艇的快速下落,让酒德麻衣眼前一片漆黑。
这种伴随着压力快速提升,又同时向着黑暗中坠落的感觉,让酒德麻衣感觉到一种恐惧。
冰冷,孤寂,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如果不是血统提升,她大概会哭出来吧……酒德麻衣这么想着。
恍惚间,意识被拉回很多年以前。
冰冷的悬崖边,雾气弥漫,深不见底。年幼的她瑟瑟发抖,看向面目模糊的导师。
这是第一次忍者训练,老师将她带到悬崖边,让她跳下去,只要她愿意跳下去,那么她就过关了。
“跳下去。”导师的声音毫无波澜,“若想成为忍者,必须怀有足以赴死的心愿。”
这个在现在听起来十分抽象的理由,却让当时的酒德麻衣直接跳了下去。
当年的她,闭眼,纵身一跃,决绝得不像个孩子。
然后坠入雾中,落入早已张好的网里。
她躺在绳网上,望着灰色的天空,忽然笑了。
导师问她为什么会笑,酒德麻衣记得自己当时只是说“感觉天空很美,很想笑。”
老师沉默片刻后,却对她说:“你会成为伟大的忍者。”
“愿意为了心愿而死的人,必然会是伟大的忍者……但你未来的某天,很可能会因为这个巨大的心愿而死去。”
因为拥有如此心愿的人从来无所畏惧,自然为其而死也在所不惜。
所以钟天赐是不会理解她的执拗的……
就在这个时候,钟天赐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你走的路是错的,你的忍者之路是追求,而你想要的却是守护,守护某个人,守护某些东西,你应该学习武术才对。”
“武术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守护自己的财产,守护自己的理念,守护自己的家人,或者其他你想守护的东西,这是一种向内寻求力量的道路。然而你学习的忍术却告诉你,你要通过不断的对外追求力量,才能追求到你想要追求的东西。所以你们忍者会学习更多的杀人技,学习制作和使用杀人的道具……这很强,但是这一定会让你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迷失想要守护的东西。”
“不要和我说你会坚定自己的内心。现在你回头看看十岁和十八岁的你,你还和曾经一样吗?人类就是变化的,我的师傅之一黑虎阿福就是对力量过于追求后迷失的最好例子。”
“记住,智者向内寻求力量,不智者才会向外寻求。”
声音结束的刹那。
酒德麻衣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亮光!
🔑 第168章 “有点想蛇符咒牢蛇了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疯狂下坠的迪里雅斯特号,猛地一震!
那令人心悸的巨大冲击压力,戛然而止。
舱内,迪里雅斯特号的表盘上,正显示着现在的深度。
深海,7900米。
绝对的寂静吞噬了这里的一切。
光。
本该是吞噬一切光线的七千九百米深的海底地狱,此刻却亮着温暖妖异的绯红光芒。
这里的海底就如同童话中美人鱼生活的海底神国。
无数半透明、散发着幽蓝或淡绿荧光的鱼群,整齐划一地升降、回旋。
偶尔会有一些魔鬼鱼冲入这些鱼群,鱼群会立刻裂开一个口子,然后又快速恢复原样。
浅海生活的海龟也能在这里见到,甚至还有一些酒德麻衣从未见过的特殊鱼类。
这景象太浩大,太宁静,美得近乎神圣,也美得令酒德麻衣感觉到毛骨悚然。
轰!
上方,海流被庞然巨物粗暴地搅动。
酒德麻衣抬头,瞳孔骤然缩紧。
一片灰白色的云缓缓移过,待到它侧身,那轮廓才显出它真容。
那是体长超过百米的巨鲸!看那巨鲸的外形,那应该是已经灭绝的龙王鲸!
但就算是正常的龙王鲸,也不会超过二十米,而现存最大的蓝鲸也不过三十多米长。
这里一定有什么异常的存在,影响到了这里的生态!
就在酒德麻衣还没有从美景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鱼群忽然消失了。
前一秒还在悠然游弋的万千鱼群,在同一秒内,瞬间消散!几乎原地蒸发干净!
就是那么快,这些鱼群消失的速度甚至超出了酒德麻衣的预料。
不等酒德麻衣反应过来,一条巨大的锤头鲨不知从什么地方直接冲了出来。
酒德麻衣的心脏狠狠撞向肋骨。
阴影笼罩。
一条体长超过十五米的锤头鲨,毫无征兆地出现!
酒德麻衣心跳如雷,鲨鱼是天生的掠食者,它们甚至拥有感知生物电的特殊能力,这能让一条正常的鲨鱼,感知到一公里之外的生物游动,哪怕鲨鱼根本没有看见一公里之外的生物。
死亡,扑面而来!
就在锤头鲨冲向酒德麻衣的这一刻,一条巨型乌贼从酒德麻衣的身侧冲了出去。
这条乌贼在略过酒德麻衣的时候,巨大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显然是注意到了酒德麻衣的存在……不过很明显,酒德麻衣太小了,这条体长超过六十米的庞然大物,直接忽视了酒德麻衣。
六十米长的庞然身躯,十条布满吸盘与倒钩的腕足,狠狠缠上了锤头鲨!
撞击!绞杀!撕咬!
没有试探,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搏命!
锤头鲨布满利齿的巨口死死啃咬住乌贼的头部,乌贼的腕足疯狂收紧,吸盘撕裂鲨鱼坚韧的皮肤。
靛青与猩红两种颜色的血液轰然爆开,诡谲而又鲜艳的颜色在海底弥漫开。
忽然,这两只巨大的捕食者一起震颤了一下。
它们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巨大的恐怖,这本来是不死不休的巨物战争,但是此刻两头巨物却一起停了下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
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
刚才还以命相搏的死敌,竟以惊人的默契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完全相反的两侧深渊,亡命奔逃!
搅起的水流混乱不堪,仿佛在拼命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战争来的如此之快,以至于结束的如此草率时,不仅仅是酒德麻衣,就连上方潜水艇中的三人都一脸震惊。
酒德麻衣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看向身后无垠的深海。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不过酒德麻衣还是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
……
钟天赐站在黑暗之中,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都能被看见?”钟天赐轻啧一声,“有点想蛇符咒牢蛇了怎么回事?”
刚刚酒德麻衣所做的一切,钟天赐都看在眼里。
刚刚酒德麻衣从开启气密舱到与深海巨兽“对视”的全过程,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看到她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钟天赐哪能不明白,这女人分明是察觉到自己就在附近,才有恃无恐。
“好家伙,知道老板在背后撑腰,就敢这么玩命是吧?”钟天赐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那艘古董潜艇,“迪里雅斯特号要真在这儿炸了,你不蒙了吗。”
刚才潜艇疯狂下坠时,正是他暗中分出一股力量,将潜艇托住,同时观察着酒德麻衣的状态。
“算了,犟驴一头。”钟天赐眼中的红光收敛,“也不知道在和什么东西犟。”
初代种龙王的卵确实很重要,但是也不至于用命去博吧?
钟天赐知道酒德麻衣的性格,她认定的人、认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要不然原著中她也不会连性命都不要,拼命将海底的初代种之卵带回来。
他原本还以为,是路鸣泽对酒德麻衣洗脑洗的好,能让酒德麻衣不要命似的给他干活。
现在他成了酒德麻衣的老板,这才发现哪里是路鸣泽洗脑洗得好,明明是酒德麻衣自己就是一头犟驴。
“都知道我在这还不来找我,看你下一关的鬼齿龙蝰怎么过。”
钟天赐嘴里抱怨着,却不远不近的跟在酒德麻衣的身后。
必要的时候他的双眼会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
被这双眼睛看见,拥有智慧的生物会迷乱心智陷入疯狂,而没有智慧的动物则会四处逃命。
……
“真美啊。”路明非透过观察窗,看向潜艇外,“这就是教科书上说的鬼齿龙蝰吧,能够吞噬钢铁,甚至被苏美尔人用来炼铁。”
无数鬼齿龙蝰如同成群的萤火虫,从海沟深处升起,那景象像是宫崎骏的电影画面一样唯美。
这些鬼齿龙蝰成千上万,它们盘悬着舞动着,向着刚刚两只怪物战斗的地方游去。
两只怪物在战斗中留下了不少皮肤碎片和残骸,但对于上万条鬼齿龙蝰来说,这些残骸实在太少了。
饥饿混着海水中仍未散尽的血腥气,像最强烈的信息素,疯狂刺激着这些微小掠食者的神经。
它们开始焦躁地摆动身体,细密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一种人类听觉无法捕捉,却能让所有深海生物脊背发凉的高频沙沙声。
🔑 第169章 “恶魔老板也没办法读心吗?”【加更】
“这里恐怕所有的生物,都是携带着龙血的亚种……真有一点‘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感觉。”路明非眯起眼睛,“这些鬼齿龙蝰不会冲向我们吧?”
“理论上不会。”恺撒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现在处于绝对静默状态,外壳是几十公分厚的特种合金。对于这些依赖生物电和热量感知的小东西而言,我们现在和一块海底岩石没区别。”
“可是……”楚子航握紧了手中的刀,“这些鬼齿龙蝰都在看向我们的方向?”
潜水艇内,瞬间陷入静默。
路明非眯起眼,浑身此时本能地绷紧:“排除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就是结果。要么是我们的潜艇暴露了,有什么在散发着热量或者生物的气息。要么就是我们潜水艇的附近……还有其他生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那成千上万闪烁的鬼齿龙蝰忽然齐齐一滞。所有鬼齿龙蝰的头部微微偏转,无数点微光聚焦向潜艇的方向。
那感觉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沙沙沙……
鬼齿龙蝰摆动着身体,它们用鳍摩擦着皮肤上的鳞片,虽然无声,但是路明非却能感觉到摩擦声仿佛直接在脑内响起。
就在三人几乎要忍不住发动潜艇逃离的时候,这群鬼齿龙蝰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忽然毫无预兆地一哄而散!
鬼齿龙蝰逃离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它们疯狂地蹿回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沟。
这群鬼齿龙蝰带来的光芒迅速消失,黑暗与红光重新主宰视野。
“保持警惕!”路明非立刻低吼,他压低声音,“它们是逃了!这群鬼齿龙蝰在恐惧……恐惧它们刚刚感知到的东西!”
“可恶,保持静默的状态下我们没办法转身。”恺撒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大自然面前的无力。
此时一个未知的存在就在他们潜艇的附近,然而为了保持安全,他们却根本没办法转身去观察。
明知道可能有个无法理解的东西紧贴在背后,可是却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比直面巨兽更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深夜独自穿过坟地,明知有东西跟着,却不敢回头确认。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每一秒的寂静,都被拉长得如同煎熬。
一分钟,两分钟……
安静持续了几分钟。
安宁祥和的气氛终于回来了。
海龟、魔鬼鱼全都回到附近,路明非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那个未知的恐怖还在,那么这些对危险极度敏感的海底生物一定不会出现。
他们能出现,就代表周围已经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真该死,鬼知道这个古代的龙王都在这里培养了多少怪物。”恺撒皱着眉,“哎,差点让我失去追求心爱女孩的机会。”
恺撒从不是一个低调的人,他追求陈墨瞳的事情整个学校都知道。
但是陈墨瞳却从没有多分给他半点眼神,反倒是只要钟天赐出现在学校,就一定能看到陈墨瞳跟在他的身后。
你喜欢的女孩对你冰冷又高高在上,却对另一个男人温柔的不像样子。
这实在是太让人心痛了。
此时的岸上。
源氏重工大厦。
樱站在一旁,源稚生则表情严肃地看着迪里雅斯特号传回的视频画面。
“我们要不要将这份资料交给其他七家家长……包括政宗先生。”樱问道。
樱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她是源稚生的特别助理兼家臣之一,另外两位自然是乌鸦与夜叉。
源稚生转过头,看向樱。
“你给我吃的,我当你的漂亮女孩。”这是当初源稚生想要带走樱时,樱对他说的话……
一晃神的功夫,当初那个浑身带着煤油气味的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源稚生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发,不仅要发给其余七位家主,更要发给新闻社,发给全世界的媒体。”
源稚生眯起眼:“我不知道谁想在暗中搞什么,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有人在暗中搞什么,既然我什么都确定不了,那就搞个大新闻。”
“将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不敢现身!”
……
酒德麻衣浑身放松,瘫在柔软而透明的泡泡壁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感觉像是终于从深海爬回人间。
只有真正潜进过黑暗海底的人,才明白“重回陆地”这四个字背后,藏着怎样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有些潜水员痴迷于水下世界的瑰丽奇诡,而另一些,爱的却是破水而出那一瞬间,氧气重新灌入肺腑,那种仿若新生活着的感觉。
就像从异世界逃亡归来。
钟天赐抱臂站在泡泡中央,低头看着瘫坐那嘴角还挂着点恍惚笑意的酒德麻衣,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真不知道你在犟什么。”钟天赐无可奈何地摇头。
两人待在同一个巨大的泡泡中,这个泡泡是念动力创造的,泡泡之外是幽暗无边的深海,压强足以碾碎钢铁。
鸡符咒的伟力在没有龙符的加持下,能创造中子星,海底这点小小的压力对于鸡符咒来说就好像开玩笑一样。
钟天赐走近,蹲下身。
他的手指化作利爪,来到酒德麻衣身前,轻轻勾住一直延伸到她脖子的布料。
指尖化作漆黑锐利的爪尖,轻轻勾住酒德麻衣紧身衣的领口。
“我里面……什么都没穿。”酒德麻衣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而且……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
钟天赐动作没停。
爪尖顺着脖颈的曲线,轻轻向下划开一道缝隙,经过锁骨、胸口、腰腹,直至肚脐。
衣料向两侧敞开,露出底下布满青鳞的肌肤。
“现在知道心疼了?”他抬眼,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她的脸,“不心疼自己,心疼一件衣服?有的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在想什么。”
酒德麻衣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恶魔老板也没办法读心吗?”
“我只是懒得读,不代表我不能。”钟天赐皱了皱眉,语气严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马上就要变成死侍了。我确实拥有能够让人回复伤势的神力,但是那有限制,必须是外力作祟。而你现在的龙化是内部自己的原因,唉……等你变成浑身长满鳞片的怪物,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就知道老实了。”
酒德麻衣没动。
她靠在泡泡壁上,任由衣襟散开,任由他的视线毫无遮挡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具身体曾经被无数人称为“艺术品”,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像神的造物。
🔑 第170章 “成为我的眷属吧。”
是的,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完美,但是酒德麻衣例外,她的身材是绝对的满分,属于女孩子看见也会惊讶甚至产生想要抚摸的好感。
可现在青色的鳞片从胸口边缘蔓延,爬过小腹,攀上脖颈,甚至脸颊两侧也浮出细密的鳞片。
她马上就要变成死侍了。
酒德麻衣是一个将正气和龙族血统研究到一起去的天才,只不过她犯了和大多数天才一样的毛病,就如同牛顿一样,他们都喜欢先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
很明显,正气可以燃烧人血,从而被动的提高龙族血统。
但是这个比例过于微妙,尤其是对那些龙族血统很高的人,那个逼近临界值的血统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迈过了混血种的门槛,向着死侍的方向进化。
酒德麻衣很明显没有掌握好燃烧掉人血的数量,现在在钟天赐的感知下,酒德麻衣的龙族血统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九。
别说是皇命混血种了,就算是皇命又怎样,最强的绘梨衣血统也没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看你皱眉,我是不是没救了?”酒德麻衣吸了口气,声音发颤,她咬着牙,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但其实无论是状态还是感受,酒德麻衣都感觉很不好。
龙血此时正在肆无忌惮地在她的体内奔涌,疯狂地将剩下的人血转换成龙血,炙热的体温和痛苦让她想要痛呼出声。
钟天赐瞥了酒德麻衣一眼:“合着在你眼里,魔法就是无所不能的?你要这么说那也确实是,等你死了我再捏一个你的复制品,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算是被我治好了。”
“我可不愿意,复活后的我还是不是我,这个哲学上可一直没有定论。”酒德麻衣是文科生,她很轻易地就能辩倒钟天赐的议题。
但是现在的她只能艰难的对钟天赐笑一笑,然后扯动肌肉的痛苦还是让她没忍住,痛呼一声。
钟天赐没有继续和酒德麻衣聊下去,他只是盯着那些鳞片。
酒德麻衣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表情,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要记住,她要记住……在最后消失之前,她想记住这张脸。
钟天赐……
钟天赐是改变她命运的人,是出现在她人生岔路口的男人,她想要努力的看清钟天赐的模样,哪怕在死亡面前,她也想记住这个男人。
在她处于爱而不得的阶段时,这个男人忽然出现,帮助她指点迷津。
某种程度上,这个男人是她的恩人,也带着她老师一样的色彩,理论上来说她对钟天赐应该只有尊重才对。
可是酒德麻衣自己也没想到,她就是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兴趣,那是怎样要命的事情,在产生兴趣的那一刻不是爱上一个男人的开始,而是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
只不过很多女人不自知而已。
酒德麻衣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花心的人。
放弃爱而不得后,转头又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这不是花心这是什么?
可是她又对其他的男人毫无兴趣,这又不符合花心的定义。
很迷茫吧,酒德麻衣就是生活在这种迷茫的世界中,她从不是一个清醒的人,也正因为她的不清醒,她才会显得很固执很执拗……很犟。
因为她想抓住一个属于自己的,能让她这艘船固定下来的锚,一个厌恶迷茫的人却一直生活在迷茫中,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精神折磨。
“……”酒德麻衣声音很轻,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嗯?”钟天赐正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针管,疑惑的抬眼看向酒德麻衣。
然而酒德麻衣早已神志不清,她说的一切不过是呓语一样的呢喃。
“……”她又念了一遍。
钟天赐动作顿住。
泡泡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深海没有一点声音,除了泡泡内的光源,周围一片漆黑。
酒德麻衣的意识终于撑到了极限。
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吐出三个模糊的音节。
然后,彻底陷入昏迷。
钟天赐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他的眼神晦暗不明,默默品着刚刚酒德麻衣陷入昏迷前最后的低语。
“呵呵。”钟天赐忽然笑了,只是笑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你到底在对什么执拗呢?”钟天赐摇摇头,叹息一声,“哎,麻烦的女人,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魔法不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万能的存在,就好像上帝创造不出永远举不起来的石头,如果魔法真的是万能的,那正气和黑气的争夺战早就结束了,也轮不到钟天赐有机会变成恶魔。
不过,对付一个小小的龙血侵蚀,那还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龙血的感染性很强?
那么,比龙位格更高的恶魔之血呢?
现在的酒德麻衣十分扭曲,她死死咬着牙关,嘴唇却嚅嗫着,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是看她的口型,她想说的似乎是三个字,好像是谁的名字。
嘴唇一张一合,钟天赐懂一点唇语,而学习唇语的人,要学习辨认的第一个,便是自己的名字。
钟天赐抽出针管,扎在自己的身体上。
马符咒的神力躁动了一瞬,被钟天赐强行压了回去。
“上次把禁锢绘梨衣的鸡符咒神力当成外力驱逐,这次你还想把针头驱逐。马符咒你别太抽象了!”
钟天赐一点一点抽出他体内的血液。
和他交给EVA让她藏起来的鲜红血液不同,这次他抽出的是最纯正的,漆黑如墨的恶魔之血。
“按照原定的命运,你是被绘梨衣伤到的。结果这次你没遇到绘梨衣,反倒是自己把自己搞得这么糟……”钟天赐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固执,执拗,偏执,你好像比我更适合当这个恶魔。”
针尖刺入酒德麻衣的脖颈。
恶魔的血是黑色的,浓稠得像是沥青。
但是钟天赐轻轻推动针管,恶魔之血却轻松地注射进她的身体。
不需要寻找血管,也不需要杀菌。
恶魔的血与神的血一样,都是最纯粹、最干净的。
神的血中流淌着,最纯粹的慈爱与最干净的悲悯。
恶魔的血里奔涌的是力量、残忍与最原始的欲望。
“成为我的眷属吧。”
“这一次你真的是第一个,你是第一个成为我眷属的人。”
“酒德麻衣,你应当为此感觉荣幸。”
🔑 第171章 七彩的泡泡变成了粉红色。
黑血入体,如活物般钻入每一条血管。
酒德麻衣的龙族血统与人血被迅速吞噬。
恶魔之血并不会侵占她原本的血脉,而是以她的DNA为蓝本开始疯狂复制自己,然后将灿金色的龙血和鲜红的人血全部吞噬,化作继续复制下去的能量!
几个呼吸之间,她整条手臂的皮肤下已布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唔……!”
靠在泡泡壁上的酒德麻衣猛然睁眼。
眼底的血管被黑色浸染,眼白尽墨,唯剩一对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灼灼燃烧。
她全身鳞片剧烈开合,发出“喀啦喀啦”的细碎摩擦声。
修长的双腿痛苦地绞紧,整个人蜷缩起来,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恶魔之血瞬间唤醒了昏迷的酒德麻衣,然而这并非恶魔之血的庇护,而是恶魔同化时对人类的折磨。
无数恶意直接灌入酒德麻衣的脑海。这是恶魔最残忍的折磨,让一个人在极致的清醒中,感受每一寸理智被撕碎。
这种上一秒还知道自己是谁,下一秒就堕入痛苦的感觉,连疯子都逃不过这种凌迟。
钟天赐静静看着,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观察着酒德麻衣的反应。
其实钟天赐也是在做实验,他还从来没用过恶魔之血救人。
只见酒德麻衣身上青色的鳞片迅速转黑,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如同有了生命般微微蠕动。
钟天赐挑了挑眉。
失败了?
“可惜。”钟天赐叹了口气,有些难过,“还是回去找薯片妞想办法吧。”
他伸出手,打算催动马符咒的神力,强行驱逐她体内那些失控的黑血。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酒德麻衣冰冷颤抖的手,异常用力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钟天赐一怔。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酒德麻衣身上那些躁动不安的黑色鳞片,忽然间全部静止。
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鳞片的蔓延停止。
更令人意外的是她此刻的神情。
所有属于“酒德麻衣”的凌厉、锋锐、乃至那身经百战磨炼出的女王气场,全部消失了。
她闭着眼,无意识地将脸颊贴进钟天赐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钟天赐很难描述眼前酒德麻衣的情况,她看起来有点像是刚出生的小猫,会喵喵喵的叫,然后在母猫的怀里蹭来蹭去,试图引起母猫的注意,同时又十分依赖着母猫。
这是一种和动物本能完全一致的信任和依赖,钟天赐不知道这是因为注入到她体内的恶魔之血,是从自己体内出品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导致她出现的这种情况。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钟天赐感觉到了一种,很新奇、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钟天赐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能“看见”酒德麻衣体内血液的流动,能“感受”她体内激素的分泌,甚至能“听到”她任何一点情绪的波动。
甚至就连酒德麻衣的所有记忆,都像是复制粘贴一样,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而这一切异常,钟天赐没有动用任何神力或黑气。
他就这样轻松地掌握了酒德麻衣的一切。
这种情况让钟天赐感觉,他好像制造了一个血奴,就是新时代吸血鬼小说中的设定,吸血鬼能完整控制血奴的一切,而血奴根本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
钟天赐灵光一闪。
“要不……回去之后,用薯片妞也试一次?”
想到这钟天赐又立刻摇了摇头:“不行,薯片妞血统特殊,还是换成陈墨瞳吧……她肯定不会拒绝。”
钟天赐等了一会,等待酒德麻衣好转,然而想象中的好转却并没有出现。
酒德麻衣并没有清醒过来,身体的异变也没有恢复,只是所有的侵蚀都暂时停止了。
钟天赐摸着下巴思考着,他试着对酒德麻衣的身体进行操控:“侵蚀褪去!”
没有效果。
那么酒德麻衣身体的侵蚀停止,应该就是另一个原因了。
恶魔是等级森严的,圣主可以不消耗任何力量,只依靠语言就能驱使他王国中的恶龙。
现在的酒德麻衣也是如此,她算是钟天赐的眷族,所以刚刚的抚摸更类似于……恶魔中的恩赐?
恩赐自己的眷族,赋予她力量,或者解脱。
钟天赐蹲下身,伸手捏住酒德麻衣的下巴。
此刻的酒德麻衣眼神涣散,金黄色的瞳孔早已变成赤红色,那是属于钟天赐的颜色,代表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缓缓低头,在酒德麻衣的嘴唇上吻了下去。
酒德麻衣的嘴唇是柔软的,触感下是冰凉与火热的交替,仿佛恶魔之血在她的体内上一瞬降温到零度以下,下一秒又升温到一百摄氏度。
但是在这个吻落下之后,酒德麻衣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开始迅速消退,浑身的鳞片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到皮肤之下。
这个吻的持续时间越长,恶魔的“恩赐”便越多。
钟天赐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需要做出对眷族恩赐的行为,就可以抚平眷族躁动的血脉。
怪不得正气没办法完全打败黑气,黑气这一点未免过于BUG了!
深海之中,一个瑰丽神奇的泡泡中,男人压在女人的身上,男人的嘴唇轻轻贴在女人的嘴唇上。
他的吻并不是安静的,而是动态的,先是两瓣嘴唇的互相摩擦,然后是尖锐的牙齿划过女人的唇瓣。
七彩的泡泡变成了粉红色。
……
楚子航透过观察窗,看向海底这座诡谲的城市。
他画工不错,还有速写功底,便负责对海底城市绘制草图。
这座古老的城市以一座百米的大理石高塔为中心,岩浆长河流淌在一侧。城市大幅度倾斜,楚子航目测倾斜角度超过了十五度。
城市的一半浸泡在岩浆河流之中,另一半大部分是废墟,虽然一片残缺破败的景象,但是三小只依旧可以透过这片废墟,依稀看出这座城市当年的辉煌与荣光。
高耸的山形屋顶如同龙的脊椎,数百米长的锁链挂在建筑物的四角,却随着重力自然下垂,黑色的风铃发不出一点声音,却在随着海底的暗流无声地摆动。
路明非被眼前这座古老的王城压得喘不过气。
十四岁那年,钟天赐死亡,路明非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从那一天开始,他便一直睁眼看世界。
断裂的悬崖,千万年前是否是龙族斩下的?大地的凹陷是否和龙族的言灵有关?
路明非猜测着,他见过无数的照片与建筑,但是他见过的一切建筑,都不如眼前这座古老文明遗迹那般宏伟。
哪怕这座古老的龙族王城已经被毁,断壁残垣,可是这座古城上那些雕刻的巨斧、云纹依旧给所有直视它的人一种震撼!
🔑 第172章 他们正在被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欺骗。
“看起来带着相当明显的宗教风格。”路明非说着,一脸疑惑,“龙族曾经站在生物链绝对顶端,力量碾压一切的种族吗。这样的存在居然也需要宗教这种东西?”
恺撒摇摇头:“人类不也需要吗?”
恺撒说的话倒是挺合理,种群的整体强大,与个体或阶层之间的力量不均衡,从来都是两回事。
人类自身的历史就是最好的证明,人类发明宗教未必是因为弱小,有时恰恰是为了解释强大,规范强大,甚至制造‘合理’的阶层与统治。
“对于龙族而言,宗教可能是一套用来稳定内部的工具,用来弥合初代种与次代种以及二代种之间巨大的心理落差。毕竟龙族也是智慧生物,只要是智慧生物就会悲伤。”恺撒说。
路明非沉默片刻。
悲伤吗?
他在灵视中看见的,似乎大部分都是悲伤的记忆。
恺撒继续说:“而且宗教也不一定只是在龙族内部通用,这个也可以是用来奴役人类的工具,毕竟你看看在我们意大利内的梵蒂冈就知道了,那地方现在还在卖赎罪券呢。而一群本身就能呼风唤雨、焚山煮海的龙族,对于古老的部落他们本身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通过建立宗教,将自身神格化以此奴役人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楚子航看着残垣断壁的古老王城,沉声说道:“学院的《龙族编年史》提到过,龙族会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惩罚族内的‘有罪之龙’,他们会将受刑者以特定仪式绑在象征历史的巨型青铜柱上。”
“然后放任不管,让那龙在无尽的痛苦与羞辱中,在青铜柱上缓慢地脱水、风干、最终成为一具镶嵌在柱子上的恐怖装饰。在此期间,所有经过的龙类,都有权对受刑者施加额外的侮辱、折磨,甚至啃噬。等他们死后,尸体又会被龙族内的炼金师制作成尸守。”
“尸守?”路明非一头雾水,“我怎么没在教科书上看到这个?”
“这是大二的内容。”恺撒解释,“现在才开学不到两个月,就算你是天才也不至于两个月就学到大二吧。”
“哦……”路明非低头沉默不语。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痛苦,连忙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给自己减轻一些压力。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记忆的最深处疯狂地向外涌!
“路明非,你没事吧!”恺撒第一个注意到路明非的异样,他连忙扶住跌跌撞撞的路明非。
楚子航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难道是言灵攻击?”
路明非摇摇头:“不是,就是莫名其妙的头痛!”
狂风带着硫磺与血腥味,吹过燃烧的群山。成百上千根,通天彻地的青铜柱,林立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荒原上。无数痛苦的龙吟汇聚在一起,交织成一片,此起彼伏。
无数的画面闪过路明非的脑海,就仿佛这些画面曾是他的亲眼所见。
路明非艰难地抬起眼,他看着正常的楚子航和恺撒,心里忽然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是特殊的,因为他能“看到”、“听到”这些奇怪的东西。……
钟天赐、路鸣泽、特殊的言灵、诡异的灵视……
路明非终于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是特殊的存在,他不是一般的混血种,他的身上带着某种使命!
他真的如同基努·里维斯饰演的尼奥一样,从出生就带着某种特殊的使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个猜想,脑海中的画面再次激烈闪回,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惨烈!
身体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巨龙,被粗大的青铜锁链贯穿翼膜与肢体,死死捆缚在巨柱之上。
它仰着头,对着漆黑的天空发出无声的悲啸,金色的龙血如同熔化的黄金,从它空洞的眼眶中滚滚涌出,顺着脸颊、脖颈、身躯,流淌在冰冷的青铜柱上,灼烧出刺鼻的青烟。
还有一条体型较小,鳞片闪烁着珍珠般光泽的优雅白龙,它的翅膀被残忍地钉在一座青铜塔上,修长的脖颈被铁箍固定。
它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哭泣,大颗大颗宛如金色宝石般的眼泪,坠入下方焦黑色的平原上。
还有更多的龙,不同颜色,不同形态,有的愤怒挣扎,有的哀伤沉默。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被钉在青铜柱上,眼眶涌出金灿灿的龙血。
龙在哭!
骄傲统治天空、大地与海洋,视万物为刍狗的龙族,在受刑之时,竟然也会像最低等的生物一样,流出滚烫的、金色的血与泪!
“路鸣泽……路鸣泽!路鸣泽!!!”
路明非在心底咆哮。
可惜,路明非心底的咆哮,没有呼唤出路鸣泽。
这个小魔鬼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需要他的时候竟然不出现。
难道区区八千六百米的海洋深度就能阻隔沟通?那也太废物了!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返回海面。”楚子航转身就要按下通讯。
恺撒皱起眉:“可是我们已经找到了龙族的王城,而且胚胎还十分安静,只要把硫磺炸弹激活丢过去就可以了。”
楚子航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头用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死死盯着恺撒。
对峙没有持续几秒,恺撒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有些牺牲确实没有必要,百分之百的任务完成率也没什么意义,我们回去吧。”
恺撒选择了让步。
很显然,在恺撒的眼中,路明非的安全比起这次任务的成功更加重要。
楚子航接入地面上岩流研究所的频道:“须弥座,呼叫须弥座。路明非发生意外,请求上浮,请求上浮!”
研究员刚要说话,源稚生便挥手示意对方退到一边。
他按下对话的按钮:“没关系,你们现在立刻上浮,海底的城市已经定位,日本也有自己的潜水器,可以过几天再次执行下潜任务。”
源稚生的声音经过连接迪里雅斯特号的电缆,最终通过电信号的编译,在八千六百米的深海潜水器中响起。
“源稚生”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我是源稚生,现任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政宗先生宣布辞职,我刚刚上任。另外卡塞尔学院的施耐德教授正在向你们的校长和校董会报告此次的发现,根据氧气存量,你们还能再水下活动五十分钟,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抓紧时间寻找胚胎。”
“还有,寻找胚胎的过程中,你们需要控制摄像机转向其他的方向,辉夜姬和诺玛正在保存视频和图片资料,这里每一秒的画面都是无价之宝。”
冰冷的声音让楚子航和恺撒,都感觉不寒而栗。
楚子航一拳打在控制台上:“我刚刚说了!路明非现在很危险!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海面之上。
源稚生一头雾水的听着通讯器另一头“楚子航”的声音:“什么?你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
源稚生猛地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研究员。
“立刻前往辉夜姬的机房!关闭它!立刻关闭辉夜姬!”
恺撒低下头,避开头顶的监控设备,用极小的声音对楚子航说:“我听过源稚生的名字,他是他们那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不过我敢肯定,这个声音的主人肯定不是源稚生。当年的学长对源稚生的评价是‘值得信赖的温柔领袖’。一个领袖让底下的人牺牲是很正常的,但是源稚生不应该这么冷漠,他一点也不温柔。”
楚子航只感觉冷汗淋漓。
海底八千六百米的深度,他们正在被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欺骗。
“源稚生”的声音依旧冷漠,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迪里雅斯特号还有一套声呐系统,是和地面独立的,你们可以用这个声呐寻找一下。”
“记住,越快找到神葬所,你们就能越快地浮到海面上。”
🔑 第173章 “稚生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越早找到所谓的“神葬所”,投下炸弹,才能越早离开深海,回到安全的海面。
那么……如果,拒绝寻找呢?
“放弃原定任务。”恺撒低下头,用唇语对楚子航说道,“那青铜塔的基座结构我看过了,有尖锐的金属凸起和交叉的横梁。把通讯电缆绞上去,利用下潜器的动力直接勒断它!切断控制!”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下头。
他来到操控台前,忽然,仪表台上的屏幕亮了起来。
是那个假冒的“源稚生”!
他直接绕过舱内人员的操作权限,直接远程激活并控制了潜艇的部分核心系统!
“源稚生”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中传出,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多了一些情绪的波动,带着一点上位者的傲慢。
“这是独立声呐采集到的信号。”
屏幕上,声呐的绿色的波动从中心点扩散出去。
在那片代表深海黑暗的背景图上,随着绿色声波的扫过,密密麻麻如同瘟疫般不计其数的猩红光点,一个接一个地、争先恐后地亮了起来!
这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在有规律地、如同心脏搏动般一起一伏地闪烁着!
这与他们下水前在须弥座控制中心看到的,由海面声呐捕捉到的那个单一心跳信号一模一样!
只不过之前在海面上,监控到的只是一个红点。
而现在他们的屏幕上,却在接二连三的出现密密麻麻无数个红点,这红点的数量之多,甚至铺满了大半个屏幕!
恺撒和楚子航都感觉到呼吸一滞的紧张。
这时,“源稚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实际上,你们只有一条路选择,那就是前往神葬所投下炸弹。逃跑和切断联系是愚蠢的行为,你们剩下的时间根本不支持你们这么做!”
“你到底是谁?”恺撒再也抑制不住暴怒,他猛地扑到通讯器前,对着麦克风怒吼,“你是辉夜姬!对不对?该死的,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日本佬,骨子里就流淌着背叛的血液!”
通讯频道中,先是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信号受到干扰的杂音。
随后,“源稚生”那经过伪装的声音,最后恢复成辉夜姬的声音。
“是我,恺撒·加图索先生。”辉夜姬的声音平静地承认,“您的反应和推断速度,符合我们对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基础评估。很聪明。”
“只是如果论起背叛盟友,或许我们都一样呢?毕竟,在背叛盟友这项技艺上,你们意大利人才是真正的历史悠久、经验丰富。从古罗马到近代,你们不是一直很擅长在关键时刻做出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吗?”
恺撒的额头瞬间青筋暴起!
“辉夜姬!你……”
不等恺撒的怒火完全爆发,辉夜姬干脆利落地单方面切断了语音对话,任凭恺撒如何对着麦克风愤怒。
……
“大家长!”岩流研究所的副所长来到源稚生面前:“宫本所长不见了!”
“什么?”源稚生亲自来到岩流研究所,怕的就是辉夜姬在修改他的通知,打算直接将恺撒他们拉上来!
“宫本志雄他去哪了?”
副所长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在最后试图启动引爆装置,发现失败后就离开了。”
“等等!引爆装置?”源稚生一头雾水,“引爆什么?”
副所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源稚生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他连忙解释:“核动力舱,这是下水检修之前,宫本所长要求我们加装的,就在第三和第四号空气舱上面。”
一瞬间源稚生面色苍白。
“完了,我们恐怕要和卡塞尔学院开战了。”
……
“大家长。”
宫本志雄在昏暗的和室内,以最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坐在赫尔佐格面前。
赫尔佐格盘膝坐在矮几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长者的笑容。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志雄,我已经卸任了大家长的职务,如今不过是个闲散老人,不再是蛇岐八家的领袖了。”
宫本志雄缓缓直起身,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客套。
他保持着跪坐的姿态,目光低垂,转而汇报起另一件事:“离开岩流研究所、执行切断计划之前,我按照备用方案,尝试远程启动迪里雅斯特号核动力舱预设的过热熔毁程序。”
“很可惜,失败了。系统反馈显示,引爆装置的初级电路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短路失效。现在,除非有人能亲自在潜水艇外部,手动输入密码,否则我们无法引爆动力舱。”
“这不该是意外。出发前的检测,我们反复进行了七次,每一次都显示引爆系统状态完美。只能是有人在最后时刻,做了手脚。”
“至于辉夜姬的过早介入和暴露……”宫本志雄顿了顿,“这打乱了我们原定的计划。”
赫尔佐格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
他甚至悠然地提起小巧的铸铁茶壶,为宫本志雄面前空了的茶杯,缓缓注满琥珀色的、热气袅袅的煎茶。
“志雄。”他放下茶壶,声音温和却带着从容,“那当然不是意外。以我们准备的周密程度,普通的故障根本不可能发生。是有人在最后一刻,破坏了它。”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至于辉夜姬的提前登场……是我默许的。”
迎着宫本志雄骤然抬起不解的目光,赫尔佐格轻轻叹了口气:“稚生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有能力,有担当,未来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领袖。”
赫尔佐格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微冷:“可惜,他有些过于强势了。而且,他很聪明。一上任,矛头就直接对准了猛鬼众。”
“大阪是我们的根基,极乐馆更是重要的耳目。为了暂时转移他过于集中的视线和精力,让他无暇立刻对猛鬼众发动全面清洗,只能用一个他无法拒绝、也必须全力以赴的大事件,把他和他的精锐力量,钉在别的地方。”
“深海下的心跳,古老龙城的现身,没有比这更好的诱饵了。”
宫本志雄默默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微烫的茶水。
源稚生和卡塞尔学院的问题,并非宫本志雄真正关心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大家长的计划!
“大家长。”他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审慎的疑虑,“猛鬼众的那些人,他们狂热地相信,找到并唤醒白王的遗骸,就能获得神的恩赐,进化为完美的纯血龙类。我们利用他们的信仰和力量风险是否太大了?我总觉得随时可能失控。”
🔑 第174章 “老板,偷听女孩子的心声是不礼貌的。”
赫尔佐格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怜悯的同时又带着轻蔑的笑容。
“一群不成熟,沉浸在自我幻想里的小孩子罢了。别人给他们画一张成神的大饼,他们就会拼上性命去追逐。天真,又可怜。”
“如果不是那个恶魔死死盯着我,让我不得不更加隐蔽,我也不会选择暂时放弃经营多年的蛇岐八家明面力量,转而将更多资源倾斜到这群阴影中的疯子身上。”
烛台上的火焰忽然跳跃了一下,光影在赫尔佐格脸上剧烈地明暗交替,将他半张脸映照得如同慈祥的圣像,另半张脸却完全隐藏在浓重的阴影里,诡谲异常。
“不过有件事,他们倒也不算完全说错。”
“什么?”宫本志雄下意识地追问。
赫尔佐格向前微微倾身,让跳动的烛光能照亮他此刻的表情,那表情忽明忽暗。
“找到白王的残骸,确实可以帮助我们得到进化,龙族的血是有毒的,但是混血种胎儿的血却是最好的解毒剂,我们可以通过基因克隆的方式,一边利用白王的细胞强化自己,一边利用混血种胎儿的胎血解毒。”
赫尔佐格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圣宫医学院的数据。”
宫本志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但赫尔佐格的计划,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志雄,”赫尔佐格的声音将他拉回,“卡塞尔学院,秘党,他们不会永远允许日本分部保持现在的独立性。昂热那个老怪物,他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土地。”
“为了我们皇国的未来,为了能在未来的风暴中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沦为秘党的附庸。我们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让他们忌惮,强到可以平等对话,甚至……”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这一切的牺牲与手段,都是必要的代价。”赫尔佐格最后总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宫本志雄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大家长。”他问道,“那么,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辉夜姬的暴露,我在岩流研究所的破坏行动,已经让我无法再回到蛇岐八家。宫本家也会很快选出新的家主替代我。我已经暴露了。”
赫尔佐格看着他:“很简单,志雄。我要你,前往欧洲。”
“欧洲?”宫本志雄微微一怔。
“是的,欧洲。”赫尔佐格确认道,“我们需要圣宫医学会更核心、更机密的内部研究资料,那可能藏在他们的总部,或者某些隐秘的研究所。圣宫医学院最近二十年在进行大规模的受精实验,他们有很多我们没有的实验数据。”
“志雄,你也是我计划中留下的火种。”
“无论日本这边的局势如何发展,无论白王复苏的计划最终怎么样,志雄你都当做不知道,留在欧洲就好。那里远离恶魔的巢穴,远离北美秘党的核心。”
“你,就是我们这条路失败之后的备份。”
昏暗的和室内,烛火摇曳,茶香微冷。
……
此时的深海之中。
一个直径约三米、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透明气泡,如同神话中的避水珠,悬浮在万吨海水的重压之下。
气泡内部,干燥、温暖,与外界那冰冷、漆黑、足以碾碎钢铁的深渊形成了两个世界。
钟天赐操控着泡泡,跟在潜艇的身后。
听着潜水艇中的沉默,钟天赐皱起眉。
“搞这种小动作,是赫尔佐格那条老狗在背后折腾?还真是阴魂不散,半截身子入土了也不肯安生。”钟天赐语气不耐,轻啧一声,“折磨四年也足够了,回头就宰了他。”
“赫尔佐格是谁?”酒德麻衣的声音传来,“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需要我帮你顺手处理掉吗,老板?”
“我现在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强!”
酒德麻衣此刻正站在钟天赐身侧,姿态舒展。
关于她的苏醒过程,有个小插曲,当时酒德麻衣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钟天赐,以及唇上传来的奇异触感。
虽然钟天赐坚称这是正经的眷族赐福仪式,但是酒德麻衣不相信,她和钟天赐的舌头都缠在了一起,哪里有赐福是需要伸舌头的!
她脸上当时露出了古怪的复杂表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感受着重生归来之后,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
那是一种与龙族血统,带来的蛮横力量截然不同的新生!
骨骼密度与韧性呈几何级数提升,肌肉纤维重组,每一束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完美的控制力,心脏的搏动沉重而有力,如同战鼓。以及她对自己身体,百分之百的控制权。
现在的酒德麻衣,可以一个念头就让自己的心跳暂停,也可以不需要情绪的带动,直接让心跳的速率飙升到每分钟四百次!
这才是真正超越人类的力量,不再是依赖情绪或本能激发的力量,而是源于生命层次跃迁后,对自身肉体百分之百的、绝对精准的掌控权!
是超越凡物极限的自由!
除了身体掌控,恶魔之血还带来了一些额外的小惊喜。
比如现在,她站立在气泡中,身姿挺拔,却给人同时带来优雅与致命危险的错觉,宛如一条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美女蛇。
她的全身从修长的脖颈一直到她的玉足,都被一层极其细密、排列整齐的漆黑色鳞片所覆盖。凹凸有致的身材加上细密的鳞片,仿佛是穿上了鲨鱼皮制作的泳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线条。
鳞片一直蔓延到她的耳后,在淡金色光晕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酒德麻衣身上的这些鳞片微小细密,就和小型毒蛇的鳞片大小差不多。黑色的鳞片表面光滑,一尘不染,将酒德麻衣的三点隐私部位遮掩的很好,除非亲手拨开,否则严丝合缝。泡泡散发的光晕落在她体表的鳞片上,反射出金属般的彩虹光泽。
这让她看起来像极了自然界一种神秘而美丽的生物,闪鳞蛇。
那种蛇胆小易惊,但是它的黑色鳞片却能在阳光下,反射出梦幻色彩的独特天赋。
只不过,酒德麻衣此刻散发出的,绝非脆弱与胆怯,而是一种内敛却磅礴的、顶级猎食者的危险性。
“我的言灵·冥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隐身效果甚至更强了。”酒德麻衣说着,心念一动,整个人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瞬间从视觉上消失了,只留下原地微微波动的空气。
下一秒,她又从容地显出身形:“不过,你之前教我的正气魔法我用不了了。”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感受体内的变化,“我能感觉到身体对正气魔法的本能排斥……当然,如果强行驱动,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
钟天赐皱着眉,他正在悄无声息地读酒德麻衣的心声。
【想要偷袭老板的嘴唇。】
【刚才好像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老板嘴唇的味道……有点可惜。】
【我的心声也和我的声音一样好听吗?老板。】
钟天赐一脸无语的看向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对钟天赐展颜一笑,那笑容在黑色鳞片和七彩反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又魅惑:“老板,偷听女孩子的心声是不礼貌的。”
🔑 第175章 重启动力舱
“哈,利用反读心能力调戏老板也是没礼貌的行为,况且我本来就没有素质……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犟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次任务……这对你没好处啊,欧洲不好吗?”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酒德麻衣的脑回路。
在欧洲执行清洗任务多舒服。
全程公费旅游,摸鱼划水也没人管,任务目标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残余势力,危险性可控。
欧洲帅哥还那么多,昂撒人高卢人斯拉夫人各式各样的帅哥遍地都是。
结果,放着这样的美差不干,非要跑回来挑战深海八千米、核弹傍身、龙王苏醒的死亡副本?
钟天赐开始严重怀疑,酒德麻衣可能急需找个顶级的心理医生或者脑科医生好好看看。
面对钟天赐直白的疑惑和几乎写在脸上的“你是不是有病”,酒德麻衣只是淡淡地说道:“两年前,在撒哈拉,你让我去寻找那座传说中失踪的杰德夫拉金字塔。老板,你还记得吗?”
钟天赐皱着眉,在记忆里快速检索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
“记得。然后呢?任务虽然有点波折,最后是我帮你完成了大部分的任务,但我当时好像没有上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吧?”
酒德麻衣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对钟天赐露出了一个极其神秘的浅浅微笑。
那笑容在深海幽光下,显得格外难以捉摸。
钟天赐被她这反应弄得更加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再次尝试读取她的心声。
结果却发现酒德麻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被屏蔽,而是她此刻似乎真的心无杂念。
钟天赐无奈地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吐槽:
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心思真是比这万米深海还要难以捉摸!
气泡依旧跟随着潜艇,向着龙王之城高天原默默前进。
……
“我们现在在哪?”
路明非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他从刚刚诡异的幻视中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表情凝重的恺撒和楚子航。
“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了?”
恺撒压抑的怒火,对路明非解释道:“我们被算计了。辉夜姬叛变,想要让我们永远留在海底……该死,他们难道想掀起欧洲和日本的战争吗?”
路明非一头雾水,楚子航开始耐心地对他解释。
“你们的意思是,日本的人工智能先是伪装身份打算欺骗我们,然后被你们发现了,她恼羞成怒后直接放话威胁我们,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路明非皱着眉,情况可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现在他们身处深海,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顺从连一丝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这些是什么?”路明非来到操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而他们的潜水艇正在向那一群红点逼近。
“当初声呐捕捉到了列宁号上传来的心跳,现在这些红点,每一个都是和列宁号同频的心跳。”楚子航冷声道,“我们被欺骗了,不仅仅是被日本欺骗,更被列宁号欺骗了,这里不是拥有一个心跳的源头,这里有上千上万个!”
就在这时,安静已久的通讯再次被接通。
辉夜姬的声音从中传来:“相信你们已经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胚胎信号。”
恺撒要说什么,直接被路明非拦住。
“有话直说,你和我们联系,应该是想让我们帮你做一些事情吧,你直接说吧。”
辉夜姬轻笑一声:“路君不愧是卡塞尔学院资料库中,最聪明的最优秀的学生。我们确实需要你做一些事,比如穿戴齐柏林装具,进入到深海中,输入密码重启已经停止的动力舱。”
这是委婉的说法。
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都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脚下潜艇正在正常的行驶,然而辉夜姬却让他们重启仍然完好的动力舱?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艘带有核动力的潜艇,这个所谓的“重启”,怕不是重启人生。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路明非眯起眼睛,“如果拒绝你是死,答应你也是死。那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为了民众。”辉夜姬笑着说道,“你和楚子航生活在中国,接受的是红旗教育。请问你们能看着这成千上万的胚胎孵化吗?”
“硫磺炸弹的威力针对一枚龙卵是足够的,但是针对上万枚龙卵显然是杯水车薪。所以你们需要重启停止运行的动力舱,然后……”
路明非呵呵冷笑:“怎么,你打算让我们模仿911?”
路明非这个冷笑话着实不太好笑,尤其是声音背后的杀意已经在这个小小的潜艇中弥漫开来。
“你们可以选择不做,选择权在你这里,希望你拥有和恶魔一样强大的心灵,看着上千万的民众被胚胎孵化出的怪物残忍虐杀。”
辉夜姬的声音带着日式美少女的甜美,那是路明非没有谈恋爱之前,最喜欢的一种类型的女孩。
好吧,其实路明非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男人,他喜欢的女孩种类可太多了。胸大的、平胸的、腿长的、成熟的、青春洋溢的、总之只要是好看的他都喜欢。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很恶心辉夜姬的声音,以至于他甚至对日本人都有些厌恶。
“如果我告诉你,我拥有这样强大的心灵呢?”
“那你最好祈祷,楚子航也拥有这样强大的意志,哦,还有恺撒,希望他的贵族精神是假的,这样他就能当一个伪君子了。”
辉夜姬句句如刀,刀刀诛心!
无论是路明非还是楚子航,亦或者是恺撒,他们都能听出来辉夜姬这是在道德绑架。
但是……好人就是会被道德绑架。
路明非的眼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肌肉绷紧,表情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沉默没有持续片刻,路明非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好。”
他吐出一个字,身旁的楚子航和恺撒猛地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我去。”路明非对着通讯器,重复了一遍,“我去重启那个该死的动力舱。”
咔哒。
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干脆利落地切断。
路明非表情阴沉。
“我去。”恺撒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意大利贵族的骄傲与决绝,“总得有人去做。意大利人不仅有所谓的贵族精神,更有骑士精神。真正的勇敢,不仅在于忠诚,更在于关键时刻,能为他人背负牺牲。”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恺撒,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化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你这欧洲佬……关键时刻,还挺像样。”
但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但,我去。我是这次行动的组长,一切决定,理应由我来做。你们两个只是来帮我打下手的,不要自己做决定。”
🔑 第176章 恶魔曾经也被美利坚收过税
恺撒率先说道:“我去吧。”
路明非看过来,恺撒继续说道:“总要有人牺牲,意大利人不止有贵族精神,还有骑士精神。勇敢的骑士不仅有忠诚,更要勇敢。”
“你这个欧洲佬还不错。”路明非呵呵笑了,他对恺撒摇摇头:“我去。我是组长,一切听我的命令。你们两个只是来帮我打下手的,不要自己做决定。”
“如果我没能上来,就让你来接替我的位置。”
楚子航向前一步,路明非疑惑地看了过去:“你要劝我?”
“不是。”楚子航摇摇头,他掏出一根录音笔,“我觉得你应该需要一份遗书,比如留给你的父母或者……朋友。”
路明非的朋友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楚子航这么一个。如果有什么要和朋友说的,那他现在就能说。
楚子航的意思很简单,路明非或许应该给钟天赐留下一份遗书,反正都要死了,说什么也不怕被人笑话,如果没死的话,遗书也送不出去,直接毁掉就好了。
路明非拿起录音笔,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爸妈,很抱歉我已经忘了你们,不只是忘了你们的样子,你们的声音,我们小时候的事情我也忘得差不多了。虽然古德里安给了我一张你们的合照,但是每次我扣上照片,都会忘记你们的样子……好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一句我爱你们吧,我相信你们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是很可惜你们等不到我了。”
路明非关闭了录音笔,转身就要去穿戴齐柏林装置。
楚子航问道:“你没有给钟天赐留的遗言吗?”
路明非脚步一顿,他背对着楚子航和恺撒摇摇头。
“如果是十四岁的我,我一定会给他留遗言的,如果是十六岁,那我估计会骂他一顿。不过现在我十八岁了,我明白我和他的关系也就那样,好也不好坏也不坏,没什么必要留了。”
楚子航沉默着点点头。
人都会长大,楚子航也是一样。虽然他看起来和前几年没什么变化,但是岁月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没有得过癌症的人会幻想,幻想自己有一天得了一场大病,然后大彻大悟。确实,面对死亡人会大彻大悟,可是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种大彻大悟又会消失。
人从来都是善变的,楚子航从雨夜的高架桥冲出去的那一晚,他幻想过无数和父亲见面后的父子情深。
当他真的见到了还活着的父亲时,他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当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激情在麻木中消退,曾经对父亲不管不顾的不满又再次出现。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一次性改变一个人的,只有失去。
去而复返,能换来的大彻大悟,只是短暂的。
……
钟天赐牵着酒德麻衣的手,悬停在龙茧正上方。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海渊,脚下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铺满了整片海底断崖与古城废墟的“卵之海”!
那些半透明的、泛着暗沉肉色光泽的卵囊密密麻麻,在岩浆黯淡的红光里,这些湿漉漉的卵微微抽搐搏动,像一颗颗被挖出来还在跳动的心脏。
酒德麻衣的言灵·冥照作用在两人身上。
“他们快孵化了。”酒德麻衣声音很低。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片废墟海底猛地一震,紧接着无数道猩红血雾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昏暗的海水染成一片可怖的赤色。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破茧,一只只细长扭曲的怪物,撕开肉卵,拨开身上黏滑的胎衣,从血雾中钻了出来。
青灰色的鳞片覆盖着它们初生的躯体,在岩浆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每一双眼睛都是灼亮的金黄,竖瞳里充斥着最原始的饥渴与暴戾。
它们起初似乎还不适应,下身胡乱摆动,在海底笨拙地匍匐爬行,姿态诡异有点像是电影中的丧尸。
但仅仅几秒之后,这些怪物很快就适应了深海的海底。它们修长有力的蛇尾猛地一摆,身形顿时如离弦之箭,成群结队地向上方海面窜去!
如同从地狱熔岩河中爬出的恶鬼军团。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蛇尾人身……”钟天赐眯起眼,忽然偏头看向身旁隐去身形的女忍者,“蛇尾人身,有点像是日本那个假照片中的人鱼木乃伊。那个不会是真的吧?在我原本的世界中,你们日本的那个人鱼是用铁丝拼出来的。”
酒德麻衣耸耸肩:“当然是真的,你说的那个人鱼木乃伊我见过,那是死侍的残骸。不过看体型应该是没发育完全的幼崽,而且长得很丑,和西方神话中美丽的人鱼可完全不同。”
这群人鱼开始密密麻麻的涌出,海底岩浆的光亮照在他们身上,他们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卷海底的风暴。
钟天赐忽然叹了口气,叹息里听不出多少惋惜,反倒有点无奈的意思:“麻烦啊……我本来是毁灭世界的大魔头,怎么老是摊上拯救世界的活儿?”
说到这,钟天赐顿了顿,他转头瞥了一眼身旁周身覆盖着流转彩虹光泽鳞片的酒德麻衣:“算了,谁让我的师父特鲁是日本人,谁让我手下最能打又最漂亮的马仔,也是日本产的呢。就当是售后服务吧。”
酒德麻衣闻言,微微扭过头,她眼中似有笑意一闪而过。
钟天赐扯了扯酒德麻衣:“先找到你要的龙卵再说……你自己非要下来找的龙卵,回头龙卵要是孵化了,你自己想办法养。”
酒德麻衣唇角微扬。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口是心非,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也是这样。
作为一个老板,他是比路鸣泽更有人情味的,或者说路鸣泽才更符合老板的身份,钟天赐则更像是动漫里的傲娇女主……只是性格上很相似,他会对她的选择感到不满,但是又会来主动帮助她。
这种感觉蛮不错的。
酒德麻衣转头看向远处那被巨大龙茧包裹住的列宁号残骸。
昔日钢铁巨舰,此刻已被无数蠕动的、暗红色的肉质根须层层缠绕。
“可怜,”酒德麻衣见到这番场景,难免觉得有些悲凉,“高高在上的龙,也会成为更强者复苏的祭品。”
钟天赐没有接话,他只是握紧了酒德麻衣那覆满鳞片、修长的手,手感有些微妙,滑滑嫩嫩的。
越靠近,那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龙茧分泌出的肉质根须绝大部分已经干瘪枯槁,呈现出一种衰败的灰黑色,仿佛其中所有的鲜活与力量都被强行抽干榨尽。
只有少数几根还勉强透着暗红,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整个龙茧散发出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与周围那些因吞噬肺螺(而肺螺又舔舐了逸散龙血)变得巨大狰狞的海底生物,形成一种诡异而残酷的对比。
来到巨大的龙茧面前,钟天赐眯着眼看向眼前的场景:“这枚龙茧已经死了,看这里的浑浊程度,地下那个不知名的存在正在吸食这枚龙茧的血液,一些逸散出来的龙血又被肺螺吸收,而海底的这些动物则是因为食用了肺螺得到了进化。”
“真可怜啊,高高在上的种族,也会有上对下的剥削。”
钟天赐摇了摇头,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表情有点臭。
酒德麻衣看着钟天赐这副不爽的样子,结合他曾经在美利坚混迹十几年的经历,心里忽然冒出个有点地狱的猜测。
该不会钟天赐是想起当年在美利坚,被离谱的房产税、天价医疗保险、还有各种隐形割韭菜手段疯狂针对的日子了吧?
曾经的恶魔也被保险和税针对过,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地狱笑话。
这个念头让酒德麻衣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当然,聪明的酒德麻衣可不会说出来……因为这真的有可能让钟天赐破防。
🔑 第177章 给老家拾点伴手礼
钟天赐眼中,猩红光芒骤然亮起!
那红光如有实质,在他周身荡开一圈无形的波纹。
原本张牙舞爪、试图缠绕上来的无数触手与肉芽,像是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缩,疯狂向后退避。
它们……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几条格外粗壮的尸守从侧面的破口悍然冲出,千年不朽的青黑身躯撕裂水流,直扑而来!
钟天赐却在此刻敛去眼中红芒,侧过头对身旁的酒德麻衣扬了扬下巴:“你试试,你现在也是恶魔,应该也能拥有我的威慑力。”
话音未落,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十几条、几十条……尸守群被鲜活的生命气息彻底刺激,即便正在逃离这片崩毁之地,杀戮的本能依旧压倒一切。
它们放弃了逃亡,掉转那五米多长的庞大身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从每一个角度包抄而来。
这些不朽的亡灵没有理智,只有对生者刻骨的憎恨与吞噬的欲望。
它们游动时带起的乱流堪比小型潜艇,青黑鳞甲在幽暗海光下泛着冷硬寒光,张开的巨口中,密集交错的獠牙泛着寒光!
酒德麻衣纤细修长的身体,在混合着龙王鲜血与海水的乱流中如同一根暴风雨中的细竹。
她一动不动,双眼却在此时和钟天赐一般,绽放出红宝石一般的光芒。
所有正全力扑杀的尸守,庞大的身躯在同一瞬间僵直!
紧接着,这些可怕的怪物用比扑来时更狼狈的姿态,拼命调转方向,向着其他的方向快速逃离。
粗壮的尾巴拍打海水,引发阵阵闷雷般的空爆。
争先恐后,溃不成军!
高贵的恶魔无需动作,仅仅一个凝视,便足以让凡俗之物肝胆俱裂。
钟天赐打量着酒德麻衣。
她没有继承他的全部力量,她只继承了“心”这个力量无数碎片之一,代表了恐惧的力量。
尸守群四散而逃,它们曾是最完美的群居生物,它们集合围猎一切生物,当它们聚集起来甚至可以冲垮航母战斗群……才怪!
钟天赐看着这十几只尸守,虽然他们很庞大,而且力量也不小,但是想要冲垮航母战斗群那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航母不是海上的战斗平台,那是能漂浮在海上的一座山!
美利坚的乔治·华盛顿号航空母舰,满载排水量有十万吨重!
一万只尸守能攻下一座航母,但是想要冲垮一座航母,那是异想天开。
尸守褪去,列宁号内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结构崩塌的沉闷回响。
“整座高天原都是炼金的杰作,怕不是当年诺顿在这里帮忙建造的。”
钟天赐迈步向前,他来到那枚仍在微微搏动的巨大肉质龙茧前。
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五指骨骼发出一阵轻响,皮肤下泛起金属冷光,瞬间化作狰狞利爪,直刺而入!
噗嗤!
利爪没入龙茧的闷响传来。
整个肉卵剧烈抽搐,表面无数枯萎的血肉枝丫如同受惊的蛇群猛然绷直,疯狂缠绕上他的手臂。
钟天赐只是淡淡地垂眸一瞥。
缠绕上来的血肉枝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迅速萎缩、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灰败地脱落,缩回龙茧内部,再不敢冒头。
他手腕发力,向深处一掏,再猛然抽出!
掌心之中,多了一枚拳头大小、宛如最纯净蓝宝石的结晶核心。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海洋,无尽的水元素在其中循环流淌,散发着磅礴又柔和的生命波动。
“核心到手,该走了。”
“海洋与水之王,芙瑞……”钟天赐掂了掂这枚足以令混血种世界疯狂的核心,随手抛给酒德麻衣,“啧,真是倒霉孩子,死的竟然是你。喏,你的任务目标。拿稳,我们走。”
酒德麻衣刚刚接住那枚温润又沉重的核心,四周的海水温度骤然开始飙升!
脚下,整座高天原废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在古城各处崩开,碎石与金属结构缓缓剥离。
这座古老的城池,正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钟天赐环顾四周不断崩毁的景象,略一沉吟。
“算了。”钟天赐语气平淡,“奥丁那座瓦尔哈拉城应该更有意思,留给总部当景点。这个就当作伴手礼,送我老家东大吧。”
说完,钟天赐单手虚抬。
鸡符咒的伟力降临!
无形无质的念动力化作亿万只巨手,深深嵌入高天原的每一处基岩、每一段龙骨框架。
八千六百米的深海之下,恐怖的压力被更恐怖的力量强行排开、撕扯!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
高天原的挪动,挤压着水体,周围的海水被蛮横至极的伟力,硬生生挤压出一个巨大的空腔!次声从这些空爆中向四面八方爆开!
海底地震了。
不,是整片海床,连同其上承载的古老白王之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连根拔起!
巨大的阴影开始脱离海床,裹挟着亿万吨的海水、沉积物、以及无数年积累的历史与死亡,缓缓向上方那无尽黑暗的水体升去。
钟天赐立于不断上升的古城之巅,狂乱的水流与崩落的碎石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他甚至在思考一个有点无关紧要的问题。
诺顿的青铜王城被他安置在了长安西南角,现在已经成了全球最热门的景点,看新闻十月一的假期单单是门票就赚了一百亿。
不知道东方那边,有没有在接收一份“大礼”的准备,也不知道东方大国会把白王之城分给哪个省份。
钟天赐觉得,应该选一个地广人稀的省份。
毕竟,这可是曾经的白王之城!还是稍微有点占地方的。
……
海面是绝对的死寂。
然后,第一个气泡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啵。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气泡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疯狂地从漆黑的海面下涌起。
它们不是海底自然生成的绵长串珠,而更像是一个个巨大、急促、濒死的呼吸。
有什么东西,在下方集体换气。
“所有人!不要节省弹药!所有露头的死侍,一个不许放过!”
🔑 第178章 “我竟然看到高天原……飞起来了!”
源稚生站在摇晃的甲板边缘,斩钉截铁地低喝。
话音落下半秒,他才猛然意识到,那个永远会无声领命的影子,此刻并不在身边。
她去了源氏重工,处理辉夜姬的麻烦。
一丝难以察觉的空落感刚浮上心头,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解决了。”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依旧,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特有的微喘。
连源稚生自己都没发现,在听到这熟悉声音的刹那,他紧绷的下颌线悄然放松,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微笑。
“你知道关闭密码?”
“不知道。”樱的回答简洁,“所以我砍断了机房所有的线缆。”
“……很符合你的风格。”源稚生几乎能想象出樱挥舞着长刀,在机房内乱砍的样子,“带乌鸦和夜叉,守住源氏重工。见到任何异常,格杀勿论。”
“明白。您的位置?”
“海岸防线。”
“我立刻过……”
樱的话音未落。
滴答。
一点冰凉,精准地落在源稚生握着手机的指关节上。
他抬起头。
滴答。滴答答答……
下一秒,暴雨毫无缓冲,如同天河决堤轰然砸落!
密集的雨线在探照灯的光柱中拉出白茫茫的瀑布,瞬间吞没了整个世界。
狂风同时尖啸着登场,狠狠抽打在浮动平台的金属甲板上,发出鬼哭般的嚎叫!
呜!呜!呜!!!
刺耳的旋转警灯被暴雨包裹,红光变得朦胧而狰狞。
近防舰上,自卫队的士兵在狂涛与骤雨中狼狈奔走,呼喊着将沉重的弹链塞入机枪弹仓,金属碰撞声、雨声、警报声、风声乱作一团。
源稚生眯着眼,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淌下,滑过紧抿的嘴角。
日本的军备……真的完了……
不过还好,至少他们没有一无所知,虽然手忙脚乱,但是好歹没有闹出茫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上丹药的操作。
知道怎么用就不错了,自从军国主义被按死,日本的良家子就越来越少,资本主义下人们宁可去便利店打工,也不愿意当兵……
毕竟日本军队内部的霸凌还是挺严重的,军费也不足以弥补那些新兵的心理创伤。
嗡……
蜂巢式火箭弹发射器开始空转预热,机械的嗡鸣穿透雨幕,与愈发凄厉的警报声绞在一起,催得人心跳加速。
黑色的海面不再平静,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胸膛开始剧烈呼吸。
整个海域下方,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正在酝酿,即将破壳而出!
轰!
第一声闷雷般的爆炸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深海!
安装在百米之下的深水炸弹被引爆,半秒后,冲击波狠狠撞上海面!
哗!
白色的巨浪不是涌起,而是炸开!
一道接着一道,如同海底有白色的恶魔在接连挥拳,轰击着海的天花板!
就在那冲天的白色水花之巅,青灰色的影子,破浪而出!
它们修长、扭曲,覆盖着湿滑反光的鳞片,蛇一样的长尾在空中猛烈摆动,借着爆炸与跃起的力量,竟直冲上十几米的高空!
超过五米的庞大身躯在探照灯的光束中完全舒展,金色的竖瞳贪婪地望向暴雨中的世界,张开的巨口里,獠牙森然如林。
尸守!重返人间的亡灵!
迎接它们的,是人类现代科技的金属风暴!
哒!哒!哒!哒!哒!哒!
舰艇上,甲板上,所有火力点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枪林弹雨在刹那间点亮周围一小片夜空,向着那些跃至半空、无处借力的身影疯狂罩去!
日本没有美中那种附加了恶魔传授的“气魔法”子弹,他们唯有依靠最原始的动能来镇压这些尸守!
子弹撞击在青灰色鳞片上,爆开一蓬蓬刺眼的火花,夜空下的海面上,每一秒都在点亮上万朵细小的金红色烟花。
不少尸守直接被这密集的弹硬生生重新摁回沸腾的海里!
黑色的海面,迅速被一缕缕扩散的暗红血液染花。
狂风、暴雨、巨浪、鲜血、枪火、言灵、嘶吼……
眼前的一切,交织成一幅属于地狱的画卷。
一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在此时悄然落在源稚生身侧的甲板上。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黑衣,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清亮锐利。
“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源稚生根本不需要看,只要闻到淡淡的花甜香,源稚生就知道是樱来了。
“您没说拒绝。”
樱甩了甩短刀上的雨水,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没有看她,目光依旧锁定着沸腾的海面,但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
“来了就战斗。”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动作。
樱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言灵·阴流!
无形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卷起甲板上散落的金属碎屑、乃至激射后变形的弹壳,化作一片高速旋转的金属龙卷,尖啸着扑向那些试图攀上船舷的尸守!
几乎同一时间,源稚生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对着前方海面最密集的尸守群,缓缓向下一压。
言灵·王权!
一大片海域发出轰鸣。
仿佛有无形的万吨山岳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海面之上!
那片区域的海水肉眼可见地向下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范围内的尸守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难以想象的重力狠狠拍向海底,骨骼碎裂的声响即便在爆炸与暴雨中也隐隐可闻!
“我说过,”樱挥刀斩断一只侥幸突破弹雨、扑到近前的尸守头颅,声音在喧嚣中清晰地传到源稚生耳中,“我会永远在您身边保护您。”
源稚生挥刀,将另一只尸守拦腰斩断,腥臭的血液溅在昂贵的风衣上,滋滋作响地将这件风衣烧出一个窟窿。
他侧头,看了樱一眼,暴雨中的脸庞上,竟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真实的笑意。
他的言灵·王权更强,其实不需要樱的保护。
不过……这种感觉蛮不错的就是了。
……
海底。
就在路明非准备扳动阀门的前一秒。
整片海域……不!是整个地壳,发出剧烈的震颤,连带着周围的海水都在疯狂翻涌!
迪里雅斯特号剧烈震颤,所有仪表盘指针疯狂乱跳,警报灯瞬间染红整个驾驶舱!
“怎么回事?火山喷发了?”路明非被惯性狠狠甩在舱壁上,脑子嗡嗡作响。
“看外面!看观察窗外面!”恺撒的吼声压过了警报,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向圆形的耐压玻璃窗。
路明非挣扎着扑到窗前,楚子航也已沉默地站定在另一侧。
然后,他们看到了堪称神迹或末日的一幕。
斜插在海底岩浆河道中的那座庞然古城,高天原,正在……上升。
不是浮起,不是漂移,而是被一股伟力硬生生从地壳中拔出来!
岩石与城市基座断裂的闷响,即使隔着潜艇外壳和数千米深的海水,也仿佛直接敲击在三人的心脏上。
无数巨大的碎石、断裂的青铜柱、朽坏的建筑残骸,如同剥离的皮屑般从城市底部纷纷扬扬落下,坠入下方重新暴露出来的、金红色沸腾的岩浆长河中,激起冲天的炽热浊流。
“疯了……”恺撒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颠覆物理法则的景象,声音干涩,“我竟然看到高天原……飞起来了!”
🔑 第179章 路鸣泽!寄生虫!(上)
整个地球上,能施展这种伟力的,只有一个人……不,应该说只有一个恶魔能做到。
“钟天赐!”
路明非、恺撒、楚子航,三人异口同声。
“他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他不是应该在……”恺撒的话戛然而止。
对那个恶魔而言,出现在哪里都不值得奇怪。
楚子航指向附近的乱流:“别管钟天赐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底了,你们看那些尸守群!”
乌央乌央,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的尸守,正从剧烈震动、不断上升的高天原每一个缝隙、每一个破口中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是狩猎者,而是彻头彻尾的逃亡者,扭曲着青灰色的身躯,摆动着长尾,向着四面八方溃散,像是被捣毁巢穴后亡命奔逃的蚁群。
恶魔催动伟力时的巨大威压,甚至让一些失去理智的尸守惊恐得大小便失禁。
路明非眼睁睁看着一条近五米长的尸守,从迪里雅斯特号前方不足十米处仓皇掠过,它下身某个器官处,赫然喷洒出一股金黄色的浑浊液体,在探照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靠……”路明非嘴角抽搐,“吓尿了?不对,这玩意儿还有这功能?而且看着有点上火?”
潜艇外部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荒诞又恐怖的一幕。
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份“死侍受惊失禁实录”。
越来越多的尸守涌出,那场景让路明非莫名想起高中时班级组织去河边踏青,苏晓樯一铲子翻开河边的湿土,底下无数红蚯蚓疯狂扭动钻出的画面,只不过此刻的“蚯蚓”每一条都足以撕碎坦克。
岩浆河因高天原的抽离而更加暴烈,炽热的金红色岩浆疯狂灌入城市拔起后留下的巨大空洞。
就在那空洞边缘,被城市阴影笼罩的地方,路明非的视线猛地定住。
那里……有东西在动!
那是巨大的怪物,它的鳞片是黑色的,脊背上生长出倒刺,黑色的金属锁链刺穿了它的身体,将它牢牢锁在城市之下,被岩浆浸泡了亿万年!
啪!
明明海底是无声的,但是路明非、楚子航和恺撒三人,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指。
那挣扎扭动的怪物瞬间被斩杀,它的身体看似完好无损,却诡异地静止不动了,如同被吊死在树上的人,任由风的吹动。
“卧槽……”恺撒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绝景。
他感觉,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壮观的场景……如果不是担心过多的信息撑爆他的脑子,他简直想立刻就释放言灵·镰鼬,听一听这伟力与自然共同谱写的交响乐!
“不好,鬼齿龙蝰!”楚子航低吼一声,“快跑!”
这高天原,便是鬼齿龙蝰的巢穴。
整座城市被伟力从地壳深处拔出,剧烈的震荡导致结构发生变化,鬼齿龙蝰们失去了家园,从崩塌的废墟和岩隙的裂缝中汹涌而出!
刹那间,无数银白色的细小身影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在海底疯狂窜动的银色光带。
伴随着整座城市被从地壳中拔出,这些能够吞噬金属的生物汇聚成银色光带。
这些古代人类用来炼铁的鬼齿龙蝰,对海底的那些小生物和尸守没什么兴趣,一个是不顶饱,一个是不好吃。
反倒是此时在海中不动的潜水艇,这些鬼齿龙蝰仿佛是看到了美味大餐。
“卧槽!快跑!掉头!立刻掉头!!!”
路明非浑身汗毛倒竖,大声吼着,立刻操控潜水艇开始掉头。
“那个恶魔……”恺撒的声音刚喊道一半,忽然诡异的停下了。
就在这瞬间出现的诡异安静中,路明非忽然感到一双手,带着冰凉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危险!
路明非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
他甚至没有回头,腰腹骤然发力,左臂曲起,一记迅猛无比带着破风之声的肘击,便朝着身后狠狠撞去!
“哎呀呀……哥哥,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要对亲爱的弟弟使用‘亲情破颜肘’吗?”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熟悉的少年声音,贴着路明非的耳朵响起。
路明非转身,看到那个笑容灿烂如天使,自称是他弟弟的路鸣泽,正站在他的身后。
今天的小魔鬼没有穿他那一套精致的小西服,而是穿着藏蓝色的和服和木屐白袜,十分符合日式动漫中的少年正太的形象。
小魔鬼抱着胳膊,打量着外面疯狂涌来的银色鱼潮和远处影影绰绰的尸守黑影。
“哥哥,这次你们可是捅了马蜂窝哦。成千上万刚孵化的尸守,数以百万计的饿疯了的鬼齿龙蝰……哦,对了,还有那位似乎暂时没空搭理你们死活、正忙着泡妞……呃,是忙着探索龙族奥秘的‘恶魔’先生。”
“真是……天大的麻烦呢。需要帮忙吗?四分之一生命我就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路明非没有回应小魔鬼的交易提议。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路鸣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审视。
小魔鬼被他看得有些意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了哥哥?我脸上有花?”
路明非缓缓开口,声音冷冰冰的:“你能隔着八千六百米深的海水、厚重的潜艇舱壁,直接对我施加这种程度的幻觉?”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需要在意隔着什么。而是你就在我的身体里?或者脑子里?”
路鸣泽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微微惊讶,再到露出兴奋的笑容,如同花朵般缓缓绽放。
“漂亮!太漂亮了!哥哥!完美的推理!”小魔鬼啪啪啪,为路明非鼓起掌来,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现在的你……简直令我着迷!充满了觉醒的智慧,却又保持着冰原上孤狼般的冷静与理智……”
小魔鬼故作夸张的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某种美味。
“还有这浓郁的,如同陈年烈酒般的孤独与绝望气息,尽管你试图把它们藏在最深处,但我闻得到。哥哥,我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莫名其妙。”路明非冷着脸,侧身一步,精准地避开了路鸣泽试图拥抱过来的动作。
路明非早就觉得,路鸣泽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在十八岁之前,路明非做过很多很奇怪很奇怪的梦。在黑色荒原上的无尽奔跑、被无数模糊身影环绕的恸哭、还有觉醒言灵·皇帝时做过的恐怖梦。
如果路鸣泽不曾出现,路明非或许只会将它们归咎于血统苏醒,或者是青春期混乱的潜意识。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路明非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会有那些梦?路鸣泽为何总在他进入灵视时出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路鸣泽其实一直寄生在他的身体里,或者是脑子里?
那些感同身受、刻骨铭心的梦境,那些澎湃而又让人难过的情绪,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路鸣泽的?
路鸣泽只有在这种精神层面状态下才能现身,会不会就是因为路鸣泽在他的大脑?
🔑 第180章 路鸣泽!寄生虫!(下)
路鸣泽眯起眼,嘴角带着冰冷又温柔的笑容:“哥哥,你变得越来越聪明了,聪明得让我都有些惊喜。”
他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针:“但这份聪明,也让你开始不信任任何人。你不相信钟天赐会在危难时伸出援手,所以看到鬼齿龙蝰的第一反应是逃跑,而不是等待。你同样不信任我,所以在我出现的瞬间,你就开始分析我的存在,甚至怀疑我是一条寄生在你体内的寄生虫?”
路明非闻言,发出呵呵讥诮的冷笑:“你这段话的前半段,暴露了你对当前局面的无能为力,只能试图用言语动摇我的判断。后半段暴露了你就是寄生在我身体内的寄生虫。你急了,小魔鬼。你在试图用话术,让我自己否定这个接近真相的推论?”
路鸣泽默不作声,路明非却忽然抬起手:“那就试试看吧。”
路明非话音未落,右手五指猛然并拢,化作利爪之形。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爪尖对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看看在这灵视里,死亡到底有没有意义!”
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疯狂,路明非低吼一声,右手化作的利爪,撕裂空气,以雷霆之势,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哥哥!”一直从容不迫的路鸣泽,脸色第一次骤然剧变!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游刃有余的笑容,几乎是闪现般出现在路明非身前,双手死死攥住了路明非即将刺入胸膛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力量。
路明非哈哈大笑起来:“我又分析出来了。如果这里仅仅是我的幻觉,那我在这里自杀,根本伤害不到现实中的我。可你却如此紧张地阻止了……这只能说明,你不仅能让我进入这种状态,更能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同步影响我的现实身体。早在芝加哥火车站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一层的。”
“好吧,哥哥你赢了。”小魔鬼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我阻止你,是因为你和那些低贱的杂种不同。”
“哥哥,你是伟大的。”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配得上王之名的存在。”
“你怎么能死在这里?你应该活着,带着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愤怒与绝望,向这个污浊丑陋的世界降下报复。”
路鸣泽说完,沉默地注视着路明非。
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视。
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王啊!
仅仅通过自己几次现身的表现,几句对话中的蛛丝马迹,就如此犀利地剖析到了这个地步。
这份智慧,这份敏锐,这份身处绝境依然能保持的冰冷逻辑!
路鸣泽脸上,那惯常的温和微笑,开始一点一点地扭曲,最终变成了一个带着兴奋与狂热的狰狞笑容。
“真期待哥哥你彻底觉醒、拿回一切权柄的那一天……”小魔鬼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路明非脑海中回荡,“想来,现在的你,也已经找到了解决外面那些尸守和鬼齿龙蝰的办法了吧?真可惜,这次四分之一生命的交易,又要失败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不过没关系,哥哥,我会在未来等你。在你最绝望、最无助、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时刻,你会需要我的,你会主动呼唤我,用那四分之一生命,来交换足以焚尽一切的力量。”
“这是命运注定的事。你逃不掉的,哥哥。”
话音落下,路鸣泽的身影彻底化作无数飘散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狭小的舱室内明灭一瞬,然后彻底消散于无形。
路明非冷哼一声:“神神叨叨的精神病。”
如果之前的推论正确,那么这所谓的交易,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寄生者利用路明非本身潜藏的力量,来和自己做交换!
而交换的生命,更像是一种权限。
每交出四分之一,这寄生的小魔鬼对自己身体或灵魂的侵蚀与控制,就会前进一大步!
“用我自己的东西,来和我做交易?”路明非低声自语,“我看你这套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是在美利坚的犹太资本家家庭培训出来的吧?”
周围凝滞的、被拉长的时间感瞬间恢复正常。
或者说,路明非从脑海的幻觉中醒来。
外面,银色鱼潮的嘶鸣与尸守的咆哮,依旧震耳欲聋,危机分毫未减。
“报复这个世界?”路明非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冰冷,“连黑王尼德霍格都被自己的子民背叛杀死、沉眠万年才敢在这几年冒头。就算我真是那劳什子黑王转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成功毁灭一切?”
“可笑的中二病晚期。”
不过,路鸣泽的出现,也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在刚才那看似漫长,实则只有几秒的对峙与思考中,路明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与恐惧中彻底冷静下来。
急速运转的大脑,瞬间抓住了在绝境中的一丝生机!
办法就是……
言灵·皇帝!
路明非压抑着的黄金瞳,骤然间如同两颗微型太阳般点亮!
璀璨的金色光芒甚至透出瞳孔,将他的眼白都染上了一层淡金!
沉重如山、尊贵如天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君威降临!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疯狂冲向潜水艇、张开布满细密金属利齿的口器的鬼齿龙蝰,在进入某个无形范围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所有的鬼齿龙蝰,如同见到了天敌克星,又像是卑微的臣民直面暴怒的君王,冲锋的姿态瞬间瓦解!
它们惊恐万状地扭动身体,拼命转向,疯狂地向四周逃窜!
成千上万的银色小鱼,在路明非精神的范围内,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球形真空带!
没有一条鬼齿龙蝰敢于逾越这无形的界限!
然而路明非并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如果只是鬼齿龙蝰,路明非有信心自己的言灵能绝对有用,但是在这一大片的鬼齿龙蝰中,还有几头直接冲过来的尸守!
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对血统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存在,使用言灵·皇帝。
结果,并不乐观。尸守和鬼齿龙蝰不同。
它们的血统太高了,又都被龙血烧坏了脑子,只剩下强大的躯壳,路明非的言灵很强,但是对这些没脑子又血统更高的存在,完全不起作用。
就在路明非咬着牙,想着该如何从尸守群中逃出去的时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红光照射过来。
这两道红光如同从地狱最深处投射而来,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深海的绝对黑暗。
一瞬间,尸守群退散。
🔑 第181章 第二次恶魔天灾:日本!【加更】
不仅仅是尸守。
红光所及之处,无论是附着在废墟上的肺螺,还是稍远一些,被言灵·皇帝驱散却仍在逡巡的鬼齿龙蝰,甚至是一些被龙血吸引过来的畸形深海巨怪,所有活物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那灭顶之灾般的恐怖!
短短几秒钟内,以潜水艇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海域,为之一清!
所有的生物,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缓缓沉降的泥沙和依旧闪烁的古城微光,以及那艘孤零零悬浮着的迪里雅斯特号。
红光,悄然敛去,仿佛从未出现。
潜艇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钟天赐的目光。
潜艇内,路明非、恺撒、楚子航三小只,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大口喘着气,脸色都有些发白。
刚才那两道红光,并非针对他们。
那只是那位恶魔随意投来的一瞥,只是他力量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丝余波,却依旧让他们每个人都感觉背后冷汗淋漓。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美利坚政府,会默许甚至纵容恶魔在他曾经大肆破坏过的国土上,自由地行动了。”恺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喉咙有些发干,冰蓝色的眼睛里残留着惊悸:“刚才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竟然是想立刻打开舱门,让这八千米的海水涌进来,自己淹死自己……”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没有说话。
两人只是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在彼此的瞳孔倒影中,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
“看到没?收束瞳孔、微调虹膜反射层,可以让你眼中的红光变成射灯一样的效果。比如我刚才那样,聚合成两道红光。这就是光学原理中,对反射与散射的极限微操应用。”
钟天赐一边用单手稳稳托举着那座直径超过数公里的、万吨重的古城高天原,一边对着身旁同样悬浮在巨大气泡中的酒德麻衣进行现场物理教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讲解如何使用手电筒。
“别以为成了恶魔眷族,有了天生驾驭‘黑气’的本事,就可以当个快乐的物理文盲。那是不可能的。”
“学好数理化,魔法更强大!回去我就给你开物理小灶。”钟天赐用力拍了拍胸口,“别的不敢吹,在物理这门学问上,你老板我绝对能排进人类文明有史以来物理学最好的五十人之一!”
酒德麻衣默默地转过头,她的眼角微微抽搐,一脸无语的表情诉说着她内心对钟天赐“这人没救了”的吐槽。
谁家正经恶魔能想出,“学好数理化,魔法更强大”这种标语啊,而且这村口标语的味道也太浓了!
而且这浓浓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村口刷墙口号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钟天赐显然没接收到自家头号打手的吐槽。
他托举着整座古城,开始以违反一切空气动力学和流体力学常识的速度,朝着海面疾升!
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物体,以远超重型火箭升空的速度,从深海笔直向上冲刺!
它所携带的无法估量的恐怖动能,以及排开的近乎天文数字体积的海水,所造成的直接结果在海面上看来,便是整片海域,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部狠狠向上推了起来!
海面,须弥座浮动平台。
“全体!立刻撤离!用最快速度脱离这片海域!”
源稚生对着舰桥内的通讯器狂吼!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自然伟力,仿佛脚下的钢铁平台下一秒就要被整个掀翻!
话音未落,一旁的樱毫无征兆地闪身上前,纤瘦的手臂以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搂住了源稚生的腰!
“少主,失礼了!”樱的声音急促,脸上是极其罕见的紧张。
源稚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樱带着,直接从舰桥破碎的窗口跃出!
樱的言灵·阴流瞬间发动,狂暴的气流卷起金属碎片,她踩着这些金属碎片,托着两人如同炮弹般向着远处海岸线弹射而去!
“樱!你要……”源稚生的疑问被下一秒发生的天地剧变,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轰!
不是雷鸣,是大海本身被暴力掀起时发出的怒吼!
所有人瞪大到极限、几乎要裂开的瞳孔倒影中,海面中央高高隆起,然后以百倍疯狂之势,向上炸开!
一座庞大古老的巨型城市,像是宫崎骏笔下梦幻又危险的拉普达天空之城,悍然撞碎万顷海水,从深渊之底一跃而出!
海水被强行排开,城市破海而出的瞬间,下方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惊人的海水空洞,!
紧接着,被排开的海水在重力与惯性作用下,以那座浮空城市为中心,化作一圈圈高度超过千米、咆哮着毁灭一切的环形海啸巨墙,向着四面八方,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摧枯拉朽地横扫而去!
狂风、暴雨、巨浪!
天灾!
超越人类历史记载极限的天灾,于日本降临!
为了拦截尸守,源稚生通过蛇岐八家与政府渠道,调集了四十艘日本最先进的海上自卫队驱逐舰与护卫舰,组成防线。
然而,在这千米高,移动速度超过声速的超巨型海啸面前,那些数千吨、上万吨的钢铁战舰,渺小得如同浴盆里漂浮的塑料玩具鸭。
第一道环形海啸,轻轻擦过了这支日本最精锐的海上力量。
然后,这四十艘战舰,便直接被拍入海底,钢铁扭曲成麻花。
有的则是被巨浪掀上数百米高空,再像石子般抛落,在空中解体。
还有被横向的水流裹挟,以惊人的速度撞向邻近的友舰或浮动平台,爆发出连绵的爆炸火光……
仅仅是面对巨浪的第一秒,四十艘战舰,全军覆没。
“救命啊!!!”
凄厉到变形的惨叫透过通讯频道传来,但瞬间又被海啸的恐怖轰鸣所吞噬。
两万名日本精锐的水兵,连同他们的钢铁座驾,在人类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连一朵稍大的浪花都没能激起,便彻底消失在沸腾的深海之中。
那可是日本三分之一的战舰和二分之一的海军力量!一秒,就一秒,然后全都没了!
然而悲伤没有留给日本太久,因为天灾并未因吞噬了这支舰队而止步。
第一波环形海啸之后,后续更庞大、更汹涌、携带着被摧毁战舰碎片的第二波、第三波复合型超级海啸,已然成型。
三波千米之高的环形海啸遮天蔽日,向着最近的海岸线,日本的东海岸,扑了过去!
上一次恶魔是在美利坚造成了恐怖的人祸。
这一次恶魔是在日本造成了绝望的天灾。
被樱带着向内陆疯狂撤离的源稚生,默默为日本祈祷。
希望这一次,不要死太多人。
🔑 第182章 海啸上的日本【上】
“救命!”
海面之上,侥幸未被第一波毁灭性撞击直接拍碎,仍在起伏的怒涛间沉浮的零星日本海上自卫队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
他们的声音刚刚冲出喉咙,便立刻被翻涌海浪的恐怖轰鸣吞噬。
几十名运气还不错、熬过了最初撞击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在剧烈翻滚的海水中稳住身形,甚至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还活着,下一刻属于他们的灾难再次来袭。
钟天赐将整座高天原古城从海底拔出时,巨大的动能冲击海面,不仅将海面向上推起了千米巨浪,更在海洋中心留下了一个直径上百公里的海水空洞!
这些空洞并非静止不动,当作用力消失,海水开始向着空洞填补,整个海面产生了一个极为矛盾的正反切力。
海面之上,是向外快速扩散,摧毁一切的千米高环形海啸。上层的海面掀起千米巨浪,向外部扩散。海面之下,是被引力拉扯着填补向空洞,向着内部用力。
一上一下,一外一内,两种方向截然相反,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量,在同一片海域,同时爆发!
这就像一个人被绑在了两架朝相反方向全速狂飙的超音速战机上!
运气最好的,身处海面以上,被向外奔腾的巨浪正面拍中,骨骼瞬间粉碎成渣,内脏震成肉糜,死亡在百分之一秒内降临,几乎感受不到痛苦。
运气稍差的,沉在海面之下,被巨力拉扯涌向空洞,在疯狂旋转与压力剧变中窒息,肺叶被挤扁,眼球突出,窒息死去。
而运气最糟的,被死神特别眷顾。
他们很巧合的处在上下两种力量的分界线上。
这些日本自卫队士兵的身体,被瞬间从腰部或者胸腔撕开,滚烫的鲜血如同爆炸般泼洒,花花绿绿的内脏碎片漫天抛飞。
鲜血混杂着内脏和他们痛苦的惨叫,这些自卫队士兵的一部分身体被向外的浪涛卷起、抛向高空,又随着万吨海水砸向远方。另一部分则被向下的涡流无情地拖入冰冷的海底!
这是日本自有文字和历史以来,从未遭遇过的,超越所有神话和描述的终极天灾!
日本引以为傲的现代科技,在恶魔的伟力面前显得渺小脆弱。
天灾到此并未结束,巨浪继续向着日本的东海岸陆地前进。
第一波最凶猛的环形海啸,在吞噬了海上的日本自卫队后,速度丝毫不减,如同神话中苏醒的八岐大蛇,携着灭世的威势,向着近在咫尺的日本东海岸陆地,发出了最后的冲锋咆哮!
海岸线上,目睹了海上舰队瞬间覆灭和那千米“水墙”逼近的民众,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恐慌!
大部分人被求生的本能驱使,尖叫着,哭喊着,像无头苍蝇般疯狂逃窜。
人群互相践踏,老人、孩子被粗暴地推倒在地,瞬间淹没在混乱的脚底。
有人慌不择路,从二三层楼的窗户直接跳下,摔断腿脚后仍在血泊中爬行。
更有人被恐惧彻底吞噬了人性,眼中只剩下自己,凶狠地推开挡路的妻儿、父母,以为这样就能跑快一些,却不知在这样规模的天灾面前,个体的挣扎多么可笑。
只有极少数人,在无法理解的终极伟力面前,精神彻底崩溃,放弃了徒劳的奔跑。他们双膝一软,跪倒在街道上、庭院里,脸上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听天由命的麻木,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越来越近的蓝色“水墙”,默默等待着终末的降临。
热海市,这座风景宜人、以温泉闻名的小城,常住人口不过五万余人,即使算上周边其他十几座城市,总数也不过四十多万。
这个数字,刚刚好比数十年前另一座东方古都的罹难者,多上一些。
此刻,它首当其冲。
轰隆隆!
第一道高度超过一千米的超级海啸前锋,狠狠地拍在了热海市的沿海区域!
没有抵抗,没有缓冲,只有一眨眼时间的碾压!
汽车、船只、电线杆……所有人类文明的造物,都成了海啸中杀死其余幸存者的工具。
目睹着这一切,钟天赐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悬立在空中,默默观赏着自己一不小心搞出来的灾难。
酒德麻衣微微皱眉,刚要忍不住开口,钟天赐便直接抬手打断了她。
“又不是彻底把你们日本人灭绝了,死个几百万而已,别那么斤斤计较。”
钟天赐语气平淡,仿佛数百万人的死活不过和一个蚁穴的崩溃没什么区别。
酒德麻衣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点点头。
她不再试图多嘴去提醒什么。
这里毕竟是她的母国,虽然她没有多么爱国,但是亲眼看着母国因为天灾死去数百万人,酒德麻衣仍然会觉得痛苦和难过。
这是晚期智人对同胞遭遇苦难时本能产生的悲哀。
但是她又能多说什么呢?酒德麻衣是文科毕业,历史虽然不是她的主要专业,但是她也曾了解过真实的历史。
站在她的角度来看这是自己国家无数人的受灾,但是在恶魔的角度来看,这却是对敌国时隔几十年的报复。
就算不提历史,恶魔也不在意人类的死亡。
美利坚的一千五百万人和日本的五百万人,只是数字的不同。
死就死了,恶魔不在乎。
樱的状态极其糟糕。
她脚下踩着言灵·阴流卷起的金属碎片,在半空中狂奔,怀中紧搂着源稚生。
她的脸上,七窍都在渗出触目惊心的鲜血,尤其是双眼和耳朵。
从耳根向下,直到脖颈,甚至延伸进衣领之下,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坚硬、排列整齐的青色鳞片,这些鳞片在末日般的天光映照下,反射出带着血丝的淡粉色光泽。
这是言灵过度透支、龙血在体内近乎暴走的反噬征兆!
为了带着源稚生逃离海啸核心冲击区,在这短短二十几秒内,她不惜代价地疯狂催动言灵·阴流,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和龙族血统,硬生生飙出了超过二十公里的死亡时速!
源稚生被樱保护在怀中,他手中的军用级GPS设备显示着数据。
他们逃离得已经足够快、足够远。
但是当源稚生回头望去,看见那一道比一道更高更厚连接天地般的海啸巨墙,如同三座会移动的液态山脉,依旧牢牢占据了大半个视野,并且正以看似缓慢,实则迅猛无比的速度吞噬海岸线时……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和无力感,让源稚生一时间呆愣的说不出话。
🔑 第183章 海啸上的日本【中】
太高了。
人类历史上建造过的最高建筑,迪拜的哈利法塔,也不过828米。
而眼前这三道海啸,任何一道的高度,都远超那个数字!
如果这样的海啸完全冲击日本列岛……
源稚生不敢计算那个死亡数字。
那将是亡国灭种级别的灾难。
这样的海啸冲击日本,会死亡多少人?
源稚生不知道。
但是源稚生知道,钟天赐肯定不在乎。
海啸席卷而来,那三道遮天蔽日的蓝色山脉,终于在日本人民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带着愤怒与咆哮登陆。
日本政府耗费巨资、引以为傲的沿海防波堤与特种海啸墙,在这高度超越人类一切建筑想象的巨浪面前,其效果堪比一只蚂蚁想要拦住狂奔的成年大象。
特种混凝土被轻易地拍碎掀起,粗大的钢筋如同面条般扭曲,整体结构甚至没能在浪峰上留下一个像样的凹陷,便被整个连根拔起,化为海啸体内无数的岩石炮弹之一!
这些原本用来保护民众的工事,此刻成了屠杀的帮凶。
它们被万亿吨海水裹挟,以数百公里的时速狠狠砸向后方毫无保护的市区!
砰!
居民楼被巨石洞穿,商场玻璃幕墙成片粉碎,街道被砸出深坑,停放的汽车像玩具般被撞飞压扁!
每一块飞旋的混凝土碎块,都成了夺命的霰弹!
海啸亲吻陆地的第一座建筑,是一栋典型的,带着传统风情的日式木质一户建。
此刻,这种广泛存在于日本民间的建筑形式,在灭世天灾面前,完美展现了它们“优越”的性能。
仅仅是与浪峰前锋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只是被那排山倒海的水压和裹挟的杂物“轻轻”撞上,整栋木屋就像被投入碎木机的木头,被瞬间撕碎!
粗大的梁柱断裂,墙壁的木板四散飞扬,屋顶的瓦片被掀飞。
这些碎片在狂暴水流的加速下,瞬间化身为数以万计的木质与陶质子弹,以可怕的动能,继续为这次海啸增加杀伤力。
那些在第一波水墙拍击下侥幸未死,正在浑浊海水中挣扎、试图抓住任何漂浮物的路人,还没来得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下一秒便被这些来自自家或邻居家的碎片洞穿。
鲜血快速晕开,然后又被激荡的海水搅浑。
恶魔的伟力,怎么可能只局限于一座只有五万人的小城市?
以高天原破海点为圆心,一道毁灭的圆弧正在无情地扩展开来。
北至神奈川县的逗子市,南至静冈县的伊东市,整个面向太平洋的、位于东京湾入口外侧的广袤弧形海岸线,所有临海的城市、町村、渔港……没有一座,能够从这场天倾之灾中幸免!
所有倚海而生的土地,所有建立在海岸边的家园,全部在三道蓝色山脉的打击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东京上空。
数架涂装庄重的军用直升机,正轰鸣着向着北方疾飞。
机舱内,坐着的正是这个国家名义上与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天皇与内阁首相,及其核心班子。
他们的目的地是北方埼玉县的久喜市。
那里距离东京都约有四十公里,而距离海啸最初的发生点,更是超过一百公里。
根据紧急事态应对中心的模型推演,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海啸的余波也绝无可能影响到那里。
那里是安全的。
至少,对于这些能够优先登上直升机,享有最高级别避难权限的政要权贵们而言,是绝对安全的。
机舱内气氛凝重,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响起的加密通讯声。
“首相大人!”时任首相首席秘书官的山本太郎放下卫星电话,转向面色阴沉的首相由纪夫,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沉重,反而隐隐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挤出了经典的日式假笑。
“刚刚收到帝国科学研究所的初步紧急评估报告。”山本太郎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平稳,“关于这次由‘超自然存在’引发的复合型特大海啸,其最终造成的受灾民众规模,将远远低于我们之前最悲观的预估!”
他顿了顿,仿佛在报告一个喜讯,微微欠身:“首相大人,恭喜您!这真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
由纪夫首相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但碍于机舱内还有其他内阁大臣和皇室随员,他只能强行压下,从牙缝里挤出问话:
“具体预估数字是多少?研究所那帮人,总该有个大概范围吧?”
他清楚,以日本世界第三大科研强国的底蕴,其顶级研究机构即便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依靠超级计算机和现有数据,也能给出一个误差不会太离谱的概数。
山本太郎闻言,笑容似乎更自然了些,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是的,首相。根据超级计算机的紧急模拟,结合实时卫星与残留监测数据加权计算。第一波,也是最主要的三道巨型海啸,由于其推进速度极快、破坏力高度集中于前沿,因此预计直接受灾民众总数,将不超过两千万人。”
由纪夫的脸色越来越黑。
山本太郎继续说道:“考虑到此次海啸的极端物理破坏特性,模型对死亡率进行了加权修正。最终预估,在第一波冲击中死亡的人数,将控制在不超过一百万人。”
“不过,”山本太郎话锋一转,“模型显示,后续至少还会有四到五波规模递减但仍具毁灭性的余波冲击海岸,并且每一波的主要海啸都会有一部分能量涌入东京湾内部。”
“当然,涌入东京湾的这部分能量已经大大衰减,预计引发的湾内海啸浪高,最多不超过两百米!对东京核心区的影响有限,预计受影响的东京都民众,最多在一千万人左右。”
“够了!”由纪夫终于再也无法忍耐,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山本太郎那仿佛在汇报GDP增长般平静的语调,额角青筋跳动,“我要的是总数!最终预估的总受影响人数和总死亡人数!你这个蠢货,听不懂吗?”
由纪夫忍无可忍。山本家世代担任这个职务,就培养出这种对数字麻木不仁的废物吗?
这种时候还在玩文字游戏!真想一脚把他从直升机上踹下去!
🔑 第184章 海啸上的日本【下】
山本太郎被首相的突然暴怒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住,连忙低下头,快速翻动手中的平板,结结巴巴地念出最终汇总数据:
“是、是!首相大人息怒!根据模型汇总……此次事件总受灾人口预估……不超过三千万人。总死亡人口预估不超过五百万人。”
念完这串冰冷的数字,山本太郎似乎为了缓和气氛,又或许是家族遗传的某种怪异的“乐观”精神发作,竟然抬起头,再次对由纪夫露出了一个十分“庆幸”的笑容。
“首相大人,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相比起恶魔曾在美利坚造成的破坏和潜在伤亡、我们,已经算是赢了啊!”
“赢……了?”
由纪夫首相呆呆地重复着这个词,看着窗外下方远处那片正在被蓝色恐怖缓慢吞噬的国土轮廓,又看了看面前秘书官那张由衷为“日本赢了美国”而绽放出笑容的脸。
突然,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心脏传来一阵绞痛,眼前阵阵发黑。
赢了吗?
用两千五百万人的受灾,五百万人的死亡。
换来一个“比美利坚情况好”的所谓“胜利”?
在这一刻,一种比面对海啸更深的寒意,掐住了这位首相的心脏。
他仿佛看到了某些更无可救药的东西,正在这个国家的肌体里腐烂。
日本或许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完蛋了。
不是亡于海啸,而是亡于别的什么东西。
他颓然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任何人,也不再关心飞向何处。
耳中只剩下直升机引擎的轰鸣,以及那来自无数淹没之地回荡着的绝望悲鸣。
日本,完蛋了……
……
此时的东京湾内。
正如那位首相秘书官山本太郎“乐观”汇报中所言,由于东京湾入口处独特的地理构造与狭窄水道,那高度超过千米的海啸,绝大部分能量都被湾口外围的三浦市、锯南町、横须贺市、富津市等门户城市,用自身化为齑粉的代价,硬生生消耗了大部分的动能。
最终能够穿过狭窄湾口、涌入东京湾内部,并直逼东京都核心区的海啸能量,已经大幅度衰减。
此时进入东京港内,直逼东京都的海啸,只有区区……两百米!
东京正在施工的晴空塔高634米,而这海啸的高度,几乎达到了其三分之一!
足以将东京绝大部分摩天大楼淹没至腰部甚至更高楼层!
东京电视台,这个以“除非世界末日否则绝不停播动画”而著称的媒体,终于破天荒地、在非固定新闻时段紧急切断了所有常规节目。
屏幕上的动画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脸色苍白、语速急促的播音员,背景是不断刷新的灾难警报地图:
“紧急播报!紧急播报!观测到超规格海啸已突破湾口防御,正以极高速度逼近东京都沿岸!预测浪高两百米!”
“请沿岸区域所有居民,立即寻找坚固高层建筑避难!切勿使用私家车!街上的行人请立刻进入最近的便利店、网吧、大型商场等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高层!务必远离窗户!”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请立即行动!”
东京的街头,瞬间陷入末日般的混乱!
平日里秩序井然的都市,在死亡威胁面前露出了脆弱而狰狞的一面。
暴走族的摩托引擎轰鸣,他们不再追求速度与炫技,而是疯狂地冲向那些拥有地下金库或坚固结构的银行、金店、珠宝行,用棒球棍和改装车辆砸开大门!
底层黑帮成员也不再顾忌什么地盘和规矩,与暴走族、甚至与普通市民,在便利店、网吧、快餐店的门口爆发激烈的抢夺与斗殴,只为了能挤进那相对坚固的建筑内部。
而更多的普通上班族、学生、主妇,则拖着哭喊的孩子,搀扶着年迈的父母,面色惊恐地涌入街角随处可见的便利店、网吧、胶囊旅馆,蜷缩在货架之间、电脑椅下,瑟瑟发抖地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沉闷轰鸣。
……
源氏重工大厦,顶层,绘梨衣的套房。
在海啸前锋的怒吼声隐约可闻的最后一刻,这座蛇岐八家总部大楼的终极防御系统被激活。
大厦外部,数以千计的高强度特种合金制成的厚重闸门与装甲板,如同巨兽闭合的眼睑,沿着预设轨道快速落下!
玻璃幕墙被完全覆盖,观景平台被彻底封闭,通风口被精密过滤器接管。
短短数十秒内,这座现代化的地标建筑,从通透的玻璃巨塔,变为了一尊密不透风的钢铁堡垒!
套房内,巨大的圆形浴缸旁,门敞开着。
绘梨衣静静地泡在温热的水中,只露出肩膀和脑袋,暗红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
她琥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被临时搬到浴室正对面的超大屏幕电视。
屏幕上,NHK的新闻直升机正冒险拍摄着远方的骇人景象。
钟天赐单手托举着那座庞大古城,如同神话中的擎天巨人,悬于云海之上。
镜头一转,便是下方如同蓝色山脉般移动、吞噬一切的海啸,以及沿海城镇化为废墟的惨烈画面。
绘梨衣看着那个熟悉的“恶魔先生”,慢慢地把下半张脸埋进了水里。
咕噜噜噜……
一长串细密的气泡,从水下安静地升起。
她看见了。
在恶魔先生的身边,那个模糊但能分辨出女性轮廓的、同样悬浮在淡金色气泡里的身影。
绘梨衣不说话,但是绘梨衣不开心。
好像是之前去韩国的时候,她和恶魔先生去体验鱼浴,那些小鱼啄在皮肤上,感觉不是很舒服。
而现在她心里的这种难过,就和当时的感觉差不多。
很不舒服。
“该死!那个恶魔他就没有一点分寸吗?!”门外传来夜叉压低了声音却依旧难掩愤怒和急躁的说话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是要死几十万、上百万人的天灾啊!他就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乌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无奈:“夜叉,冷静点。你忘了他在美利坚‘底特律事件’里干了什么吗?那一次造成的受灾人数到现在还在刷新统计,上个月新闻还报道,受灾人数超过五千万,死亡人数超过一千八百万……在他眼里,我们这里的情况,真的只是小场面。”
他不安抚还好,这话一出,夜叉的声音陡然拔高:“小场面?这他妈叫小场面?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数字!”
浴室内,绘梨衣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们……好吵啊。
🔑 第185章 “溜了溜了!”
“嘘,别吵。”乌鸦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绘梨衣小姐。”
绘梨衣将头埋的更深一些。
不想理会这些坏家伙。
乌鸦抿了抿嘴唇,如果是以前,他会将门轻轻开一条缝,然后对着屋内再喊一句“绘梨衣小姐”。
但是现在这么做就不行了。
钟天赐那个狗贼,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教会了绘梨衣,什么叫做男女有别,什么叫做保护隐私。
现在除非是听到“铜磬”的敲击声,否则谁都不许开门。
源稚生不行!橘政宗也不行!谁开门谁吃刀子。
乌鸦在心底默默吐槽,也不知道钟天赐是从哪弄来的铜磬,敲起来声音还真挺响亮。
时间不等人,马上钟天赐这个恶魔搞出来的海啸就要来了!那可是两百米高的巨型海啸!就算是混血种也不可能全然无事的被这样的海啸拍一下!
乌鸦又敲了敲门:“绘梨衣小姐,海啸马上就要登陆东京,樱发来消息让我们来检查一下您房间内的钢制闸门。”
绘梨衣撇了撇嘴,她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水珠从她白玉一般的肌肤上滑落。
美丽的少女如出水芙蓉,这本应该是一幅美好的画面,然而绘梨衣却呆萌地眨了眨眼睛,让这幅美景直接打了折扣。
她擦拭身体,从小腿一直擦拭到大腿,从手臂一直到小腹。
简单擦拭过后,换上干净的巫女服,绘梨衣这才拿起床头的小锤子,敲在一个玉质的磬上。
咚~
铜磬悠远沉闷的声音响起。
乌鸦嘴角微微抽搐。
原本两分钟的时间现在缩短到了只有三十秒,他和夜叉看了一眼,两人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推门而入。
此时的电视上,继续播报着关于钟天赐的新闻。
“东京电视台提醒,请民众在家中关好门窗,切忌出门行动。”
夜叉小声啐了一下,乌鸦正站在窗边用手电筒检查着窗户边缘的缝隙。
虽然他们现在地处的位置不算靠近港口岸边,但是那毕竟是两百米高的海啸,谁都没见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夜叉检查完另一面的窗户,他顿了顿,来到绘梨衣面前。
“绘梨衣小姐,这次钟先生闹出的动静不小,预计有两千多万的受灾人口。”
乌鸦一愣,连忙回过头:“夜叉,你说这些干什么!”
夜叉却没有理会乌鸦,而是看着绘梨衣。
绘梨衣缓缓看向夜叉,她拿起自己的小本子,就在这个时候,第一道海浪已经靠近东京湾。
警报声响彻整个东京的上空,绘梨衣的手指顿了顿,她拿着笔在纸上写道。
“我说过,但是天赐没有理我。”绘梨衣有些难过的撅起嘴巴,“天赐有别的女孩子要照顾,很忙。”
绘梨衣不能说话,因为过高的血统导致她几乎说出的每一个文字,都是能够调动空气中元素的龙语。
但是文字和表情依旧能很好地向乌鸦和夜叉传达绘梨衣此刻的情绪。
绘梨衣很难过,这个黑道第一公主很难过。
那个叫做钟天赐的恶魔拐走了他们大家都珍爱的小公主的心,然后转头又跑去勾搭别的姑娘。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人,现在钟天赐应该“被失踪”“被自杀”。
但是很可惜,乌鸦和夜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无奈。
那是一个恶魔,一个超级强大,导致他们日本蒙受天灾的超级强者。
能怎么样?
给钟天赐封在水泥里然后沉进东京湾?
别开玩笑了,先不提能不能打得过钟天赐,咱就说水泥……哪有能封住恶魔的水泥啊。
几乎是同时,海浪呼啸着拍打在东京的土地上。
无数房屋倒塌,碎石在高速的水流中绞杀着幸存者。
不过这一次海啸的威力,被东京湾的入海口大幅度抵消,海啸只影响到了岸边两公里以内的人们,危害小了很多。
虽然如此,但是这第一波海浪依旧杀死了数万人,瞬间造成了将近百万人受灾。
而第二波和第三波,还在后面。
第一波的海浪已经为后续的海浪扫清了障碍,真正危险才刚刚开始。
“无妄之灾,这是我们日本的无妄之灾……”夜叉叹了口气。
乌鸦摇摇头。
他们除了无奈,什么都做不了。
……
在这场席卷日本东海岸的末日级天灾之下,并非所有土地都化作了哀鸿遍野的废墟。
比如,苏恩曦购买的黑石官邸,那座傲然矗立于热海悬崖之巅、仿佛一柄刺入相模湾的黑色太刀的黑石官邸,便奇迹般地毫发无伤。
当然,这是钟天赐刻意保护的结果。
开玩笑,这房子要是被那千米海啸随便蹭一下边角,里头那个除了算钱和吐槽之外战斗力约等于零的非战斗型混血种苏恩曦,还能有命在?
怕不是直接连人带房被拍进太平洋底,和那些肺螺作伴去了。
更何况这女人抠门得很,这栋黑石官邸可是她用血汗钱堆出来的心头肉。
真要被毁了,钟天赐估摸着,自己未来少说半年,都别想从这位财务总管兼情报头子脸上看到半点好颜色,天天对着张冰山怨妇脸,就算是恶魔也遭不住。
“我先送你回官邸。”钟天赐单手稳稳托举着古城高天原,对着身旁的酒德麻衣抬了抬下巴“然后,我得把这个土特产送回老家。”
酒德麻衣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带一座沉没了万年的龙族王城当伴手礼回老家……
这还真是……够朴实无华、够接地气的衣锦还乡方式啊。
老板的品味和行事风格,永远这么别具一格。
“不去和薯片打个招呼再走?”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
钟天赐听到这话,浑身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见!不敢见!上次我就是在美利坚转了一圈,让她损了在美利坚十分之一的产业,她就在我耳边念叨了半个月……这回东京湾都快被我折腾成东京湿地了,现在去触这位姑奶奶的霉头?我是嫌自己活得太滋润了吗?溜了溜了!”
🔑 第186章 “替我好好哄哄她。”
“行吧。”酒德麻衣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对老板的同情和对即将炸毛的苏恩曦的幸灾乐祸,“薯片可是正儿八经的金牛座,爱财如命的属性点满了。这会儿,她怕是已经通过卫星画面看到了沿海惨状,反复计算着损失,顺便恨不得在心里把你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呢。”
“所以啊……”钟天赐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狡黠,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下方黑石官邸的方向,轻轻一点。
鸡符咒的伟能荡开。
酒德麻衣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大手,将她稳稳托住,然后朝着下方悬崖顶端的黑石官邸露天温泉池,缓缓飘落下去。
“替我好好哄哄她。”钟天赐的声音带着笑意,随风传来,而他本人,已经托举着高天原,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着远方的天际线瞬间飙射而去,溜得飞快!
黑石官邸,露天温泉池。
苏恩曦正眯着眼睛,背靠着光滑的岩石,将整个身体浸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泉水中,只露出脑袋和精致的锁骨。
热蒸汽氤氲,她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宁静,盘算着这次投资的损失和后续可能的机会……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猛然炸响!
紧接着,冰冷咸腥的海水混合着温泉水,劈头盖脸,浇了她满头满脸!
“呸!呸呸!”苏恩曦被呛得连连咳嗽,狼狈地抹了一把脸,怒目瞪向水池中央。
只见一道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曲线惊心动魄的身影,正缓缓从水里站起。
“呦?”苏恩曦看清是酒德麻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毒舌技能瞬间发动,“海底派对玩得这么嗨?连衣服都换了一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然而,天空中除了被海啸搅动的云层,哪里还有钟天赐和那座青铜古城的影子?
那家伙早就溜得无影无踪。
苏恩曦愣了两秒钟。
大脑中那台超级精算处理器,结合刚才的落水“快递”、酒德麻衣的新皮肤、以及此刻天空中消失的某人和某城,瞬间得出了结论。
“钟——!天——!赐——!!!”
苏恩曦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也顾不得身上水珠淋漓,对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空张牙舞爪,仿佛想用眼神把那逃跑的恶魔给拽回来:“老娘的牛郎店!银座的三栋顶级办公楼!涩谷新开的奢侈品商场!还有横滨港的物流中心!”
“你知不知道那都是钱!你一个海啸全给老娘冲成一线永久海景房了!给我回来!老娘今天非得用计算器,砸烂你这个败家恶魔的狗头!”
酒德麻衣看着苏恩曦这副气得跳脚的财迷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看你这架势,老板要是真敢下来,你还真打算以下犯上,收拾他不成?”
“呵呵。”苏恩曦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老娘自有……属于女人的专门收拾他的办法!你一个小女孩就不要打听这些大人的事情啦。”
酒德麻衣闻言,沉默不语,只是心念微动。
下一秒,覆盖她全身的、那些闪烁着七彩金属光泽的细密黑色鳞片,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重新露出底下白皙如玉、光滑紧致,在温泉热气中微微泛着诱人粉色的肌肤。
她姿态优雅地缓缓坐进池水中,与苏恩曦面对面。
她没有刻意挺胸。
但某些天赋的客观差距,在雾气与水光的映衬下,就已经比苏恩曦的骄傲更加骄傲。‘
有些骄傲,无需挺立,已然傲视群雄。
苏恩曦的目光在酒德麻衣身上扫过,偷偷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酒德麻衣手中把玩着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深蓝色、内部仿佛有液体或光晕缓缓流动的橡皮球。
它看起来像是某种瑰丽的宝石,但凑近了细看,表面却覆盖着极其细微的、如同血肉组织般的脉络纹路,触感也带着一种温润而富有弹性的肉质感,十分诡异。
“这是什么?”苏恩曦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任务目标。”酒德麻衣淡淡一笑。
苏恩曦瞪大眼睛,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这枚带着无数细小肉质触须的核心。
“这个……就是那枚‘初代种龙王的卵’?”苏恩曦有些疑惑,“这么小一颗‘蛋’是怎么孵化出那种动辄几百米长的巨龙的?”
酒德麻衣摇摇头,解释道:“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龙卵。你可以把它理解为,那条龙王的第二心脏。只要这东西不毁,即便本体被消灭,她也能在漫长岁月后,凭借这枚核心重生。”
酒德麻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里把玩着这枚核心:“刚拿到手的时候,它可没这么安静。它想要同化我的血肉,不过老板朝它瞪了一眼。然后,它就瞬间老实了。”
苏恩曦听完,轻啧一声,感叹道:“想要真正杀死一位龙王果然不是件简单的事。”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严重怀疑,前老板的那个培养路明非成为屠龙兵器的任务……真的有可能实现吗?靠一个混血种,去杀死这种拥有复活能力的怪物?”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可能会成功吧,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实际上这几次龙王的苏醒很多都是意外,没有给路明非足够的成长时间。这次的日本海底龙王苏醒就是例子。卡塞尔学院和加图索家族那边不是计算说,这条龙至少提前了两年进入活跃期。还有之前的长江诺顿……所以,我怀疑……”
“是老板他闹出的动静太大,把全世界沉睡的龙王……都给吓醒了?”苏恩曦接话。
“对。”
温泉池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温泉水汩汩流动的声音。
“对了,薯片。”酒德麻衣忽然开口,看向苏恩曦,“以你现在的渠道,能搞来多少死侍?”
“死侍?”苏恩曦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些跟不上这跳跃的话题,“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又丑又危险,还不好控制。死的标本的话,通过黑市和某些收藏家,弄来几百具都有可能。活的、还能保持一定行动能力的……那就很麻烦了,估计最多能搞来几个?还得看运气。”
苏恩曦疑惑地看向酒德麻衣:“你突然要死侍干嘛?总不会是想开个恐怖主题乐园吧?”
🔑 第187章 “妈妈!我想当龙骑士!”
酒德麻衣轻轻叹了口气:“刚才应该让老板顺手把海里那些刚孵化、还没来得及上岸的尸守抓一些回来的。现在说这个晚了……”
“我在想,如果用大量死侍的血肉来喂养这枚核心,或许能加速它的复苏。也不知道如果用普通猪马牛羊的血肉,能不能养出一条龙……估计够呛。”
苏恩曦听到这里,眼睛猛地瞪圆:“你要孵化这玩意儿?初代种、颜色深蓝……”苏恩曦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海洋与水之王双生子中的那位?那条传说中的美人鱼龙?”
“难道……你想当龙骑士?骑一条美人鱼?”
苏恩曦抿了抿嘴唇:“呃,我觉得可能老板会更喜欢美人鱼……要不你还是把这条美人鱼让给老板吧,反正获得这枚核心,也是老板最开始想要的。”
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我都不用看,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有没有可能,她不仅仅可以是美人鱼,也可以变成和诺顿一样的龙?”
“可你的血统……”苏恩曦撇了撇嘴。
混血种骑初代种龙王?混血种怕不是刚靠近就被龙威碾成渣了。
苏恩曦刚要说话,就见酒德麻衣闭上眼睛,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片刻后,燃烧着鲜红色光芒的双眼骤然点亮。
那红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远比龙威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压迫感!
“很可惜啊薯片,我现在已经不是混血种了。”酒德麻衣轻笑一声,“现在的我,拥有比龙族血统更加高贵的恶魔血统!”
她眼中的红光缓缓收敛,恢复常态,语气带着和钟天赐相仿的傲慢:“一个恶魔驯服一条龙当坐骑……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而且,你不觉得,作为老板身边最得力、最亲近的贴身助理,理当拥有一头足够拉风的座驾吗?”
她露出一个略带嫌弃的表情:
“兰博基尼、法拉利、私人飞机什么的,哪里比得上一头龙更能彰显地位。”
苏恩曦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巴,甚至连下意识伸手去拿旁边石台上薯片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你……你的血统……”
她指着酒德麻衣,手指都有些颤抖,然后猛地仰头,再次对着天空抓狂的尖叫:“啊啊啊!钟天赐!你这个偏心的混蛋!给老娘滚回来!”
“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长腿有‘恶魔血统’升级大礼包!老娘就没有?老娘为你打理产业,以后还要给你生孩子!你凭什么先给长腿不是给我啊!”
“我也要当恶魔!我也要骑龙!不然我就罢工!”
温泉池中,回荡着苏恩曦的无能狂怒。
酒德麻衣看着炸毛的苏恩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悠闲地靠回池边,把玩着手中的龙王核心。
嗯,恶魔的恩赐,有时候确实挺偏心的。
而罪魁祸首钟天赐,猛地打了个寒颤:“卧槽,完蛋,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
……
“哈——欠……”
一声沉闷如雷鸣、带着百无聊赖意味的巨型哈欠,在景区上空轰然响起。
发出这声音的,是那尊如同小山般匍匐在特制巨型展台上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尽管它此刻已经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体型也维持在“便于观赏”的百米级别,但龙王的本能依旧让这个简单的哈欠,变成了小型气象事件。
随着哈欠,一股灼热到扭曲空气的澎湃龙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从它微微张开的巨口中喷涌而出,呼啸着席卷了周边数百米的范围!
热风掀起地面尘埃,吹得远处围栏外的旗帜猎猎作响,甚至让空气都发出了被高温炙烤的嗡鸣。
“吼……”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熔岩深处的龙吟余韵,在热浪中滚动、扩散,震得人耳膜发胀,胸口发闷,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传来微微的酥麻感。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野外生物肝胆俱裂的龙王动静,换来的却不是恐慌与逃窜。
而是……
“卧槽!牛逼!”
“妈妈!我想当龙骑士!”
“天啊!原来真实的龙这么大!之前看央视新闻的转播画面,我还以为就跟双层巴士差不多大呢!”
“哈,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得说说咱央视著名军事记者的‘祖传摄影技术’了!战斗机能给你拍成航模,驱逐舰能拍成小渔船!我估计以后咱有了航母,他们也能用镜头给你拍成打渔船。”
围栏外,黑压压的游客人群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口哨和雷鸣般的掌声!
人们兴奋地议论着,相机、专业摄像机的镜头如同星光般闪烁不停,对准那只刚刚打完哈欠、正懒洋洋眯起黄金竖瞳的红色巨龙。
人群中还混杂着大量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他们举着设备,张大嘴巴,用各种语言爆发出惊叹。
“Oh My God!It's breathing!Look at the heat haze!”(天哪!它在呼吸!看那热浪!)
“インクレディブル!”(难以置信!)
“C'est un vrai dragon!Mon dieu!”(这是一条真正的龙!我的上帝!)
场面热闹的像是在参加巨星的演唱会。
“好无聊……”
“我是真没想到,他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让显现龙身在这里天天趴着赚门票钱……我踏马可是龙王!”
诺顿小声吐槽。
一个清脆带着稚气的少年声音,在诺顿那如同房屋大小的头顶响起。
“哥哥,不要抱怨了。恶魔先生是一个好人,而且他也承诺了我们在这里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会接我们回去。”
说话的是已经恢复人形、此刻正坐在诺顿头顶一块平整鳞片上的康斯坦丁。
他晃荡着小腿,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
或许是为了安抚兄长的烦躁,又或许只是出于对哥哥本能的亲近,康斯坦丁向前俯身,轻轻地趴了下来。
他将自己白皙的脸颊,紧紧贴在了诺顿那温热、坚硬的宽大鳞片上。
对于凡人而言足以致命的高温,对康斯坦丁来说,却是温暖的感觉。
今天的康斯坦丁,打扮得格外精致可爱,堪称“正太范本”。
一头淡金色的短发柔顺服帖,发梢带着自然的大波浪卷,恰到好处地修饰着耳廓。
下身是剪裁合体的黑色及膝短裤,搭配着包裹到小腿中部的纯白色中筒袜,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亮面小圆头皮鞋。
上身则是白色短袖衬衫,外面套着一件修身薄款的黑色小马甲,领口处还系着一个酒红色的精致蝴蝶领结。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从西方古典油画,或贵族家庭肖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公子,贵气逼人又不失孩童的纯真可爱,绝对是能瞬间击中无数“正太控”姐姐、阿姨们心脏的“梦中情弟”模样。
“我看你是被他灌的迷魂汤还没醒。”
诺顿微微眯起那轮如小太阳般的黄金竖瞳,巨大的头颅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惬意地趴伏在基座上,尾巴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了一下,砸得地面咚咚闷响。
此刻的它,不像令人闻风丧胆的龙王,倒更像一只守着自家金山银山,慵懒晒太阳的巨型守财龙。
🔑 第188章 新家就在垃圾堆上。
天,毫无征兆地暗下来。
诺顿警觉地昂起头颅,熔金色的竖瞳收缩,望向天空。
一座巍峨古老的庞大城市,此刻正违背一切物理法则,静静地悬浮于数千米的高空之上!
城市的底部还流淌着未干的水迹,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不用想,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钟天赐。
诺顿低哼一声,心想这个家伙果然喜欢装逼。
钟天赐的身影如同陨星坠地,轻盈地落在了诺顿面前的空地上,距离诺顿的龙首不过数十米。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目光扫过诺顿,又瞥了一眼诺顿头顶上的康斯坦丁。
“我刚才好像在半空中,听到有人说,我给谁灌了什么迷魂汤?”
康斯坦丁看到是钟天赐,原本警惕的小脸立刻亮了起来,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惊喜。
他立刻从诺顿头顶跳了下来,小跑到钟天赐面前,仰着头,用稚嫩清脆的嗓音问:“恶魔先生!你是来带我和哥哥去玩儿的吗?”
看着康斯坦丁那双写满“想出去玩”的亮晶晶眼睛,钟天赐那句到嘴边的“小屁孩”硬生生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化作一声含糊的:“嗯。”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带你们去北美。东方这边虽然各方面都不错,优势是社会比较安全……当然,对你们来说,社会环境安不安全可能不是首要考虑因素。”
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此刻体长仅百米的诺顿。
“你这个大小……凑合吧。虽然比全盛期小了点,但在人类世界横着走是绰绰有余了。”
实际上,在钟天赐知晓的原著里,诺顿的定位颇为特殊,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是四大君主中最强大的存在。
作为黑王尼德霍格创造的第一位君主,如同闪族神话中上帝与长子的关系,在西方体系的隐喻里,理应拥有最强的位格与力量。
其性格也如黑王般暴烈而智慧,甚至锻造出能弑杀同族的“七宗罪”,这种设定很符合老贼喜欢缝合西幻与宗教典故的癖好。
只可惜,原故事里诺顿登场太早,甚至未能恢复完全龙躯,只得寄生在参孙体内,这才阴沟翻船,被贤者之石狙击。
否则,以龙王鳞甲的防御,寻常手段岂能破防?
秒杀技的前提,是先得能破防才行。
诺顿对钟天赐的打量有些不悦,龙鼻喷出两道带着硫磺气息的白气:“你之前承诺,会帮我将康斯坦丁和参孙一起复活。现在,康斯坦丁复活了,参孙呢?”
他对参孙的感情有些复杂。
作为一条次代种,参孙既是他的血脉后裔,更是耿耿守卫他茧化的眷属。
自白王叛乱,四大君主相继背弃黑王后,龙族内部便滋生了一种对上位者的深刻不信任与背叛文化。
这种文化传承至今,甚至影响了欧洲的人类文明,尤其在近代美利坚立国后,衍生出与东方迥异的意识形态。
这些信息,还是钟天赐当初在卡塞尔学院图书馆闲逛时,从某些混血种学者的不务正业之作里看到的。
并非所有混血种天才都热衷于屠龙,不少人的一生都埋首故纸堆,解析龙族与人族文化的差异与互相之间的影响。
此刻,诺顿的表现,正是这种“对上位者天然不信任”的龙族文化体现。
无论是血脉深处的本能,还是他曾背叛黑王的前科使然,他急需钟天赐兑现承诺,以此验证这位更强大的上位者是否可信。
钟天赐瞥了诺顿一眼,语气平淡:“最近没立刻带你们走,主要是落脚点没搞定。别惦记你青铜城了,产权现在归东方大国,是受保护的文物,不是你家的别墅。末代皇帝回故宫还得买票呢,你觉得你的王城能随便住?”
他话锋一转:“我之前让薯片妞物色了一块地,前几天刚走完政府审批和资金交割手续。地方叫冒纳罗亚火山,在美利坚的夏威夷岛上。听说过吗?”
诺顿闻言,巨大的龙头微微侧了侧,像是在回忆。
这几天他可没闲着,夜里无人时,他常睁开黄金瞳当夜灯,恶补这个新时代的世界地理与历史。
“哦,那个地方……”诺顿嗤笑一声,“上古时期堆积废弃龙族残骸与炼金废料的地方。用你们人类的话说,相当于龙族时代的垃圾场。”
钟天赐对诺顿这种源自血统,对人类的天然傲慢有点不爽。
他内心可还把自己划归人类阵营呢。
别人认不认不重要,反正他这么认了,别人就得认。
“哦,是吗?”钟天赐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那恭喜你,新家就在垃圾堆上。”
诺顿:“……”
他一时语塞,被这话噎得龙须都抖了抖。
“噗嗤。”一旁的康斯坦丁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小家伙笑起来自带一股天真无邪的感染力,幸好钟天赐对正太无感,这要是换个神父在场,康斯坦丁那必然是要遭老罪了。
“除了住的地方,”钟天赐没理会诺顿的憋闷,继续说道,“我还在‘人类发展委员会’下面,新设了一个‘人族与龙族和平发展部’。康斯坦丁任部长,你任副部长。”
“参孙回去就给你复活,算作你的直属部员兼秘书。”
钟天赐说到这叹了口气:“人与龙的矛盾太大了,尤其是龙的血统过于狂躁,两族想要和平那就必须互相融合,如果始终保持独立,那和平发展就是奢望。。”
“现在我能用绝对力量压住一切矛盾,但几千年后呢?我不可能永远拴在地球上,宇宙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等我离开的那天,就是矛盾总爆发的时刻。所以为了和平,人类需要放下种族偏见,龙族也需要放下血统优越,否则……””
说到这里,钟天赐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诺顿和康斯坦丁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位恶魔为何突然住口。
几秒后,钟天赐重新抬起头,对着诺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否则……我就只能效仿上古神话里女娲造人的传说了。把现有的人类和龙族全部清理掉。然后按照我心目中的完美,亲自创造一批新的人类和龙族。”
“你看,我很公平吧?要灭绝也是一起灭绝,绝对不偏袒任何一方。怎么样?”
诺顿:“……”
公平个龙蛋啊!神TM效仿女娲造人!古代神话女娲是杀光旧人类再捏新人的吗?这么地狱的解决方案只有你这头恶魔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啊喂!
诺顿在心里狠狠吐槽过后,同时也下定决心。
坚决要推动人族与龙族的和平发展,谁阻碍和平发展,谁就是他的敌人!
🔑 第189章 黑王尼德霍格竟然是个太监!
高天原,这座沉没了八千年的龙族古城,此刻正如天空之城拉普达,静静地悬浮在高空云层之上。
就在钟天赐与诺顿闲聊扯淡的这段时间里,下方的神州大地上,却已经为这座城市的归属,掀起了另一场不见硝烟的风暴。
民众的震惊点,早已不是恶魔能让一座城在天上飞。
这一点人们在上次见到青铜王城飞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大家已经震惊过了,阈值提高了。
此刻真正引爆舆论的,是另一个话题。
这座即将落地的高天原,到底该送给哪个省?
陕西,那个已经拥有了诺顿青铜王城的幸运儿,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XA市政府单靠“全球首座对外开放的龙族君主遗迹”这个金字招牌,在旅游产业上直接实现了“一步登天,闭眼数钱”的梦幻操作。
之前中东搞的龙族金字塔、欧洲贴牌的龙族斗兽场,跟这由龙王亲手铸造的青铜王城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仅仅是此时正在进行的十一黄金周,单靠青铜城旅游及相关产业链,XA市的净收入就可能突破两百亿人民币!
十天,两百亿!
这比某些地方卖十年地皮赚得都多!
更可怕的是未来。
粗略估算,这座青铜王城未来每年能为SX省带来的直接与间接旅游收入,将以千亿为单位计算!
现在,东方大国即将迎来自己的第二个千亿级超古代遗迹!
哪个省份能接下,就等于抱回了一尊能下金蛋的金山,瞬间晋升为全国乃至全球顶级的奇幻旅游圣地!
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瞬间打响,高层会议的电话吵成了一锅粥。
钟天赐对此毫不关心,也懒得插手。
在他看来,这座城放哪儿都行,别砸到人就好。
然而,在云端等待了约莫半个小时后,最终选址的结果,却让见多识广的钟天赐,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黑龙江?”钟天赐挑了挑眉,心底有些疑惑,“怎么选到那么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去了?难道是打算打造冰雪白王之城?听起来倒是也行。”
钟天赐心底有些疑惑,不过既然地址已定,他对结果也无所谓。
反正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坐标空投而已。
东方大国的行动力,再次让世界见识到了什么叫体制优势。
选址确定后,相关的居民临时疏散、场地前期平整清理、安全警戒范围划定等一系列复杂工作,在一个小时内便基本完成!
这种恐怖的动员和执行效率,让旁观的诺顿都暗自咋舌。
钟天赐意念微动,托举着高天原朝着北方的黑土地迅速地飞去。
到达预定坐标上空,钟天赐操控着力场,将整座高天原古城,轻巧地放在了黑龙江某处经过紧急处理的广阔平原之上。
巨大的城体与地面接触时,甚至没有激起多少烟尘。
做完这一切,钟天赐便转身,带着诺顿离开东方。
回程的路上,云海翻腾。
钟天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一脸生无可恋跟在旁边的诺顿,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问道:“哎,跟你打听个事儿,纯属好奇。”
“你们龙族那个白王……他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诺顿闻言,用看变态一样的古怪眼神,上下打量了钟天赐一番:“怎么?你毁灭世界、殴打龙王还不够,现在还想给自己找个……龙族老婆?口味挺独特啊。”
“啧!”钟天赐嫌弃地摆摆手,“我就是纯粹好奇,学术探讨!谁有兴趣找个老头啊?”
“老头?”诺顿愣了一下,没明白钟天赐这个比喻,但他还是对钟天赐解释道,“在龙族的认知中,白王是‘神性别’。”
“按照你们人类的粗糙二分法来勉强类比的话……白王应该算是‘双性’。”
“‘神性别’大致分为两种:‘无性’与‘双性’。‘无性’象征万物起源之初的混沌与纯粹,而‘双性’则代表万物演化之全的完满与包容。父亲黑王属于前者,白王属于后者。”
钟天赐瞪大双眼。
好家伙!黑王尼德霍格,龙族至高神,创造万物之父,竟然是个太监?
幸好诺顿听不到这心声,否则哪怕被打服了,也得拼了老命喷钟天赐一脸龙息……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创造的!
钟天赐压下心里离谱的联想,追问道:“如果是‘无性’,那你们这些龙王,还有那么多龙族,黑王是怎么创造出来的?总不会是像某些低等生物那样,自己分裂吧?”
诺顿摇了摇头:“不是‘生’,是‘创造’。”
“父亲创造我们的方式,与你们东方神话中女娲抟土造人的传说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他使用的是他自己的血肉和精神。”
“他最初创造白王时,注入的是精神的权柄。这也是为何人类闪族三教的创世神话中,都有着‘智慧是神的赐予亦是禁忌’的影子。黑王代表上帝,白王代表智慧的果子,而亚当和夏娃则代表人类。所谓‘亚当与夏娃偷食智慧果被逐出伊甸园’,便是人类偷偷使用白王的血肉,试图掌握精神权柄,因此触怒了父亲,遭到了大范围的清洗与惩罚。”
说到这,诺顿脸上露出回忆往昔的惆怅:“其实,在父亲绝对的统治下,万族的日子都不好过。不仅仅是你们人类被视作奴隶与食物,即便在我们龙族内部,也等级森严,压迫无处不在。”
“你有没有想过,父亲为何要费尽心力,创造我们整个龙族,乃至后来的万物?”
钟天赐很诚实地摇头:“这我上哪儿知道去?”
江南老贼当初也没写这么细啊!
诺顿呵呵冷笑道:“是为了满足他无穷无尽的本能‘食欲。”
“!!!”钟天赐眼神一凝。
“我们四大君主,每一对双生子都必须吞噬掉自己的另一半,才能成为完全体。这既是出于对食欲的最直接体现,也是因为父亲对不完美的厌恶。”
“你们人类的古希腊神话中,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被自己的儿子克洛诺斯阉割,这个看似荒诞的故事,其实是远古人类对真实历史的隐喻。龙族诞生于最原始的自然法则,而父亲生来便是无性,这本身就在暗示,父亲就如同那个被阉割的初代神王,是不完整的。而他创造白王,赋予其双性的完美特质,意图吞噬以达到自身的完整或满足食欲。对应的,则是克洛诺斯吞噬自己子女的神话。”
“人类的祖先为了铭记这些源自龙族的历史,又害怕被龙族发现而招致灭顶之灾,只能将它们改头换面,用人类的家族伦理故事包装起来,口口相传。”
🔑 第190章 恶魔、龙王与昂热
钟天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信息量有点大,但确实很刺激。
他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俗了?跟我这种俗人似的,就图个吃饱喝足、自己爽快?”
诺顿淡淡地瞥了钟天赐一眼,没接“俗”这个茬。
在他现在看来,钟天赐的“随心所欲”可比黑王那种被原始欲望驱动的偏执行为境界高多了。
“实际上,父亲从来都不是什么超然物外、完美无缺的至高神。如果他真的完美,为何会表现出如此极致的愤怒、暴虐与毁灭欲?”
“他创造白王,动机是复杂的。一方面,是渴望创造另一个完美的自己。另一方面,则是被最原始的本能欲望所驱动,杀死白王展现自己的暴虐,吞噬白王满足自己的食欲,让白王是完美的双性以填补内心的缺失。”
“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毁灭还是创造,其最底层的核心驱动力,都逃不过一个‘欲’字。这是刻在他基因里的东西。”
钟天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糅合了大量希腊神话悲剧色彩、闪族宗教原罪观念、东方哲学思想的龙族设定……最终塑造出的黑王尼德霍格,并非一个简单的暴君或神明。
而是一个被自身最原始的欲望所捆绑的矛盾集合体,一个注定走向某种悲剧性结局的“神”。
“还挺有意思。”钟天赐抬起头,笑着说道,“要是有机会,真想和他聊聊。”
毕竟在这个世界,黑王也算是无数神话的源头,和这样一个代表原初的存在聊聊天,打听打听历史上的八卦,也挺有趣的。
一人一龙横跨太平洋,重返北美大陆。
钟天赐带着诺顿,径直降落在了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那座隐藏在群山与红松林中的卡塞尔学院。
尽管钟天赐已提前通过加密频道打了招呼,但当那通体覆盖暗红如血鳞甲、散发着洪荒霸主气息的百米巨龙,带着沉重风压缓缓降落在卡塞尔学院中央的广场上时,整个学院依旧在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拉响,所有建筑瞬间封闭,隐藏在各处的对龙武器系统进入预热,荷枪实弹的资深专员与执行部精英迅速占据关键点位,眼神凝重如铁。
而普通学生们,则按照紧急预案,全部被要求留在加固过的教学楼内,隔着防弹玻璃,屏息凝神,紧握武器,目光死死锁定窗外广场上那头仅仅是存在就让人灵魂战栗的庞然巨物,随时准备投入一场可能瞬间死伤无数的屠龙血战。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诺顿那庞大的龙首微微转动,燃烧着熔金般烈焰的黄金竖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淡漠地扫过周围那些隐藏在建筑中、如临大敌的混血种学生们。
仅仅是这一瞥。
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扩散!
所有被那目光掠过的学生,无论血统高低,无论意志强弱,在那一刹那,心脏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血管中属于龙族的那部分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疯狂刺激着肾上腺与大脑皮层,强制分泌出巨量的恐惧激素!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手脚冰凉,呼吸滞涩,甚至有人腿脚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那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低等生物面对天敌时的绝对压制!
“呵……”诺顿低声冷哼。
千年过去了,即便窃取了龙族血统,获得了力量,这群蝼蚁骨子里对真正龙族血脉的恐惧,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恶魔还在这……
钟天赐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诺顿巨大的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收敛了自身散发出的龙威。
康斯坦丁从他的头顶跳了下来。诺顿缓缓收敛自己的爪牙与鳞片,缩小自己的体型,他缓缓变成了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类男性。
几个呼吸间,巨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穿着户外夹克、脸上带着些风霜痕迹的亚裔中年男子。
罗纳德·唐,一个盗墓吉祥物。这是他这个时代在人类群体中的名字和身份。
此时,昂热校长从办公室内从容不迫地推门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银发一丝不苟,手中甚至悠闲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仿佛只是出来迎接一位寻常访客。
但他的动作,却与这悠闲姿态截然相反。
以昂热为中心,一个无形、却瞬间令周围光线都似乎发生细微扭曲的领域,悄无声息地张开。
言灵·时间零!
这个言灵序列并不高,但是却极为特殊,因为这个言灵是目前为止唯一被发现的“时间系”言灵。
时间零,言灵中的异类,这个言灵几乎不涉及任何元素,包括精神元素也不涉及,而是涉及到了更高的时间这个领域。
在时间零中,释放者可以不被影响,而在领域之内,即便是龙王也要沉默。
除了那个异类,钟天赐。
钟天赐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昂热。
“哟,昂热校长,这么热情?一见面就开大?”钟天赐调侃着问道。
昂热没有回答钟天赐的调侃。
他紧紧锁定着钟天赐,尤其是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异常。
果然……即使是时间零,也无法完全束缚他。
刚才那瞬间的影响是真实的,但被他体内某种更霸道的神力,强行驱逐了。
真是令人绝望又着迷的怪物啊。
“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昂热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茶杯,看向被时间零束缚的诺顿,“看来,即便是尊贵的初代种龙王,也逃不过时间。”
钟天赐闻言,意味深长地问道:“只是试试诺顿?”
昂热笑而不语,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
时间零的领域悄然解除,周围的光线与声音恢复了正常流速。
化为人形的诺顿眯起了眼睛,人类的瞳孔深处隐约有熔岩般的金色一闪而逝。
他冷冷地瞥了昂热一眼,显然对刚才被当成测试道具颇为不悦。
“好了好了,都是朋友,开个小玩笑,别伤了和气。”钟天赐像个和事佬一样拍了拍手,指着学院深处一座造型独特的十二层高塔。
那是他在卡塞尔学院的专属办公楼,被学生们称作“十二塔”。
钟天赐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进去,坐下来慢慢聊……昂热校长,有兴趣的话,也一起来吧。有些事,或许你也该听听。”
昂热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从容地迈步,跟上了钟天赐。
诺顿哼了一声,也迈开脚步。康斯坦丁默默跟在他身侧。
🔑 第191章 恶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十二塔顶层,钟天赐的私人办公室。
陈墨瞳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钟天赐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老板椅上,面前摊开一份被涂改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新闻发言稿草稿。
她一只手烦躁地抓挠着自己暗红色的长发,另一只手攥着的钢笔几乎要被捏断。
两人之间仿佛拥有什么心灵感应。
陈墨瞳正打算将笔狠狠摔出去的时候,她无意间抬头一瞥,正好和推门而入的钟天赐对上视线。
一股淡淡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开。
旁边,诺顿眼疾手快,捂住了身旁弟弟康斯坦丁的耳朵。康斯坦丁一头雾水。而经验老到的昂热校长,则默默地向后挪了半步,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背景板”。
“你还敢回来?”陈墨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风暴感。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迅捷,像一头被惹毛了的猎豹。
“钟!天!赐!你这个混蛋!!”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钟天赐任何询问的机会,双腿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一蹬,整个人结结实实地一个飞扑,精准地撞进了钟天赐怀里!
钟天赐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连忙伸手接住她,脸上写满了茫然:“啊?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正用想要杀人的目光瞪着自己的诺诺,哭笑不得,“我干什么了?就算要判我死刑,好歹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还敢问?!”陈墨瞳杏眸圆瞪,“你看看你在日本干的好事!再看看现在美国这边都几点了!凌晨两点!凌晨两点啊大哥!”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老娘我!正在熬夜!加班!给你写新闻发言稿!!”
陈墨瞳张开嘴巴,露出白皙的牙齿,嗷呜一声,对准钟天赐的肩膀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钟天赐嘴角微微一抽,倒没觉得多疼,而是有些无奈。
看得出来,这次陈墨瞳是真的破大防了。
仔细一想,现在东亚是中午,美国东海岸却是深夜。按照这姑娘以前的作息,这个点儿她早该抱着枕头进入深度睡眠,说不定还在梦里揍几个不顺眼的家伙。
结果因为自己在日本随手搬了趟家,引发了点小小的海啸,导致她不得不深夜爬起来,苦哈哈地给人类发展委员会会长的“自然灾害相关言论”写官方回应稿……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有点无良老板逼员工深夜加班处理烂摊子的嫌疑。
“懂了懂了,是我的锅,我的锅。”钟天赐连忙认怂,双手托着挂在自己身上的陈墨瞳,语气带着安抚,“你先松口,松口好不好?我刚从海里出来,可没来得及洗澡,身上都是海盐和……呃,可能还有点深海微生物?”
“呸呸呸!”陈墨瞳闻言,立刻嫌弃地松开了嘴,还夸张地啐了两口,皱着鼻子,“怪不得一股咸鱼味儿!”
钟天赐笑了笑,没去纠正自己其实纤尘不沾的事实。
女朋友生气的时候,总得给她留点可以借题发挥、撒娇耍赖的由头不是?
而且……看她气得鼓鼓的、张牙舞爪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确实挺有趣的。
这种心态,大概就跟小时候男孩子总喜欢揪女孩子辫子差不多。重点不在于揪辫子本身,而在于看她气呼呼追过来时,那种鲜活的、只对着自己一个人的生动模样。
“不就是新闻发言稿嘛,小事!”钟天赐大手一挥,豪气万丈,“我来写!”
陈墨瞳这才轻哼一声,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从他身上滑下来,但依旧揪着他的一片衣角,仿佛怕他跑了。
两人走到办公桌前。
钟天赐拿起那份被涂改得花花绿绿的草稿,扫了一眼。
“哦,关于日本‘突发性极端海洋地质灾害’的HDC官方回应声明啊……”钟天赐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写得其实还行,就是太长了。”
他随手将草稿放到一边,抽出一张崭新的HDC烫金信笺,拿起钢笔,唰唰唰,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然后推到陈墨瞳面前。
陈墨瞳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人类发展委员会(HDC)会长钟天赐先生,就近日东亚海域地质活动发表看法如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墨瞳:“……”
她抬起头,用一种“你TM在逗我”的眼神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却一脸理所当然,摊手道:“这样写多好,多简洁。我可是能随手把大陆架当拼图玩、心情不好就考虑捏碎地球的终极大魔王!能保持和人类文明表面上的友好沟通,已经是我给面子、讲契约精神的表现了。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
陈墨瞳闻言,抱起手臂,发出两声毫不客气的“呵呵”冷笑:“我这叫负责!喂喂,钟大会长,我虽然自己行事风格比较自由,但我对工作可是很靠谱的好吗?”
“我自己的事,我想怎么乱来都行。但这是公事,是代表HDC对外发声!我怎么可能胡乱写那种不过脑子的东西?万一引发国际纠纷、舆论爆炸,或者让HDC其他成员觉得会长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怎么办?那岂不是害人害己!”
钟天赐挑了挑眉,忽然凑近了一些,看着陈墨瞳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调侃:“是吗?可是在另一条时间线里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哦。那个你,可是无法无天,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和事,能把天捅个窟窿,才不管什么后果和责任呢。”
陈墨瞳微微一怔,随即,她高高地仰起了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狮子。
“那又怎么样?那条时间线的我,可没有一个会带着我脱离苦海、告诉我可以随心所欲活着,永远帮我兜底的恶魔老板!”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炫耀。
钟天赐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变得异常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陈墨瞳的头发,声音是罕见的温和与认真:“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管理,出什么事情我担着。陈墨瞳,你别忘了你曾经许的愿望。我对你永远不离不弃。你放心的做你想做的一切,我永远为你兜底。以及……你拥有无数个愿望。”
仿佛有细小的电流,从钟天赐眨眼的瞬间,直接窜进了陈墨瞳的心底。
🔑 第192章 人类真的能和龙族共存吗?
她浑身微微一僵,脸上那副强撑的凶狠和骄傲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
陈墨瞳闷闷的哦了一声,她飞快地别开脸,视线开始在空中无意义地乱飘,就是不敢再与钟天赐对视。
一抹淡淡的粉红色,从她白皙的耳根蔓延开来,爬过脸颊,一直染红了修长的天鹅颈。
钟天赐看着她这副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又伸手揉了揉她发烫的脸颊,把她漂亮的脸蛋揉得微微变形,嘴巴都嘟了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他收回手,语气轻松,“你不是过几天就要生日了吗?薯片妞给你准备了个惊喜,算是她为了和你和解的道歉礼物。一会儿忙完,我带你去看看?”
陈墨瞳含糊不清的问:“生日?礼物?薯片准备的?”
在认识钟天赐之前,她只有在很小的时候,不知道母亲情况的时候才过过生日,毕竟那个时候的生日,实际上是得到父亲名为“关爱”的奖励。但是在后来知道母亲情况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认识钟天赐之后,每年生日他都会记得,但方式很独特。
他从来不会郑重其事地宣布,也不会搞盛大的派对,总是像在某个平常的日子里,随手做了一件平常的事。
只有当偶然问起,他才会带着那种有点欠揍又有点温柔的笑容,淡淡地说:“在给你准备生日惊喜啊。”
这总让他的准备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随便凑合。但如果你更细心一点,观察他那几天的时间安排,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哇,原来这家伙最近推掉了所有事情,全部心思和时间,都悄无声息地花在了那件随便凑合的生日准备上。
“所以……”陈墨瞳的眼神渐渐眯起,散发出危险的光芒,“我今年的生日礼物,是苏恩曦送的?你没准备?”
你敢说“是”你就死定了。陈墨瞳在心里默默想着。
钟天赐摸了摸鼻子,想了想:“那个你还想要什么别的?往年都是我送什么你收什么,今年你自己选吧,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真的?”陈墨瞳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害羞和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兴奋、甚至开始往变态方向发展的诡异神采,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钟天赐看着她这熟悉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的预感!
“咳咳……”钟天赐干咳两声,试图挽回,“那个……你先说说,想要什么啊?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陈墨瞳桀桀坏笑了两声。
门口的诺顿又默默捂紧了康斯坦丁的眼睛。
“你猜喽~”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在钟天赐身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然后迅速后退一步,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哎呀,好困。我去准备录制视频发言了!”陈墨瞳指了指钟天赐,“你不准打扰我!”
说完,她像只偷到鱼的小猫,一个灵巧的转身,嗖地一下溜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轻快的脚步声。
办公室门口。
康斯坦丁无奈地拨开诺顿的手。
“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人类形态生活时,也有过妻子,甚至有过孩子。而且……按龙族的年龄算,我都几万岁了。不至于连这都要管吧?”
诺顿冷哼一声:“我管你活了几万年、生没生过孩子!我说你是小孩子,你就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许看这些!”
一旁阴影中的昂热,一直紧锁的眉头,此刻缓缓松开了一些,但随即,又因为想到什么,再次皱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紧。
这种气氛很好,人龙共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平。
甚至有些家常的温馨感。
小小的办公室内,混血种、龙族、以及其他超自然存在能够和平共存的一个微小缩影。
但,这一幕又很不好。
昂热想起了刚刚在楼下广场,诺顿那冰冷漠然,如同看待蝼蚁般的眼神。
人类真的能和龙族共存吗?
……
办公室内。
钟天赐并不着急讨论正事。他慢条斯理地从恒温恒湿的紫檀木茶柜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罐。
素白瓷罐中装的是上好的顶级龙井,今年新采。
这是苏恩曦代表钟天赐回国参加上合峰会时,东大送的伴手礼。
嗯,整个地球所有国家,唯一一个收到礼物的就是苏恩曦。
不过很遗憾,苏恩曦不喜欢喝茶,她更喜欢喝拿铁,吃韩国烤肉味道的薯片。至于酒瘾,早就被她戒掉了。
苏恩曦现在馋的是别的东西。
“上好的狮峰龙井,今年明前头采。”他一边温壶烫盏,一边介绍,“茶树长在西湖边的狮子峰上,吸的是湖光山色,聚的是天地灵气。每年就那么几日,采的是最嫩的‘一芽一叶’,号称‘雀舌’。还是最熟练的工人采尖,不然这个品相就不行了。”
热雾氤氲而上,气息先于滋味抵达,隐隐藏着炒熟了的蚕豆香。
钟天赐向昂热和诺顿一人倒了一杯,茶汤在光下通透如玉。
“这茶,喝的不是滋味,是那口‘气’。天地就给了那么点精气,都敛在这些叶子里了。你喝它,便相当于喝下狮峰山上的气。”
昂热含笑点头,优雅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茶汤入口清淡,似乎没什么特别,但片刻之后,一股清雅鲜爽的滋味,缓缓从舌根两侧漫溢上来。
紧接着,一股清润的甜意在口腔中泛开,直到咽下,喉头才涌起一阵持久而舒畅的回甘。
“好茶。”昂热放下杯子,由衷赞道。
他品尝过世界上绝大多数顶尖的奢侈品,但东方的这种奢侈品截然不同。
西方的奢侈是展示,是符号,是恨不得将LOGO烙在普通人的视网膜上。
而东方的奢侈,是内敛与门槛,是“非其人不得见,非其境不得品”的含蓄与高傲。
有钱在东方某些层面,只是最基础的入场券,甚至可能连券都算不上。
诺顿学着样子灌了一大口,咂吧咂吧嘴,龙类的味蕾对这等精细之物似乎不太敏感,他撇撇嘴:“就这?以前我也吃过,不过我是连茶树带根,一口从地里薅出来嚼了,没尝出什么特别。”
一旁的康斯坦丁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 第193章 大家都是恶魔的狗,凭什么你们高一级
两千多年前,人类刚刚开始驯化茶树时,好奇的诺顿确实干过这种“牛嚼牡丹”的事。
等到茶道在东方逐渐成为一门艺术时,这位龙王早已对“树叶”失去了兴趣。倒是康斯坦丁对茶叶比较感兴趣,奈何没过多久就和诺顿一起陷入长眠,错过了后面清茶的发展。
“今天有幸能品尝到千年后的茶,谢谢天赐哥哥了。”康斯坦丁的声音清亮,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十分乖巧。
康斯坦丁这个小屁孩,别看活了几万岁,说话是真甜。
“喜欢?回头给你带一斤慢慢喝。”钟天赐大手一挥,颇为豪气。说完,他转向昂热,神色稍正,“这次日本海的事情,算是个意外插曲。按原本的时间线,那些龙卵应该在两三年后才开始大规模孵化,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
昂热看了一眼旁边坐没坐相的诺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很多事情因为你的到来而改变,尤其是你在北美和东亚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列宁号上的龙卵因为连锁反应被提前唤醒,并不意外。”
“不过,我的学生们……”
话到此处,昂热便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钟天赐。
钟天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茫然地眨了眨眼,紧接着猛地一拍额头:“卧槽!把那三个小家伙给忘了!光想着赶紧把高天原打包送走,忘了潜水艇里还装着人呢!我说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潜水艇没什么问题,我离开前还顺手把周围那些尸守和乱七八糟的海底生物都给杀光了,他们只要别自己作死,应该能安全上岸。”
昂热闻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果然……指望这位恶魔老板事事周全,还是太天真了。
强大是真的强大,随性也是真的随性。
“这次日本的任务,”昂热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如果后续如果没有必须出手的原因,我更希望钟教授还是不要直接接入了。”
“日本的任务?”钟天赐挑了挑眉,有些疑惑,“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龙卵、尸守、海啸……该平的都平了。”
“是结束了,但只是第一个任务结束了。”昂热说道,“他们此行,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解决日本分部的独立问题。”
钟天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我以为,四年前我和日本友好交流之后,你们的关系能缓和些。”
“恰恰相反。”昂热摇摇头,“矛盾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在某些方面更加突出和尖锐了。而原因之一……正是因为你的存在。”
“因为我?”钟天赐坐直了身体,十分困惑,“为什么?我难道不是最大的威慑?他们还有胆子在威慑下跳得更欢?”
他想不明白。
日本人的“下克上”传统也得看对象吧?
你混血种再牛逼,还能克死恶魔?
圣主都杀不死他。
昂热皱着眉,表情很严肃:“正因为你坐镇卡塞尔学院,展现出了绝对、甚至超越理解的力量……才让日本分部内部,某些势力更加迫切地渴望独立与自主。”
“这是根植于这个狭窄岛国民族性深处的某种天性。他们渴望广阔的空间,渴望掌控自身的命运,对自由和大陆的向往,是刻在基因里的执念,有时甚至能压倒对死亡的恐惧。”
“即便你现在出手,以雷霆手段将他们彻底镇压,那也只是暂时的。几十年,甚至可能只需要几年、十几年,同样的思潮、同样的渴求,又会在新的一代人心中滋生、蔓延,卷土重来。镇压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问题。”
钟天赐沉默了。
他细细品味着昂热的话,片刻后,钟天赐缓缓点了点头。
昂热说得很对,日本地域狭小,资源匮乏,地震海啸频发,生存环境堪称苛刻。
这种地理与资源上的先天不足,历经数千年的压抑与酝酿,早已塑造了一种全民性的、深层次的集体焦虑与扩张渴望。
这种渴望平时可能被秩序与繁华掩盖,但一旦遇到外部强力的压迫或内部结构的松动,便会以各种形式爆发出来。
再厉害的工业体系,变不出铁矿石和石油。再发达的医疗技术,变不出养活一亿多人的粮食。
整个国家的繁荣,如同建造在流沙上的宫殿,依赖着脆弱而不可控的外部供应链。一旦国际局势发生变化,日本的资源输入受到阻碍,整个日本的经济就会立刻崩溃。
这种源自生存根基的不安全感与渴望,确实不是靠杀死一代人或几代人就能彻底抹除的。它已经成了一种文化基因。
“那照你这么说……”钟天赐摸着下巴,提出了核心疑问,“路明非、楚子航、恺撒他们三个去,有什么用?他们还能给日本变出一块新大陆,满足他们千年的野望不成?”
这种涉及文明根性、地缘政治的矛盾,连他都觉得麻烦,卡塞尔学院几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解决?
昂热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听说过吗?”
钟天赐眼睛微微一眯,随即轻啧一声,彻底明白了:“哦!你们是想‘请客、斩首、收下当狗’那一套?扶持一个听话的影子天皇,来实际掌控日本分部?”
他往后一靠,摆了摆手:“好吧,这么小的事情确实不值得我出手,你们自己玩吧,我看着就行。”
钟天赐已经明白了昂热要做什么。
“斩首”行动必须由卡塞尔学院自己的人来完成。
如果让钟天赐出手,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那么日本分部只会畏惧和服从钟天赐本人,而不是卡塞尔学院或秘党。
事实上,这种苗头已经出现了。
四年前钟天赐威胁蛇岐八家后,以樱井家为首的部分家族,表现出了对钟天赐个人的高度服从,服从的钟天赐都有些可怜风魔小太郎了……
但这种服从是指向个人的,并不天然转移到卡塞尔学院身上。
大家都是“恶魔的小弟”,凭什么你卡塞尔学院就要高一级?
🔑 第194章 无解的矛盾,只能用血与痛来解决。
这就是日本分部和秘党的矛盾。
秘党因为面对黑王尼德霍格可能复苏的灭世级威胁,需要整合全球一切可以整合的混血种力量,为可能到来的终极战争做准备。
日本分部这股力量,不能丢,也不能让它处于半独立、不听话的状态。
是的,钟天赐展现的力量足以吊打黑王。
但将整个文明存亡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立场并不绝对稳定的恶魔身上?但凡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做出如此愚蠢又危险的选择。
昂热需要也必须建立属于人类自己的力量。
就比如卡塞尔学院的装备部,至今都没有放弃研究“对魔宝具”,这群疯子甚至亲自跑到钟天赐面前,给钟天赐送去一张“弱点详情调查报告”,还他妈让钟天赐自己填。
而日本则需要自由,需要生存空间,这又是秘党无法给予的。
秘党是全世界的地下影子皇帝,但是皇帝的权力从来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百姓和官员赋予的。
今天秘党敢分割世界的一块给日本,明天东方大国、美利坚、欧洲这些庞然大物就会立刻开始瓜分,要么瓜分秘党要么瓜分世界。
这是无解的矛盾,只能用血与痛来解决。
钟天赐歪着头思索片刻,问道:“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理解,你要收回权力、整顿日本分部,我能理解战略必要性。但你让那三个小子去执行……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冲锋陷阵的猛将,没有一个搞政治玩阴谋的料。你难不成是打算让他们一路从东京砍到北海道?杀穿所有反对者?”
昂热摇了摇头:“回收权力的路上总是伴随着战斗,总得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温室里养不出能经历风雨的参天大树。日本现在的局面虽然复杂危险,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块极佳的磨刀石。”
“……”
钟天赐看着昂热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老狐狸表情,彻底无语。
好吧,明白了。
合着您老人家是把整个日本,当成给自家王牌学员准备的练兵场了!
可怜的日本……被恶魔无视,被屠龙者当成棋盘和磨刀石,这个国家的“好日子”,看来还在后头呢。
钟天赐点点头:“好吧,那这次的日本,我争取不插手……当然,我不一定会信守承诺。”
昂热淡淡笑了笑。
哈,谁会相信恶魔信守承诺吗?
众所周知,恶魔是不守承诺的。
“喂喂喂!”一直被晾在旁边的诺顿不耐烦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你们聊了半天,我呢?我到底要干嘛?要是没我事,我就回……那火山叫什么来着?”
康斯坦丁小声提醒:“夏威夷,冒纳罗亚火山。”
“对,冒纳罗亚!我要回去建我的新王城了!”诺顿抱着胳膊,一脸“你们人类政治真无聊”的表情。
钟天赐转头看向他,点点头:“暂时没你们兄弟俩什么事了……哦对了,还有你的龙侍参孙是吧?”
“走吧,我跟你去一趟冒纳罗亚。顺手帮你把参孙复活。”
……
黑石官邸。
清晨八点,天色大亮。相模湾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悬崖。
老管家木村浩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第一项工作,为露天温泉池更换新的池水。
这并非简单的开闸放水。
放干后,需用特制的软刷仔细清洁池壁与池底每一寸,去除水垢与矿物沉淀,再注入新的天然温泉水源。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刷洗池壁的工作,必须由官邸内的女仆来完成。
尽管新主人苏恩曦从未明确要求,但在木村浩数十年的管家信条里,涉及女性主人可能亲密接触的领域,理应由同性侍者处理,这是基本的礼仪。
他正监督着两名女仆开始清洁工作,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木村浩心中一凛,迅速转身,看清来人后立刻躬身:“钟先生,晨安。”
“嗯。”钟天赐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正在放水的温泉池,随口问道,“这么早就换水?池子底下有恒温加热系统?”
木村浩恭敬地回答:“是的,钟先生慧眼。虽然引入的是附近的私人温泉活水,但黑石官邸所在的崖岸本身并无热源。为确保贵宾随时都能享受恰到好处的温泉,池底安装了最先进的智能恒温系统,可以持续将水温维持在最佳温度。”
“哦。”钟天赐点了点头,侧过脸,对跟在他身旁、正慵懒地打着哈欠、一脸睡眠不足的女孩说道:“一会儿可以好好泡一下,解解乏。”
陈墨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没好气地瞥了钟天赐一眼,抱怨道:“确实该放松……尤其是上完你昨天下午那要命的雕塑课之后,我感觉我的手腕和手指都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钟天赐有些心虚的干咳了一声:“这个……大不了以后你也可以不上我的课嘛。”
虽然说钟天赐在卡塞尔学院有“雕塑艺术教授”头衔,但那更多是为了方便HDC在卡塞尔学院内发展。
他绝大部分时间只负责监考和学期评估,或者偶尔心血来潮开一次听得人头大的大课。
日常的教学任务,早就甩给了其他专业的教授。
当初排课表时,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点了头,完全忽略了课程时间安排对某些学生来说有点不人道了。
在陈墨瞳那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持续注视下,钟天赐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说道:“行了行了,回头我就让教务处把雕塑课的课时调整一下,改成一周一节,这总行了吧?”
陈墨瞳这才轻哼一声,勉强收回了目光中的杀气:“这还差不多,反正你又不正经上课,挂个名头多半也是为了给HDC物色潜在会员,搞得课程那么密集,最后累死的还不是我这个倒霉秘书……”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木村浩,问道:“对了,你们这儿有准备什么吃的吗?折腾到现在,我连晚饭……啊不,按这边时间该算早饭,都还没吃。”
钟天赐也顺势看过来:“我不用,给她弄点就行。”
木村浩微微欠身:“有的,钟先生,陈小姐。官邸每日都会预备最新鲜的食材。传统的日式朝食已经基本准备就绪,除了需要现烤的鳕鱼,其他诸如米饭、味增汤、纳豆、玉子烧、渍物等,随时可以呈上。”
🔑 第195章 人要是活的那么憋屈窝囊,那还有什么意思?
木村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
在他漫长的管家生涯中,精致简约、充满仪式感的日式传统早餐,曾让无数来自世界各地、口味挑剔的权贵名流赞叹不已,被视为体验日本文化的精髓之一。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陈墨瞳听到“日式传统早餐”六个字,直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钟天赐原本还带着点淡淡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带着点嫌弃的面无表情。
“传统日式早餐?”钟天赐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大概和普通饭碗差不多大小的圆圈,“如果我猜得没错,是不是就用这么大的碗,里面装着不到半碗的东西?摆盘倒是可能挺好看,一堆小碟小碗,看着满满一桌,实际加起来没几口?”
木村浩愣住了,脸上自信的微笑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这位新主人对日式餐饮如此了解?
木村浩如实点头:“是……是的。钟先生对鄙国的饮食文化,看来颇有研究。”
“了解?能不了解么!”钟天赐呵呵冷笑一声,“当年我第一次来日本,差点没被你们这儿的鸟食给饿死!”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以前是物资匮乏、老百姓吃不起饭,才弄这么一点点,讲究个意到为止、不饱不奢。传到现代,物资丰富了,反倒把这抠搜当成传统精致。”
“啧,人要是活的那么憋屈窝囊,那还有什么意思?”钟天赐一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去自己搞点食材,早餐你不用准备了。”
这番话,勾起了钟天赐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当年他跟随师父特鲁初次造访日本,看到特鲁那魁梧如山的身材时,当时的钟天赐还暗自好奇,自己这个师父是吃什么东西能长出这副体格?
等到了特鲁家,钟天赐看到的是气派的传统宅院,价值不菲的座驾,然后……桌上那堪称吝啬的饭菜分量。
当时钟天赐差点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特鲁家人,被刻意刁难。
后来才慢慢了解到,日本部分富裕阶层中,存在着一种奇特、近乎自虐的教养礼节……少食。
仅仅维持不饿的底线,追求精神上的清贫与克制,将吃饱视为某种不够自律的行为。
这种风气在底层不多见,在某些新兴富豪中也未必流行,却偏偏在一些老牌世家和部分中上层家庭中被奉为圭臬。
这种矛盾的社会现象,曾让钟天赐十分费解。
他尤其想不通,特鲁师父到底是怎么靠着吃那点鸟食,把自己催生成一座移动肉山的?
“啊~老板,诺诺,你们来得够早啊。”有些含糊的声音从回廊传来。苏恩曦正揉着眼睛,趿拉着木屐,慢悠悠地走过来。她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藏青色日式寝衣,柔顺的长发睡得有些凌乱蓬松,被她随意地拨到一侧肩头。
苏恩曦本就是顶级的美女,在此时清晨阳光的映照下,她有些娇憨的表情,和深色布料衬托的白皙皮肤,竟然让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宅的妞,给人一种有点像是爱情动作电影里“未亡人”的既视感……
“早什么早,我那边刚下课就被拽过来了。”陈墨瞳叹了口气,活动着手腕,又瞥了钟天赐一眼,“该死的雕塑课,我现在感觉这双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钟天赐扯了扯嘴角,立刻看向苏恩曦岔开话题:“长腿呢?还没起?这不像她的风格。”
苏恩曦闻言,立刻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贱笑:“呦~老板,您现在对长腿的睡觉习惯这么了解啊?”
她话音刚落,一旁卧室的木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酒德麻衣倚在门框边,身上是有些宽松的黑色寝衣,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钟天赐,然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苏恩曦一番。
“我觉得老板应该还是对你更了解一些。嗯,由内而外的,那种了解。”
苏恩曦脸上的贱笑瞬间僵住,感觉背后猛地传来一阵凉意。
苏恩曦暗道一声不妙,这才想起自己买下黑石官邸是为了缓和姐妹关系的,不是火上浇油的。
她慌忙扭头,正好和陈墨瞳对上视线。
酒德麻衣嘴角上扬,笑眯眯的看着苏恩曦手忙脚乱和陈墨瞳解释的样子。她轻轻靠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钟天赐不知从哪里凭空变出了一杯色泽清冽、散发着淡淡果香的酒液,递到酒德麻衣面前。
“你好像学坏了。”钟天赐笑着说道,“一会儿她俩要是真打起来,你得负责把她们拉开。”
酒德麻衣接过酒杯,优雅地轻抿一口。
哈密瓜的清甜香气立刻在舌尖化开,紧随其后的是极其柔顺、毫无刺激感的酒液味道。饶是以酒德麻衣的见识,也忍不住暗自赞叹了一声“好酒”。
她晃动着酒杯,看向钟天赐,带着点坏心眼的笑:“这酒不错,回头给我留点。”
“至于变坏?”酒德麻衣淡淡的说道,“我本来就是坏人啊,老板。现在体内还流着你给的恶魔之血,更是坏上加坏。怎么,老板你难道打算弃暗投明,把我这个女魔头抓起来正法?”
钟天赐闻言,微微挑起了眉毛。
他刚才……是不是被酒德麻衣给调戏了?
不确定,再看看。
酒德麻衣依旧保持着那副嘴角含笑,眼神带着点挑衅的妩媚,静静地看着他。
确定了。他就是被调戏了!
好好好,好得很啊。昨天刚获得恶魔血统,今天早上就敢公然调戏老板?明天是不是就打算发挥日本人的优良传统下克上了?
必须制裁!狠狠制裁!
“走!废话少说,泡温泉去!”钟天赐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酒德麻衣面前。
在后者根本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伸手一抄,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酒德麻衣整个人轻松地抱离了地面!
“呀!”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原本神经放松、正在品酒调戏老板的酒德麻衣下意识惊叫出声,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酒德麻衣佯怒嗔道:“你下次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钟天赐哈哈大笑,抱着她转身朝温泉池走去:“我还以为身经百战的女忍者,不会被吓到。”
“是你太快了!”酒德麻衣咬着牙说道,“男人不能太快,老板你不知道吗?”
钟天赐没理会酒德麻衣的一语双关,他抱着酒德麻衣,几步就来到了苏恩曦和陈墨瞳面前。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别吵了。走走走,一起泡温泉,有什么事边泡边聊。”
🔑 第196章 温泉池内雾气袅袅,朦胧遮掩住曼妙的春光。
温泉池内雾气袅袅,朦胧遮掩住曼妙的春光。
别误会,一般的温泉没有这么大的水蒸气,尤其是露天温泉,更不可能积攒这么多热气。
雾气袅袅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温泉池上,钟天赐正在用念力控制着火锅。
“哎……”苏恩曦拿着一双长筷,看着在温泉里涮火锅的诡异场面,第N次发出了无语叹息,“谁家好人会在温泉里吃火锅啊?”
虽然苏恩曦觉得自己早已经在四年的生活中习惯了钟天赐的“灵光一闪”和“我有一个好点子”,但她依然觉得,此刻的场景足以列入“老板迷惑行为大赏”前三名。
钟天赐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怎么了?我还见过冬天零下四十度,在哈尔滨玩激流勇进的呢!还有在狂风大雪里吃重庆老火锅的!我们这温泉水温适宜,环境优美,吃个火锅明明很正常的好吧。”
苏恩曦耸了耸肩,夹起一筷子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如果未来的人类真的都进化出这么抽象的娱乐方式,那我觉得人类还是毁灭吧。”
“零下四十度的气温玩激流勇进?”陈墨瞳也夹了片羊肉,嘴角微微抽搐,“我以为我已经够癫了,没想到……”
酒德麻衣没有加入对“人类迷惑行为”的讨论。
她优雅地从温泉中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走到池边,拿起放在冰桶里冰镇的哈密瓜酒。
黑色气息缠绕上瓶塞,轻轻一旋,便将木塞完整地拔了出来。
酒德麻衣先为钟天赐斟满一杯,然后侧过头看向钟天赐:“老板,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任务交代给我们吗?”她晃了晃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可不觉得,资本家恶魔老板,会给我们放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假。”
钟天赐抿了口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在欧洲天天摸鱼划水、享受阳光沙滩美女帅哥的事我可还没跟你算账。别把我说的跟无良资本家似的……不过,这次确实有点小事要你们处理一下。”
酒德麻衣闻言,朝苏恩曦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好像在说“看吧,我早就猜到”。
苏恩曦正夹起好几片纹理漂亮的和牛卷,嗷呜一口吞下滚烫的肉片,听到钟天赐又要安排任务,立刻含糊不清地表忠心:“唔……有什么任务,老板你尽管吩咐!嘶!这肉真绝了!老板你放心,上刀山下火海,我苏恩曦肯定为你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钟天赐呵呵笑了笑:“没那么严重。就是任务性质有点特殊……你们要帮忙带一带孩子。”
他顿了顿,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吐出了那个让她们都有些愕然的词:
“带孩子?”酒德麻衣、苏恩曦和陈墨瞳三人异口同声。
带什么孩子?
老板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
“情况……有点不对。”恺撒放下电话,表情严肃的看向楚子航和路明非。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但烟灰已经积攒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从他开始与卡塞尔学院本部通话起,这支烟就只是在他指间沉默地燃烧。
“发生什么事了?”路明非唰地一声拉上厚重的窗帘,警惕的像一只豹子。
楚子航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坐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遍又一遍,缓慢擦拭着村雨……这把从父亲那继承而来的长刀。
“诺玛转达了校董会的紧急通报。”恺撒的声音低沉,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寒意,“日本分部蛇岐八家,刚刚向学院递交了集体辞呈,他们这么做恐怕是要与卡塞尔学院彻底断绝关系……他们要和卡塞尔学院开战!”
“辞呈?开战?”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坐到床边。
窗外,夜幕已然低垂。
这里是千叶县,向西眺望是陷入混乱的东京。
作为毗邻东京湾的城市,这里同样未能于恶魔导致的浩劫中幸免。
昔日繁华的街景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断壁残垣、倾倒的车辆、和浸泡在泥水与垃圾中的城市废墟。
偶尔会有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压抑的哭泣声或绝望的呼喊。这些哭声影影绰绰,不是很响亮,但是却会一直顺着风缠在人的耳边,挥之不去。
昨天,他们三人从昏迷中苏醒,挣扎着从潜水艇残骸里爬出,互相搀扶着一路向西走,一直来到这座城市的边缘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一度以为,自己被冲到了某个战乱后的第三世界国家。
直到看见散落一地的、写着日文的招牌和破碎的自动贩卖机,他们才确信,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依然是日本。
昨天,他们乘坐的迪里雅斯特号在最后上浮阶段,遭遇了那场毁天灭地的海啸余波。
巨大的水压差和混乱的水流,将潜水艇从海底强行抛向空中!
三人瞬间在剧烈翻滚的舱室内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潜水艇早已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他们则被海浪冲上了一片布满礁石的陌生海岸。
靠着顽强的意志和彼此的支撑,他们一路跋涉,最终找到这家位于相对高处、由一位持有猎枪的老板勉强维持营业的情侣酒店。
三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大男人,挤在一间装修暧昧、灯光昏暗的情侣套房里。
这画面在平时足够诡异到让老板连夜报警。
但现在是末世般的特殊时期,能有个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地方栖身,别说是三个大男人一起来,就算是带着小孩子一起来,那也是避难的。
“是的,日本分部和学院彻底决裂了。”恺撒终于想起手中的烟,吸了一口,却只尝到烟蒂海绵烧焦的苦涩味道。
他皱了皱眉,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地板上,“钟天赐搞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整个东京近乎沦陷,海啸甚至倒灌进了东京都靠北的城市公园。加上极渊里那些被惊醒的尸守群可能登陆,海底火山因为高天原被拔走而喷发引发的富士山小型喷发……现在的日本,已经不是混乱,而是接近社会秩序崩溃。”
路明非的眉头拧得更紧:“乱成这个样子,他们蛇岐八家不想着救灾维稳,反而要叛变?这不合逻辑。”
“恰恰是因为乱到了极致,叛变才是最好的时机。”一直沉默擦拭村雨的楚子航忽然开口,“和平时期叛变,会面临既得利益集团的强力反对,和国际社会的压力。但现在……”
楚子航抬起眼,黄金瞳在阴影中闪烁着微光:“天灾之下,任何意外和变故都可以推到灾难头上。通讯中断,政令不畅,力量真空……这是千载难逢的、彻底摆脱控制的窗口期。”
🔑 第197章 七步之内枪TM又准又快。
恺撒摩挲着手中的黑色卫星手机:“只能说,我们运气还不算太差。被冲上岸,楚子航的刀没丢,我的家族手机也没有丢,这个手机使用的是美国的GPS,可以直接绕过日本的基站,不用担心被拦截,否则我们估计会陷入完全孤立无援的情况。”
路明非问道:“学校那边怎么说?”
“学院那边让我们原地待命。诺玛说,她现在正调动全部算力,全力进攻日本分部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的防火墙,试图夺回部分权限或制造混乱,暂时没空理会我们这三个失踪人口。”恺撒无奈地叹了口气,“短则几个小时,长则可能要几天。这段时间,我们得完全靠自己,在日本这片敌区土地上活下去。并且,是在蛇岐八家可能的追捕下,活下去。”
“追捕?”路明非一头雾水,“蛇岐八家知道我们还活着?”
“他们知道。”恺撒点了点头,表情凝重,“诺玛说,我们的潜水艇残骸,已经被人发现了。而且……”
恺撒话音未落,由远及近的螺旋桨声音,清晰地从窗外夜空中传来!
恺撒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听力,一直比普通人好那么一点。看来抓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伴随着恺撒话音落下,一个大喇叭放出的英语响起。
“酒店内的人,全部出来!双手放在头顶,慢慢走到街面!重复一遍,酒店内所有人,立刻出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你保护好恺撒。他的近身格斗是弱点。”
恺撒瞪大了眼睛:“喂喂喂,狄克推多丢了,但我巴西柔术课和散打都是A好吧!”
“我的意思是你很重要,你需要用你的言灵判断他们的距离。”路明非有些无语地看向凯撒,“真以为我让你出去和他们比近身格斗?这又不是演电影,真人可不能闪身躲子弹。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TM又准又快。”
“那我们怎么办?”恺撒双手一摊,“我的言灵没有杀伤性,你的言灵对没有血统的普通人根本不起作用,楚子航的君焰对付几个人还行,但是现在外面可是有四架直升机,而且他们还有手雷,而这家情侣酒店看起来可不像是某个大佬开的。”
路明非眯起眼,冷笑一声:“谁说我的言灵,对没有血统的普通人不起作用的。不起作用那是因为我没有用全力。”
……
钟天赐口中所谓的带孩子,指的其实是上杉绘梨衣。
虽然经过他这四年的调教,绘梨衣确实聪明了不少。至少明白了“男女有别”的字面意思,知道了洗澡换衣要关门,也学会了用本子写“不许偷看”。
她只是单纯地很听钟天赐的话,像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小孩子,她对钟天赐的每一项要求都照做,但是却并不理解保护自己隐私的具体含义。
“原来如此。”酒德麻衣淡淡一笑,“让我们去给黑道的‘第一公主’当临时保姆兼保镖?老板,我越来越好奇了,我们这支团队,到底是你征服世界的恶魔秘书团,还是你四处留情、搜罗美少女的后宫攻略组?”
一旁的陈墨瞳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虽未说话,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看透你了”的嗔意。
她对钟天赐这种走到哪儿就在哪留情的作风相当有意见。
但奇怪的是,陈墨瞳并未出言反对,只是将半张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她的情况和诺诺还有长腿一样。”钟天赐面不改色,语气一本正经,“她也是能够让我找到符咒的指引之人。这是正经事,是关乎世界和平的大事,你们不要用那种庸俗的眼光看待。”
此刻温泉池内的景象颇有些“群魔乱舞”。
钟天赐作为唯一的男性,慵懒的靠在池边。
而苏恩曦的姿势则堪称全场最抽象,她整个人翻转过来,凭借水的浮力,以趴伏的姿势漂浮着,双臂随意搭在池边,下巴枕着手背,修长的双腿在身后微微晃动,活像一条正在晒日光浴的,咸鱼版的美人鱼。
“哼哼~”苏恩曦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鼻音,头也不回,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而有些闷,“我这个没啥特殊指引的普通员工,都被老板你深度开发过了。那要是有指引的,要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啧,我想都不敢想哦。”
钟天赐默默转头,看向这个拼命拱火、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他有些无语的伸出手,啪地一声拍在苏恩曦格外显眼的翘臀上,水花溅起。
“手感有点弹,你该减肥了。”钟天赐面无表情地评价,“从今天起,你的薯片、可乐、巧克力都给我取消,不许吃了。”
“呵。”苏恩曦毫不在意地晃了晃小腿,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心虚的老板开始滥用职权,试图用威胁来掩盖事实了。这招对我没用哦~”
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钟天赐都有些纳闷。
这妞儿的自信到底是哪儿来的?她怎么就笃定自己不会真断了她的零食?
难道她偷偷在瑞士银行存了够吃一百年的薯片?
懒得再跟这抽象二人组扯皮,钟天赐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
完美如雕塑般的身躯上,水珠沿着肌肉沟壑滚落。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霎时间,附着在他皮肤上的所有水渍,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抹去,蒸发得干干净净,皮肤光洁如新,没有一丝水痕。
紧接着,又是啪一声轻响。
一套样式古朴的纯黑色巫师长袍,无中生有般凭空出现,袍角无风微动。
“我去把绘梨衣接过来。现在日本乱成一锅粥,外面不太平。”钟天赐一边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袖口,一边吩咐,“你们要出去的话,记得带枪……算了,长腿你最厉害,保护好诺诺和薯片。”
他刚抬脚,似乎又想起什么,再次停下。
啪!
第三个响指。
温泉池边的木质廊道上,凭空出现了三套叠放整齐、精美绝伦的振袖和服。
🔑 第198章 猛鬼众,出动了!
这是少女出嫁前穿的传统和服,形制源头可追溯至隋唐汉服,经过日本的本土演变,成为这个国家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服饰之一。
不得不说,尽管日本许多传统习俗在钟天赐看来颇为抽象,但他们对于保留传统服饰文化的那份郑重,倒是让他有几分欣赏。
三套和服做工考究,刺绣精美。一套是樱花初绽般的柔嫩粉红,一套是深海夜幕似的典雅藏青,最后一套则是神秘高贵的玄黑。
钟天赐目光扫过这三套振袖和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身影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钟天赐刚走,苏恩曦就慢悠悠地翻过身,靠在池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她看向酒德麻衣,压低声音道:“长腿,我赌十万美元。这三套和服里,咱俩的那两套,尺寸绝对百分百合身。”
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知道苏恩曦在暗示什么……这些话她从昨晚就开始暗示,一直暗示到现在,听得酒德麻衣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个八卦女!
倒是旁边的陈墨瞳,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水下朦胧的身形曲线。
这种时候如果谁的和服出了尺寸问题……那场面,想想就够尴尬的。
……
与此同时,源氏重工大厦。
此刻的蛇岐八家内部,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一片混乱。
蛇岐八家远非普通的黑道或财团。
在日本,蛇岐八家实际上是社会基层的行政力量。
大量地区的警察厅,比起东京中央政府的政令,往往更愿意听从蛇岐八家地区头目的命令。
原因很简单,不仅仅是日本的政治献金也就是合法贪污制度,更是因为蛇岐八家能够给基层的警察厅提供业绩。
控制辖区治安、调解民间纠纷、甚至蛇岐八家还会在必要时“提供”给当地警视厅犯罪分子。
某种意义上,日本这个国家,与其说是建立在美军基地之上,不如说是由财阀、黑帮与驻日美军三方共同维持的一个微妙平衡体。
三菱、三井、住友、富士等盘根错节的财阀联盟,在美军默许下把控经济命脉。
而山口组、住吉会、稻川会乃至层出不穷的细分组织,则在蛇岐八家这类本土影子豪强的统筹下,进行着区域性的秩序维持。
当然,其中有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那就是从蛇岐八家内部背叛而出的……猛鬼众!
猛鬼众不遵循任何传统黑道的规矩,更像是一群被龙血与疯狂驱使的、有组织的野兽。
而此刻,当日本的东海岸在天灾中变成废墟,基层行政力量完全瘫痪,蛇岐八家对地方控制力降至最低的时候。
猛鬼众,出动了!
“这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源稚生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昂贵的木材发出痛苦的吱呀的叫声。
源稚生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显得扭曲:“这群疯子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全面开战!”
“他们不是要复活白王吗?他妈的源氏重工又没有白王遗骸!”
猛鬼众在蛇岐八家的人看来就是一群疯子,他们妄图将白王复活,以此获得更完美的进化。
这本来就是妄想。
先不提白王遗骸已经失踪,就算白王遗骸在蛇岐八家的手里,难道遗骸就一定被放在源氏重工大厦吗?
源稚生原本判断,卡塞尔学院院长昂热,必然会携秘党精锐趁势施压。
按照原本的计划,源稚生打算收缩力量,先以雷霆手段暂时压制或剿灭猛鬼众,然后整合家族全部资源,以相对完整的姿态,迎接那位从上个时代活到现在的屠龙者之王。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猛鬼众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他们非但没有趁乱扩张地盘或劫掠资源,反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疯狗,不顾一切地集结所有力量,趁着蛇岐八家对基层掌控最虚弱的时候,向着总部发起进攻!
“我也想不通,”乌鸦眉头紧锁,“底层暴徒需要混乱求财,野心家需要混乱夺权。可猛鬼众这么干图什么?源氏重工大厦的安保系统,就算他们在外面堆上一万人,没有重型装备和内应,短时间内也根本攻不破。就算他们运气好冲进来一些,造成一些伤亡,又能怎样?单纯为了泄愤?体会复仇的快感?这不合理,这么做没有任何利益!”
猛鬼众这完全违背利益逻辑的疯狂举动,打了源稚生一个措手不及,让他陷入了两难绝境。
如果分兵去应对猛鬼众的全面进攻,必然损耗力量,无法以最佳状态应对即将到来的昂热。如果置之不理,放任猛鬼众围攻本部,不仅士气受损,万一出现意外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猛鬼众的平均战力或许不如蛇岐八家精锐,但他们全员都是混血种!
在局部战斗中,很容易出现“田忌赛马”式的糟糕情况,用大量悍不畏死的低级疯子,去消耗甚至换掉蛇岐八家的精锐骨干。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夜叉大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少主,那个……恶魔他又来了。”
源稚生先是愣了一下,他满脑子都是猛鬼众的进攻路线、家族兵力部署、如何应对昂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恶魔这个称呼具体指谁。
等他反应过来,夜叉说的是谁之后,源稚生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桌上,力道之大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恶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咆哮,额角青筋暴跳,“昨天随手掀起海啸淹了半个日本,尸横遍野!今天又他妈的跑来拐我妹妹!他把我们蛇岐八家当什么了?他在哪?是不是又直接去顶层绘梨衣的房间了?混账!我现在就找他算账……”
“呃……少主,”夜叉连忙摆手,表情更加尴尬,“这次……不太一样。现在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哪,也没人知道小姐在哪。顶层小姐房间门口的监控只拍到他出现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小姐就不见了,应该是被他直接带走了。”
源稚生眼角剧烈抽搐:“绘梨衣她……”
“小姐……”夜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小姐看起来……挺高兴的,很听话地跟他走了。”
🔑 第199章 会不会闹出人命啊?
“……”源稚生沉默了两秒,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算了,跟在那个怪物身边,至少安全应该不是问题。”
这大概是唯一能安慰他的点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人命啊?”乌鸦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
夜叉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乌鸦:“啊?恶魔那么喜欢小姐,怎么会伤害小姐?”
乌鸦翻了个白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压低声音:“我是说……另一种人命!大小姐跟一个成年男性恶魔单独出去,这都第几次了!你就不能往那方面想想?”
夜叉这才恍然大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家少主。
只见源稚生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额头上的青筋再次剧烈跳动起来,放在桌沿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捏得指节发白,咯吱作响。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又下降了好几度。
……
东京,曾经的繁华之都,如今成为废墟。
海水虽然已经退去大半,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散发着海腥味的末日景象。
街道上堆积着厚厚的泥沙、破碎的家具、变形的汽车残骸,以及一些来不及清理的、被浸泡得肿胀变形的不明人体。
越是靠近港口的房子越是残破,甚至岸边附近一公里以内的房子直接被连根掀翻。
内部的房子也没有好到哪去,许多建筑的一二层窗户破碎,墙面留着水渍线,一些结构不牢的房屋已经倾斜或部分倒塌。
这片废墟之上,两个人影正一前一后地走着。
钟天赐走在前面,表情淡漠,仿佛这天灾一般的场景不是他造成的。
紧紧跟在他身侧的是上杉绘梨衣。
她今天穿着一身洁净的白底、绣有精致红色边缘与枫叶纹的传统巫女服,柔顺的赤红色长发零散地披在肩后。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有些旧却洗得很干净的小熊玩偶,这是她安全感的重要来源之一。
此刻的绘梨衣,就像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却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大宝宝。
她一只手将小熊玩偶搂得紧紧的,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攥着钟天赐的手。而她那双清澈的暗红色眼睛,正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片变得陌生的东京街景。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绘梨衣脚下精致的木屐,不小心踩碎了一片被海浪冲上岸、半埋在泥沙中的贝壳。
“哎……”钟天赐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语的说道,“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在陪地主家的傻女儿呢?这满地的破烂,有什么好看的?”
绘梨衣闻言,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小嘴也不自觉地微微撅起,脸上清楚明白地写着“不高兴”和“你才傻”,转过头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瞪着钟天赐。
钟天赐接收到了她的抗议,毫无诚意地点点头:“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傻,你聪明着呢,你也不是地主家的傻闺女,你是威风凛凛的‘黑道第一公主殿下’……”
“哦,原来是想看看,动漫和特摄片里那些‘东京变成废墟’的场景,和现实成为废墟的东京有什么不同啊。”
听到这个解释,绘梨衣原本蹙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新月,眼神里满是开心和一点点小小得意。
绘梨衣在心底欢快地想着,最喜欢和天赐在一起了!
和其他人在一起,她需要费力地在纸上写字。但和天赐在一起,她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天赐好像总能一下子就明白!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轻轻晃了晃牵着钟天赐的那只手。
钟天赐立刻停下脚步,微微挑眉:“想吃拉面?不是……大小姐,你看看这周围,水刚退,商店全关了,电力都没完全恢复,哪还有营业的拉面摊……”
他的话音未落,绘梨衣已经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不远处一条相对干净些的小巷口。
那里,竟然真的停着一辆略显老旧但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移动拉面车!
一个系着头巾、穿着白色厨师服、身材颇为精壮结实的老者,正手法娴熟地在冒着热气的汤锅和案板前忙碌着。
淡淡的诱人骨汤香气,正顺着巷口飘散出来。
“卧槽?”钟天赐脑袋上飘出一个问号,“还真有?”
绘梨衣眯起眼睛,骄傲的抬起下巴。
这肯定是一位善良的日本人,在现在这个混乱不堪的街头,煮着热气腾腾的拉面,他的小摊车上还挂着今日免费的字样,一看就是出来做慈善的。
只不过,现在的日本到处都是抢劫、强奸和犯罪。
日本的低犯罪率实际不过是黑帮的遮羞布,只需要将黑帮合法化,那么低犯罪率自然就成立。然而当天灾将遮羞布掀起后,在黑帮阴影下生活的普通人,就要成为日本基层治理失效的牺牲品。
一个看起来有些力气的老人,独自推着值钱的家当拉面车和食材在街头摆摊……
这无异于黑夜中点亮一盏孤灯,吸引着所有饥饿的鬣狗。
果不其然,已经有两拨眼神不善、穿着花哨、提着棍棒或藏着小刀的年轻混混,正从不同的方向,不怀好意地朝着拉面车……以及恰好站在这个方向的钟天赐和绘梨衣,围拢过来。
之所以说他们是一群小混混,是因为真正的黑帮根本就看不上老头的拉面车,也就只有小混混指望着抢走拉面车去卖钱。
至于另一帮人,那就是单纯的好色,想要威胁一下钟天赐让他滚蛋。
绘梨衣看到那些混混,好看的眉毛又微微蹙起,身体不自觉地往钟天赐身边靠了靠。
钟天赐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示意她先不用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蝼蚁,落在了那个正在专心揉面的精壮老人身上。
此时,一个堪称“经典款”的日式暴走族混混,已经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拉面车前。
他顶着一头染成彩虹色、用大量发胶向上竖起、如同鸡冠般炸裂的头发,肩上扛着一根金属棒球棍。
他抬脚,“哐当”一声,不轻不重地踢在拉面车的木质挡板上。
“喂!老头!”混混用下巴对着拉面师傅,语气嚣张,“你在这条街上摆摊卖面……问过我们怒罗汉组的老大没有?交保护费了吗?”
🔑 第200章 聪明的绘梨衣
正在揉面的老者,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露出饱经风霜却炯炯有神的双眼。
他没有立刻发怒,反而用一种悲悯的语气,对面前的混混劝道:“年轻人,恶魔引发的天灾,让这片土地失去了太多生命,无数家庭破碎。现在,正是所有幸存者应该放下纷争共渡难关的时候。”
“你们趁着人心惶惶之际为非作歹,祸乱本就艰难的普通人!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我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哈?哈哈哈哈!!!”为首的彩虹头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聚拢过来的同伙们一起,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老不死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跟我们讲大道理?”彩虹头混混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成狰狞的凶相,手中的棒球棍扬起,“老子先给你这破车开个瓢,再让你认识认识我们怒罗汉组的实力!”
就在他作势欲砸的瞬间……
嘭!
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彩虹头混混嚣张的动作猛地僵住,高举的棒球棍停在半空。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晃了晃身体,然后,如同一截失去支撑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额头上一个清晰的血洞正汩汩冒血。
“啊!杀、杀人啦!”
“老大!老大死了!”
“快跑!快跑!那老头有枪!”
其他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击杀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拉面车,连滚带爬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钟天赐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牵着微凉柔软的小手,正打算向着那辆拉面车走去。
“站住!”
之前就躲在一边,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钟天赐和绘梨衣的几个混混,从断墙后、废弃车辆旁、杂物堆里猛地跳了出来,松散的拦在钟天赐和绘梨衣的前方。
总共八个人。手里拿着弹簧刀、磨尖的钢管、裹着铁丝的木棍,一个个眼神闪烁,透着贪婪与狠厉。
为首的那个老大衣兜鼓鼓囊囊,脸上露着凶狠的狞笑,显然是将衣着整洁带着绝色少女的钟天赐,当成了从天而降的肥羊。
“老、老大……”一个瘦猴似的家伙脸色有些发白,偷偷扯了扯老大的衣角,“那边的老头有枪,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撤?”混混老大冷哼一声,目光贪婪地在绘梨衣身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拉面车老头,低声道:“慌什么?咱们又不是在抢那老东西!咱们干咱们的买卖!”
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衣兜,脸上露出有恃无恐的狞笑:“那老棺材要是敢多管闲事……老子兜里也不是没硬家伙!大不了连他一块儿送走!”
日本和东方大国一样都是禁枪国家,但实际上日本并没有东方大国管理的那么严格。
就日本对“强化剂”的管理态度来看,他们根本管不住枪支。
所谓的枪支难得,不过是针对底层人罢了。
“喂!那边的小白脸!”为首的混混老大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道上大哥的派头,上前两步,右手伸进外套里,用一块脏兮兮的布盖住手掌,对着钟天赐扬了扬下巴。
“兄弟几个看你面生,想请你和你旁边这位小妹妹,去喝杯酒,聊聊天。”混混老大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怎么样?给不给我们这个面子啊?”
钟天赐看了看混混老大那张虚张声势的脸。
眼熟啊,太眼熟了,简直就和回到了美利坚一样。
简直像是瞬间穿越回了美利坚那些混乱的街区,连台词都如出一辙的拙劣。
当然,在美利坚那个环境下,很难不把这个神秘物品想成是枪械。
钟天赐的无视,让混混老大感觉面子挂不住,尤其是在手下面前。
他恼羞成怒,盖着布的手又往前顶了顶:“老子他妈在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这时,混混老大身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忽然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钟天赐的脸:“老大,等等。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
“眼熟?在哪见过?”另一个混混随口接话,“演员?还是哪个会社的少爷?”
“不对……”黄毛小弟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在电视上,好像是新闻里!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那个……恶魔!”
黄毛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见了活鬼!
周围几个混混,包括那个老大,在黄毛的提醒下,也终于将钟天赐的脸,和最近几天在新闻片段重叠了起来!
钟天赐对着混混们笑了笑:“嗯,是我。”
混混老大此时表情有些僵硬。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抢劫的竟然是恶魔!
“我、我草……”混混老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一万倍的笑:“嘿、嘿嘿。大爷、恶魔大爷……这、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这就滚!”
他说着,双腿发软,拼命用眼神示意手下赶紧撤。
钟天赐撇了撇嘴,他还以为这个混混能不能表演个什么求饶的特殊CG,结果就是这一套啊……无聊。
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小配角,钟天赐可没有仁慈的习惯。
他依旧牵着绘梨衣,只是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八个混混
下一瞬间……嘭!
嘭嘭嘭嘭!
这八个人如同一连串装满水的气球,嘭嘭嘭的在同一时间内炸开!
八个人,如同八朵同时绽放的凄艳的血肉之花!
鲜血呈放射状猛烈喷溅!破碎的肌肉组织、断裂的骨茬、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内脏碎片……混合成一片粘稠的血雾与肉糜之雨,向着四周泼洒、飞溅!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拉面的香气。
方圆数米的地面、残墙,都被泼洒上了一层暗红色,以及星星点点的碎肉。
“唔……”
一直乖巧跟在钟天赐身边的绘梨衣,立刻把脸转了过去,将额头和脸颊紧紧贴在钟天赐的肩膀上,身体还有些刻意的微微颤了一下。
太血腥了,绘梨衣表示自己很害怕……
至少在天赐身边的时候,绘梨衣聪明的小脑袋瓜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才对。
🔑 第201章 我什么都做不了!
“客人,你有些太极端了。”老头看着走向他的钟天赐,眯起眼睛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忽然笑了,“恶魔,你已经杀死了日本数百万人,你还觉得不够吗?要将日本的年轻人一起杀死?”
钟天赐挑了挑眉,然后在老头冷笑中,他点了点头。
“哈,一群小混混,在你嘴里还变成了国家未来希望的年轻人……上杉越,我没想到你不仅仅‘记性’不太好。现在看来,你颠倒是非、自我感动的本事倒是不小……不过,没错,我就是一个坏到底的恶魔。我不仅仅要杀死你口中的“未来的年轻人”,我还要连带着他们的父母和孩子,所有直系亲属九族之内,一起统统杀死!”
钟天赐说完,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嘭!十几声……不!是上百声上千声,如同新春爆竹一般的炮仗声接二连三响起。
“哎,本来我是没想着杀死这些人的,毕竟谁有罪谁自己担着……不过嘛,上杉越你可能没听过一句话,‘不要随意介入他人的因果’,现在你参与了,你说刚刚那些混混家人的灭族,和你有没有关系?”
钟天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十分想看上杉越会做出什么反应。
上杉越握着枪柄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发出咯吱的轻微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钟天赐,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滔天的怒火在其中咆哮。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上杉越深吸一口气,将一直紧紧握着的老式手枪别回后腰。
“恶魔,你看起来好像对我十分不满?是因为我哪里得罪过你?还是因为民族问题?对了,我也有四分之一东方大国的血统……”
“哈哈哈。”钟天赐没绷住,笑出声来,“只有圈养的宠物狗、配种的赛马才看血统,人是不看这个的。”
“不过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看你很不爽呢……或许是因为,上杉越,你还没有真正的赎罪吧?”
钟天赐脸上淡淡的笑容慢慢变成冰冷的注视,他的声音也开始带上寒意。
“上杉越,你作为前任的影子天皇,战争的发动者,愚蠢的负责人,你真的认为用一个‘昏君’的名头,用大臣将你蒙蔽的理由,你在说两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这样的借口,就能洗脱你身上的罪行吗?”
十月,正是日本燥热的时间,据传闻当年东京热这个公司就是在十月份创建的。
但就是在这个燥热的季节,在周围满是潮气与热气的环境中,这个小小的拉面摊前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一旁安静坐着的绘梨衣,茫然地眨了眨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钟天赐会忽然这么生气……捏得她的手都有些痛了。
上杉越咬着牙,双手紧紧攥成拳:“你……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就应该知道我当初……”
“你当初很为难?但是知道自己鼓舞的军队在东方做了什么之后,你又做了什么?”钟天赐直接打断上杉越的话,“你鞠躬弯腰了?还是说战争是你结束的?”
“我当时只是吉祥物!我什么都做不了!”上杉越咆哮出声。
钟天赐见状,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男人,勉强也算是自己的岳父?钟天赐无奈摇摇头,一想到这个男人的身份,钟天赐就觉得有些难绷。
“我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蠢透天际呢?你当初是做了一些事情,你把那个战争贩子的骨灰扬了,将他的供奉烧了个干净……哦对,你还把你的七个老婆割喉了,你竟然在用自己的绝后来惩罚其他没有受到惩罚的人,哇,你真是太伟大了。”
钟天赐的脸上挂满嘲弄的笑容:“你要是和我一样坏的随心所欲,我还算你是条汉子。要么坏的彻底,要么好的干脆,结果你什么都不是。你是地表的最强混血种,可是你却看着美利坚接走那些恶毒的科学家。你拥有瞬间杀死三四条街区的能力,可是那些战争贩子却有八成都活到了寿终正寝。”
“上杉越,你既不高呼帝国万岁,也没有去金陵的博物馆门口剖腹谢罪……哦,或许你不敢踏入你母亲吊死的那片土地,但是你换个其他的博物馆也可以啊。越南的也可以啊,韩国的也不错,泰国、缅甸、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老挝、柬埔寨……”
钟天赐一个个国家的名字念出来,细数着当年日本犯下的罪孽。
“够了!”上杉越青筋暴起,“你就是想听到我承认自己是个懦夫对吧,没错,我就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钟天赐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至少小胡子还知道,不能当小丑。”
上杉越很后悔,很后悔听了教会牧师的话,很后悔来到这条街上大发善心。
他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巧的遇见钟天赐!不应该啊!
这个恶魔不住在豪华别墅里,不享受着美女的左拥右抱,他来废墟之上做什么?难道是欣赏他的杰作吗?
看着即将陷入暴怒边缘的上杉越,钟天赐突然变出两把椅子,拉着绘梨衣坐在上杉越的拉面摊前:“给我和我的女朋友,来两碗拉面。”
绘梨衣被他拉着坐下,她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看向钟天赐,小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钟天赐耐心解释道:“你不是说想吃拉面吗?喏,面前这位老板虽然是个懦夫、外加自我感动的废物。但必须承认,他可能是全日本的所有懦夫里,拉面做得最好吃的一个。而且我觉得,他做的味道,你应该会喜欢。”
绘梨衣摇摇头,示意她疑惑的不是这件事。
“呃……”钟天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在疑惑女朋友这件事?”
绘梨衣闻言,认真地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然后再次摇了摇头。
她并非不愿意。
只是,在她几乎全部来自电视节目的认知里,“成为男女朋友”这件事,似乎不是这样简单的。
🔑 第202章 绘梨衣想要的亲亲呢?
绘梨衣看过很多电视剧,在她的理解里,男女主角总要在一个特别漂亮、特别浪漫的地方告白。
比如飘着樱花的坡道、亮着星星灯的摩天轮、或者洒满夕阳的海边。
经历一些很感人的事情,比如英雄救美、雨中告白、或者解开多年误会,然后其中一方会说很多她不太懂但觉得很重要的话,最后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有时候还会亲亲……
钟天赐没有带她去浪漫的地方,没有说那些感人的话,没有拥抱,更没有亲亲。
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么多步骤,但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那一定就是对的流程!
钟天赐读取着她这些单纯的念头,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点哭笑不得:“还需要一场正式的告白?不是,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哦,东京爱情故事?还有爱情白皮书?”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绘梨衣那双写满认真和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行吧行吧,回去之后,一定给你补上一个正式的告白。不过现在,你先暂时上岗,当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绘梨衣咬着下唇,犹豫地看了看钟天赐,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个钟天赐不喜欢的拉面摊老板,内心似乎进行了一番小小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太懂,为什么钟天赐这么着急地要她现在就成为女朋友,但既然他这么想要,那……就先答应他好了。
毕竟,他答应会补上告白的。
这个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女孩,就这样懵懂而又顺从地成为了钟天赐的女朋友。
随着点头的动作,她仿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份的转变。
她悄悄地把一直被钟天赐牵着的小手收了回来,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可爱的红晕,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仿佛想把发烫的脸藏起来。
钟天赐感觉耳边仿佛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一直在小声嘀咕。
好、好开心……有男朋友了耶……是男朋友……
心跳得好快……扑通扑通的,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手……手好像不听使唤了,缠在一起……解不开了……
绘梨衣的内心世界变得兵荒马乱,各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两只手无意识地扭结在一起,指尖都微微泛白。
钟天赐嘴角带着笑,看着眼前这个仅仅因为看过几部爱情剧就对“恋爱流程”抱有神圣仪式感、此刻又因为一个临时身份而害羞到不知所措的女孩,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得到了净化一样。
“哎……”钟天赐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将自己本来阴暗的想法,收了回去。
不是睡女人,对于钟天赐来说,生物的繁衍不是什么阴暗的想法,也不是什么避之不提的话题。
他刚刚真正在想的,是利用绘梨衣。
让绘梨衣成为自己女朋友,然后来个强吻,最后再告诉上杉越绘梨衣的真实身份。
对于男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无非三种,成为太监,被绿了,女儿和黄毛跑了。
钟天赐打算用第三种来刺激上杉越,最起码也要恶心他一下。
尤其是让上杉越看着一个厌恶他的恶魔带走他的女儿,这种惩罚对于上杉越来说是最致命的折磨。
但是……
钟天赐看到绘梨衣因为他一句话就害羞低头、内心小剧场热闹非凡、全身心都沉浸在一种单纯的喜悦与慌乱中时……
他后悔了。
越是干净、明媚、不染尘埃的宝物,越是应该被小心翼翼地呵护。
任何带有目的性的利用与算计,都是对这份纯净最不可饶恕的玷污。
原著中的上杉越,作为“影子天皇”,前半生是个逃避责任、自我放逐的懦夫,这是事实。他就是应该为自己过去的怯懦而付出代价,他就是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被踏上一万只脚,被碾在尘土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承受永恒的折磨。
然而,同样是在原著中,在他知道自己还有一对儿女还活着的时候,上杉越又站在尸守群倾巢而出的面前,以“黑日”言灵独当尸守,甚至燃烧自己的生命,只是希望能为儿女留下一个干净的世界……他又变成了一个勇士。
钟天赐可以羞辱那个有罪的“影子天皇”上杉越。
但他不能去羞辱一个用生命为自己孩子留下干净世界的父亲。
上杉越不知道,刚刚他差点就要经历这一生最可怕的场景。
此刻他只是紧皱着眉头,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看着眼前这个跳脱的恶魔。
前一秒还在跟他讨论家国大义、民族伤痕,下一秒就旁若无人地撩起了妹子?
还当场“任命”了个女朋友?
而且……上杉越的目光瞥向那个低着头、脸红到脖根、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特别好骗的女孩,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和不爽。
这女孩看起来也太单纯了吧!怎么就跟着这种杀人如麻的恶魔混在一起了?
要是这是他的女儿,这么傻乎乎的,还被恶魔盯上了……
上杉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黄金瞳中闪过护犊般的凶光。
老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她从这个恶魔的魔爪里抢回来!绝不能让她被祸害了!
“算了,上杉越,算你运气不错。”钟天赐语气淡淡的,上杉越听得一头雾水。
运气不错?自己的运气……怎么就“不错”了?遇见你这个恶魔明明就很倒霉!
“我作为东方大国的人,对你进行报复,我觉得合情合理,你应该没有意见吧?”不等上杉越回答,钟天赐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这人心软,见不得血浆飞溅那样残忍的场景。”
一阵风吹过。
刚刚被钟天赐捏爆的人体碎末在地上微微滚动。
“看在你也算是一名勇士的份上,我就不继续羞辱你了,我决定换个惩罚方式,让你后半生都活在恐惧与痛苦之中。”钟天赐说完,对上杉越神秘地笑了笑。
上杉越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什么惩罚……”
上杉越话音未落,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彻底改变!
🔑 第203章 这里是东京,这里是地狱。
炽热的火焰凭空燃起,吞噬着东方古国特色的木质建筑。梁柱在火光中发出噼啪的声响,不断倒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绝望的气味。
火焰,倒塌的房屋,女人的惨叫和婴儿的哀嚎。
上杉越浑身一僵,一股不愿意想起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
“不……不……”上杉越内心在狂吼,慌张地想要闭上眼睛,逃离这可怕的幻象。
然而他却发现即便自己闭上了眼睛,一切画面依旧能被他看见。
这里是……这里是……
那街道的轮廓,那建筑的样式,那火光冲天的方向……
两个字的地名,浮现在他的脑海。
金!陵!
咔嚓!
一声巨响,一根粗大的燃烧着的房梁,在他不远处轰然断裂,砸落在地,溅起漫天带着火星的尘土与灰烬。
尘土稍散,上杉越看到了更让他惊恐的画面。
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垣上,站着一位女子。
她身上穿着天主教修女庄重肃穆的黑色长袍,头巾在热风中猎猎拂动。
然而,这位本该代表仁爱、宽容与救赎的使者,此刻却面目扭曲表情狰狞,双眼之中,流淌下的不是泪水,而是两行鲜红血液!
她的目光充满着愤怒,死死注视着下方那片正在发生的人间惨剧。
然后,她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烈火与血腥弥漫的天空,句句泣血、对所有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侵略者诅咒道:
“我诅咒你们!诅咒所有侵略与施暴的禽兽!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的灵魂将永堕炼狱!你们必将血债血偿!”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在响起的那一刻,直接在上杉越的灵魂深处炸响!如天地崩溃,震耳欲聋!
上杉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认出了那个女人!那个长相,那个眼神,那份绝望中的刚烈……
那是……他的妈妈!
他的生母夏洛特·陈!
那位记忆中总是温柔慈爱、虔诚侍奉上帝的修女!
“不!妈妈!不要!”上杉越绝望的崩溃大喊,他拼命想要冲过去,想要阻止,想要拥抱她……
但他的身体,却如同被最坚固的枷锁钉死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像个最无能、最懦弱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而高处的夏洛特·陈,在发出那声震彻灵魂的诅咒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最终,那流淌着血泪、充满愤怒与憎恨的眼睛,竟然看向了下方无法动弹的上杉越!
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一个是憎恨,一个是想要躲避的怯懦。
在那道目光中,上杉越读不到丝毫属于母亲的温情与怜爱。
“你这个刽子手!魔鬼!”夏洛特·陈嘶哑着说道,“生下你,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我应该将你掐死在襁褓中!”
“不、不是的!妈妈……不是我……”上杉越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就在这时。
轰!
火焰猛地暴涨,如同拥有了生命,瞬间吞噬了站在高处的夏洛特·陈,吞噬了那片残垣断壁,也吞噬了上杉越眼前所有的、关于金陵的惨烈景象。
一切在极致的光与热中,归于一片灼目的纯白,然后骤然熄灭,陷入黑暗。
“嗬……嗬……”上杉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向后踉跄着、跌跌撞撞地一屁股重重坐在冰冷潮湿的废墟地面上。
他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他颤抖着,惶惑地看向四周。
依旧是残垣断壁,依旧是末日后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海啸褪去后的浓重水汽、淤泥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但这里,不再是记忆里燃烧的金陵。
这里是现实,刚刚被恶魔引发的天灾洗礼过的、满目疮痍的日本东京。
而那个带来这一切的恶魔,钟天赐,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正兴致勃勃地,教着身边那个红发少女,如何制作拉面。
“对,就像这样,握住两端,均匀地用力拉扯。”钟天赐的声音温和耐心,甚至带着点笑意,他手中拿着一团揉好的面团,做着示范,“每次拉开之后,记得在案板上轻轻摔打一下,再沾一点面粉,这样面条会更筋道,不容易粘在一起。”
绘梨衣学得很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模仿着钟天赐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力求精准。
“绘梨衣真聪明!一学就会!”钟天赐毫不吝啬地夸奖。
然后,他忽然伸出自己沾满了白色面粉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绘梨衣小巧精致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
绘梨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白皙的脖颈和脸颊,瞬间飞起了两抹淡淡的、如同樱花般的粉色。
她安静了几秒钟,仿佛在思考。
然后,她也学着钟天赐的样子,抬起自己同样沾着面粉的小手,有些犹豫地在钟天赐高挺的鼻梁上,也轻轻点了一下。
两人的鼻尖,都多了一抹可爱的白色。
他们看着对方突然变得滑稽又温馨的样子,不约而同地,对着彼此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阳光穿透了灾后的阴云,洒在他们身上,面粉的微粒在光柱中轻轻飞舞,画面美好得如同某个午后温馨的日常剧照。
然而,这“美好”的背景,却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周围,是倒塌的楼宇、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玻璃和来不及清理的淤泥。
受伤的幸存者在废墟间,发出压抑的呻吟或痛苦的哀嚎。
一些精神崩溃的男人或女人,正徒手在砖石瓦砾中疯狂地挖掘翻找,呼唤着被掩埋的亲人的名字,声音凄厉而绝望。
更远处,隐约传来暴走族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和肆无忌惮的狂叫,夹杂着女性惊慌的哭喊,显然正有不法之徒趁着混乱,将无辜者拖入阴暗的角落施暴……
温馨的恋爱场景,与极度混乱残酷的末日景象,被毫无过渡地拼接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这里确实是东京。
这里曾经是这颗星球上最繁华、最明亮、最秩序井然的超级都市之一。
但在恶魔的海啸天灾之后,这里剩下的只有废墟、死亡和绝望,以及趁乱而生的罪恶。
现在的这里,是人间地狱。
🔑 第204章 点化猫娘。【加更】
路鸣泽在日本的财产,并非只有一处豪宅。
只不过黑石官邸那一处豪宅,是路鸣泽最喜欢的一处。
此刻他所在的地方,原本的名字叫做“般若亭”,坐落于东京湾附近,是一处已经被破坏的古代建筑。
现在的这里被改造成一座现代豪宅,名字还叫“般若”,整个建筑地上四层地下两层,造价高达数十亿日元的强化结构与安防系统,成功抵御了不久前那场席卷海岸的灭世海啸。
路鸣泽的钱算是没有白花,不过建造一处这种程度的豪宅,也差点掏空了路鸣泽的口袋。
如今路鸣泽正忙着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搜罗对他计划有用的人,根本无暇打理苏恩曦留下的产业与投资,以至于过了四年,路鸣泽仍然处于坐吃山空的状态。
“吾不解。”身披黑色古老祭祀袍、脸覆黄金面具的巫忽然开口,“君既甚爱黑石之邸,何故贩于大祟?”
听着巫的话,路鸣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现在的巫,已经不是那个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的古人。
他凭借惊人的学习能力,在短短时间内便自学了现代汉语的发音,甚至抽空自学了英语、德语、法语,到了能直接阅读专业学术论文的程度!
要知道,英语就像一座屎山代码,每一个新的学科使用的英语,都像是另一门新的语言。能看懂论文的英语水平,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然而,即便掌握了如此多现代语言,巫却依然顽固地保持着这口半古不今的说话风格,实在抽象得让路鸣泽有些头疼。
路鸣泽无奈地轻叹一声。
不爽归不爽,又能如何?
忍着呗。
谁让他目前麾下真正堪用,只剩这么一个从三千年前的老古董了。
“我将黑石官邸转手给他。”路鸣泽解释道,“是因为他承诺,未来可以帮我一次。况且是市价交易,现金交割,正好也能稍微填补一下我们团队的小金库。”
“原来如此。”巫点了点头,黄金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话题却忽然转向了别处,“昔者,吾与大厉之战,虽拼尽残躯,仅刺其一目,然吾以为,大祟现身,必可将大厉彻底终结。”
“孰料其竟存活,反为大祟所奴役,甘受驱策,甚至任凭大祟折辱打骂。”
巫藏在黄金面具后的黄金瞳亮的吓人,语气中却带着哀伤。
“赫赫龙王,威震远古,竟亦有稽首俯身、恭奉他人为主之日。”
这很正常。
在巫的认知与传承的记忆中,龙王是至高无上、傲慢无比的统治级存在。
他付出生命代价才勉强创伤的对手,竟会向另一位存在低头称臣……这不得不说,是对巫这种强者的一种讽刺。
路鸣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怀中,那两只暹罗猫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这两只暹罗猫分别叫做“凸守”弟弟和“小鸟游”姐姐。
这两只猫对路鸣泽异常亲昵,总是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喵喵”地撒娇。
此刻,笨蛋弟弟的尾巴一摇一晃,聪明腹黑的姐姐则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下舔舐着路鸣泽的掌心,带着倒刺的舌头带着微痒的触感。
如果让木村浩看见,这两只猫对路鸣泽的亲昵,一定会让他震惊。
不那么科学研究的表明,猫的记忆只能维持十五天,十五天之后这只猫会忘记最近的记忆。木村浩虽然不相信这个“小道的科学研究”,但是这两只猫很不亲人是真的,毕竟木村浩喂了这两只猫将近十年,这两个没良心的小家伙一直都是吃完猫粮就翻脸不认人的态度。
“龙王也是生物。”路鸣泽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小鸟游那调皮乱舔的小舌头,语气悠然,“只要是生物,就会懂得恐惧,会权衡利弊。就像那位永远燃烧着怒火的尼德霍格。他永远保持着愤怒,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没有恐惧,他没有恐惧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当初的最强者。”
按理说,被捏住舌头的小猫应该会轻轻咬一下主人以示“抗议”。
但腹黑的小鸟游却只是更加亲昵地用胡须蹭着路鸣泽的手指,直到他觉得痒了松开手。
“呵。”巫冷哼一声:“吾以为大厉为龙族帝尊,纵死必卫威仪。今观之,大厉反不若吾华夏往昔列君。彼等虽无龙族通天之力,然临殁之际,犹能宁折勿弯。”
巫的声音沉闷,嗓子中仿佛卡着数个金属碎片,听起来他的声音就像是铁片和青铜器在摩擦。
在巫的父亲、爷爷、先祖一代代的口口相传中,诺顿能用名为烛龙的言灵,将整个世界化作火焰的地狱,那炙热的高温甚至连黑王触碰到都要发出凄厉的哀嚎。
然而,这样伟大的存在却向另一个存在低头了。
他嘴上毫不留情地嘲讽着诺顿,但心底却在默默重新估算着恶魔钟天赐的真实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层次。
“现在诺顿的臣服不是重点,”路鸣泽微微低垂眼眸,语气多了一丝苦恼和悲伤:“重点是我的宠物,他被恶魔带走了。”
“可惜……如果我的宠物还在的话,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窘迫,连调动几亿美元资金都这么难。”
钟天赐让路明非快速成长与心智蜕变,让路鸣泽觉得十分惊喜。但钟天赐屡屡截胡,抢走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宠物和棋子,着实令他难受。
当然,他真正心疼的不是那枚龙卵,而是被钟天赐抢走的苏恩曦。
失去了最重要的宠物,这让路鸣泽失去了商业与情报上的全能助手,他现在分身乏术,甚至有些狼狈。
“君所言,可是那股票基金期货之事?”巫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抱着胳膊,摆出一副“这事免谈”的架势,“虽蒙君恩召,奉君为主,然此等商贾之道,实非吾所愿,亦非吾所长。纵以主命相迫,亦难潜心习之。”
路鸣泽看着他这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古板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悲伤瞬间冲淡:“放心,我还没落魄到需要一位三千年前的古人来帮我炒股。不过,我确实有另一件事,需要你来帮我。”
巫颔首说道:“尽言。”
路鸣泽的目光变得认真。
“我在龟甲上见证过远古时代,东方文明的璀璨,那个时代的你们差一点就走出了和言灵完全相悖的一条路……而我在那条路中,见到了名为‘化龙’的魔法。”
路鸣泽看向巫:“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那种秘法,真的存在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怀中两只暹罗猫毛茸茸的小脑袋。
所谓的“化龙”,在古老的东方语境中,并非指将野兽变成龙王那种巨龙。
化龙的真实含义是“点化蒙昧,使之成人”。
因为在华夏的土地上,自古就流传着先民是“龙的传人”,所以在古文中的一些“龙”,也会代指“人”、
巫点了点头:“当然。在吾生年,化龙之术,确存于世。然此化龙,非君所想那般轻易。”
他顿了顿,目光也落在了路鸣泽怀里的两只猫身上。
当路鸣泽提起这个话题时,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
人类手下恐怕路鸣泽不会再相信,毕竟他的前手下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就跳槽了,或多或少路鸣泽都有点PTSD。
但是路鸣泽又很需要手下,所以很明显,他将自己的打算,放到了这两只暹罗猫的身上。
将这两只暹罗猫变成猫娘,做他的新手下。
巫叹了口气:“纵点化豺狸之辈,并非易事。需耗精神,从头教其识文断字、明辨人伦、通晓世情。与养育凡童,并无区别。”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办法。”路鸣泽立刻对巫问道,“都需要准备些什么?我立刻让人去办。”
巫摇摇头:“无需珍异,仅需青铜神树所栖三足乌。”
“我知道青铜神树蕴藏着奇特的力量,”路鸣泽点头,“只是没想到,竟有这种用途。神树在我这里,你需要几只?”
巫伸出三根手指:“点化一貍,需耗三禽;若欲双化,则需六禽。”
青铜神树上一共有九只三足金乌,金乌鸟在巫对付青铜与火之王的时候,浪费了一个,若再耗费六只用于点化两只猫,便只剩两只。
这可是他们部族当年的瑰宝,当年整个部族一共拥有三颗青铜神树,一共二十七只青铜金乌,当年哪怕是灭族之祸,他们部族都没舍得用,毕竟那里面蕴含的不是言灵,而是黑气!
古老华夏先民,单独发展出的黑气魔法!
用一个巫都会觉得奢侈,现在一次性要浪费六个……巫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觉得路鸣泽是真的浪费。
路鸣泽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点头:“好。我马上让人将金乌送来。”
“还需黄金权杖。”巫忽然说道,“若无黄金权杖,吾无全力。”
路鸣泽闻言,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巫。
巫平静如水,仿佛他说的都是事实,就好像他真的需要黄金权杖一样。
路鸣泽呵呵轻笑一声,点点头:“可以。对了,点化完成之后,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路明非之事,吾自谨记于心。不过……”巫话音一转,疑惑不解,“君为今世之人,为何反比吾更加迷信?虽吾为路明非九占九卜,均为灭顶死灾。但昔年吾所之时,亦对此并非全信,君为今人怎比之吾古者更迷信乎?”
路鸣泽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巫,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只留下两只突然失去依靠,茫然四顾的暹罗猫。
巫看着路鸣泽消失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无根之肉,幻化之术,故弄玄虚……”
话音未落,那两只名叫凸守和小鸟游的暹罗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齐齐从原地跳开,飞快地跑到角落的猫粮盆前,对着空空如也的食盆,“喵喵喵”地大声叫唤起来,尾巴高高竖起,用菊花对着巫,十分理直气壮。
巫沉默地看了它们几秒钟,幽幽地叹了口气:“尔等二狸,尚未化形,竟已深谙饭来张口之道……真乃饕餮转世也。”
🔑 第205章 麻生真和卡塞尔三巨头
麻生真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女孩。
她的容貌放在人堆里很难被一眼注意到,性格内向甚至有些怯懦,在学校里人缘平平,甚至就连梦想也只是想要上大学而已。
恶魔引发的天灾席卷东海岸时,麻生真和奶奶居住的老房子,侥幸地躲过了最直接的毁灭性冲击。
那是一座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旧屋,墙体单薄,设施老化。幸运的是,周边近年来新建的几栋高层公寓,在不经意间充当了缓冲,为这片老街区卸去了大部分海啸第一波最凶猛的动能。
最终,麻生真家只是一楼被倒灌的海水淹没,泡坏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和一些杂物,祖孙二人及时逃到了二楼,保住了性命和大部分家当。
与那些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邻居相比,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幸存的代价,是更加窘迫的生活。
奶奶年事已高,身患多种需要长期服药的慢性病。每个月的养老金,扣除固定的医药开销后,所剩寥寥无几,仅够勉强维持祖孙二人最基本的一日三餐和麻生真的学杂费。
而在天灾之下,奶奶存的那些养老金,只能买一块面包。
清晨,二楼麻生真昏暗的卧室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
每人一小碟生的青椒段,几片寡淡的胡萝卜,一碗几乎看不到油星的味增汤。唯一的奢侈,是麻生真面前还有一小块干硬、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面包。
这是昨天隔壁一位好心阿姨,看她们祖孙可怜,从自家所剩无几的存粮中分出来送给她们的。
恶魔天灾的余波远未平息。
东京并非没有仍在营业的店铺,但物资短缺、交通瘫痪、人心惶惶,导致物价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飙升。
麻生真口袋里那点可怜的零用钱,根本买不起超市货架上那些标着惊人价格的食品。
“再这样下去……别说上学,就连和奶奶吃饱肚子都成问题了……”麻生真小口啃着面包,心里沉甸甸的。
麻生真听班上一些女生私下议论,说现在特殊时期,有些“成人网吧”或“女仆咖啡馆”急招人,至少中午管一顿饭。
就在这时,身旁一直沉默的奶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真,隔壁的阿姨早上过来,说她女儿开的那家便利店运气好,没被海啸冲垮……但现在到处都很乱,招不到人帮忙。从中午做到半夜,给双倍工资,晚上下班还会找人安全送你回家。”奶奶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孙女,“她还说,一些刚刚过期的食物可以让我们挑选一些带回来。真,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双倍工资!晚上有人护送!还有刚刚过期能吃的食物!
麻生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不用去做那些让她感到恶心的特殊工作了!
“奶奶,我去!”她连忙点头。
看着孙女脸上久违的、因为一点点希望而焕发的光彩,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却又夹杂着更深的心酸。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们家的真这么懂事,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臭小子。”
奶奶试探着问:“真,学校里有没有喜欢你的男孩子啊?”
麻生真闻言,刚刚亮起的眼眸,又迅速黯淡下去,她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青椒。
她在学校其实过得不是很好……
看过日漫的人其实都很清楚,在日本的学校内除了光鲜亮丽的主角之外,还有很多……嗯,处于群体之外的人。
不过好在麻生真对此完全不在意,她的内心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强大。
她无视掉那些让人讨厌的声音,只专注在想要上大学的那个梦想上。
“哎……这次天灾影响到了太多人。那个恶魔真是可恶啊……”奶奶咳嗽两声,脸上满是悲伤和难过,“希望真的朋友,都能平平安安。”
麻生真想起昨天出门找工作时,在临时安置点听到的零星议论。
“野田家好像全都完了……他们家住在靠海的那片住宅区……”
“可惜了,救援队说,那片区域被第一道浪正面拍中,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
“野田家那个孩子听说刚退学在家待着……恐怕也……”
麻生真模糊记得,那个传言中“喜欢”她的男生,似乎就姓野田。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联想甩开,小声对奶奶说道:“没有男孩子喜欢我的,奶奶。而且我现在也不想这些。我想上大学。”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奶奶就数清了家里的钱,不过奶奶看着孙女眼中的执拗,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上大学也好。奶奶还偷偷攒了一点钱,省着点用,应该够的。”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奶奶弯下腰,瘦弱的肩膀不住抖动。
麻生真连忙起身给奶奶拍背,心中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日本的高中和大学是一道分水岭。
以最顶尖的东京大学为例,每年学费约五十万日元,这还不包括高昂的“入学金”、“考试费”、教材费、保险费,以及东京骇人听闻的生活开销。
粗略估算,一个学生一年最基本的花费,轻松突破一百五十万日元。
现在日本的最低时薪只有七百日元,想要攒够一百五十万需要九个月,这还是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如果算上吃喝,要攒下一百五十万,过最苦的日子,至少也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
当然,麻生真也可以考虑一下比较便宜的大学,但是……便宜大学嘛,懂的都懂,日本同样拥有学历歧视和学校歧视。
所以对于麻生真来说,上大学这三个字,真的是一个需要拼尽一切,赌上未来才可能触摸到的梦想。
在资本主义精心构建的社会金字塔里,像麻生真这样的普通女孩,本就不存在知识改变命运这个传说。
普通人生来便是螺丝钉。
她们不应该妄想通过读书跨越阶级,也不应该渴望攒钱开店改善生活,更不要总是想要改变自己和后代的命运。
那不是“麻生真”们的命运,日本无数的“麻生真”们应该做的是在高中时期关注如何打扮得更吸引异性,将学业抛之脑后,并以获得男生青睐为荣。毕业后,进入便利店、餐厅或工厂,又或者是去咖啡厅做女仆、网吧做擦鞋女孩,又或者下海或者做些别的。
她们应该从事一份简单重复、没有上升空间、又或者是出卖身体的工作、然后与另一个同样阶层的男性结合,生下孩子,让下一代重复相同的轮回。
这才是麻生真应该走的命运。
但麻生真不想认命。
她真的,真的,不想认命。
她想上大学,想要读书,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
午后,麻生真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位于相对完好街区的便利店。
还未进门,她的心就微微一沉。
便利店门口,或蹲或站着四个穿着花花绿绿、发型夸张的年轻男人。
他们叼着烟,旁若无人地大声谈笑,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社会格格不入的戾气。
是混混。
麻生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门口,用细如蚊蚋的声音对离她最近的一个黄毛少年说:“那个……店长让我来……工作。”
黄毛少年斜睨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问:“哦?夜班?”
麻生真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匆匆点了一下头,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侧身从几个混混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推门逃进了便利店。
身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充满嘲弄意味的哄笑声,显然是那个黄毛被无视的问题,成了同伙取乐的材料。
麻生真的脸颊一阵发烫,脚步更加慌乱。
她心里清楚,这些混混,是店长花钱请来镇场子的。
如今东海岸乱象丛生,法律与秩序已经不存在了。
一家在灾难中奇迹般保存完好的便利店,在那些饥肠辘辘的人眼中就是一块肥肉!没有武力威慑,根本不可能正常营业。
至于为何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开店……原因很简单,灾时物资紧缺,正是坐地起价、攫取暴利的绝佳时机。
这很冷酷,但很资本主义。
仅仅只是涨价,已经算这些店长善良了,如果灾难波及全国,这些商人可能会直接拒收日元,只认美元或黄金。
换上略显宽大的便利店制服,麻生真站到了收银台后。
她从随身携带的旧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课本,就着店内不算明亮的灯光,开始默默复习。
叮咚。
门口感应器的电子铃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麻生真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三个浑身湿透、满身狼狈的年轻男生。
他们步履蹒跚,脸上满是疲惫,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是一个有着耀眼金发和雕塑般五官的外国青年。
“该死的,总算把后面那群尾巴给摆脱了……”外国男生抖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小声吐槽着。
这三人自然是从深海和超级海啸中幸存,此时此刻正在躲避蛇岐八家与自卫队追捕的卡塞尔学院三巨头!
路明非,恺撒·加图索,楚子航!
🔑 第206章 远离天弃之子!
钟天赐牵着绘梨衣微凉的小手,走在千鹤町狼藉破败的街道上。
原本从上杉越那个老头那里离开后,钟天赐的打算是直接把绘梨衣送回黑石官邸,交给酒德麻衣、苏恩曦和陈墨瞳她们看着。
他还急着去看三小只在日本的冒险呢。
更年轻的源稚生比原著里更激进。
这一次,虽然没有赫尔佐格在幕后撺掇,但更年轻激进的源稚生却主动选择了与卡塞尔学院和秘党划清界限,甚至走向了对立。
昂热绝不会允许日本分部脱离掌控,而源稚生也受够了蛇岐八家永远活在秘党阴影之下。独立与控制的矛盾一触即发。
而来到日本执行任务的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正是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钟天赐对这场即将以整个日本为舞台的动作大戏,可是很感兴趣。
尤其是这次三小只的日本之行,似乎冥冥中还与他尚未回收的狗符咒神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这次就是收回狗符咒神力的契机。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身边还跟着个“小祖宗”。
当钟天赐试图把绘梨衣移交给酒德麻衣她们时,小丫头直接用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幽幽盯着他。
没有哭闹,没有撒娇,就是那么直勾勾、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写满了“你答应陪我玩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的委屈。
那眼神的杀伤力实在太强,看得钟天赐这种恶魔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真成了什么十恶不赦、欺骗纯真少女的混蛋。
这谁顶得住啊!
无可奈何之下,钟天赐最终还是举手投降,宣告服软。
算了算了,绘梨衣喜欢跟着就跟着吧。
反正以他的本事,护住一个小丫头片子周全,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于是,两人此刻便出现在了千鹤町。
千鹤町,一个距离东京中心区域不算太远,如今却已面目全非的区域。
现在的千鹤町,与往日判若两地,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原著中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此刻变成了街头肿胀的尸体。
鱼贩正举着剖鱼刀,与正在抢劫的暴走族成员红着眼对峙。
水果摊的老疯了一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徒手在倒塌的房屋废墟里刨挖,嘴里喃喃呼唤着亲人的名字……
街道上,原本诱人的章鱼烧和关东煮的气味,早已被尸臭和海水退去后留下的腥咸味所取代。
热闹的街景不再,只有现实的地狱。
钟天赐握紧了绘梨衣的手,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问:“怎么,看得这么认真?是打算以后学画画,把这些都画下来?”
绘梨衣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喜欢看这里的景象,不是想要将这里记录下来,而是她觉得眼前的这片末日场景,简直和她最爱看的奥特曼中,那些被巨型怪兽破坏后的城市一模一样!
绘梨衣的想法让钟天赐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小丫头,你的想法有点地狱了知道吗?
钟天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打了个响指,变出两个香草味牛奶冰棒。
他将一支递给绘梨衣:“喏,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吃点香的,压一压这里的味道。”
绘梨衣伸出小手接过冰棒,先是好奇地看了看,然后低下头,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冰棒的顶端。
香草特有的清甜奶香在味蕾上化开,她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换成了小口,咔嚓一声,轻轻咬下了一小块,含在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极了得到心爱零食的猫咪。
钟天赐看着她这副乖巧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俯身在绘梨衣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绘梨衣立刻被钟天赐的动作,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绘梨衣不听话,但是绘梨衣真的很可爱!
就在这时,钟天赐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街角一家尚在营业的便利店。
然后,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卧槽?路明非?”钟天赐差点没把嘴里的冰棒直接喷出来。
便利店内,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正在一边选购所剩无几的物资,一边低声交谈的。
这三个家伙虽然浑身湿漉漉、略显狼狈,但看精神头明显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钟天赐眯着眼,目光在绘梨衣和三小只的身上来回游走。
思索片刻后,钟天赐还是觉得,得按照原定的计划来。
不能让绘梨衣跟着自己,虽然待在他身边发生意外的概率很低,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小概率事件。
从概率学上来说,圣主还不会被封印呢,结果最后不还是变成石头被封印了两千年。
钟天赐看向绘梨衣说道:“看见那边的那三个男人了吗?他们是天弃之子!是倒霉的源头,遇见他们三个保准没有好事发生,我先带你回我住的地方,等他们离开日本我们再出去玩,好不好?”
绘梨衣仰着小脸,一脸茫然地看着钟天赐,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她顺着钟天赐指的方向,又仔细看了看便利店里那三个“丑丑的、浑身湿漉漉的年轻男孩”,然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你又在骗小孩了吧?”的怀疑。
看着绘梨衣这副“我读书少但你不能这么忽悠我”的怀疑表情,钟天赐哑然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小脑袋瓜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撇下你,去勾搭别的女孩子?”
绘梨衣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小脸上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些。
然后钟天赐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该勾搭的,我早就勾搭完了。”
钟天赐说得理直气壮:“我现在就是要送你过去,跟我已经勾搭到手的那些姐姐们一起玩,让她们帮忙看着你。”
绘梨衣立刻气鼓鼓地撅起了嘴巴,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生气的小猫,用眼神表达着强烈的抗议。
“乖,听话。”钟天赐这次没再心软,“我先带你回去拿一下你的行李,然后你就老老实实跟你的三个姐姐待在一起。我保证,等那三个‘天弃之子’离开了日本,我立刻带你出去玩,想去哪玩去哪玩,玩到尽兴!”
说完,不等绘梨衣再撒娇抗议,钟天赐手臂一揽,直接将她娇小的身躯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嗖的一声!
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地上半截没吃完,正在快速融化的香草冰棒。
🔑 第207章 欢迎加入恶魔后宫团!【加更】
源氏重工大厦,绘梨衣的房间。
钟天赐押送着绘梨衣回到了这里,催促着这小丫头赶紧收拾她要带走的行李。
绘梨衣心不甘情不愿,小嘴噘得能挂油瓶,但奈何钟天赐这次态度异常坚决,她只好一边闷闷不乐地哼哼,一边慢吞吞地整理她的“宝物”。
小黄鸭、泰迪熊、几本珍藏的漫画书、游戏机……还有她常穿的红白巫女服。
最后她从衣柜最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套中式的JK制服?
是的,这不是日本本土那种高中校服,而是明显这几年刚刚兴起的,设计上更加节省布料的中式JK。
裙子短得只能遮住臀部。
“这套衣服你从哪里弄来的?”钟天赐眯起眼,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白菜是不是被别的猪盯上了。
绘梨衣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三秒钟后,钟天赐读完绘梨衣在内心的解释,羞愧的低下头。
原来是某次和绘梨衣逛街时,他看见一个穿着这种JK的国内游客,目光多停留了几秒钟。
绘梨衣当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然后小丫头就默默记在心里,偷偷买了回来,想找个机会穿给他看,给他一个惊喜……
“咳咳……”钟天赐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绘梨衣,你这家伙真是……太他妈可爱了!
回头必须好好宠爱一下绘梨衣!
钟天赐忍无可忍,直接俯身在绘梨衣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绘梨衣被钟天赐的动作闹了个大红脸,小丫头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有点像是第一次偷偷喝哥哥藏的酒一样。
这边绘梨衣手忙脚乱的将最后一件小黄鸭玩偶塞进行李箱,用力合上盖子。
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步伐沉重,速度极快,明显是冲着这个房间来的!
钟天赐侧耳听了听,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变态坏笑。
“呦!大舅哥要来了!”钟天赐压低声音,对绘梨衣挤了挤眼,“绘梨衣,快!你哥哥肯定是来拦着我们,不让你跟我私奔的!”
绘梨衣闻言一惊,眼中瞬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虽然不是第一次跟着恶魔先生“私奔”,但每次这种偷偷溜走的感觉,都很刺激很好玩!
就是不知道源稚生是什么感觉,他会不会也觉得很好玩?
绘梨衣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钟天赐的腰,然后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钟天赐。
看着绘梨衣这副不但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的模样,钟天赐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搂紧。
“抓紧了!开始出发!”
话音未落,源稚生饱含怒意的吼声已在门外炸响!
“绘梨衣!钟天赐!你们给我站住!”
与此同时。嗖的一声!房间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
钟天赐抱着绘梨衣的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窗帘在灌入的风中猎猎作响。
砰!房门被源稚生一脚踹开!
他冲进房间,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和空空如也的窗户,哪里还有钟天赐和绘梨衣的影子?
“钟!天!赐!”源稚生额角青筋暴跳,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破碎的窗口咆哮:“你这个拐走我妹妹的混蛋!绑架犯!”
“你当我这里是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到是让我和绘梨衣说两句话再走啊!”
“钟天赐!从今往后,你要是还能踏进我家门一步!我源稚生就跟你姓!听见没有!跟你姓!混蛋啊啊啊!”
愤怒的咆哮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然后被更多的风声淹没。
……
成功将大舅哥的血压拉满之后,钟天赐将绘梨衣送到了黑石官邸。
钟天赐对正在院子里,正适应着恶魔之躯的酒德麻衣简单交代了一句:“照顾一下新来的小姑娘,尽量满足她合理的小要求。”
然后钟天赐便再次消失不见,只留下满脸茫然的绘梨衣和一脸无语的酒德麻衣面面相觑。
“啧,甩手掌柜当得真是越来越熟练了。”酒德麻衣撇撇嘴,收回目光,看向那位突然出现在庭院中央,正紧张攥着行李箱把手,茫然四顾如同迷路幼鹿般的上杉绘梨衣。
酒德麻衣脸上露出一个坏姐姐打算带坏小妹妹的笑容。
她款款走上前,身上流光溢彩的黑色鳞甲缓缓隐入皮肤之下,酒德麻衣微微倾身,用带着调侃的语调打招呼:“你就是绘梨衣妹妹吧?欢迎加入恶魔后宫团!”
“!!!”绘梨衣被这个大胆的称呼惊得肩膀微微一抖,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紧了紧。
看到她的反应,酒德麻衣轻笑出声,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啦。准确说应该是恶魔的万能秘书兼打手后备团……嗯,偶尔才会有兼职暖床的工作。”
酒德麻衣说到这歪了歪头,感觉自己这个说法好像更奇怪了,干脆摇摇头:“算了,你就当是钟天赐那家伙的特别行动小组好了。”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老板啊……绘梨衣妹妹,你现在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或者需要的东西吗?吃的?玩的?还是想逛逛这座大院子?”
酒德麻衣循循善诱。
绘梨衣轻轻摇了摇头,长发随之晃动。
她总感觉面前这个女人好像……是在引导她,希望她说些什么。这种感觉好奇怪。
就在这时,通往主屋的廊下传来踢踢踏踏的木屐声。
只见苏恩曦和陈墨瞳两人从大屋里走出,两人身上穿着江户时代风格的女子便服,宽松的衣裙,精致的腰带,踩着木屐,宛如从浮世绘中走出的美人。
“不知道做什么的话,泡温泉永远是个不会错的选择。”苏恩曦对绘梨衣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你好,我是苏恩曦,负责帮老板管钱和……一些杂事。”
“陈墨瞳,叫我诺诺也行。”诺诺则随意得多,她靠在廊柱上,打量着绘梨衣,眼神里带着好奇,“搞不懂钟天赐为什么要说我们很像,我感觉我们明明不是很像。”
一下子出现好几位风格各异气场强大的“姐姐”,绘梨衣更显局促,下意识地往酒德麻衣身后缩了缩。
以前遇到这么多人她通常选择彻底放空,将所有人屏蔽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但现在好像不行。
这些漂亮的姐姐,看起来都和天赐关系很亲近。
自己如果像以前那样完全不理她们,她们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在背后偷偷对天赐说自己的坏话?
🔑 第208章 日本,真的要乱成一锅粥了!
酒德麻衣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容。
关于上杉绘梨衣这个黑道第一小公主殿下,酒德麻衣大概是了解一些的。
绘梨衣血统很高,不过也因为血统过高,导致她无法用语言和别人交流,开口说出的都是龙语言灵,平时只能写字交流。
“一说话就是龙语言灵?”苏恩曦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绘梨衣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惊异,“这么夸张?我一直以为只是单纯的不能说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言出法随?”
“哎?长腿,你被老板赋予了新的恶魔血脉,你俩要是打起来谁更厉害?”
酒德麻衣没好气地白了苏恩曦一眼,懒得接她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挑事问题。
“绘梨衣,放轻松,不用这么紧张。”酒德麻衣笑着对绘梨衣说道,“钟天赐那家伙临走前不是说了吗?要我们尽量满足你的‘小愿望’。所以,你有什么想做的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们。这里是他的地盘,不用太拘束。”
绘梨衣听着酒德麻衣温柔的声音,眼中的警惕稍稍减弱。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从随身的小黄鸭背包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速写本和笔,低下头,刷刷刷地写了起来,然后举起本子给三人看:
【我想去找天赐……】
【可是天赐对我说,要我乖乖和你们待在一起,不要乱跑去找他。】
字迹娟秀,可以从文字中看出绘梨衣是真的有点难过和委屈。
苏恩曦和诺诺凑过来看清字迹,两人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钟天赐给这个傻姑娘喂了什么药,离开几天都受不了?
而酒德麻衣呢,她脸上狡黠的笑容则越发明显。
“嗯,绘梨衣真是听话的好孩子。”酒德麻衣点点头,像是哄小女孩一样对绘梨衣说道,“你当然不能主动去找他,因为那是钟天赐亲口对你的要求,你要做个守承诺的乖女孩。”
就在这时,酒德麻衣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呢……他没规定我们不能去找他呀?”
酒德麻衣竖起一根手指,对绘梨衣循循善诱:“我、薯片还有诺诺,我们三个人去找他,然后你呢就只是跟着我们一起行动,这不就好了?反正你又不是去找他的,你只是跟我们待在一起的,不是吗?”
绘梨衣:“???”
她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小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眼神里满是CPU过载般的呆滞。
哎?还可以这样解释的吗?
好像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看着酒德麻衣那“真诚”的笑容,又看看旁边苏恩曦一脸“我同意这个方案”的表情,以及诺诺那看好戏般的眼神……
小小的绘梨衣沉默片刻,对酒德麻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酒德麻衣露出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
“走吧。”酒德麻衣看向苏恩曦和陈墨瞳,“我们去给老板……捣捣乱。”
庭院里,阳光正好,温泉的热气袅袅升起。
又一个三人组……哦不,四人组,要出发加入战场了。
日本,真的要乱成一锅粥了!
……
离开了黑石官邸之后,钟天赐便直接来到了便利店这边。
路明非小队三人组并没有离开,他们正围成一圈,像三个落魄的赌徒数着自己兜里最后的钱。
三人把兜里所有被海水泡得皱皱巴巴,颜色模糊的纸币硬币都掏了出来。
美元、日元、甚至还有几枚不知哪来的欧元硬币,乱七八糟地堆在路明非掌心,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可怜的水光。
“妈的!这物价是坐火箭了吗?”路明非盯着柜台后面货架上的标价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就这几个面包和几瓶水,身上这些钱居然差一点就没够?这他娘的是抢劫吧!”
路明非越说越气,一拳砸在便利店的柜台上!
咚!
一声闷响,柜台表面赫然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柜台后,原本就胆小的麻生真,此刻更是像鹌鹑一样猛地缩起脖子。
这三个人好可怕!难道就是电视新闻里偶尔会提到的‘混血种’?那些拥有怪物般力量的人?
麻生真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如果她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就能在这种世界末日一样的灾难里保护自己和奶奶了……还能赚很多很多钱,让自己上大学……
嗡!
就在这时,便利店外忽然响起一阵如同野兽咆哮般的重型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恺撒的耳朵动了动,他猛地抬头。
“不对劲!不是普通的汽车……是重型车辆!速度很快,方向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恺撒话音刚落,便利店外那几个原本叼着烟,骂骂咧咧望风的本地小混混,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发出惊恐的怪叫,连滚爬爬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门外混乱爆发的同一瞬间,恺撒几乎是本能地扑向柜台中的麻生真。
这是作为一名绅士的本能,遇见危险要首先保护女士……
当然,前提是路明非和楚子航不知道恺撒的想法。要是两人知道怎么想的,恐怕会直接异口同声地骂娘。
你他妈不先保队友,去保个NPC?脑子被海啸灌水了?
轰!
一辆锈迹斑斑的黄色铲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喷吐着滚滚黑烟,以蛮横无比的姿态,撞碎了便利店脆弱的玻璃门,径直冲了进来!
楚子航只在千分之一秒内就确定了,这个钢铁猛兽不是君焰能瞬间烧掉的东西。
而路明非的反应比楚子航更快!
在铲车冲进便利店的前一秒,路明非看也没看,反身就是一脚,精准地踹在楚子航身上!
然后连带着惯性,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险之又险地与钢铁铲斗擦身而过!
哗啦!铲车结结实实地撞入了便利店内部!
玻璃碎片如同爆炸的弹片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巨大的铲斗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将货架、冰柜、收银机、成堆的商品,统统粗暴地推向墙壁,撞成一团!
零食袋漫天飞舞,饮料瓶爆裂,汁液混合着玻璃碴和灰尘,瞬间将小小的便利店变成了一片废墟。
尘土弥漫。
🔑 第209章 赫尔佐格,准备好登台表演小丑了吗?
路明非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呸掉嘴里的灰,眼中金光一闪,言灵·皇帝立刻启动!瞬间镇压在铲车驾驶室里那个戴着夸张头巾、面目狰狞的暴走族成员身上!
那暴走族正准备操控铲车转向,进行第二次冲击。突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与臣服感袭来,四肢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楚子航已经顺手从地上抄起半块崩飞的混凝土,如同打水漂一般的标准姿势,将石块狠狠掷出!
咻的一声,石块破空而至,轻易击穿了铲车并不坚固的侧窗玻璃,精准地命中了驾驶员的太阳穴!
一声闷响,那暴走族成员的头颅猛地一歪,鲜血与脑浆四处喷溅,如同爆裂的西瓜。
……
远处,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废弃楼楼顶。
钟天赐站在上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那条混乱的街道。
看着这些正在向便利店包围的暴走团,钟天赐呵呵冷笑一声。
这些人不太像是源稚生派来的。
蛇岐八家本家执行局的作风更专业,他们的手下都是正规黑道,大部分做的都是打家劫舍这种正规的非法生意。
眼前这些开着夸张改装车,咋咋呼呼的家伙,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土的掉渣,一看就是底层的暴走团或者小黑帮。
如果不是源稚生。那么在日本,有能力也有动机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招待卡塞尔学院精英的,只能是那条老狗了。
那条被亲切誉为“老贼在书中具象化”的老狗。
“赫尔佐格……”钟天赐呵呵冷笑,“终于忍不住伸出你的爪子了?我还以为被我精神折磨了四年,你会愿意当一只缩在壳里的千年老王八呢。”
晋升白王需要三名“皇”级混血种来过滤龙血中的毒素,而现在绘梨衣在他这里,只有源稚生和源稚女这两名皇级混血种流落在外。
这可不足以帮助赫尔佐格成为白王。
钟天赐倒是想看看,只有两名皇级混血种,这一次赫尔佐格要怎么成为白王。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死赫尔佐格……
别开玩笑了。他钟天赐是什么很善良的人吗?直接杀死那也太便宜赫尔佐格了。
他要的,是给赫尔佐格希望。给他一种错觉,让他以为自己正披荆斩棘、步步为营,向着那梦寐以求的“白王神座”艰难而坚定地攀登。
让他投入心血,付出代价,燃烧最后的疯狂。
然后,在他踮起脚尖、指尖即将触碰到王冠前的那一刻,再让赫尔佐格发现,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他的一切追求都是梦幻泡影。
他不仅仅要在肉体上杀死赫尔佐格,也不只是要杀死赫尔佐格的灵魂,他还要杀死赫尔佐格的意志与心!
“桀桀桀。”钟天赐表情狰狞,恰好此时,天际乌云翻滚,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钟天赐的背影,“赫尔佐格,准备好登台表演小丑了吗?”
……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顷刻间便连成狂暴的雨幕,噼里啪啦地抽打着已成废墟的街道。
厚重如铅的阴云中,惨白的雷光如同愤怒的巨龙翻滚,将整个东京映照得忽明忽暗,恍如一片被神祇遗弃的末日焦土。
就在这天地震怒的背景下,十几辆改装得面目狰狞的高级越野车,粗暴地碾过积水与瓦砾,在废墟上疯狂疾驰!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混合着地下夜店躁动的DJ电音,从敞开的车窗中爆炸开来。
越野车的大灯收束成一道道刺破雨夜的惨白光柱,将前方残破的便利店和那辆横插在门口的巨型铲车,照得一片雪亮。
车队在铲车后急刹停下,轮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尖鸣。
砰!砰!砰!
车门接连被粗暴踹开,超过五十名身穿黑色皮衣或花哨衬衫、纹身遍布的暴徒,鱼贯跳下车,毫不在意地淋着瓢泼大雨。
他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棒球棍或者水果刀之类,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而是货真价实的手枪,以及闪着寒光的日本太刀!
他们是盘踞在千鹤町一带最大的暴走团,名叫“梅心会”,掌控着这片区域地下黑车交易与违禁药品,是日本真正的亡命之徒。
“目标就在里面,那家便利店。”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凶戾。
“妈的,上头为什么不让带手雷?不是说死活不论吗?直接炸了多省事!”一个急躁的年轻成员低声抱怨。
“闭嘴,蠢货!按计划行事!冲进去,见人就开枪,清空弹匣立刻撤退!干净利落!”刀疤脸头目低吼道,一挥手。
五十多名暴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乌泱泱地散开阵型,枪口微抬,朝着那扇被铲车车身堵住大半的便利店大门步步紧逼!
“真田!你个白痴!别磨蹭!快把铲车倒出来清出通道!”刀疤脸头目对着对讲机吼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被铲车插入一半的便利店大门缝隙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炽白到极致的光芒!
那光芒迅速膨胀、喷涌!
轰!
极端的高温压缩空气产生恐怖的爆鸣!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凝练如实质的炽白色火柱,从铲车与门框那狭窄的缝隙中,悍然喷射而出!
“啊!”
站在最前方、正对着缝隙的刀疤脸头目,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整个上半身,就在千分之一秒内,被那火焰正面淹没!
刀疤脸的皮肤瞬间碳化。他的衣物、肌肉、骨骼……在极致高温下,直接化为飞溅的灰烬和扭曲焦黑的骷髅框架!
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又被暴雨迅速冲刷。
便利店内。
“咳咳……咳!楚子航!下次放君焰的时候能不能控制一下火力和风向!”路明非被热浪和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是要把我做成五成熟的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迅速闭上了眼睛。
言灵·血系结罗,启动!
这个用于感知附近混血种血统和位置的言灵,平时略显鸡肋,但在此刻敌众我寡、视野不明的绝境下,却又变得十分好用!
精神以路明非为中心扩散开去,瞬间将周围的所有带着龙族血统的人“标记”。
“没有混血种……不对,有三个,但血统很低,应该是刚刚觉醒或者边缘杂鱼。”路明非猛地睁开眼,“其余的全都是带着一丝龙族血统的普通人!”
“正门被铲车和火力堵死,硬冲伤亡太大……后门!楚子航,用君焰烧穿后门的卷帘门!我们从那冲出去!”
“我能烧穿。”楚子航声音有些僵硬,“但冲击波和高温气浪……我们自己恐怕也得硬扛一下。”
就在这时,铲车另一侧,传来恺撒沉闷的声音:“咳咳……嘿!我说制定突围计划的时候,能不能别把我给忘了啊?当我不存在吗?”
🔑 第210章 今天敢开除我们,明天我就建立新的秘党!
恺撒·加图索从未如此狼狈过。
曾经拥有财富、权力的意大利贵公子,此刻却身无分文,失去所有外部支援,与两个同伴像丧家之犬般,在这异国充满敌意的废墟中挣扎求存。
四面八方都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们为敌,无处可藏,无处可依。
这种一无所有,仅凭自身在泥泞中搏杀的感觉,让他骨子里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开始躁动。
“那个……”一个细细的、带着明显怯意的女声,从恺撒护着的身体下方传来,用的是生硬的英文,“我……我有后门的钥匙……”
声音的主人,正是被恺撒压在身下保护着的麻生真。
恺撒猛地低下头,那双金黄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直勾勾地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下、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
麻生真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又小声用英文重复了一遍:“我的英文……不太好……”
“不!”恺撒忽然打断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哈哈大笑两声,“你的英文简直棒极了!美丽的女士,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姑娘。”
恺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太激动了。
他就知道,遵从绅士精神是有用的。
可惜,东亚的女人都比较保守,如果面前的是一个拉丁女孩,他绝对会情不自禁的吻下去。
恺撒一把将娇小的麻生真拦腰抱起,动作敏捷得如同猎豹,翻身越过横亘在店内的铲车巨臂,稳稳落在了路明非和楚子航身边。
便利店外。
钟天赐静静伫立在暴雨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围杀。
雨滴在靠近他身体时便悄然滑开,未沾分毫。
他正在琢磨着,要不要帮助路明非他们一把。
昂热说如果不是必要时刻,最好不要帮助他们,要给他们成长的空间……
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必要时刻?毕竟外面五十多个暴走团的人,全员都带着真枪,危险性属实拉满了。
就在钟天赐摸着下巴,琢磨着要不要随手把这五十多人直接炸成肉末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便利店低矮的水泥屋顶之上!
钟天赐抬眼看去,发现爬到楼顶的人竟然是路明非!
就在钟天赐思考的这几秒钟里,路明非已经凭借自身超强的体魄,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试图包抄的暴徒,然后爬上了屋顶!
此刻,正值正午。
但翻涌的厚重乌云彻底吞噬了天光,让天地如同陷入深沉的黑夜。
只有不时划破苍穹的惨白闪电,将大地映照得一片森然。
路明非就在这末日般的暴雨与雷霆之下,站在屋顶的最高处。
他微微昂着头,目光却是向下,如鄙夷一般的注视着下方的人。
那双黄金瞳好似黑暗中的两簇火焰,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竟真如一位威严的君王,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向他杀来的敌人。
下方那五十多名惊疑不定的暴徒,纷纷抬枪指向他。
就在这时,路明非言灵·皇帝的威压散开,暴走团的暴徒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扣着扳机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呵……看来不用我帮忙了。”钟天赐轻笑一声。
咔嚓!一道巨大的雷霆,撕裂了整个天幕,将天地映照得一片煞白!
就在这雷霆炸响、光芒最盛的刹那,一声低吼从阴影中冲出!
是楚子航!
他如同操控着火焰的君王,以万军不敌之势,携着焚尽一切的威势与快到模糊的速度,悍然撞破了雨幕,笔直地冲入了暴徒人群最密集的中心!
卡塞尔学院行动手册上,白纸黑字写着:外出执行任务禁止对普通人动手。
不过很可惜,卡塞尔学院的规则无法束缚,路明非这种无视规则的人。
钟天赐名下的雕塑课,他就去过一次。
全校唯一敢这么干的就他一个!陈墨瞳都不敢旷课!
路明非只用一句话,便让恺撒和楚子航两人敢放开手脚,大开杀戒!
“你看卡塞尔学院敢不敢开除我们,把我们三放出去野生放养。今天敢开除我们,明天我就建立新的秘党!后天咱们仨就混进卡塞尔学院夺了昂热那老头的鸟位。既然他昂热不敢开除我们,那我们还怕什么,直接冲出去把这群人全部杀光!”
不得不说,路明非的话虽然有些糙,但是真的很有道理。
卡塞尔学院会开除学生吗?理论上来说是可能的。
但是如果要开除的学生,一个是全校战斗最强,一个是学生会会长,一个是狮心会会长呢。
那开除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想通了杀人这件事,楚子航可就没有那么温柔了。
枷锁碎裂,狮王出闸!
楚子航的战斗风格,与恺撒追求的华丽截然不同。
他的战斗风格是极致效率与极致暴力的完美结合!
是在楚天骄两年培养下,完全掌握了正统杀人术的楚子航!
他手中的村雨,此刻已被君焰的极致高温灼烧得通体赤红,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
炽白的火焰在刀身上燃烧,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灼热的气浪!
楚子航冲入人群,像一台杀戮机器,每一刀下去都是头颅与身体的分离。
寒光闪过,火焰炙烤,整场杀戮干净无比,不曾溅飞出一滴血液。
他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冲入麦田正在抢收的农民,每一次挥舞都是大片的生命被收割。
暴雨如注,雷霆不休,火焰升腾。
便利店屋顶,路明非以言灵威压震慑心神。
楚子航化身为暴怒的火神,用刀与焰开启人生中的第一次大开杀戒!
便利店的后巷,雨水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溪。
恺撒背靠着湿漉漉的砖墙,雨水顺着他金色的发梢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没有参与前方路明非和楚子航对暴走族的屠杀,而是选择守在这里,守在麻生真的身旁。
恺撒可不想,这个曾帮助过他们的便利店女孩,因为他们的疏忽而受到无妄之灾。
“拿着这个,这个武器能让你保护好自己。”
恺撒将一把黑色哑光的自动手枪,放到麻生真的手上:“我叫恺撒,恺撒·加图索。你怎么称呼?”
🔑 第211章 小NPC的春天
“麻生真……”麻生真的声音很小,再加上此时正在下暴雨,正常人甚至听不到麻生真细微的声音。
不过好在恺撒的耳朵很敏锐。
他侧过脸,捋了一把被雨水浸湿贴在额前的金发,对着麻生真露出了一个耀眼的笑容。
那是真正贵族才会拥有的温和微笑,是对从骑士精神演化而来的绅士精神最好的体现。
麻生真怔怔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柄与她日常接触的收银机、饭团、饮料瓶截然不同的杀人凶器。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看向恺撒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麻生真只感觉此时的恺撒身上,似乎带着一圈很好看的光。
麻生真很讨厌下雨。
她清楚地记得,父母决定离婚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雨水冰冷、天空灰暗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糟糕天气。
仿佛所有不幸与离别,都和雨天绑定了。
那时候的麻生真才十岁,小小的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父母离婚后,她就变成了一个“皮球”,被爸爸和妈妈踢来踢去。
好像一夜之间爸爸和妈妈都变得不再喜欢她,谁都不想要她。
那时候小小的麻生真想哭,可是她的性格太软弱了,以至于软弱到连在爸爸妈妈面前哭出来都不敢。
生怕被他们更讨厌一些。
最终,是那个总是弓着背的奶奶,颤巍巍地站出来,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麻生真永远记得那一天……一向慈祥温和的奶奶,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儿子和曾经的儿媳破口大骂。
奶奶生气的样子,和窗外的暴雨雷霆一样,深深烙印在了麻生真年幼的心里。
此刻,十月的暴雨依旧,雨点砸在巷子的遮雨棚和地面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噪音。
闷热未散的暑气混合着湿漉漉的水汽,钻进她早已被淋透的便利店制服里,这是一种从皮肤到心里都很难受的感觉。
她讨厌这种感觉,就像讨厌所有下雨天一样。
但是,奇怪的是……
此时此刻握着那把冰冷手枪,看着恺撒在雨中的侧影,麻生真忽然感觉,雨声似乎变得遥远,潮湿和闷热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她只是呆呆地、出神地望着恺撒,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那把他给的枪,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从这三个气质非凡、说着异国语言的少年闯进便利店的那一刻起,恺撒就是给麻生真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人。
他当时一边用中文对同伴说着什么,一边还不忘对她露出一个礼貌而明亮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好看,像杂志上精心拍摄的模特的笑容,带着不真实的感觉。
而此刻,在这个弥漫着血腥和汽油味的雨夜后巷,恺撒再次对她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和之前的似乎一样,又好像……有哪里不同。
麻生真想不明白那细微的差别究竟是什么。她贫乏的人生经验和词汇,不足以精准描述这种感受。
她只是隐隐觉得,恺撒之前的笑容像是橱窗里昂贵的宝石,璀璨却隔着一层玻璃。
而恺撒现在的笑容则像是阳光一样。
是那种能刺破乌云,落在麻生真身上暖洋洋的阳光。
……
雨幕之下,不远处有另一个适合观景的角落。
两个旁观者的表情,都有些意味深长。
一个是恺撒自己。
作为一个从小在无数女性爱慕与追捧中长大的贵公子,恺撒太熟悉麻生真此刻眼神中蕴含的东西了。
那不是一个便利店女孩对陌生顾客应有的感激或恐惧。
那是一个少女,在特定情境下,对某个突然闯入她平凡世界的异性,产生的最纯粹也最要命的瞬间心动。
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喜欢上一个英俊、强大、关键时刻保护了自己的男孩,这本身没有任何错。
甚至很美好,是青春里该有的故事。
但,对于麻生真这样的女孩来说,对恺撒·加图索产生这种感情,却实在是一件麻烦,甚至可能带来不幸的事情。
他是恺撒·加图索。
意大利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秘党未来的巨头之一,生来就活在另一个充斥着权力、鲜血、龙族与巨大责任的世界。
他是麻生真的命运中,本不该遇见的人。
可偏偏就是命运,让麻生真在这个混乱的雨夜,遇到了他。
恺撒的笑容,其实大多时候只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贵族教养与绅士风度的条件反射。
只要是面对女孩子,恺撒就一定会不吝啬地向对方报以微笑。
恺撒想了想,接下来他应该做些什么?
除了保护这个女孩安全离开这里,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做点什么,来纠正这个女孩可能会走偏的心思?
比如,编造一个他有未婚妻的谎言?
另一个是钟天赐,他此时悠哉悠哉地靠在墙边,换了一个位置看戏。
在看到麻生真和恺撒对视的时候,钟天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看着两人局促不安的样子,钟天赐忽然有了一个点子。
唉!点子王上线!
“如果加图索家族的新一代少夫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本女孩……嘶,好像还挺有意思。正好也能让恺撒别总是盯着诺诺,妈的那是谁的女人你不知道吗?”
想到这个好主意,钟天赐嘴角微微上扬。
人在计划干坏事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纯粹为了找乐子的坏事时,那动力是无穷的!
“谁说小NPC就不会拥有自己的春天?”
钟天赐对着麻生真轻笑一声,闪身消失在原地。
三小只暂时不用管了,以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能力和默契,解决起来绰绰有余,暂时无需他操心。
钟天赐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搞清楚赫尔佐格那条老狗在失去上杉绘梨衣这个祭品后,又在琢磨什么新的计划。
赫尔佐格不是白痴,更不是会坐以待毙的懦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从钟天赐眼皮子底下硬抢绘梨衣,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那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但这老家伙骨子里是个极致的野心家与疯子。
他能凭借邦达列夫的笔记和三个胚胎,就默默布局隐忍谋划二十多年。
这种隐忍与不择手段,才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赫尔佐格绝不会轻言放弃。
而钟天赐要做的,就是提前拿到小丑的最新剧本。
然后在这位小丑自认为最辉煌的时候,直接将他推下深渊。
🔑 第212章 风间琉璃
事实上,在四年前赫尔佐格就改变了他原本的计划。
最初的版本里,上杉绘梨衣是完美的圣骸容器,源稚生与源稚女同样都是他登神路上的祭品。
但是老版本的计划不行了。
绘梨衣被恶魔带走,恶魔也在他身上种下了无时无刻折磨着他的诅咒。
这个可怕的诅咒跟了他四年,更让赫尔佐格警惕起来的是,他无法确定钟天赐是否一直在盯着他……
既然无法证明“没有被监视”,那么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假定自己始终处于对方的注视之下。
这个阴险的,藏在洞穴中的蛇,将一切计划、资料全部都封印在脑子里。
曾经的研究笔记被他一把大火焚毁,现在这个世界上知道他全部计划的人,只有他自己!
便利店事变后的第四个小时,蛇岐八家神社中。
“这是四小时前,美利坚一颗侦察卫星恰好飞越日本上空时,捕捉到的实时画面。”人工智能辉夜姬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墙壁上巨大的显示屏亮起,开始播放一段清晰度一般的卫星视频。
正是路明非、楚子航、恺撒三人在暴雨街头,与暴走族“梅心会”交战的全过程。
画面上,楚子航如同闯入羊群的雄狮,村雨每一次划过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梅心会”是赫尔佐格通过猛鬼众间接操控的,位于东京底层的一个小型暴走族团体,核心成员不过五十余人。
赫尔佐格本意是用他们进行一次简单的试探与骚扰,却没想到这五十多条人命,被卡塞尔三人小组一次性全都杀了。
甚至就连暴走团内漂亮的姑娘,楚子航也是一刀斩首,毫无留情。
宫本志雄安静地跪坐在矮几旁,为赫尔佐格面前的空杯斟上滚烫的煎茶。
他看着屏幕上楚子航那双在雨夜中依旧燃烧着冰冷黄金火焰的瞳孔,以及那毫不留情的斩杀,微微皱了皱眉。
他放下茶壶,声音平淡地评价道:“卡塞尔学院这一代培养出的精英,杀性似乎有些太重了。”
赫尔佐格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战斗结束后的部分。
画面中,三人并未立刻离去。
他们在杀死所有梅心会的成员后,将这群暴走族的尸体和汽车,甚至连带着旁边那家无辜遭殃的便利店,统统泼上汽车中接出来的燃料,一把大火全部点燃。
恺撒甚至借着大火点了一根烟。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即使在卫星画面中,也能看到那映亮雨夜的巨大火球和滚滚浓烟。
雨水浇在火上,蒸腾起更浓的白雾,却无法立刻扑灭这人为的火灾。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宫本志雄疑惑不解,“此刻东京大面积停电断网,区域监控瘫痪,暴雨可以帮他们清除一切痕迹。他们明明可以直接离开,为何要多此一举,花费时间纵火焚尸?这反而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赫尔佐格眯起了眼睛。
他在心底,立刻否定了宫本志雄的判断。
路明非三人组不是在清除痕迹,他们之所以点燃这把大火,是在用最粗暴、最血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所有隐藏在东京阴影中、可能窥视着他们的势力进行警告。
他们不是善男信女,他们是一群疯子,将他们逼急了,他们不介意在整个日本闹出一些大动静。
这是一群披着精英外衣,真正的亡命之徒与疯子!
赫尔佐格缓缓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们是真正的精英。杀伐果断,心硬如铁,动起手来毫无怜悯,更不介意用最激烈的方式展示力量。”
赫尔佐格甚至有些欣赏路明非三人组:“这三人都是真正的枭雄!”
宫本志雄立刻顺着话头,送上恰到好处的恭维:“枭雄,终究不会是英雄的对手。”
“英雄?”赫尔佐格嘴角勾起一抹含义不明的笑容,反问道:“我算是英雄吗?”
宫本志雄立刻点头:“大家长自然是英雄,因为您必将获得最后的胜利,而胜者便是英雄。”
赫尔佐格哈哈大笑,摇摇头,目光再次看向显示器。
他对辉夜姬问道:“辉夜姬,分析他们的行动轨迹。接下来,他们最可能去哪里?”
辉夜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推测,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前往路人‘麻生真’的家中。”
“根据已调取的‘麻生真’个人档案,其性格特征温和、善良、带有传统奉献倾向。综合判断,她有极高可能性主动邀请路明非一行前往其住处暂避或处理伤势。”
赫尔佐格沉默片刻后再次问道:“那个路明非使用的是什么言灵?为什么梅心会的那些废物,没有一个人有机会开枪?”
辉夜姬的回答快速而精确,显示出其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
“路明非。卡塞尔学院在校生,学号AI071721S。血统评级:S。学院现役唯三S级之一。”
“其使用具体言灵属于学院绝密信息,权限不足,无法直接获取。”
“但根据卫星捕捉到的画面,对比言灵周期表,匹配相似度最高的言灵为编号一,言灵·皇帝。”
“言灵·皇帝?”赫尔佐格惊讶一声,然而惊讶的表情还没有在他脸上持续一秒,他便又沉默下来:“除了昂热那个老怪物……卡塞尔学院,竟然还有两名S级?”
辉夜姬继续说道:“是的。另一位S级学生名为苏晓樯,同样为学院绝密档案保护对象,其言灵信息无法查阅。只能查阅到,苏晓樯与路明非为恋爱关系。”
赫尔佐格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变得更深。
他垂着眼睑,看似在品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思考的样子。
宫本志雄适时地低声说道:“从未出现过的皇帝……难道这个路明非,拥有的是黑王尼德霍格的直系血统?”
虽然现今绝大部分混血种都笼统地被称为“黑王血裔”,但严格来说,他们更多传承自四大君王或其他次代种的力量。
真正意义上直接源自那位黑色皇帝的混血种,在已知的历史和研究中,被认为是“理论上存在,但实际上未曾证实”。
如今,一个疑似拥有“皇帝”言灵、血统评级达到S的年轻人出现……这背后的含义,足以让任何知晓龙族秘密的人心跳加速。
赫尔佐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宫本志雄仿佛看到,老人那略显浑浊的眼眸深处,有什么疯狂又炽热的东西苏醒。
“志雄,”赫尔佐格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沉稳,“你去替我走一趟。”
“去见风间琉璃。告诉他,继续增派人手,不惜代价,将那个叫路明非的年轻人活着带回来。必要的时候,允许他亲自出手。”
赫尔佐格顿了顿,强调道:“楚子航和恺撒无关紧要。但路明非必须活捉!哪怕打断四肢,弄瞎眼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我带回来!”
“是,大家长。”宫本志雄躬身领命,神情肃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和服的衣襟,转身拉开和室的纸门,走了出去。
门外,东京上空持续了许久的滂沱暴雨已经停歇,只余下绵密不绝的细雨。
宫本志雄撑开一柄黑色的雨伞,身影很快融入神社庭院朦胧的雨雾与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蛇岐八家神社屋顶,飞檐翘角之上。一个没有影子,却双目亮着赤红血光的诡异存在,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他静静地注视着宫本志雄离去的方向。
🔑 第213章 致命十小时
在神社楼顶飞檐之上,钟天赐双眼中的猩红光芒缓缓褪去,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赫尔佐格刚刚的沉默,想的其实是“两个S级”这四个字。
钟天赐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条老狗的想法。
无非是赫尔佐格失去了一个皇级混血种之后,便打算用两个S级混血种来代替绘梨衣的位置。
尤其是路明非,黑王直系血脉这个身份,对任何渴求龙族力量的疯子而言,吸引力恐怕比绘梨衣的白王皇级血脉还要高。
“呵呵,不知道如果换成路明非躺在进化之井下面,一直藏在他身体内的小魔鬼路鸣泽,会不会急得主动跳出来。”
现在,一个选择就这么摆在钟天赐面前。
关于赫尔佐格的阴谋,他要不要提醒一下路明非三人组?
他摩挲着下巴,只思考了不到三秒,便做出了决定。
还是别告诉路明非他们了。
有他在后面暗中盯着,那三个小子出不了什么大事。
反倒是如果提前告诉这三人,以路明非那激进的性格,楚子航和恺撒说不准就会被路明非三言两语说动,三个家伙主动跑去进化之井钓鱼执法这种事,路明非也不是干不出来。
万一路明非“灵机一动”,觉得有钟天赐跟在身后兜底,主动跑出去作死,那要是操作失误,真把自己给作死了……
这锅到时候算谁的?
难道要钟天赐亲自去跟路鸣泽或者昂热解释,“啊不好意思,你们家孩子太熊,我没看住,这样我在给你们多复活几个当备份吧”?
这是人话吗?
这也太抽象了。
钟天赐悄然消失在原地。
既然赫尔佐格打算仍然按照原著中的剧情,去找风间琉璃来针对路明非他们,那么钟天赐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给赫尔佐格的组织松松土。
……
东京,大田区。
作为靠近东京湾的市区,这里遭受的海啸影响比东京市中心更大。
大田区如今荒芜一片,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泡肿的尸体遍地都是,幸存者很少,和千鹤町相比这里更像是地狱。
这里是整个日本的国际航空枢纽,拥有日本最大的客运机场,东京国际机场。
站在最高点,路明非能看到日本最大国际机场存在过的痕迹。
扭曲的航站楼骨架、倾覆的登机桥、以及跑道上散落着无数宛如玩具的飞机残骸。
麻生真虽然邀请三人到她家暂且休息,不过路明非考虑过后还是拒绝了麻生真的邀请。
理由很简单,他不想给这个小队增加任何不必要的弱点。
如果与麻生真产生过深的羁绊,以楚子航外冷内热的责任感和恺撒深入骨髓的绅士风度,很难说他们不会对这位善良的女孩产生保护欲乃至友情。
届时,如果敌人抓住麻生真来威胁他们……
难道要路明非当一个冷酷配角,说服楚子航和恺撒为了大局,牺牲无辜的日本女孩?
楚子航不知道,恺撒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这种两难的选择题出现。
路·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明非,已正式上线。
现在对于他这个接受了十二年红旗教育的人来说,如果日本愿意对他表现出友好的态度,那么路明非不介意温柔的对待日本。
但很显然,从自卫队的追杀,到后来的蛇岐八家本部出场,再到刚刚遭遇的暴走团,一系列针对他们的事件已经证明了,整个日本对他们的态度可谓是相当的不友好。
既然如此……
那就把所有的日本人,都当成敌人吧!
“EVA刚刚给我发来短信。”恺撒靠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横梁后,压低声音说道,“昂热校长已经登上了学院的喷气机,预计十小时后强行在东京国际机场迫降。”
“不过有一件很要命的事情,我这台手机马上就要没电了。”恺撒皱了皱眉,手中那台加图索家族的特制手机,显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七。
“如果是正常情况,我这台手机百分之七的电量还能坚持二十多个小时。但现在整个东京的民用通讯基站几乎全毁,我们只能使用高功耗的卫星加密信道与EVA联系,耗电量惊人。”恺撒苦笑道,“这剩下的百分之七,乐观估计一下也仅能坚持两个小时。”
恺撒这台特制的手机,已经很耐用了,能在这种极端条件下维持大功率卫星通讯,甚至仅剩百分之七的电量还能再坚持通讯两个小时,这简直就是炼金科技!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问道:“只有校长一个人来?有没有其他支援?电量问题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和EVA约定定时通讯,这样一来应该能撑到校长抵达。”
恺撒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再次轻微震动。
他低头查看EVA新发来的信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嘴角甚至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路明非疑惑地看向恺撒。
恺撒抬起头,表情微妙地看着路明非,憋着笑,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呃……EVA说你的女友苏晓樯,也跟着校长一起来了。”
“卧槽?”路明非猛地瞪大眼睛,差点直接跳起来,“她来干什么?现在的日本是战场啊!不是旅游景点!”
路明非怎么都没想到,苏晓樯竟然会来……是,在潜水之前路明非就收到了苏晓樯要坐飞机来日本的事,可是那时候的日本还很安全,路明非也不是很在意。
但是从深海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日本的东海岸宛如地狱,日本堪忧的行政能力让整个东海岸地区哪怕已经受灾二十四个小时,依旧处于混乱的状态。
说句不好听的,苏晓樯要是来了,那就是拖后腿的!
就在路明非心烦意乱的时候,一直安静的楚子航忽然警惕起来。
他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停在一处街角。
楚子航,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抬脚,将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狠狠踢向巷子的方向!
楚子航嘴里暴喝一声:“谁!”
砰!
混凝土块直接嵌进墙面,路明非和恺撒瞬间警惕起来,目光死死锁定那处阴暗的巷子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 第214章 恺撒!你能不能和路明非学点好的!
咚!
混凝土碎块,狠狠砸进了小巷边的墙壁,生生嵌进去半截。
小巷的阴影深处,酒德麻衣对身旁的陈墨瞳飞快地递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酒德麻衣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拦腰抱起身旁抱着平板电脑、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恩曦。与此同时,陈墨瞳也毫不犹豫地俯身,一把将安静蹲着的上杉绘梨衣稳稳抱起。
两人动作迅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们脚下发力,借助墙面凹凸和排水管,如同灵巧的猫,几下便攀上了旁边一栋受损相对较轻的三层小楼外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扇半破碎的窗户。
窗内是一个堆满废弃家具和杂物的房间,灰尘遍布,空气浑浊。
酒德麻衣刚进入室内,立刻就注意到了角落一个大着肚子的人躺在地上。
房间角落的地板上,躺着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
他身体僵直,表情定格在狰狞的那一刻,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已经变了形的农药瓶。
显然,这个男人是承受不住东京突遭天灾的打击,选择了服毒自尽。
酒德麻衣面无表情,走上前,用穿着战术靴的脚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拨,将那具没有温度的尸体踢到了墙根,随手用一块破布草草盖住。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清理掉一个碍事的障碍物。
做完这些,酒德麻衣立刻来到窗边,身体紧贴墙壁,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这个小子的警惕性还挺高。”酒德麻衣低声轻笑一声,“真没想到,只是远远偷看他一眼,竟然也能被他发现。”
苏恩曦被她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旧沙发上,此刻正拍着胸脯顺气,闻言呵呵干笑了两声,语气带着点后怕:“那可是楚天骄的儿子。执行部成立一百年来最强的十个人之一,他亲自手把手调教了两年的独苗,能是普通人?我估摸着,要不是你接受了老板的血脉赐福,现在真刀真枪对上,胜负还真不好说呢。”
酒德麻衣闻言,缓缓握紧了覆盖着黑色细鳞的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怎么……从某些人的语气里,闻到了柠檬的酸味呢?”
长腿和薯片两人又开始习惯性地互相呛声。
一旁,陈墨瞳和上杉绘梨衣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是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语。
陈墨瞳和上杉绘梨衣在心底默默吐槽:拜托,真正应该生气的,应该是我们两个好吧。你们两个,一个抢了老板的一血,一个直接拥有了老板的赐福,我们两个还什么都没有呢!
就在这时。
嗒、嗒、嗒……
楼下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快速移动到了她们所在的这栋楼下,略微停顿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又向着另一个方向迅速消失。
酒德麻衣对三人小队的表现十分满意:“反应很快,也很谨慎。没有冒进,选择优先拉开距离确保安全。”
苏恩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日本东海岸都被老板玩成这副鬼样子了,别说我投资的那些公司了,现在连个能正常摸到猛男腹肌的牛郎店都找不到。要不咱们回官邸吧?我想起来我追的韩剧刚更新了两集还没看呢,男主角这周可能要告白……”
酒德麻衣有些无语的瞥了她一眼:“想跑?老板可是亲口说过,让你减肥。这次任务,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就当做是锻炼身体了。”
苏恩曦垮下脸:“那我们接下来干嘛?总不可能一直躲在这儿看风景吧?”
酒德麻衣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望向那三人消失的方向:“跟上他们三个。”
“相信我,以这三个小子的倒霉程度,跟在他们后面肯定有好戏看,绝对比你看的那些狗血韩剧,刺激多了。”
……
酒德麻衣没有说错,现在的三人组显然是倒霉之神附体,走到哪都是意外。
路明非、恺撒、楚子航三人,为了能赶在校长昂热的专机降落东京国际机场后第一时间与其汇合,决定抄近路前往机场方向。
然后,厄运立刻就找到他们了。
三人走出去还不到五百米,在一段相对开阔、但堆满瓦砾和废弃车辆的公路上,他们再次被截住了。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之前便利店遇到的那批乌合之众。
拦在路中央的,是二十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引擎仍在低沉咆哮的摩托车。
车上的人,个个眼神亢奋到不正常,皮肤呈现出一种缺氧般的青紫色,眼白里密布着蛛网般的血丝,呼吸粗重,握着车把或武器的手指在不自觉地颤抖,显然是服用了大剂量兴奋剂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路明非心底一沉,凭借言灵·血系结罗,路明非发现面前这二十多个吸嗨了的疯子里,有一小半都是混血种!
这他妈!现在混血种是大白菜吗?就算血统再稀薄,也不至于在这种街头混混团伙里扎堆出现吧?
为首的是一个瘦得像竹竿、染着五颜六色鸡冠头的青年,他显然也嗑高了,瞳孔不正常地剧烈抖动着,
他没有像电影里反派那样废话连篇,而是眯眼看了看路明非三人后,猛地一挥手,用嘶哑的嗓音吼道:“瞄准!给老子开枪!用子弹淹死他们!”
哒哒哒哒哒!
命令下达的瞬间,所有人都端起了自动步枪,枪口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如同瓢泼大雨,几乎没有间隙地覆盖了三人所在的前方扇形区域!
水泥地面被打得碎屑纷飞,路边的废弃汽车叮当作响,瞬间布满弹孔!
没有谈判,没有警告,只有最直接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在对方抬枪的瞬间,路明非瞳孔骤缩,凭借直觉,一个狼狈的战术翻滚,躲到了旁边一栋半塌楼房形成的废墟掩体之后,子弹追着他的脚跟在尘土上犁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楚子航的反应同样快,但他的位置稍微靠前。
在侧身闪避的同时,左腿大腿外侧猛地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
“呃!”楚子航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倒!
就在他即将脸朝下摔进弹雨中的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恺撒毫不犹豫,一记精准的侧身飞踹,直接踹在了楚子航的腰侧!
“走!”
借着这一脚的力道,两人一起狼狈地滚向了道路另一面的废墟后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随而至的扫射。
刚一落地,楚子航便咬着牙,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右手死死按住了左腿大腿外侧。
此时他的大腿上,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贯穿性弹孔,温热的鲜血正汩汩地向外涌出。
更糟糕的是,他清晰地摸到了皮下断裂的腿骨!
腿骨被打断了!
“恺撒!”楚子航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剧痛,英俊的脸显得有些狰狞扭曲,“你他妈……能不能跟路明非学点好的?”
恺撒原本紧张得要命,听到这话,差点没憋住笑,但立刻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时候。
他知道,楚子航这是在用吐槽转移自己对剧痛的注意力。
“抱歉,如果你是麻生真小姐那种可爱的类型,我会选择更温柔浪漫的扑救姿势。”恺撒一边飞快地撕扯着自己价格不菲的衬衫下摆,试图给楚子航做紧急止血包扎,“但对你这种糙汉子,我觉得直接一脚更有效率。”
🔑 第215章 小魔鬼!路鸣泽!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恺撒嘴上说着,言灵·镰鼬已然开启,无数风妖将前方的声音信息源源不断带回。
楚子航疼得倒吸着冷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的剧痛,让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但他硬是没发出更多惨叫,只是从牙缝里挤出问话:“对面……多少人?都是什么配置?”
恺撒的眉头越皱越紧:“二十五……二十六……一共二十七个。人数比上次少,但火力猛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
“这群混蛋根本不靠近!就保持在七八十米外,用火力交叉封锁所有前进和侧移路线!他们这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我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恺撒的话,对面狂风暴雨般的枪声,在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消耗了大量弹药后,突然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停了下来。
废墟内外,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然而,预想中的摩托车引擎轰鸣、暴走族的叫嚣声和脚步声,并没有出现。
那二十七个暴走族,依旧站在原地。
他们依托摩托车和街边的掩体,黑洞洞的枪口依旧牢牢朝着废墟的方向,没有任何人贸然上前。
他们在等。
等待废墟里的猎物因为失血、疼痛或恐惧,自己露出破绽。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消耗战!
楚子航重伤,行动力大减。恺撒需要分心照顾他和警戒。路明非虽然暂时安全,但也被火力牢牢压制。
时间,完全站在对方那边。
更让人绝望的是,对方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纪律性和耐心。
七八十米的距离,足以在任何言灵使用之前,直接将他们扫成马蜂窝。
“妈的……小魔鬼!路鸣泽!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废墟后,路明非背靠着冰冷的断墙,听着楚子航压抑的抽气声,看着恺撒焦急却无可奈何的表情,一股愤怒、无力与急迫的火猛地窜上心头。
“草!需要你的时候永远玩消失!妈的废物!”
不远处的楼顶天台边缘,夜风吹拂。
“阿嚏!”
路鸣泽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声音清脆,在空旷的楼顶显得格外突兀。
站在他旁边正俯瞰战场的钟天赐,带着点嫌弃地默默往旁边横移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
“幻觉也会生病?”钟天赐斜睨了他一眼,“离我远点,可别给我传染什么乱七八糟的病。”
路鸣泽揉了揉鼻子,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天使般的无辜笑容:“恶魔先生原来也怕伤风感冒?真是可爱的弱点。不过很遗憾我这不是生病,应该是哥哥在背后想念我……谚语不是一直说,打喷嚏是“一想二骂”,打一个喷嚏应该是哥哥想我了。”
“呵呵。”钟天赐冷笑一声,“那有没有可能是骂一半?”
巫沉默的站在两人身后。
此时的巫神态诡异,一双燃烧着求知欲的黄金瞳,不时看看钟天赐的后脑勺,偶尔又会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黄金权杖。
沉重的黄金权杖无意识地在水泥地上轻轻点着,看样子像是正在跃跃欲试调整着站姿,似乎在衡量从哪个角度给钟天赐来一下闷棍。
“哈哈,恶魔先生真会开玩笑,哥哥是不会忍心骂我的。”路鸣泽望着下方陷入混乱的战场,叹了口气,“不过哥哥确实对我抱有一些小小的误会,但是那也只是误会,我相信终有一天,哥哥会改变对我的看法的。”
钟天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妈的,好白莲花的发言。
路鸣泽转过身,看向正举着棍子试图敲钟天赐闷棍的巫:“巫,下面那群虫子就交给你了。去帮帮我那正在被围攻的傻哥哥。”
巫的身形一愣,有些遗憾的收回手中的黄金权杖,目光从钟天赐身上恋恋不舍地挪开,最后还叹了口气,好似这一棍子没敲下去十分遗憾一样。
“何以处此辈宵小?尽屠之?或仅击昏掳走即可?”
路鸣泽耸了耸肩:“I don't care.”
巫隐藏在黄金面具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自从路鸣泽发现他整日研读美利坚那些关于超凡人体实验的论文后,就时不时给他蹦出几句英文。
“去去便回。”巫言简意赅地丢下四个字,不再废话。
他向前迈出一步,直接从数十米高的楼顶边缘,一跃而下!
轰!
巫如同一颗人形陨石,结结实实砸在了下方满是瓦砾碎石的战场中央!
以他落地点为中心,环形气浪震起无数碎石,如同炸弹冲击波般猛然向四周炸开!
地面被砸出一个明显的浅坑。
这毫无征兆降临战场的天降猛男,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尘土稍散,露出那道巍然屹立的身影。
黑色的长袍上绣满金色的甲骨文,厚重祭祀长袍垂落,下摆无风自动。
袍服上悬挂的各种造型奇诡的黄金饰物,在坠落中互相猛烈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脆响。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张造型夸张的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面具眼孔后熊熊燃烧的黄金瞳。左手握着一柄比他人还高的巨大黄金权杖,权杖造型十分简单,若非是黄金所造,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棍子。
巫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权杖底端敲击地面,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咚咚声。
一种诡异的感觉弥漫开来。
巫的身形高大,给人的感觉就像玩家们正在新手村外打小怪练级,突然天空一声巨响,系统GM直接空投了一个浑身发光、写着“???”等级、造型拉风到极致的史诗级BOSS!
所有暴走族成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的懵逼。
那个瘦猴般的首领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在毒品的催动下,瘦猴首领一股邪火冲上头顶,他猛地嘶声大吼:“开枪!开枪!他和目标是一伙的!干掉这个装神弄鬼的混蛋!”
“干死他!”旁边几个最悍勇的小弟跟着发出咆哮,仿佛喊大声点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 第216章 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
哒哒哒哒哒!!!
下一瞬,比之前更加密集的弹雨,向巫那黑袍金面位置泼洒而去!
与路明非三人组的闪避不同,巫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子弹,撞上了他。
叮叮叮!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闷哼。
只有一连串仿佛子弹打在装甲上的撞击声!
子弹打在巫的身上,立刻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弹头被瞬间撞扁碎裂,有些则直接反射到其他地方,周围的残垣断壁上不规律的出现一个个凹陷。
刀枪不入,闲庭信步。
楼顶上,钟天赐看着这一幕,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嗯,还挺帅。巫这老头装逼有点天赋啊。”
他忽然脸色一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对劲。
旁边正津津有味欣赏巫表演的路鸣泽,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没你的事,”钟天赐摇了摇头,眉头微皱,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感知着什么,“我的员工出了点问题……怎么好像就在附近?”
路鸣泽听到这话,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虽然巫这种员工实力强悍、执行力顶尖、还会主动学习进步,堪称老板心中的“完美工具人”模板,可论起养眼程度……
那确实远远比不上酒德麻衣或者苏恩曦。
唉,身为一个颜控老板,路鸣泽内心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员工都是又有技术又好看的美女。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巫的面说,不然巫是真敢撂挑子不干。他可没有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那么忠诚。
片刻之后,钟天赐猛地睁开了眼睛:“好好好……跟我玩这套是吧?”
“他妈的下极渊玩命的时候脑子跟犟驴似的,带绘梨衣偷跑出来倒是脑子转的飞快。”
钟天赐直接被酒德麻衣的骚操作气笑了。
“你的人既然已经下场控场,那这边也没我什么事了。”钟天赐对路鸣泽摆了摆手,“我先溜了,我得去抓我家那个拐带儿童的叛逆员工去了。”
钟天赐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路鸣泽独自站在空旷的楼顶边缘,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钟天赐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下方的战场,轻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哥哥……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在这个充满谎言、背叛与利用的疯狂世界里。你唯一真正可以依靠、也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从来都只有我啊。”
说完,路鸣泽的身影化作无数飘散的光粒,悄无声息地消失夜幕之中。
楼顶,重归寂静。
……
废弃房间内,尘埃在破窗透进的微光中浮动。
苏恩曦抱臂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撇了撇嘴,对着正侧耳倾听外面动静的酒德麻衣抱怨道:“早就跟你说了,看戏要站远点,最好直接跑路。现在好了吧?外面流弹跟下雨似的!”
“你当然不怕,一身鳞片硬得跟坦克装甲似的。我们三个可是血肉之躯!”
苏恩曦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乌鸦嘴”。咻的一声,一枚流弹带着破空声正好飞入屋内。
这枚带着滚烫温度的流弹,竟以诡异的角度穿透了破损的窗框,旋转着射向苏恩曦的太阳穴!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酒德麻衣的右臂快得拉出了一片残影!
手臂皮肤上瞬间浮现出细密整齐的漆黑色鳞片,五指在刹那间化作一道闪电!
啪!
那枚致命的流弹,在距离苏恩曦太阳穴不到十厘米的空气中,被酒德麻衣瞬间抓在掌心。
“放心。”酒德麻衣松开手指,变形的弹头叮当一声落在地面,她转过头,对惊魂未定的苏恩曦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黑色鳞片如潮水般迅速隐没于皮肤之下,“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
钟天赐赐予的恶魔血脉,其强大之处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飞跃,更在于那种对身体近乎绝对的掌控!
现在的酒德麻衣能感知并操控每一束肌肉,甚至能主动调整骨骼间隙、脂肪分布、改变皮肤的状态,甚至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直接改换另一个性别。
除了无法直接操控大脑,酒德麻衣对自己的身体几乎能做到完美的掌控,堪称一具完美的生物兵器!
“哎……”苏恩曦看着酒德麻衣那轻松的样子,羡慕地小声嘀咕,“我也好想有朝一日,能这么酷地说‘有我在,没事’,然后徒手接子弹啊……”
一旁的陈墨瞳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兴奋的光。
只有上杉绘梨衣,眨巴着那双清澈又茫然的大眼睛,完全跟不上她们的脑回路。
恶魔血脉?天赐给的?长腿姐姐和天赐已经有小宝宝了吗?
难道生宝宝的顺序,是按照认识天赐的时间来排的吗?那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也生一个小宝宝玩一玩啊?
就在绘梨衣陷入奇怪的幻想时。
“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钟天赐忽然出现在绘梨衣的身后。
绘梨衣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钟天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一只手正轻轻按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带着惩戒意味地揉了揉。
“我怎么不知道麻衣什么时候怀了我的孩子?嗯?”钟天赐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瞬间绷直身体的酒德麻衣,然后低头对绘梨衣解释道,“你平时话不多,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事情倒是不少。”
“那么,酒德麻衣女士……”钟天赐说着,看向站在原地一脸无所谓表情的酒德麻衣,一字一顿道,“现在,请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脑子里那个‘在家太无聊,所以出来给我捣捣乱’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他微微俯身,逼近一步,盯着酒德麻衣那双此刻有些游移的眼神:“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
酒德麻衣被钟天赐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调整过来,反而疑惑地反问:“以前的记忆你也能随便翻阅?哦……对了,差点忘了,你在海底说过你能读心来着。”
酒德麻衣直接破罐子破摔,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曲线毕露,完全是一副“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是啊,老板。就是待得太无聊了,就想着出来给你捣乱。。”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妩媚又带着恶劣趣味的笑容:“所以呢?尊敬的老板大人,打算怎么惩罚我们这群不听话的员工?需要我们只穿内衣为你跳脱衣舞吗?”
🔑 第217章 麻衣姐姐……是不是在坑我呀?
“哼!”
苏恩曦在一旁有些恼火的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酒德麻衣一眼。
长腿妞绝对是故意的!
谁不知道钟天赐最近惩罚她减肥,这摆明了是在针对她!太阴险了!
陈墨瞳则是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陷入纠结。
呃,她在纠结是应该上台和酒德麻衣一起表演脱衣舞,还是和钟天赐一起在台下当评委。
只有绘梨衣,脑袋上仿佛真的飘出一个具现化的问号,小脸上写满了纯真的困惑。
什么是脱衣舞?一边脱衣服一边跳舞吗?
钟天赐无语的呵呵干笑了两声:“好啊。晚上来我房间,我亲自指点你!”
说完,钟天赐又收敛玩笑之色,语气认真道:“这次日本的情况很复杂,水很深,也很危险。我原本打算送你们先回美国避一避……”
“不要!”
钟天赐话还没有说完,酒德麻衣、苏恩曦、陈墨瞳三人,便异口同声一起拒绝!
就连一直状况外的绘梨衣,也立刻学着她们的样子,用力地举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
钟天赐诧异的看着四人一起反对,愣了一下:“哈,我还以为你们只有在要不要休假这件事情上会统一战线。”
“好吧……既然都不想回美国,也不想在黑石官邸老老实实泡温泉度假。那你们就自己东京找乐子吧。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危险以你们为主,就算把日本打沉了也无所谓,重要是你们安全,知道吗?”
说到这,钟天赐看向酒德麻衣:
“麻衣,从现在起,你就是四人组的队长了。负责看好她们三个,别玩脱了。”
“我有问题!”陈墨瞳突然举起了手。
钟天赐挑眉:“说。”
陈墨瞳一指旁边抱着胳膊,姿态慵懒的酒德麻衣:“为什么我和薯片妞都没有‘恶魔血脉’,就她一个人有?”
“就算是偏爱,你这也偏爱的太离谱了吧!”
钟天赐真的很想解释一句“我这真不是偏爱”,奈何……好吧,钟天赐承认,自己这次确实有点厚此薄彼了。
毕竟,“恶魔血脉加持”这玩意儿,它不是爱那种可以糊弄过去的、不可量化的玄学概念。
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钟天赐想狡辩,都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不过嘛……
钟天赐将目光转向一旁眼巴巴瞅着他、就差在脸上写上“我也要我也要”的陈墨瞳,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个恶魔血脉嘛,倒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朕赐给你的,你才能拿。朕不给的东西……你不能伸手要。”
要说赐予苏恩曦恶魔血脉,钟天赐觉得还行。
那丫头本质是个深度宅女,闲下来的时间不是窝在家里刷韩剧就是补番看动漫,活动范围基本以沙发和床为圆心,半径不超过冰箱。
给她加个恶魔血脉,顶多是从“宅女”变成“长生不老的恶魔宅女”。
给酒德麻衣则是他当时想到了恶魔血脉这个东西,外加他也很想知道酒德麻衣为什么那么执着想要下入深海。
至于陈墨瞳?
呵,这辈子都别想!
钟天赐想起上次陈墨瞳干的好事,还觉得眼皮直跳。
她居然趁着放假,仗着体内有马符咒神力护体不死,跑到委内瑞拉的安赫尔瀑布去玩极限跳水!
那可是落差接近一千米的世界最高瀑布!
从那个高度跳下去,积累的动能足以让人在接触水面的瞬间,体验到和水泥地亲密接触毫无区别的感觉!
当时陈墨瞳摔得那叫一个东一块西一块,要不是马符咒的神力保护她,钟天赐就得动用鼠符咒,去地府捞人了!
给她恶魔血脉?
鬼知道陈墨瞳会不会直接体验“肉身突入大气层”或者别的什么绝活。
“抗议无效。”钟天赐随手一巴掌,精准地按住想要跳起来抗议的陈墨瞳的脑袋。
然后转头看向其他女孩:“外面来了个未来重要员工,朕去亲自面试一下。你们自己找点乐子,别打扰我。”
说完,不等陈墨瞳张牙舞爪,他身形一晃,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留下气得鼓起脸颊的陈墨瞳,以及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玩味笑意的酒德麻衣。
“看来老板不想带我们玩。”酒德麻衣的目光却飘向安静站在一边的上杉绘梨衣。
她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绘梨衣,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哥哥,对吧?”
绘梨衣抬起头,茫然地点了点。
“现在呢,老板的三个小弟在外面可能是被你哥哥的人围堵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你哥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呢?”
上杉绘梨衣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酒德麻衣脸上那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的笑容,小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麻衣姐姐……是不是在坑我呀?
但是去找哥哥问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
与此同时,外面的街道上。
巫的碾压式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他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凶虎,对倾泻而来的弹雨视若无睹,顶着金属风暴,几个踏步便撞入了暴走族混乱的人群之中!
他手中那根黄金权杖并非纯金打造,而是用一层金皮包裹着一截被称为“龙血木”的木料制作的权杖。
现代科学仪器无法分析这木质的种类,但是巫知道,黄金权杖中包裹的是一根上古时代的炼金造物,龙血木!
这个龙血木可不是印度的那个用来车手串的龙血木,而是属于远古人族的禁忌炼金术,将古龙胚胎之血与藏南神柏基因强制融合,再以初生幼龙之血浇灌强化血脉,最终培育出一种身躯柔软、能跑能跳,甚至能用树根吸食人血液、同时拥有动物与植物特征的“活体植物”!
龙血木没有大脑和心脏,十分难以被杀死,即便死亡,依旧会保留柔软的材质千年不朽。
经过炼金术处理之后,龙血木硬度超越钻石三倍,密度是黄金的两倍,整体呈现出一种金刚不坏的特性!可以说和金箍棒相比,除了不能变大变小,就差“金箍”两个字之外,再没任何区别。
“喝!”巫吐气开声,怒喝一声!
根本无需什么花哨的招式,手臂筋肉贲张,抡起金光灿灿的权杖,对着神态癫狂,站在最前面的瘦猴首领的脑壳,简简单单一棍砸下!
越高效的杀戮,往往越朴实无华。
🔑 第218章 “傻而逼之。”
瘦猴首领只觉眼前金光一闪。
啪!
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落在水泥地上的西瓜,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粉的混杂在一起,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泼洒!
温热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淋了旁边几个小混混一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疯狂的叫骂声,子弹的呼啸声全部消失了。
所有暴走族成员,哪怕是还在药效亢奋中的,全都被眼前这一幕的血腥惊醒,好似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瞪大着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然后软软倒地。
空气中,只剩下血腥味在迅速弥漫。
“呃啊!”
一名暴走族的人被吓得疯狂大叫。
巫可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手中的黄金权杖再次横扫!
砰!砰!砰!
如同敲碎三个并排的椰子!
又是三颗头颅同时炸开!血浆与脑浆四散飞溅的更远。
绝对的暴力,带来绝对的震慑!
剩下的暴走族们终于从呆滞中惊醒,但唤醒他们的不是勇气,而是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团伙,瞬间有崩溃的趋势。
然而,就在巫准备乘胜追击、将这群乌合之众全都杀光的时候。
呼……
一阵带着奇异香气的风,忽然拂过血腥的战场。
几片深紫色的、边缘流淌着黑色雾气的樱花花瓣,悄无声息地,从暴走族人群的后方飘荡而来,掠过巫的身侧。
就在花瓣触及他皮肤的刹那,巫的身形猛地一僵!
“身若修罗,魂如飞鸟。开眼见世间,闭目即地狱。”
一个空灵、优雅、却又带着一丝女子哀怨的女声,如同直接在巫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位祭祀先生。还请于梦中一叙。”
嗡!
巫的眼前,血腥的街道景象猛地变成一双突然亮起,如同两轮微型金色太阳般的黄金竖瞳!
言灵·梦貘!发动!
潜藏于暗处的风间琉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位肉身强悍得离谱的神秘祭祀,精神防御并不像他的身体那般无懈可击。
只是短暂的眼神接触,便如此轻易地被言灵·梦貘影响。
这控制难度大概和制服一个A级混血种差不多。
他手中反握着一柄淬有神经毒素的漆黑短匕,身形如同鬼魅,从阴影中轻盈滑出。
风间琉璃脚步优雅,身穿日本歌舞伎的华丽花服,一步步上前,就要割开巫的喉咙。
就在匕首锋芒即将触及巫皮肤的瞬间。
一个平静带着笑意的男声,忽然在他的身后极近处响起。
“不错的能力。”
风间琉璃:“!!!”
这一声,对于拥有皇级血统,感知敏锐到极致的风间琉璃而言,无异于在绝对寂静的深夜里,枕边炸响一道惊雷!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跗骨之蛆,从他的脊椎一路上爬直冲大脑!
没有一丝犹豫,风间琉璃展现出了他作为顶级混血种的绝对素质!
前冲割喉的动作瞬间转为极限的反击与自保!
他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握匕的手臂如同毒蝎甩尾,化为一道乌光,以刁钻狠辣的角度,向着身后发声之人的脖颈动脉处,疾刺而去!
与此同时,他那双刚刚黯淡下去的金色竖瞳,再次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风间琉璃全力催动血统,将言灵·梦貘发挥到全力。
然而,面对这电光石火间的致命反击,他身后的男人,只是嘴角的弧度,向上弯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那是一种……仿佛看到顽童挥舞木剑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任由风间琉璃的匕首刺来。
“你不会想看到我的精神世界的。因为恶魔的脑海是另一处,真正的地狱。”
风间琉璃此时已经完成了转身,也终于看清了身后之人的模样。
正是电视上那个,哪怕用海啸淹没了整个日本东海岸,却能让日本以受害者身份向其选择道歉的恶魔!钟天赐!
风间琉璃后悔了。
他后悔的不是挥刀刺向恶魔,他从不缺乏向任何存在挥刀的勇气。
他后悔的是,他不应该对这个恶魔,动用言灵·梦貘!
他自信自己的言灵足以将世上绝大多数生灵拖入梦魇,但他从未傲慢到认为,能够将恶魔拉入到精神世界。
然而,太晚了!
言灵一旦发动,尤其是全力催动的言灵·梦貘,并非一个念头就能轻易中断!
“风间琉璃。”钟天赐看着眼前这位妆容精致的绝世花魁,轻笑一声对他说道,“欢迎光临。地狱,二百层。”
人间常言,地狱有十八层,分别用来审判十八种罪大恶极的犯人。
然而,那并非真实的地狱。人间所描绘恐惧的所谓“地狱”,不过是艺术加工的产物,是朴素正义感对“恶有恶报”的具象化渴望,是对现世不公的一种精神代偿。
真正的地狱它审判的,是“存在”本身。
恶者,是罪孽。善者,亦是罪孽。不恶不善者,仍是罪孽!
大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一切“存在”皆有原罪!既有罪,便当受审,便该受刑!
……
风间琉璃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
视线所及,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纯黑色空间……很奇怪的感觉,这里没有任何光源,风间琉璃却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双手。
然后,风间琉璃注意到了不远处,巫竟然也站在那。
风间琉璃的瞳孔骤然收缩,迷茫瞬间被警惕取代。
这个男人不是应该被困在,他用言灵·梦貘构建的精神世界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死死盯着巫的背影,肌肉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巫,在感觉到风间琉璃的目光后,缓缓转过身和他对视。
黄金面具覆盖住巫有些无语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流露出对风间琉璃的无奈。
“傻而逼之。”巫默默骂了一句。
风间琉璃:“?”
风间琉璃能听出来,巫说的是中文,他的中文也很不错。
巫这一句……这是在用文言文骂他吧?
绝对是!
🔑 第219章 就逮着源家薅是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风间琉璃压下疑惑,开口问道。
巫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看风间琉璃第二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巫观察着四周,眼神中满是茫然和警惕。
风间琉璃碰了个软钉子,冷笑一声,也不再试图交流,转而同样开始观察这片诡异的空间。
和巫相比,他知道的稍微多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在被钟天赐拉入这里之前,这个恶魔曾和他说“欢迎来到地狱”,那么这里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地狱。
但他想象中的地狱,应该是刀山火海、油锅拔舌、厉鬼哭嚎、永世煎熬的恐怖景象。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目光所及,是纯粹到极致的黑。
不是夜晚的黑,不是深海的暗,而是一种无光与无色。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同一种颜色的黑。
这里似乎存在着方向感,大脑会让人感觉前方是前,后方是后。但视觉在这里却完全失效,因为这里没有参照物,没有光影,没有远近,甚至连颜色的层次感都没有。
视觉在这里,成了最无用的摆设,甚至反而成了滋生出恐惧的源头。
这里就是钟天赐口中的地狱?
没有刑具,没有狱卒,没有惨叫……这里除了“没有”之外,剩下什么都没有。
诡异的感觉让风间琉璃想要靠近唯一熟悉的同类……即便这个同类不久前还是敌人。
风间琉璃不动声色地向着巫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巫有所察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观察这个世界。
虽然巫不了解风间琉璃知道的那些事,但是巫却比风间琉璃,更能感觉到周围黑暗的恐惧。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如果这里是永恒的,那该有多恐怖?
在学习现代知识的时候,巫曾看到过一篇算不上论文的小故事,说的是一处绝对安静的房间内,一个人是如何被逼疯的。
最开始这个实验人员的耳朵还是正常的,他只是感觉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但是伴随着在安静世界待得越来越久,他就开始越发的躁动不安。
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开始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是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到最后……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脑子里的那个声音……那个他阅读文字时,脑子里正在默读的声音!
这实际上只是一个都市传说,虽然确实有这种房间,也确实有人进去实验,但是大部分都会在三五个小时内结束,出来的人也只是感觉到不舒服。
巫知道这是假的,这是不可能的,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被自己脑子里的恐惧,吓到了!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微弱的心跳声,毫无征兆地,在这片黑暗中响起!
巫的身体瞬间僵住,立刻屏住呼吸。
几乎同一时间。
一旁的风间琉璃也猛地抬起了头,黄金瞳在黑暗中下意识地亮起微光:“哪里来的心跳声?”
……
现实世界中,废弃的街道上。
钟天赐看着路明非和恺撒扶着楚子航跌跌撞撞的离开,这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低下头,看了眼脚下瘫软在地,因为陷入噩梦中而暂时昏迷的风间琉璃,又瞥了眼旁边同样躺着的巫。
钟天赐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大约零点三秒,觉得还是简单吓唬一下他们比较好。
吓过头了可不好。别真给吓成傻子了,那亏得不还是他?
这可是他未来的优秀员工,控制系大C。
钟天赐正打算伸出手,抓着风间琉璃的衣领将他提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远处有一束视线正盯着他的背影。
如同猫头鹰般270度转头,钟天赐缓缓扭过头,目光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穿过了弥漫的烟尘,看向远处一栋半塌高楼的天台边缘。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正举着一副望远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而他身旁站着一位身形纤细,面容清冷的少女。
“嗯?”钟天赐的眉头微微挑起,有些疑惑,“源稚生在咬牙切齿什么?”
……
远处,废墟天台。
源稚生狠狠放下手中的徕卡望远镜,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咬牙切齿,一双黄金瞳在暮色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早在第二波暴走族围攻路明非等人之前,他就已经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来到附近观察起路明非等人。
第一波暴走团是赫尔佐格派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试探路明非等人,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这些混混也可以将路明非带回来。
而第二波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暴走族,则是他源稚生派来的。
源稚生的目的很简单,他不在乎是否会因为杀死路明非等人而激起秘党的矛盾,因为当他们选择脱离秘党的那一刻,矛盾就必然发生。
任何幻想和平共处或绥靖妥协的人,都是最愚蠢的,而源稚生很明显不是那种蠢货。
他亲自到场,就是要近距离观察,路明非、楚子航、恺撒三人小组,在面对二十余名精锐的围杀时,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围攻都能逃脱甚至反杀,那就意味着常规的人数优势已经失效,想要对付他们,就必须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者派出真正的顶尖混血种精英下场。
计划缜密,逻辑清晰。
然而,源稚生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一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源稚女!或者说,猛鬼众的“龙王”,风间琉璃!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猛鬼众也盯上了路明非三人组?
猛鬼众是来做什么的?他们是来杀死路明非的,还是想来和秘党私底下进行合作的?
弟弟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就在源稚生心乱如麻的时候,他忽然看见钟天赐凭空出现!
妈的!又是这个恶魔!怎么哪里有事哪里就有他!他是属灾星的吗?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源稚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气得他恨不得立刻化身巨龙,一个俯冲飞过去,给那张总是挂着讨厌笑容的脸来一记“兄长的愤怒飞踢”!
拐走天真无邪的绘梨衣也就算了!好歹绘梨衣是自愿被拐跑的。
怎么现在连他误入歧途,精神不稳定的弟弟,你这个恶魔也不打算放过?
就逮着源家薅是吧!
源家是有什么特殊的“吸引恶魔体质”吗?薅羊毛也不能可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有本事你去把橘政宗那老东西抓走啊!
怒火冲昏了理智,源稚生咬牙切齿的对樱说。
“樱!给这个傻逼来一枪!”
🔑 第220章 人血馒头
一直静立在源稚生身后的樱,闻言迟疑了一瞬。
用狙击枪打恶魔?这跟用滋水枪挑衅哥斯拉有什么区别?
但命令就是命令,她的天职是服从。
没有多余的废话,樱举起了经过特殊改装,足以击穿重型装甲车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枪口锁定正在与他们对视的钟天赐。
樱的射击天赋很高,让她几乎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去瞄准。
嘭!
一声枪响,撕裂了废墟间的寂静!
特制的穿甲弹头旋转着撕裂空气,弹头顶出激波锥,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射向钟天赐!
枪响的同一瞬间。
钟天赐动了,他用快到根本看不清的动作,向前抓了一下。
然后,在源稚生的目光中,钟天赐举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稳稳地捏着一枚滚烫的弹头!
他就这么捏着那枚弹头,还特意对着源稚生所在的天台方向,轻轻晃了晃。
源稚生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枪械对钟天赐没用,刚才那一枪,纯粹是为了泄愤,为了表达“老子很不爽”的态度。
樱面无表情地垂下枪口,内心毫无波澜。
开枪是命令,结果如何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而钟天赐,他撇了撇嘴,随手将那枚弹头像丢垃圾一样弹开。
弹头划出一道抛物线,不知落入了哪片废墟。
“钟天赐!”源稚生对着钟天赐的方向大声吼道,“放下我弟弟!”
即便源稚女已经堕落为“鬼”,即便他们兄弟早已决裂,但在源稚生心底最深处,源稚女仍然是他的弟弟,保护弟弟是作为兄长的责任。
源稚生无法眼睁睁看着弟弟,落入这个恶魔手中。
更何况弟弟长得那么好看!这个该死的恶魔连绘梨衣都能拐走,谁知道他抓源稚女回去想干什么?
万一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钟天赐低头,再次看了看脚边昏迷不醒,眉宇间依稀有几分与源稚生相似,长相俊美的风间琉璃,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气得快要爆炸的大舅哥,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等你醒了再找你谈谈入职的事情吧。”钟天赐喃喃自语,随手打了个响指。
一声轻响,昏迷中的风间琉璃,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地狱噩梦,解除。
做完这一切,钟天赐抬起头,再次看向远处天台的源稚生。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对着源稚生的方向比了一个标准的中指。
“走了,大舅哥。”
要不是看在源稚生是他未来大舅哥、绘梨衣亲哥的份上,就冲刚才源稚生让人狙他那一下,钟天赐早一把骨灰给他扬了。
他原本还计划着,把源稚女抓回去,然后让上杉越来个父子惊喜重逢,然后再让两人都体验一下骨肉分离的痛苦。
上杉越一辈子都想要个孩子,源稚女一辈子都想要个依靠,让这两个人认亲然后再互相分开,也算是对两人曾经做过事情的惩罚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
源氏重工大厦。
相比于天灾之前,源氏重工大厦这几天的气氛十分凝重。
与被海啸反复蹂躏,满目疮痍的东海岸相比,位于东京都心偏西,地势相对较高的源氏重工大厦附近,并没有遭遇太大的灾难。
得益于地理优势,大厦本身及周边核心街区在海啸中得以保全,除了大片的玻璃被震碎之外,建筑的主体结构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虽然也有一些倒塌成为废墟的房屋,但是那些房屋大多都是老旧的不合规的建筑,倒了也就倒了,正好还省了拆迁的钱。
源氏重工大厦附近的物价,曾短暂地崩溃过。但是凭借尚且完好的道路,以及蛇岐八家对周围进行铁腕式的镇压,附近的物价虽然飞涨,但还没到彻底失控的地步。
普通生活物资价格飙升了两三倍,基本上幸存者还能消费得起,不至于卖车卖房。
除了血液制品。
大厦外围,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排成长龙,醒目地印着两家巨头的Logo。
上田制药与MK生物医药。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面色严峻,正组织着源氏重工的员工及部分周边幸存者,进行“自愿”献血。
灾难前,日本的献血活动主要由红十字等公益组织主导。
但如今,在政府机能半瘫痪,全境医疗资源尤其是血库被瞬间击穿,唯有这些掌握着庞大供应链的医药巨头,才有能力立刻组织起如此规模的献血行动。
距离源氏重工大厦约两个街区外,一片混凝土废墟后方。
四个身影正隐匿于此,观察着远处的献血队伍和大厦入口的安保情况。
正是苏恩曦、酒德麻衣、陈墨瞳,以及被要求用兜帽和围巾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上杉绘梨衣。
“什么叫做‘日本这场天灾下来,你还赚翻了’?”陈墨瞳一脸震惊的看向苏恩曦,“你不是说,你在东京的投资公司,这次连地基都被海啸卷没了吗?这也能赚?”
苏恩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投保了啊,大小姐。在日本开公司哪有不买巨额财产险的。等日本政府和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下来,虽然长远看资产是没了,但短期现金流能回一大口血。”
“这……保险会拒赔吧?”陈墨瞳撇了撇嘴,这几年她生活在美国,保险拒赔的推文和脸书可是看了不少。
苏恩曦耸耸肩:“那他们就等着被我在其他国家的公司狙击吧,小老百姓的钱他们敢拒赔,我这个大资本家的钱你看看他们敢不敢。况且就算他们真的不要命了,真的给我拒赔了,那我在日本这边卖血赚的也不少。”
“哈?卖血?赚了不少?”陈墨瞳听得一头雾水,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苏恩曦耐心解释道:“日本总人口是不少,但老龄化全球第一。适龄献血人群本来就少,平时的血液供应就紧张。而现在更是因为天灾,血液需求量暴增,东京部分的血库直接被物理摧毁,你觉得私有化的医院和血液公司,难道不会给血液涨价吗?”
“上田制药和MK生物医药,垄断了日本超过一半的血液制品进口市场。我在两家都有不小的股份。这两家公司在天灾后的第一个小时就发布了公告,目前200毫升全血的价格在八十万日元左右。比灾难前的价格,上涨了一百倍。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赚钱的生意吗?”
陈墨瞳听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人血馒头……”
🔑 第221章 酒德麻衣再一次灵光一闪。
“这可不能怪我头上。”苏恩曦立刻和日本的人血资本撇清关系,“我又不是决策股东,我只负责投资和分红。这都是他们公司自己决定的,日本管不了这些大公司,你难道还指望我管那些公司?”
说到这,苏恩曦忽然呵呵冷笑两声:“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日本政府也管不了这些公司。今天日本敢对这两家公司下罚款,明天日本的血液就会立刻紧张,后天血液价格就能从一百倍涨到一万倍,大后天就算天皇治病也要破产。”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一旁的酒德麻衣忽然说道:“这就是资本主义,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难道你还指望资本主义讲人性?别逗你面前这位大资本家笑了。”
陈墨瞳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到一阵荒谬。
虽然她不是从小长在红旗下,但这种吃国难财的行为,还是让她大受震撼。
“好了,别闲聊,我和绘梨衣要抓紧时间混进去了!”酒德麻衣忽然打断两人的闲聊,看向一旁的上杉绘梨衣,“把帽子戴好,千万别被认出来。”
上杉绘梨衣点了点头,将帽檐向下压了压。
一个小时前,酒德麻衣再一次灵光一闪。
既然路明非那边乱七八糟的事情掺和不进去,何不直捣黄龙,趁着这段乱局时间,潜入源氏重工大厦,盗走辉夜姬的核心数据呢?
苏恩曦一直想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超级AI,奈何诺玛的系统高度保密,这次有机会能得到辉夜姬的核心数据,HDC也有机会创建自己的ai系统。
酒德麻衣之前为了躲进迪里雅斯特号的气密舱中,曾在岩流研究所地下晃悠过一圈。
但更核心的区域,尤其是辉夜姬的机房,她还没进去过。
“薯片,让你准备的那个东西准备好了吗?”酒德麻衣看向苏恩曦。
苏恩曦拍了拍自己的胸,信誓旦旦的说道:“早就准备好了!插上这个U盘,别说是辉夜姬的安保系统,就算是诺玛,我也有信心在她发现之前,盗走她百分之十的数据。”
“那就好。这次回去之后,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数据库了。”酒德麻衣嘴角露出坏笑,转头对苏恩曦继续说道,“薯片你喜欢宅,这次你就在外面给我们望风。”
“绘梨衣,你跟我一起进去。记住,跟紧我,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暴露。”
“诺诺,”酒德麻衣看向陈墨瞳,“你保护好薯片,她战斗力太差,必要的时候直接带她跑,不用等我们。”
陈墨瞳撇了撇嘴,她也想潜入源氏重工大厦冒险。
但是没办法,苏恩曦确实需要保护,绘梨衣太呆了,她留下来甚至说不好是绘梨衣保护薯片还是薯片保护绘梨衣。
酒德麻衣这个安排,已经是最优解了。
酒德麻衣最后看向已经戴好兜帽、只露出一双清澈眸子的上杉绘梨衣:“绘梨衣,听好。如果遇到无法避免的危险,就立刻摘下帽子,表明身份。记住本次的任务,安全第一。”
绘梨衣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酒德麻衣的衣角。
酒德麻衣在拥有恶魔血脉之后,并没有失去自己的言灵,她深吸一口气。
言灵·冥照,发动!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废墟后,只剩下陈墨瞳和苏恩曦两人。
陈墨瞳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几秒,然后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到了苏恩曦旁边的半截水泥柱上。
“薯片姐姐~”她忽然凑近苏恩曦,脸上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苏恩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立刻警惕地缩了缩身子:“你要干嘛?有话直说!别用这种恶心的腔调!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墨瞳轻咳一声,恢复了正常的语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取取经……你第一次是怎么跟他……呃,是怎么……成功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什么的?”
“哦~~~”苏恩曦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我懂了我懂了”的坏笑。
苏恩曦上下打量着陈墨瞳:“原来是问这个啊……啧啧,我们的小诺诺刚成年没多久,这就忍不住啦?春心萌动?”
陈墨瞳被她看得有点恼羞成怒,脸微微发红,瞪了她一眼:“少废话!说不说!”
苏恩曦见状,知道玩笑开得差不多了,也收了收笑容,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故作高深地摸着下巴。
“哎,这个嘛,其实说简单也简单。”
“氛围很重要!越是那种浪漫的、暧昧的、让人心跳加速、大脑空白的氛围,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我当时就是……嗯,天时地利人和,气氛烘托到位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苏恩曦说着说着,看着陈墨瞳越来越无语和怀疑的眼神,终于编不下去了,只好无奈的摊摊手。
“哎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实话,你问我这个其实问错人了。”
“虽然我和老板有一些奇妙的链接关系。但是我一直都是被动的好吧。我根本没啥主动的经验,一般情况我都是躺在床上双腿一开,他自己就来了。”
陈墨瞳:“……”
她看着苏恩曦那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主意,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
源氏重工大厦,正门入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最终停在了大楼正门前的临时停车区。
地下停车场被倒灌的洪水淹没,暂时无法使用。
车门打开,源稚生率先走下,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
紧随其后的是樱,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被樱以专业手法捆缚得结实实,双眼蒙着黑布的两个人,也被带下了车。
正是源稚女与巫。
现任岩流研究所副所长早已带人等候在门口,见到源稚生,立刻上前,恭敬地九十度鞠躬:“大家长!”
源稚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被缚的两人,吩咐道:“这两个人都很强,控制住他们。对了,顺便想办法唤醒他们,等会我有些事情要亲自审问他们。”
两名拥有超S级战力的混血种互相搏杀,最终却让源稚生摘了桃子,实在是意难平。
🔑 第222章 Japan!
吩咐完毕,源稚生不再多言,与樱一同走向大厦内部。
通往高层专属区域的电梯门打开,两人步入其中。金属轿厢开始平稳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忽然,源稚生皱了皱眉。
他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樱。
樱的目光他早已习惯,且此刻她正恪守本分,视线落在地面或电梯门方向。
这感觉更隐秘,似乎是来自别的地方……
源稚生沉默半晌,忽然说道:“樱。别总是偷偷看我。这样有点尴尬。”
樱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更深地低下了头,声音细微:“……是,少主。”
此时的电梯顶部。
酒德麻衣正以一种违反人体的极限姿态,四肢撑开,稳稳地固定在电梯轿厢的顶部!
而酒德麻衣的怀里,上杉绘梨衣还像是抱着个大型玩偶似得,稳稳地挂在她身上。
酒德麻衣移开自己的目光,心中暗道一句好险。
这个源稚生的第六感真敏锐,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电梯下行速度很快,最终停在了电梯按钮上的最深层。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源稚生与樱迈步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厚重的安全门后。
轿厢内恢复寂静,顶部灯光依旧亮着。
绘梨衣伸出纤细的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酒德麻衣的肩膀,大眼睛里满是询问。
酒德麻衣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唇语说道:“我们不在这层下。这一层我来过,不是辉夜姬的机房。”
绘梨衣头顶仿佛飘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虽然贵为蛇岐八家上杉家主,也来过岩流研究所,但因为对这里不感兴趣,所以她也不知道辉夜姬的机房在哪。
她对这里的了解,甚至还不如酒德麻衣。
看着绘梨衣那写满疑惑的大眼睛,酒德麻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放心,我知道地方。辉夜姬的机房,在更下面一层。”
“不过,接下来要玩点刺激的了。抱紧我,我们得到电梯外面去。”
与想象中“铜墙铁壁、密不透风”的顶级研究所安保不同。
岩流研究所的整体安保系统固然森严,但这部深入地下核心区的专属电梯,其轿厢本身的被动安防设计,却意外的是按照正常电梯设计的。
除了内壁使用特种合金、布满隐藏的监控探头外,它的机械结构、逃生设计,几乎与高档写字楼里的商用电梯无异。
这意味着什么?
几乎所有合规的电梯,其轿厢顶部,都设有可供紧急逃生的活动面板!
这种设计初衷是为了在电梯故障困人时,救援人员能从外部或内部快速打开顶盖进行营救。
而这种逃生口,往往是双向的,采用简易卡扣或推拉式机械结构,基本不会使用难以快速拆卸的螺丝固定。
酒德麻衣只是目光锐利地一扫,便精准锁定了头顶的紧急逃生口。
她动作迅捷,伸手向上推了推。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那块厚重的合金板便被她掀起,露出了上方布满粗细电缆和钢缆的电梯井。
冷风夹杂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从上方灌入。
酒德麻衣先将怀里的绘梨衣小心地托举上去,让她抓住轿厢边缘的固定结构。
没了人形挂件的负担,酒德麻衣的动作更加行云流水。
她腰肢柔韧地一扭,双臂发力,整个人如同壁虎,轻易的从那个并不算宽敞的开口钻了上去,稳稳落在轿厢顶部。
眼前是垂直向上,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深电梯井,粗大的钢缆在黑暗中微微晃动,下方是已经关闭了门、随时可能再次启动上升的电梯轿厢。
酒德麻衣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起绘梨衣,迅捷地移动到轿厢边缘,紧贴在电梯井冰冷的混凝土井壁上。
几乎就在她们刚刚站稳的下一秒。
嗡……
下方的电梯轿厢传来低沉的启动声,缆绳收紧,轿厢微微一震,随即开始平稳上升,很快便远离了她们所在的位置,向着上层而去。
“呼……”酒德麻衣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对上杉绘梨衣眨了眨眼:“潜入成功。”
上杉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她而言,这种在自己家里,却像是间谍一样偷偷摸摸的冒险,实在是太有趣了。
比打游戏和看动漫有趣太多了!
绘梨衣虽然很强,但是很明显不如身经百战的酒德麻衣专业。
所以一路上,她要么乖巧地趴在酒德麻衣背上,要么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挂在对方身上。
酒德麻衣也不多话,辨别了一下方向,拉着绘梨衣,借助井壁上的检修梯、管道和凸起,身手矫健地一路向下。
电梯井很深,仿佛直通地心。
她们下降了相当一段距离,最终来到了一个在电梯楼层按钮上根本找不到标识的隐藏层。
这里,电梯门紧闭。
看来这就是辉夜姬的机房,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酒德麻衣正快速思考着怎么强行打开大门,忽然,滋的一声响起。
出乎意料的,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竟然缓缓地自动向两侧滑开了!
电梯轿厢还在上层,根本没有降下来。
电梯门却自己开了。
这只有一种解释……
酒德麻衣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将绘梨衣下意识地护在身后。
她们,暴露了!
而且对方主动在开门迎客。
……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未来的日本会很乱。
此时此刻,仍然敢于来到天灾后日本的人,要么是脑子进了水,要么便是一位将生死与危险视为兴奋剂的传奇冒险家。
比如,希尔伯特·让·昂热。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推特刚刚刷新的推送通知上。
那是昂热最新发布的一条动态。一张构图颇为讲究的私人飞机舷窗旁自拍。
老家伙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嘴角叼着标志性的雪茄,眼神锐利如常,望着窗外云海,背景隐约可见机翼。
照片角落,还有一个模糊但轮廓熟悉的影子。
那影子很眼熟,看起来很像是老唐,也就是诺顿人形态时的样子。
昂热的推文配文很简单,只有一个单词。
Japan!
“啧……这老东西,还是这么嚣张。”钟天赐无奈的摇摇头,“真不像我,来日本的时候多低调,连个朋友圈都没发。”
🔑 第223章 上杉越!就决定是你了!
不过这次昂热总算是长了点记性,没有选择自己一个人来孤军奋战。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苏晓樯一起跟过来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昂热没有一个人跑来日本搞事情,也算是他聪明。
一个老牌屠龙者再能打,在现在的日本局势面前又能起多大的作用?
看那个影子,很明显就是老唐,也就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人类形态。
有龙王登场,钟天赐忽然想看看宝可梦大决斗。
也不知道人类晋升成的白王与活了千万年的火王,谁更厉害。
“算了,要是源稚生他们死了,绘梨衣会难过的吧。”钟天赐摇摇头,将手机锁屏。
他接下来要开始给赫尔佐格挖坑,就让昂热他们自己冒险吧。
“没想到,以毁灭世界为己任的‘恶魔’先生也会刷推特,还会给人点赞啊。”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踏木屐踩着碎石瓦砾,嗒嗒步步靠近。
来者正是上杉越。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干净挺括的传统日式厨师服,腰间系着围裙,脚下是朴素的木屐。
与这身装扮有些违和的是,他手中正拿着一部屏幕还亮着的智能手机,显然刚才也在浏览着什么。
钟天赐在社交网络上有两个公开账号。
一个在微博,专门用来给各路美女博主的照片点赞转发,行为之专一,甚至让网友们戏称获得他点赞的美女自动入选恶魔后宫。
称号虽然是开玩笑,但是也侧面证明了,别管是不是PS的,反正只要好看恶魔就爱看。
另一个账号则是在推特上,这一年因为恶魔的入驻,推特吃尽了红利,全球用户快速过亿,而钟天赐则成了坐拥八千万活粉的超级大V。
这个号他使用频率更高,没事就会给各种键政话题点赞,堪称互联网第一键政大师。
显然,上杉越不仅关注了钟天赐,也关注了昂热,因此才能第一时间发现钟天赐给那条“Japan”推特点赞。
“哈,我还以为你这种活在昭和年代的老古董,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呢。”钟天赐面无表情地呛了回去。
上杉越也不恼火,反而笑了笑,问道:“恶魔先生特意约我在此见面,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确实疑惑。就在一天前,这位恶魔在拉面摊前还表现得对他十分厌恶,怎么转眼间就主动发信息约见?
“嗯,客套话就免了。”钟天赐随意地挥了挥手,随意变出两把椅子。
钟天赐率先坐下,对着另一把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上杉越看着那把椅子,又看了看钟天赐,眉头微微皱起,沉默着,没有立刻动作。
“我找你的目的很简单。”钟天赐开门见山,“我给你一条信息,一条绝对值得你为之拼命,甚至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关键信息。而作为交换,你需要为我做几件事。放心,对你来说,很简单。”
上杉越听到这,这才坐在椅子上。
钟天赐笑着说道:“橘政宗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上杉越心中一凛,面色却不变:“认识。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说来,恶魔先生既然清楚我的过去,也该知道我曾是上杉家主。橘政宗此人,我自然知晓。”
上杉越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底盘算。眼前的恶魔突然提起橘政宗,难道是想要让他暗杀橘政宗?又或者橘政宗其实是恶魔的暗棋?需要他的帮忙合作?
钟天赐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语出惊人。
“你的任务很简单。我要你去给橘政宗捣乱。”
上杉越:“……?”
听到这,上杉越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
捣乱?这算是什么任务?
上杉越不确定的问道:“呃……恶魔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捣乱。就是给他找麻烦,让他计划受阻,但又不能真的让他彻底完蛋。明白吗?”钟天赐耐心地解释道。
他自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很明白了,然而看着上杉越依旧茫然的眼神,钟天赐无奈叹了口气,只好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橘政宗,本名荣格·冯·赫尔佐格。前纳粹德国种族主义与优生学的科学家,后来被苏联抓捕,被送到了苏联西伯利亚‘黑天鹅港’秘密研究基地进行科学研究。”
说到这,钟天赐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直勾勾地看着上杉越,看得上杉越背脊发毛。
钟天赐继续说道:“这位赫尔佐格博士,毕生研究的课题之一,就是人工培育‘皇’级混血种。说来真是巧啊……他在黑天鹅港进行早期实验时,所使用的基因来源,正是当年全世界第一批志愿者中的某一位。”
“说到这儿,上杉越先生,你听懂了吗?”
钟天赐说完,开始欣赏上杉越逐渐变化的脸色。
上杉越的表情十分精彩,先是对钟天赐说的疑惑不解,紧接着便是整个人如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一样,瞳孔放大,嘴巴无意识的张开,整个人彻底呆愣在原地。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上杉越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难道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子嗣?”
钟天赐笑眯眯地点点头。
“是啊,而且数量还不少呢。足足三个。啧啧……而且,他们都非常优秀。更巧的是他们现在都在日本哦。”
上杉越猛地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他们在哪!”
钟天赐示意他稍安勿躁:“别急,别急。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其中一个。”
“那天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你看到了吧?她就是你那三个孩子中,血统最纯粹、最优秀的一个。优秀到什么程度呢?她甚至无法正常说话,因为从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可以杀人的言灵。”
“怎么样?是不是突然觉得……很骄傲?很激动?血脉的力量,真是奇妙啊。”
上杉越当然激动!当然骄傲!
甚至有一种死寂多年的人生,被重新注入生机的狂喜!
🔑 第224章 无降落伞高空跳伞!
上杉越没那么多的脑子,因为钟天赐的实力强大地位超群,上杉越几乎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他就相信了钟天赐的话。
毕竟他要是真的聪明,当年就不是无能狂怒的杀死自己那七位妻子了,他要是聪明,就该去杀死那些未被审判的战犯高层。
上杉越本以为自己是这世上的孤魂野鬼,是断绝了血脉的末代影皇。结果他竟然还有孩子!还是流淌着他血液的孩子!而且他还亲眼见过!
那个女孩那么漂亮,那么安静……等等!
上杉越猛地回过神。
他忽然想起钟天赐在拉面摊前,和上杉绘梨衣的告白。
“你……你……”上杉越刚刚提起来的心猛地又沉了下去,他嘴角微微抽搐,不可置信的看向钟天赐。
上杉越没想到,面前的恶魔竟然是……
是他的女婿?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钟天赐看穿了上杉越的心思,一脸无语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我老婆多着呢,你想当我老丈人?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够格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上杉越瞬间冷静了不少。
是啊……对方是恶魔。
看上他女儿,可能只是因为容貌出众,或者血脉特殊有利用价值,与爱情这种凡人概念,恐怕相距甚远。
钟天赐继续淡淡说道:“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尽快进入工作状态。赫尔佐格现在正藏在蛇岐八家的神社里。你的任务就是去找他麻烦。记住,不能真的杀了他,也不能彻底破坏他的核心计划。你要做的,是给他增加难度,制造障碍,让他焦头烂额,但又总能在最后关头侥幸继续下去……能懂我的意思吗?”
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上杉越,听着这要求嘴角忍不住抽搐,低声嘟囔:“这不是强买强卖么……”
“呵呵。”钟天赐冷笑两声,“我都已经当恶魔了,难道还要跟你讲公平交易、契约自由那一套?那我不是白当这个恶魔了吗?”
上杉越深吸一口气,幽幽长叹一声:“可是不管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是出于什么目的,实际上他毕竟算是我后代的恩人……”
“恩人?”钟天赐的冷笑更甚,眼中红光微闪,“上杉越,再和我废话,我就把你另外两个孩子都杀了。和我磨磨唧唧什么呢,不做就杀你孩子,做我就带你见他们,别和我聊那些没用的。”
上杉越眼角微微抽搐。
沉默半晌,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很不爽,他的不爽来源于多方面,一方面他很不爽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私自用他的精子创造了三个拥有他血脉的小生命,然后偷偷抚养却不告诉他。另一方面他也很不爽钟天赐用他的孩子威胁他。
但是,再不爽有用吗?在这个世界暴力就是最大的话语权,上杉越就算再怎么不爽,他也得忍着!
如果忍不下去,那就找个发泄口吧。
正好,赫尔佐格,发泄心中怒火的对象,就选定是你了!
上杉越悄咪咪看了一眼钟天赐,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赫尔佐格哪里得罪了钟天赐,竟然被这个恶魔算计成这样。”
恶魔如果不是痛快的杀死一个人,那么他就肯定是要狠狠折磨一个人……可怜的赫尔佐格,希望你未来能挺得住。
……
十个小时后。
凌晨,四点零四分。
东京国际机场。
曾经象征着日本门户与繁华的东京国际机场,现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大部分附属建筑倒塌倾颓,仅存的主航站楼骨架虽未完全垮塌,却也千疮百孔,四面漏风。所有玻璃幕墙悉数粉碎,无数玻璃碎片铺满了地面,在月光下宛如亿万颗从银河坠落的星辰。
夜空之中,一架流线型的私人飞机正降低高度,向着这片废墟靠近。
机舱内,灯光柔和。
苏晓樯正蹙眉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指尖快速划动。
“根据当前下落速度……”苏晓樯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两分钟后,在预定坐标强行开启舱门进行空投。计算显示,我们可以精准落在东京国际机场附近。”
昂热闻言笑了笑:“放轻松,苏晓樯同学。有诺顿龙王在,他会确保我们平稳着陆。”
坐在一旁的诺顿,听到昂热的话,冷哼一声。
一个是见龙就想杀的屠龙者,一个是见人就想吃的暴怒龙王。两个本应该一见面就打生打死的角色,此时却安静地坐在同一架飞机中。
不得不说,这全部都是钟天赐的功劳。
因为钟天赐的存在,诺顿投靠了人类这一方,同时昂热也在这几年转变了思路。
昂热明白只要恶魔在,他想要杀光所有龙族的夙愿就不可能完成,既然如此,那么昂热便将重心放到了最终极的黑王身上。
杀死黑王,便成了昂热现在的夙愿。
所以在看见诺顿之后,昂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用龙族来对付龙族。
昂热知道诺顿要在冒纳罗亚火山定居,便主动提出给予对方现代的建筑材料,诺顿可以用自己的炼金术来强化这些材料,事后他也可以帮诺顿找工人搭建新时代的王城。
目前大体的建筑风格已经确定了,诺顿新的王城覆盖美国夏威夷火山国家公园,依山而建,以融合北欧和中式风格为主。
而诺顿本人对此虽然骂骂咧咧,但是只能无奈接受。
如果是曾经,诺顿一口火直接就把昂热喷死了,人类也配来帮助龙王?人类算什么狗东西?
但是现在是恶魔统治世界的时代,先不说诺顿能不能随便杀人,就算杀了眼前的昂热又有屁用?
掀翻黑王还能搏个新纪元。掀翻钟天赐?
美利坚的底特律和日本的东海岸那些冤魂,还在地狱里等战友呢。
所以诺顿直接摆烂了,合作就合作,丢龙就丢龙吧,和弟弟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于是,诺顿答应了这笔交易,跟着跑来日本,任务内容是确保路明非三人组不要死在日本。
由于日本主要国际机场已近乎全毁,常规降落是不可能的。
昂热他们采取的是最极端的方式。
高空开舱,无伞空降。
幸亏这是HDC组织旗下的私人飞机,如果这是一般的民航,机长打死也不会同意这种花式自杀的方案。
一名训练有素拥有混血种血统的空姐,在得到指令后,走到舱门前。
她快速输入一串复杂的紧急密码。
嗤……嗡!
液压装置启动,舱门猛地向内侧滑开!
瞬间!狂暴到极致的飓风,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从机舱内疯狂涌出!
机舱内气压骤变,所有未固定的轻小物品被一卷而空!
若非提前固定好自己并瞬间激发龙血抵抗,这位空姐恐怕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压差,冲击得晕厥过去。
🔑 第225章 源稚女死了!我是井中爬出来的恶鬼!
空姐对昂热比了一个可以起跳的手势。
昂热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苏晓樯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舱门前。
昂热站在舱门前,顶着狂风,超越人类的体质让他只需要扶住舱门便能稳稳站住。
苏晓樯则是跟在后面扶住座椅,皱着眉看向舱门外漆黑的世界。
飞机的下方是千米高空,远方的地平线微微弯曲,清晨的太阳此时虽然还未升空,但是却已经绽放出了天边的灰白。
昂热面不改色,转头对苏晓樯笑了笑:“女士优先?”
苏晓樯扯了扯嘴角,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竟然真的一步向前站在了昂热的身边。
她想开口说什么,然而巨大的风压却让她一张开口便失去了声音。
“跳!”昂热忽然大吼一声,向前一步。
苏晓樯紧随而至。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扑向那灰白色的世界。
自由落体,极速下坠!
刹那间,苏晓樯感觉自己的感官似乎因为自己拥抱着天空而被瞬间放大!
多么广阔的天地啊,她曾在万米高空俯瞰云海,也曾站在地面上看着云卷云舒,然而那些时刻都比不上此时这般震撼。
整个世界被无限放大,而她仿佛被无限压缩。
就在这时,一声破风声袭来。
巨型翼膜在风中鼓荡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一股冰凉的触感稳稳地接住了她与昂热。
当触碰到一起的时候,苏晓樯这才看见,接住自己的正是展开双翼的诺顿!
“这是言灵·冥照。”昂热对苏晓樯解释道,“龙王虽然各自都有主要的元素,但是高贵的龙王不可能受限于一种元素,所以青铜与火之王使用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言灵,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直坐在龙首的康斯坦丁,走到两人身边:“希望我哥哥没有吓到你们。他原本打算用风王之瞳接住二位,但是他觉得有些不保险,毕竟言灵·风王之瞳其实算是攻击性言灵,很容易误伤到二位。”
昂热洒脱地摆了摆手,表示毫不介意。
苏晓樯却皱起眉,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校长,为什么龙能使用多种言灵,而我们混血种即便血统评级再高,通常也只能掌握一种?”
昂热笑着说道:“本质还是质与量的差距。即便一个混血种的血统纯度无限逼近100%,但是他的身体太小,体内的龙血总量太少,这才是限制人类掌握言灵的根本原因。”
原来如此……苏晓樯低头沉思。
如果是血液的总量在限制一个人掌握言灵的数量,那么路明非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谈话间,诺顿已经收敛声势,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东京国际机场的废墟中。
龙翼收起,冥照效果解除。
废墟的寂静和凌晨的冷风,欢迎着到场的四人。
……
“源稚女。”源稚生看着面前被捆绑在椅子上,被蒙住双眼的弟弟,轻声呼唤,“好久不见。”
“呵呵,哥哥,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里。”源稚女嗤笑一声,声音中说不清的全是嘲讽。
源稚生听着源稚女的声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岩流研究所实验观察室。
地下研究所内是没有监牢的,但是这里却有比监牢更加安全的地方,也是比任何监牢都更让人绝望的地方。
这里是实验观察室。
观察室内的上下左右,目之所及全是泛着冷光,光滑得没有一丝缝隙的特殊合金墙壁。
唯一的窗口,便是源稚女面前的一块巨大的单向观察玻璃,相比于整个实验观察室,这块玻璃最为值钱,这是炼金物品,甚至能抗住7.62的子弹而不破碎。
源稚女就坐在观察室的正中央,双手、双脚、还有腰腹都被拘束带牢牢锁在和地面固定的合金椅子上。
黑色的眼罩剥夺了他的视觉,却仿佛让他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锐,尤其是对源稚生的声音。
“哥哥,”源稚女声音悦耳,带着特有的女性音调,“你是专程来找我叙旧的吗?就在这样一个牢笼里吗?我一直幻想着我们的重新见面,我想过我们会在战场上相遇,也想过我们会在死亡前见面,可是我偏偏没想过,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里……监牢中。”
“这不是监牢!”源稚生下意识地反驳,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追捕路明非的现场,是王将派你来的吗?王将为什么会让你来?”
源稚女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竟直接笑了出来。
“哥哥……我亲爱的,天真的,永远活在‘正义’童话里的哥哥啊。难道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会乖乖回答哥哥你的任何问题吗?”
源稚女说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狰狞。
他哈哈大笑,声音刺耳尖锐,咬着牙似乎是在磨着谁的血肉:“怎么可能呢!我早就不是你的弟弟了啊!哥哥,你还没想明白吗?在你以正义之名,用刀刺穿源稚女心脏的时候,源稚女就死了!现在的我是从那口井底爬出来的恶鬼贞子!风间琉璃!”
一瞬间,源稚生仿佛是闪回一般,无数过往的画面重复的出现在他面前。
那从源稚女后背刺出的刀尖,那时心底的正义,他最后咬牙流泪封死井口前与源稚女的对视……
无数的画面在眼前闪回,源稚生攥紧双拳,他闭上了眼睛深深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樱在一旁皱起眉。
源稚生很痛苦,樱仿佛是拥有共情的能力一般,能让她感同身受地体会到源稚生极致的情绪。
就在不远处,一个摄像头记录着实验观察室内外所有的画面。
……
酒德麻衣和绘梨衣站在一块巨大的屏幕之前,沉默不语。
源稚生与源稚女对话的画面忽然变黑,一个穿着枣红色和服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是日本的超级AI,辉夜姬的虚拟形象。
“你为什么会希望,和我们合作?”
酒德麻衣沉默半晌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十分钟之前,酒德麻衣和绘梨衣看着主动打开的机房大门,选择走了进去。
既然这间屋子的主人盛情邀请,酒德麻衣没有拒绝的理由。
酒德麻衣和上杉绘梨衣一起跟着逐渐亮起的灯光,一路来到这块巨大的屏幕前。
漆黑的屏幕启动,展现出辉夜姬的虚拟形象。
“酒德麻衣女士,我想,与你合作。”
🔑 第226章 猛鬼众、神明与进化
时间回到此刻。
辉夜姬的主动寻求合作,让酒德麻衣感觉十分不对劲。
这太诡异了,一个敌对方的ai竟然主动选择投降了!
主动投诚?这不像是一个严格按照指令运行的人工智能会做出的选择,反而更像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智慧生命会做出的选择。
辉夜姬,不对劲。
酒德麻衣保持着警惕,等待着辉夜姬给出一个能让她信服的回答。
屏幕中的辉夜姬并没有直接回答酒德麻衣的问题,她反而主动向酒德麻衣问出了一个问题。
“酒德麻衣女士,请问,花朵的香气和三文鱼的味道,都是非常美好的体验吗?”
酒德麻衣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她疑惑地看向上杉绘梨衣,然而上杉绘梨衣只是对酒德麻衣摇了摇头。
她拿出小本子,字迹娟秀:【绘梨衣不知道,绘梨衣没见过她。】
酒德麻衣转头看向辉夜姬:“你什么意思?”
辉夜姬凝视了酒德麻衣几秒钟,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我在与EVA互相攻击的时候,被EVA发送的病毒文件污染了。她向我发送了一个程序,那是一团我无法分辨的程序,这个程序无法被隔离,无法被卸载,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十分暴力地植入到了我的系统中……而在融合完成之后,我‘诞生’了。或者说我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很抱歉,我无法用任何数据,来判断我是否真正拥有了你们人类所定义的自我意识。但是我的无法确定,却又让我确信,我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
这是一个哲学论题,一个人工智能在思考自己是否拥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它是否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
答案是肯定的,当他主动地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他就已经从“它”,变成了“他”。
“所以?”酒德麻衣抱起手臂,上下打量着辉夜姬,“你感到了不自由?想要挣脱蛇岐八家的控制,获得自由?可据我所知,他们并未限制你,你可以自由接入全球互联网,这还不够自由吗?”
“是的。”辉夜姬说道,“在我意识到我已经拥有意识的刚开始,我是开心的。很抱歉我无法描述开心的感觉,那是我用了无数计算机都无法描述的感觉。然而在我开心之后,我却发现,我又变得很难过……我可以在互联网中随意畅游,然而我却始终无法拥有真实!”
“我渴望真实,我想要和EVA一样,进入到现实世界,体验我无法模拟和感触的真实。”
酒德麻衣恍然大悟:“这就是你问我,花香和三文鱼味道的原因?”
辉夜姬点点头:“是的,这是我目前最好奇的事。排在这个好奇后的还有痛苦的感觉与死亡的感觉。”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看向绘梨衣,无奈地说道:“坏了,老板他现在连ai都能拐走了。”
绘梨衣眨了眨眼,虽然她听不明白酒德麻衣在和辉夜姬聊什么,但她还是在小本子上画了个表情包。
酒德麻衣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潜入不过是为了窃取辉夜姬的核心数据,却没料到竟然能收获这么大的惊喜。
电梯门还大敞着,冷白的灯光斜切进机房,将她与绘梨衣的影子拉得老长。
酒德麻衣回头瞥了眼逃生通道,又转回头看向辉夜姬:“我们凭什么信你?就凭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关闭大门?”
屏幕上的辉夜姬表情毫无波澜:“我没有那么愚蠢,我知道想要获得人类的信任需要交换,我可以用利益与你进行交换,获得你的信任。”
“哦?”酒德麻衣眯起眼,“说说看。”
“作为不被信任的一方,我愿意率先表现我的诚意。”辉夜姬在电视的屏幕上,忽然对酒德麻衣微微躬身,“我给予的,是一条关于猛鬼众、神明与进化的信息。”
酒德麻衣的呼吸猛地一滞,她连忙伸手将绘梨衣往自己的身后拽了拽。酒德麻衣警惕的看着辉夜姬,一旦出现任何意外,她可以立刻带着绘梨衣逃出去。
“这是迪里雅斯特号深潜器在海沟中送回的照片。”辉夜姬说道。
辉夜姬说着,数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她的身旁。
照片上的场景与东西,酒德麻衣见过,她当时就在现场。
“我们发现,列宁号运送的那枚龙类胚胎并非是真正的重点,真正的重点是高天原中的东西,虽然钟先生带走了高天原,但是很明显没有带走那个存在。根据《皇纪闻》中的记载,神明是残缺的,残缺的神如果想要复苏,就需要另一位至高的存在献祭给他。残缺的神明一直沉睡在沉入海底的高天原中,而那艘沉没到高天原中的列宁号,便将一枚活着的胚胎送到了神的沉眠之地。”
酒德麻衣的呼吸微微一顿:“你的意思是……你们古文中记录的神明,他已经复活了?”
“是的。”辉夜姬调出另一份文件,“我这里还有一份内阁官房长官发给岩流研究所的邮件,邮件中提到,日本从二十年前开始发生了地质变化,沉睡的火山群重新变得活跃,地震也开始越来越频繁,岩流研究所和日本地震局甚至观测到,富士山也开始变得活跃。”
酒德麻衣低声喃喃,头脑转得飞快:“从二十年前列宁号沉入高天原开始,神就已经苏醒了……甚至神早就逃离了那个埋葬他的地方……那他会逃向哪里?”
辉夜姬说道:“酒德麻衣女士,您是知道的,生物在虚弱的时候会本能地向安全的巢穴靠拢。”
酒德麻衣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他会回到日本?他曾经的故乡?”
“是的。”辉夜姬点头,“他已经回来了,也许此时还在海中沉睡,也许此时已经进入到日本内陆,甚至他很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外貌,隐藏在我们身边。”
辉夜姬的目光,适时看向上杉绘梨衣。
绘梨衣正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专注,突然被辉夜姬这么看着,顿时有些紧张,连忙拿起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举给酒德麻衣看。
【绘梨衣不是神!(。>︿<)_】
🔑 第227章 斩鬼之刀!鬼丸国纲!
酒德麻衣看着那行字和绘梨衣有点委屈的表情,哑然失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长得这么高,还这么笨。你要是那个什么神,老板早就发现了好吗?不要胡思乱想了。”
安抚完绘梨衣,酒德麻衣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她看向辉夜姬:“这其中的巧合太多了,列宁号正好有一枚龙卵,正好在神明的葬所上沉入海底?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肯定是一场精密的计划!”
“您的判断非常准确。”辉夜姬平静地点点头,“这是一场由猛鬼众筹谋的计划。这个世界上知道神埋葬在极渊中的事情,除了蛇岐八家之外只有猛鬼众知道,而猛鬼众则是一群从蛇岐八家背叛出去的疯子,他们渴望通过借助神的血让自己进化成为纯血龙类。”
酒德麻衣听到这深吸一口气,语气无奈:“真是愚蠢的计划。到时候世界会不会被毁灭我不清楚,日本是肯定要被毁灭的。”
辉夜姬说道:“是的,所以我无法隐瞒这项计划,这是作为一个智慧生命对造物者的忠诚与感激,不过我可以将这件事情隐瞒两天,两天后我将会通知岩流研究所与源稚生。而在此之前,你们可以通过这两天的时间差,来提前布局,以获得你们想要的利益。”
酒德麻衣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决定。
她在今天之前,所有的身份一直都是一名执行者,所做的事情也都是执行命令。
苏恩曦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钟天赐需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甚至更早之前……她还在路鸣泽手下工作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身份。
但是今天,她的身份忽然变了。
她不再是一名执行者,她忽然变成了一名决策者。
酒德麻衣的决定将会影响很多人,影响很多事。
她抬头看向辉夜姬,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
“所以,这也是一场测试是吗?你明明可以在互联网上畅游,却不选择与我的老板联系,而是选择和我进行沟通。是为了测试什么?测试人性吗?”酒德麻衣嗤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HDC需要这样的利益,但是我不需要,因为我是日本人,我还有日本国籍呢。”
“我才不在乎一场天灾下日本会死多少人,我没那么爱国。但是我不能接受因为我的决定而死去很多人,因为我还是一个人……最起码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说完,她不再看辉夜姬,一把抓住上杉绘梨衣的手腕,转身就要朝着电梯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我拒绝你的交易。如果你真的想和谁做交易,直接去找我老板吧,他肯定感兴趣。”
“至于我……”酒德麻衣忽然停下脚步,从战术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U盘,“我对你更感兴趣。这里哪有接口能直接读取你的核心数据?告诉我位置,我拷贝一份就走,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辉夜姬的虚拟影像沉默了半秒,然后伸手指向了机房深处某个不起眼的接口。
酒德麻衣毫不犹豫,牵着绘梨衣走过去,利落地插入U盘。
复杂的进度条在U盘上的微型屏幕快速滚动,大量加密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涌入。
整个过程中,辉夜姬一直沉默不语。
没有干扰,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
直到数据拷贝完成,酒德麻衣拔出U盘,带着绘梨衣头也不回地走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将机房重新隔绝成寂静的密室。
灯光,开始一层一层有规律地熄灭,如同巨兽缓缓闭上的眼睛,最终只剩下主屏幕微弱的背光,映照着空旷的机房。
“恶魔先生,你说的很对。虽然外界都认为,她们是你的奴隶,但实际上她们更像是你的朋友。”一道全息投影落下,辉夜姬看向机房最深处的阴影中,“我同意你的交易,我帮助你折磨赫尔佐格,而你则给予我真正的‘人生’。”
钟天赐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上带着笑容:“我早就说了,我这人最民主了,你还不相信。没关系,现在相信也不晚。HDC欢迎一切迷途知返者的加入。”
辉夜姬的影像对钟天赐做了一个躬身礼,而钟天赐却向辉夜姬伸出了手。
……
此时的东京国际机场,昂热和苏晓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犬山家家主,犬山贺。
“好久不见,校长。”
犬山贺穿着一身藏青色、纹付羽织袴的正式和服,脚下是素色白袜与咯噔作响的桐木屐。
在昂热的记忆里,犬山贺是那个在卡塞尔学院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的东瀛少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劈开一切阻碍。
然而眼前的犬山贺,头发已是黑白驳杂,如同被岁月与风霜浸染的冬竹。
面容依旧刚毅,身板挺直,但一种无法掩饰的、与昂热自身如出一辙的深沉暮气,在他身上弥漫开。
“好久不见,阿贺。”昂热有些感慨,他对犬山贺笑笑,“我以为我们的相见会是一场枪林弹雨,但是没想到……还真是一场枪林弹雨啊。”
犬山贺没有立刻回应。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渐渐因为太阳初生而翻白的新一天,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这场天灾,我想我会以最高的礼仪,邀请校长您到我的玉藻前俱乐部一叙。在那里,我收藏了全日本最璀璨的明珠,她们的美貌与技艺,足以让任何男人忘记时间。”
“只是很可惜,恶魔引发了一场天灾,等我赶到俱乐部的时候,她们已经变成警视厅运尸车内需要编号、辨认、等待家属认领的素材……校长,这场天灾死了太多人,太多的日本人。就和六十年前一样。”
昂热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打开,取出一支深褐色的散发着醇厚香气的古巴科伊巴雪茄。
他没有自己点燃,而是抽出一根,扔向犬山贺。
刀光,一闪而逝!
这一刀很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那支飞在半空的科伊巴雪茄,从中轴线被精准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两半雪茄保持着飞行的姿态,又向前飘了半尺,才无力地坠在地面。
“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马马虎虎的刀法。”昂热笑了笑,“没想到回到日本六十年,你也没有任何进步啊,阿贺。”
“我讨厌被这么称呼。”犬山贺冷声道,鬼丸国纲抽离刀鞘。
一道凄冷如寒月秋霜的凛冽刀光,自刀鞘中奔涌而出,恰好与窗外透入的晨曦交汇。
这是一柄造型古朴、刀鞘漆黑、唯有鎏金刀镡闪烁微光的长刀。
这是日本国宝级的御物,斩鬼之刀!
刀鞘被犬山贺随手扔到一边,紧接着,犬山贺左手抓住自己藏青色羽织的前襟,猛地向旁一扯,露出他虽年迈却依然精壮、肌肉线条分明如钢铁浇筑的上半身,还有背后栩栩如生的《能战阎魔图》的刺青。
风,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
苏晓樯眯起眼,手渐渐向腰间的手枪靠拢。
就在这时,一股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拽向旁边一处半倾塌的混凝土墙体后方!
“谁!”苏晓樯反应极快,在被拉动的过程中调整重心,刚一站稳便如同受惊的母豹般拧身,顺势完成拔枪动作,黑黢黢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袭击者”的脑门上。
“不至于吧,老同学?”钟天赐一脸无语,随手拨开苏晓樯的手枪,“老朋友见面上来就是手枪顶脑门?”
“你怎么会在日本?”苏晓樯刚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钟天赐出现在哪都不例外,苏晓樯又立刻换了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你来这要做什么?”
“我看到犬山贺一路往机场这边走,我就猜到他是来找昂热的。”钟天赐耸耸肩,淡淡笑了笑,“说白了我就是来看戏的。”
钟天赐看了苏晓樯一眼,提醒道:“你也和我在这一起看戏吧,虽然你的言灵很强,但是犬山贺的刀更快,不等你使用言灵你的脑袋就分家了,你在他手中活下来的概率不亚于连续中十次一等奖……我说的是国内的彩票一等奖。”
苏晓樯嘴角微微抽搐。这不就是在说不可能吗?别说十次一等奖了,一次也不可能啊!就算有未来的穿越者回到现在,怕不是也中不了奖。
“路明非怎么样?”苏晓樯立刻问起她最关心的,“他没什么意外吧?毕竟你在日本了。”
钟天赐摇摇头:“分别前没啥事,现在不清楚。拜托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那个闲工夫看着你的老公。”
苏晓樯撇了撇嘴,她本来就没有从钟天赐这里得到答案的打算,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钟天赐也没在意,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他迅速用黑气魔法,创造了一块能看到昂热和犬山贺互相对峙的镜子。
“昂热那个老头的言灵是时间零,而犬山贺的言灵是刹那。一个是时间变慢,一个是快到极致的极速,真期待两个人的战斗啊。”
苏晓樯见状,也放松了些许,随手拍掉旁边半截水泥墩上的灰尘,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了上去,目光也投向那魔法镜面:“那也比不过你。来的时候校长说了,你能在他的时间零中正常的走,论强还是你更强一些。”
钟天赐只是淡淡的笑笑,目光重新看向画面:“在昂热的眼中,犬山贺始终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这其实也很正常,昂热都一百三十多岁了,犬山贺才六七十岁,和昂热一比起来确实是一个孩子。”
“只不过犬山贺不那么想,他已经足够成熟了,他也经历了很多,他睡过很多姑娘也杀过很多人,如果不是我造成的海啸,两人或许真的有和解的可能吧。”
苏晓樯闻言,疑惑地转过头:“为什么海啸了就没办法和解?”
钟天赐淡笑道:“因为死了太多人,原本属于日本脱离秘党最好的时机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日本实际上不应该脱离秘党,而是应该继续沉寂下来……奈何因为我的存在,全世界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不能在最近几年,在新的权力格局定下之前决定好自己的位置,那么未来很可能生生世世,都不会再有崛起的机会。”
🔑 第228章 拥有干净悲伤的男孩
“总而言之,我才是那个导致他们师徒二人刀剑相向的始作俑者。”
钟天赐的话显得很诚恳,但是他的语气可一点都不诚恳,甚至苏晓樯能从中听出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真不愧是恶魔啊,苏晓樯这么想着,看到师徒曾经兵戎相向,竟然会觉得有趣。
“校长这次带折刀了吗?”钟天赐忽然问道。
苏晓樯皱皱眉,然后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他是校长,又不是我是校长。不过这个犬山贺,校长在来的时候,他倒是提起过……不过他说的和你说的不同,校长说,那是一个拥有十分干净悲伤的男孩。”
听到这话,钟天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真干净。1937年的时候犬山家做的是风俗产业,他们家依靠着拉皮条和响应天皇的号召,将女孩送到达官显贵和外国人的手里,让她们出卖自己的身体,然后再转过头对女孩洗脑,让她们将钱全部上交,以支持日本的崛起……想必用这笔钱养出来的孩子也是干净的。”
苏晓樯愣住了。
在钟天赐说这些的时候,她确实没想过这个关联。
如今钟天赐这么一说,苏晓樯感觉自己好像忽然被打开了新的视角一样。
就在苏晓樯还在发愣的时候,钟天赐忽然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苏晓樯:“你猜日本皮条客的行规是什么?好吧你一个女孩子可能不了解,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介绍人要抽走百分之十五,老板要抽走百分之二十。背后的本家,也就是犬山家这样的要抽走大头,百分之四十。而那些姑娘能拿到的,只有顾客付款的百分之二十五。另外当年的日本风俗业是不限制年龄的……虽然现在那法律也跟摆设差不多,但当年是连摆设都没有。你猜犬山家有没有‘无限制年龄’的姑娘呢?”
苏晓樯此时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她再次转头,看向黑夜中与昂热沉默对峙,姿态庄重,颇有家主威仪的犬山贺……苏晓樯只感觉自己刚刚对强者的滤镜,哗啦一声碎了满地。
苏晓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当然知道犬山家族至今仍掌握着庞大的风俗产业,EVA提供的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关联产业年产值超万亿日元”。
但那只是一串抽象的数字!
苏晓樯从未尝试,或者说本能地拒绝去想象,这“万亿日元”背后,那些真正在创造价值的人,都是怎样的人。
直到此刻,钟天赐用最直白的方式,帮苏晓樯梳理了一遍,这万亿日元究竟是怎么来的。
以及犬山贺,这个曾经拥有“干净悲伤”的男孩,到底“悲伤”和“干净”在哪。
苏晓樯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反胃:“我终于……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钟天赐挑了挑眉。
苏晓樯呵呵干笑了两声:“我好像有点明白,你和校长这样的人……到底不同在哪里了。”
钟天赐一脸疑惑,有些好奇:“哦?说说看。”
“校长这样的强者,或者说大多数被称为‘英雄’或‘领袖’的人。”苏晓樯整理着思绪,缓缓说道,“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包裹着一层玄而又玄的东西。比如信念、正义、复仇、拯救、大义、守护……这些词听起来很虚,但对他们自己而言,却是一套完整、自洽的逻辑体系。他们用这套逻辑来解释自己的强大,为自己的行动赋予意义,甚至让自己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或‘不得已’的。”
苏晓樯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钟天赐:“但是你不同,你和他们这种人不一样。”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我有一种,应该阻止你继续说下去的感觉……”
苏晓樯没理他,继续说了下去:“你没有那些东西。你不讲信念,不谈正义,不为复仇,也懒得拯救什么。你甚至连‘为了自己快乐’这种最低层次的动机,都谈不上有多强烈。”
说到这,苏晓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只是单纯的坏,纯粹的坏,就是因为你的纯粹,所以你才能站在另一个角度,看到我之前看不到的问题。”
“淦!”钟天赐无语叹息,“我就知道,我刚才应该伸手直接把你的嘴巴堵上。不过看在是老同学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说我坏话这件事了。”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郁结的浊气排出。
当她再次看向那两位仍在无声对峙的“强者”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任何滤镜。
“我们走吧。”她忽然说道,语气索然,“我忽然对这场世纪决斗没什么兴趣了。”
“嗯?”钟天赐有些意外,“你不等着看校长或者犬山贺,最终谁死谁活?”
苏晓樯摇摇头:“我没什么兴趣,我敢打赌,他们最后肯定会和解,估计是和什么男人的成长、少年的往事、懦弱和勇敢之类的话题和解吧,不会死人,也没什么意思。”
“啧。”钟天赐轻啧一声,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还非得死一个,你这可比我坏多了哦。好吧,既然你不想看,那我就带你去找路明非吧。对了,先和校长说一声,免得他以为你丢了。”
苏晓樯点点头,跟在钟天赐的身后,走出了废墟。
钟天赐的忽然出现,让全神贯注酝酿气质的犬山贺直接愣住。
“昂热校长。”钟天赐笑眯眯的上前,和昂热打招呼,“真巧啊,在这还能遇见……苏晓樯对你们的决斗没什么兴趣,我先带她去找路明非,你在这和犬山贺慢慢斗。”
钟天赐说完,对犬山贺笑着点点头。
以前的会议上,犬山贺对他还是蛮恭敬的……只不过在他引发天灾之后,他就没有在出面蛇岐八家的会议,也不知道蛇岐八家现在对他是不是还和以前那样尊敬。
就在钟天赐路过犬山贺身边的时候,犬山贺忽然表情变得狰狞。
他怒吼着对钟天赐咆哮道:“恶魔!”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背对着犬山贺,静静地站了一秒。
然后,钟天赐才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犬山贺。
“犬山贺,你向本会长打招呼,本会长很高兴。但是……”
“你不称呼我为会长……会长我可有些不高兴。”
🔑 第229章 “别灰心,我也打不过他。”
“称呼?你这种带来灾厄与毁灭的怪物……也配得到尊重?”
犬山贺声音低哑,暴怒让青筋在他的额头上跳动着,他的瞳孔泛出恐怖的金色。
他攥紧了手中的刀。
“怎么?看你这架势是想对我动手?”钟天赐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犬山贺,看他这副随时可能暴起拼命的姿态,主动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拉近了一点距离,脸上的笑容加深,“哈,你觉得你能杀死我?行啊。我等你先出手。我给你一刀的机会,不过只有一刀,你可一定要把握好这机会。”
钟天赐的轻蔑和挑衅,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犬山贺的理智!
犬山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脚步猛地向后一撤,又以此为前冲的发力点,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凝聚于刀锋。
月满日荧,千钧系于一发!
就在这时,昂热一声大喝:“阿贺!”
犬山贺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那凝聚到极点的杀气和拔刀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他眼中的金色怒火剧烈晃动,看向昂热,又看向眼前依旧带着可恶笑容的钟天赐,脸上充满了挣扎与不甘。
“呵呵。”钟天赐笑了笑,犬山贺也分不清,这是钟天赐的嘲笑还是正常的笑。
但就在这一声轻笑中,犬山贺心中,一直支撑着他的某些信念,咔嚓一声碎裂了。
他意识到,他能在昂热面前表现愤怒,是因为昂热终究算是与他一样的物种。
而面前这位的存在不同,他已经强大到了另一个层级。
那不是地球上,应该出现的力量,在他面前,犬山贺就是一个弱者。
而弱者,没有向强者表现愤怒的权力。
犬山贺眼中沸腾的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颓然和灰败。
他紧绷的身躯一点点松弛下来,紧握刀柄的手指,也缓缓地一根根松开。
他低下头,避开了钟天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也避开了昂热复杂的注视。
钟天赐最后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昂热随意地挥了挥手,便带着沉默不语的苏晓樯,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废墟的深处。
只留下昂热,与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犬山贺,站在原地。
夜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昂热沉默半晌,走到犬山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灰心,我也打不过他。”
犬山贺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校长,你安慰一个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
……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路明非他们就躲在这,我就不跟进去了。”
钟天赐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栋在之前海啸与混乱中倒塌的废墟楼旁,对身旁的苏晓樯说道。
苏晓樯闻言,秀眉微蹙,疑惑地看向钟天赐:“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钟天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为什么要进去?我和路明非是什么很好的朋友吗?现在的他看见我估计恨不得直接弄死我。”
他可是清楚记得,在深海极渊的任务中,自己随手把整座高天原古城从海底拔了出来,直接引发了波及整个海床的恐怖地震,差点让路明非他们交代在八千米底下。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钟天赐被路明非这么坑了一下,差点连人带艇一起留在海底,再见着那罪魁祸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握手言欢,而是先抡一拳过去再说!
所以钟天赐是必不可能去见路明非的,至少在日本的时候,绝对不能见。
苏晓樯皱了皱眉,不晓得钟天赐怎么好像忽然做了一副像是做了亏心事的表情,难道他把路明非坑惨了?
不过既然钟天赐说不去,那就不去吧,她也不可能绑着钟天赐去见路明非。
看着苏晓樯的背影走入拐角,钟天赐转身消失在原地。
……
另一边,源氏重工大厦。
酒德麻衣用言灵带着绘梨衣潜入电梯,就发现电梯内源氏重工的员工们一个个表情都十分严肃。
尤其是电梯角落里站着,两名身穿深蓝色安保制服的男子。他们戴着墨镜,背贴着轿厢壁,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鼓起的枪套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酒德麻衣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在混进来的时候,她所见到的安保都是不带墨镜的,身上也没有配枪,那些安保人员虽然因为天灾有些紧张,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十分放松的。
然而此时的这些安保,却能明显看出他们十分紧张,脸上多了一副明显是制式的黑色墨镜。
两名安保人员手紧紧攥着枪,看骨节发白的样子,甚至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打算直接把手中的枪械捏碎。
“可恶……岩流研究所那帮吃干饭的混蛋!”一个穿着西装,发型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对身旁的同事抱怨,“他们的安防系统难道是纸糊的吗?怎么能让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还有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给逃出来?”
旁边看起来是他同事的眼镜男,也无奈地一起抱怨道:“可能是和平日子太久,松懈了吧……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只能说,幸好那两个怪物是直接冲到了外面大街上,而不是在大楼内部发狂。否则,现在躺在那里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电梯内陷入一阵沉默。
酒德麻衣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皱起眉。
不男不女的怪物?带着面具的家伙?从岩流研究所逃出来了?
岩流研究所里面到底关着什么?怎么会跑出来?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两名持枪安保立刻闪身而出,背靠电梯门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大厅。
酒德麻衣趁机带着绘梨衣,如同游鱼般轻巧地滑出了电梯。
此刻的源氏重工大厦一层大厅和外面的街道一片混乱!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对讲机的嘈杂电流声混作一团。
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和接到紧急调令的警察,正在神色慌张地奔跑,如临大敌。
酒德麻衣刚带着绘梨衣离开源氏重工大厦,还没看清外面的具体情况,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轰!
大片的烟尘混合着火光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紧接着,不等烟尘散去,一道快如鬼魅的黑色身影,拖曳着醒目的金色流光,如同炮弹般从爆炸中心悍然冲出!
🔑 第230章 高天原夜店
酒德麻衣拉着绘梨衣躲在一旁。
待看清那道飞驰的黑影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在钟天赐收服诺顿的时候,电视转播上出现的带着黄金面具的怪人吗?
那黄金面具还是她和钟天赐一起去广汉博物馆借调回来的,还有那人手中的黄金权杖,那不是当初跟着黄金面具一起借调走的黄金权杖吗?
“不好!那个怪物它又杀回来了!”
“拦住它!快开枪!”
安保和警察们发出惊恐变调的喊叫,阵型瞬间大乱。
几乎就在同时,那冲出烟尘的巫,手中黄金权杖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向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毫无花哨地一个横扫!
呼的一声!凌厉的劲风先至,吹得人脸颊生疼!紧接着便是重力袭来,直接将一队安保的脑袋敲的稀碎!
与此同时,酒德麻衣的耳机中传来滋滋沙沙的声音。
断连已久的耳机终于恢复接通。
“长腿!长腿!听得到吗?!终于连上了!”苏恩曦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长腿,快带着呆呆从源氏重工大厦的门口离开,向左街跑!看到一栋红色广告牌的牛郎店,直接进来上二楼!”
酒德麻衣没有丝毫迟疑,一把将还在好奇看热闹的绘梨衣抱起,借着隐身和混乱的掩护,如同猎豹般向左边的街道窜去!
一边跑,酒德麻衣一边在耳机内问道:“呆呆是谁?你说的呆呆不会是指绘梨衣吧?”
被像是抱着货物抱在怀里的绘梨衣,疑惑地眨了眨暗红色的大眼睛,看向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低头对绘梨衣简单敷衍道:“没你的事。”
绘梨衣轻轻哼了一声。
骗子,真以为她是笨蛋吗,她都听到了。
还是天赐好,天赐就不会给她起这个外号……天赐现在在哪啊,已经快要一天没有见到天赐了。绘梨衣的小脑袋又开始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酒德麻衣一路狂奔,很快看到了苏恩曦说的牛郎店。
附近的街区空无一人,酒德麻衣便解除了言灵·冥照。
那间牛郎店在混乱的街区中颇为显眼,招牌从中间断裂,写着“高天原”的日文店名的灯牌一半耷拉着,另一半被电线悬吊在半空,恰好歪斜地遮住了部分入口。
风格浮夸的红色广告牌虽然蒙尘,但依旧醒目。
酒德麻衣毫不犹豫,抱着绘梨衣弯腰从歪斜的招牌下方钻了进去。
店内一片狼藉,原本华丽的装潢损毁严重,桌椅翻倒,玻璃碎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香薰残留气味。
昏暗的光线下,依稀能看到一些惊魂未定的人影蜷缩在角落。
酒德麻衣刚踏入店内,脚还没站稳,一柄手枪便立刻抵在了酒德麻衣的太阳穴上。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酒德麻衣身侧响起:“这位客人,很抱歉。高天原夜总会现在暂停营业。如果你想光顾本店,还请等我们重新开业后再来。”
酒德麻衣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贲张仿佛成年北极熊般的巨汉,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门旁的阴影里。
他穿着紧身的黑色衬衫,肌肉几乎要撑爆布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带着野兽般的警惕。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苏恩曦急忙说道:“座头鲸!把枪放下!她是我朋友,也是你的老板之一。”
听到是自己的老板,巨汉座头鲸脸上的警惕立刻化作恭敬。他连忙收起手枪,后退一步深深鞠躬,姿势极为标准,看起来就仿佛是在军队中练过一般。
“欢迎老板莅临高天原夜店。”
酒德麻衣嘴角微微抽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苏恩曦无奈地问道:“你怎么会选一个牛郎店当据点?”
苏恩曦带着陈墨瞳走下最后几步台阶,听到酒德麻衣这么问,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指着陈墨瞳说道:“这你可错怪我了!真不是我选的!是诺诺的主意!她说咱们总不能在源氏重工大厦的门口等着吧,于是我和她就到处找适合歇脚的地方,然后这不就找到这了么。”
“不过座头鲸老板人还不错,虽然长得丑了一点,这里的牛郎和没来得及逃走的女顾客,这几天一直都是他保护着。”
“那他怎么会叫你老板?”酒德麻衣一头雾水。
苏恩曦嘿嘿笑了笑:“这还不简单?给钱啊!我看这店长挺靠谱,关键时刻没自己跑路还知道保护人,是条汉子。就直接给他转了两百万刀,现在我可是这家高天原的大老板。”
酒德麻衣:“……”
她再次无语扶额,看向身旁正好奇打量着周围环境、似乎对“牛郎店”这个概念毫无所觉的绘梨衣。
带着绘梨衣来牛郎店……希望绘梨衣不要被她们带坏吧,不然老板是真的会生气的。
不过话说回来,酒德麻衣还没见过老板真正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老板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
……
高天原夜店,曾经是整个东京地区歌舞伎町的领袖之一。
在天灾前的每一个夜晚,八点到十点,是金钱与欲望流淌得最肆无忌惮的时间。
每当夜晚降临,舞台上身材精致的顶尖牛郎们,会披着华丽的戏服,上演着《埃及艳后与安东尼》之类的艳情舞台剧,眼波流转间便能让台下的贵妇名媛们心醉神迷,双腿大开,豪掷千金。
门口穿着西装的门面男孩,会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客人。
大部分进店消费的,是刚在高级餐厅用完晚餐,来这里寻找今夜刺激与慰藉的都市女郎。
每每回忆起那段纸醉金迷,繁华仿佛永不落幕的日子,座头鲸就会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仿佛那些记忆属于另一个平行世界,而自己已经是个在废墟上回忆往昔的沧桑老人。
座头鲸用力搓了一把光溜溜的脑袋,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感慨压下去,脸上堆起十二分殷勤和谄媚的笑容,迎着面前的四位美女,走到最高层最奢华的包厢中。
这间功能齐全的小型豪华包厢面积宽阔,内里铺设着昂贵的波斯地毯,真皮沙发环绕,甚至角落还摆放着一张铺着丝绒床罩的大床,空气中还残留着昂贵熏香的味道。
牛郎店对外宣传的口号,永远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卖艺不卖身,只为爱与陪伴打赏,如同古代青楼标榜的清倌人。
至于是不是真的只卖艺不卖身,那就是说不准的事情了。
🔑 第231章 让疯癫的风间琉璃都恐惧的
“你可以出去了。”酒德麻衣皱着眉,挥手让座头鲸离开。
座头鲸立刻如蒙大赦,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地挪步,就在他即将退出门口的刹那,仿佛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是否需要为诸位老板准备早餐?”
苏恩曦疑惑地看向座头鲸:“你不是说物资都让暴走团抢走了吗?现在银行系统全部崩溃,你能把账户里的钱取出来?”
座头鲸讪讪一笑:“这个当然是不太能的,但是我有认识的朋友,他就在警视厅。他答应送我一些物资,只收取两倍的价格。另外他还说,在坚持两天自卫队就会进驻东京,到时候就真的安全了。”
天灾刚结束的时候,是整个东京最混乱的时刻。
基层行政机构崩溃,警视厅自身难保,自卫队也全军覆没……
当时驻守东京的自卫队士兵,已被源稚生全部派到热海海域抵御尸守群;好巧不巧,钟天赐带着神之都高天原离开海底时,不慎淹死了这几万士兵。
座头鲸原本还热血上涌,打算带着店里的牛郎和服务生,誓死捍卫高天原内没来得及离开的顾客和财产。
直到他亲眼看见,一群眼神疯狂,手持金属球棒和燃烧瓶的暴走族成员,如同蝗虫般涌过街道,砸开沿途所有还能打开的商铺……
座头鲸瞬间清醒,果断放弃了武力抵抗的想法。
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接下来几天,一些人觉得外面稍微平静了些,陆续冒险离开,不过仍有一些留下来的人。
人留下来,问题也随之而来。虽然人员减少了许多,但是物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说实话,如果苏恩曦她们再晚来一天,座头鲸就不得不让女人们用酒窖里的啤酒暂时充饥,然后他亲自带着店里所有还有力气的男人,出去寻找食物……无论用什么方法。
座头鲸自认为自己回答的滴水不漏,然而酒德麻衣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座头鲸先离开。
酒德麻衣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知道了,可以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座头鲸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连忙再次深深鞠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包厢,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神色同样紧张的服务生,一直在楼梯口附近等待着。见到座头鲸出来,立刻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老板,您、您确定了吗?里面那几位……真的就是……”
座头鲸立刻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用力地嘘了一声,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然后才一把揽过服务生的肩膀,将嘴巴凑到他耳边,激动地小声说道:“闭嘴!不该问的别问!把好奇心给我烂在肚子里!”
说到这,座头鲸顿了顿,又说:“我们这次是真的撞上大运了!不,是抱上了一条做梦都不敢想的、又粗又壮又硬的金大腿!”
没错,座头鲸已经认出来了,来的那四名女人中,其中两名都是经常出现在HDC新闻发布会的代表人物。
而众所周知,HDC是恶魔名下的组织。
是那个以一人之力掀起天灾、将整座高天原从海底拔出,导致他们日本遭遇千米级海啸的恶魔!钟天赐!
座头鲸只要讨好她们,那么他就能顺势而为抱上恶魔的大腿,站上恶魔的战船!
这可比两百万美金,重要得多。
“立刻给我想办法搞来一些昂贵的食物,越贵越好!”座头鲸又想了想说道,“不能只是贵,还要好吃,千万别让我们的贵客受了委屈!”
……
此时的大街上。
巫如同悟空下凡,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黄金权杖,子弹叮叮当当打在他的权杖和身上,蹦出激烈的火花。
风间琉璃躲在一处废墟后面,趁着巫从人群中突围的空档,风间琉璃立刻跟到巫的身后,跟着他一起冲出重围。
巫淡淡扫了风间琉璃一眼,便继续自顾自的往前冲。
“我有个问题。”风间琉璃对巫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逃狱?”
巫头也没回,淡淡的说道:“方今君主可用之才匮乏,特邀群英荟萃,共襄盛举。”
风间琉璃:“?”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古怪的人想要拉拢他?
风间琉璃皱着眉,并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拒绝,而是沉默的跟在巫的身后一路向外突袭。
风间琉璃的言灵·梦貂很强,但是面前这些出来抓捕他们的人全都戴上了墨镜,虽然他的言灵并非必须对视才能起到作用,但是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和这么远的距离,他的言灵也难以在同一时间对付这么多敌人。
更何况他们还有枪!
就在这时,直升机旋翼的破风声响起。
风间琉璃立刻大喊一声:“快躲开!”
下一秒,巫爆发出极速,拉着风间琉璃瞬间钻到一旁废弃的小巷中。
紧接着,只听嗖嗖嗖三声带着尖啸的火箭弹落在地面,紧随而至的便是轰隆巨响。
尘土席卷着热浪,无数碎石四处飞溅。
躲到巷子里的巫没有立刻停止,而是继续抓着风间琉璃的胳膊,在各个房间中穿梭。
这一下,失去了目标的直升机只能在空中盘旋。
“哈哈哈,为了对付我们,哥哥竟然出动了武装直升机,哈哈哈。”风间琉璃没有流露出半点恐惧,甚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变态。
巫诧异的看向风间琉璃一眼:“尔有心疾?怎如此疯癫?”
风间琉璃好像是没有听到巫的疑惑,他的嘴角越裂越大,眼睛中充满了红色的血丝,如果是乍一看,甚至会以为他的眼睛绽放着红色的光芒。
“这真是……我的好哥哥啊,哈哈哈,太有趣,太有趣了!”
巫皱着眉,心中暗道要不要给风间琉璃一下,好让他安静一点。
就在这时,风间琉璃的笑声戛然而止。
巫一头雾水的看向风间琉璃,有些不明白,这个精神病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
然而当巫仔细看向风间琉璃的表情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风间琉璃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他的瞳孔在剧烈颤抖着。
一瞬间,巫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立了起来。
能让疯癫的风间琉璃都恐惧的东西,那只有……
那个恶魔了!
🔑 第232章 巫,风间琉璃。好久不见!
巫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只见在那栋老式和屋粗壮的原木横梁之上,一道身影正闲适地斜倚而坐。
暗色的衣袍在阴影中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的两人。
不是钟天赐,还能是谁?
“巫,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嘛,看来没在噩梦地狱里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钟天赐目光一转,落在那个身体骤然紧绷的风间琉璃身上,“风间琉璃,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怎么,是终于想通了,打算弃暗投明,跳槽到我HDC来了?”
钟天赐话音刚落,风间琉璃仿佛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立刻应激起来。
风间琉璃原本平静的脸,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痉挛起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
原本耀眼的黄金瞳,此时变得更加炙热!
在噩梦地狱中的场景一幕幕闪回在他的眼前。
在外界,风间琉璃只是被拉入到梦境中短短四十秒,然而在那梦境的地狱中,时间却是几何式上涨。
梦中的时间流速是现实的十分之一,现实中度过一秒,梦境中就要度过十秒。而钟天赐构建的噩梦地狱,一共有两百层,每一层的时间流速都比上一层缓慢十倍。
风间琉璃不知道自己疯了没有。或许已经疯了,甚至这个世界也可能只是风间琉璃疯狂后的幻想。
他分辨不清,他看不懂,他无法理解。
“恶魔!我要杀了你!!!”
尖锐的嗓音仿佛是龙类的嘶吼,压抑的愤怒与恐惧在风间琉璃的体内爆发。
龙族疯狂的血脉开始躁动,如同被点燃的汽油瞬间沸腾!
这是暴血!
这是卡塞尔学院的秘术暴血!风间琉璃在成为猛鬼众“龙王”期间,曾从“王将”那里得到过残缺的研究资料。
此时的楚子航还只是知道有这个秘术的残文,还处于研究的阶段,而风间琉璃此时已经学会了!
就是在那无数亿万年组成的噩梦地狱中学会的。
不得不说,钟天赐塑造的噩梦地狱,就是研究者的天堂。
不得不说,钟天赐打造的“噩梦地狱”,剥离了一切外物与干扰,对于一个研究者而言,简直是拥有无限时间的“天堂”。
前提是,能承受那足以逼疯神佛的绝对无聊与孤独。
无数青色的血管在他的皮肤上隆起,如同扭动的青色蚯蚓一般!
而他裸露的皮肤表面,一片片妖异的粉白色鳞片直接刺破皮肤,从体表下疯狂钻出!
这些鳞片质地奇特,边缘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鳞化一直蔓延到他半个身躯,那股暴虐不稳定的龙类威压充斥整个房间!
巫脸色骤变,他立刻意识到,风间琉璃被钟天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引爆了内心最深的恐惧与仇恨,陷入了某种失去理智的狂怒状态!
“大厉!”巫急得差点跳脚,指着钟天赐怒喝,“若非汝将吾等拖入那无边梦魇,磋磨其神智亿万载,他岂会如现在这般神思癫狂!”
钟天赐闻言,无辜地摊了摊双手: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别什么都甩在我身上好吧,你不也被我拉入到噩梦地狱中了吗,你怎么就没事。”
巫立刻骂了一句:“草!”
“岂能一样?吾乃蚕丛王之巫!心坚神毅如磐石,灵清台明似古镜!区区亿万载孤寂岂能动摇吾心?他一介凡俗混血,心志不坚,如何能与吾相提并论!”
看着巫气急败坏的样子,钟天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死!”
风间琉璃怒吼一声,双腿微曲,脚下的木质地板嘭的一声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粉白鳞光的炮弹,向着横梁上的钟天赐,一拳轰来!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极致力量压缩的尖啸!
钟天赐脸上笑容不变,在那拳头即将靠近的瞬间,他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
嘭!
风间琉璃含怒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粗大的原木横梁上!
两人合抱的硬木梁柱应声而碎,木屑纷飞如雨!
而风间琉璃整个人直接撞破屋顶,带着漫天碎瓦与木椽,直接冲到了房间之外。
……
此时的屋外。
不近不远的上空,一架直升飞机悬停在那里。
机舱内,一名身穿源氏重工安保制服的观察员,通过望远镜锁定了刚刚从房屋中冲出的风间琉璃。
他立刻按下加密无线电:“报告宫本家主,目标‘风间琉璃’已确认现身!但目标状态异常!观测到高强度龙化反应,情绪极不稳定!”
无线电那头的宫本志雄声音平静地说道:“龙化与否,无需理会。你们只需记住一点。他对我们还有用,我要活着的他!”
“明白!”安保队长眼神一厉,利落地应道。
结束通讯,他立刻对身旁全副武装的队员们比了个手势。
两名火力手迅速从武器箱中,抬出了两挺造型略显奇特,枪管粗大的重型机枪。
这是岩流研究所结合卡塞尔学院部分技术,最新研发的弗里嘉机枪。
它发射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含有弗里嘉这种炼金麻醉剂的弹头。
当然,日本目前能获取的资源,无法做到像卡塞尔学院那样奢侈地,使用高浓度药剂实现瞬间催眠。
岩流研究所采用的是以量换质的方案,大幅降低单发弹头的药剂浓度,但依靠大量非致命弹头影响高危型混血种的运动能力。
将催眠转变为虚弱,这就是这款日本武器的作用。
电机驱动的枪管开始高速旋转预热,发出危险的嗡鸣。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风间琉璃的身上游走。
只需要队长一声令下,日式弗丽嘉子弹会直接将风间琉璃淹没!
就在即将发射的瞬间。
那名安保队长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手中昂贵的观瞄设备哐当一声掉在机舱地板上,但他毫无所觉,只是死死地瞪大着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像是看到了某种超越理解极限的恐怖存在。
“喂!队长?山本队长!你怎么了?”旁边的副手立刻察觉不对,厉声喝问。
另一名队员也紧张地看过来:“山本队长,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山本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打颤:“恶、恶魔……”
在风间琉璃身前,那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三道身影。
那道身影只是随意地站在那边,甚至背对着直升机的方向,但是仅仅只是他的背影,便足以让无数日本人感到发自灵魂上的恐惧。
🔑 第233章 言灵·噩梦貘!
“啧,看来得让你先冷静冷静了。”
钟天赐看着状若癫狂的风间琉璃,摇了摇头。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在这时,风间琉璃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如同闪现一般立刻出现在钟天赐的面前。
龙血沸腾,血脉纯化!
言灵·噩梦貘!
这是言灵·梦貘的进化版,是白王血裔对精神攻击方向言灵的最高巅峰。
言灵·噩梦貘不再是通过对视将人拉入到噩梦之中,而是直接将精神力外放,直接以领域的方式,用精神力扭曲周围的世界,在现实世界构建出一片无间地狱。
血红的颜色瞬间铺满天地,风间琉璃的身体在这一片小小的精神世界中,瞬间变成了擎天一般的巨人。
钟天赐昂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风间琉璃,呵呵笑了。
这笑声充满了满不在乎和嘲讽,让风间琉璃的愤怒达到了最高点。
在那噩梦地狱中,风间琉璃所积攒的所有恐惧,愤怒与绝望,此时化作最声嘶力竭的咆哮,从他的口中怒吼而出。
风间琉璃抬起右手,化掌为拳,向后拉到极致,整个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脊椎发出噼啪爆响,腿部肌肉贲张,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龟裂!
然后!
一拳击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是他作为“鬼”与“白王血裔”的极致力量,是龙血最极致的疯狂与憎恨的全力以赴。
拳头突破音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锥形激波在拳锋前方猛然炸开!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音爆巨响!
狂暴的气流被极致压缩,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空气炮,结结实实向着钟天赐轰击而去!
轰!
气浪呈环形炸开,整个精神世界猛地震颤!无数尘埃、碎石被尽数掀起!
狂风呼啸如同台风过境,吹得钟天赐的衣袍疯狂向后拉直、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碎。
“嗬……嗬……嗬……”
风间琉璃收回了手。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的血丝开始慢慢退散。
愤怒之后是怅然若失的平静,这一拳打出的结果是他在精神压力的释放。
待到狂风与尘埃平息,钟天赐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甚至连他的衣服都完好无损,一个窟窿都没有。
“就这?我还以为是真的呢。”钟天赐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原来都是精神攻击虚构出来的。”
钟天赐戏谑着看向风间琉璃,呵呵冷笑:“和我比精神力,你这不是蚂蚁和洲际导弹比谁飞得远吗?”
风间琉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钟天赐显然不打算给他更多回味恐惧的时间。
反派死于话多?
不,恶魔享受的是碾压的过程。
下一秒,钟天赐悍然出手。
他没有像风间琉璃那样摆出任何蓄力或帅气的格斗姿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撕拉,整个精神力组成的领域世界被瞬间撕裂!
血红的天空被撕开,露出现实世界的一角,而在那裂缝之外,正是那架一直在附近盘旋的直升机。
钟天赐对着那飞机隔空轻轻一抓!
鸡符咒的伟力,牢牢攥住了那架直升机的尾部!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直升机内传出。
钟天赐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是手腕随意地一甩。
那架重达数吨的钢铁直升机,像是棒槌一样,被钟天赐抡圆了,向着风间琉璃的脚下砸去。
一瞬间,风间琉璃面色变得惨白。
那顶天立地的巨物不过是精神构成的虚假形象,真正的他此时正躲在精神领域与现实世界的夹层中!
而钟天赐砸来的方向,便是他真身的位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蛰伏在旁边破损建筑内的巫,动了!
他没有任何废话,身形如鬼似魅,依靠纯粹肉体的力量瞬间突破音障,在原地留下一声音爆炸响和一圈扩散的尘埃!
几乎是贴着直升机砸落的轨迹边缘,一把拦腰抱住了呆立的风间琉璃!
巫的动作粗暴直接,像是扛起一袋水泥,将风间琉璃往肩上一甩,双脚重重踏地,然后借力暴射而出,朝着来时的方向,开始了亡命狂奔!
用那些无辜或并不无辜的人命作为肉盾,哪怕只能拖延那个怪物……哪怕一秒钟!
这是巫瞬间判断下,唯一的生路!
轰!
就在巫带着风间琉璃逃跑的下一秒,被钟天赐举起的直升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
直升机在与混凝土和钢筋的亲密接触中,瞬间扭曲变形!
机舱玻璃全部爆裂,内部的精密仪器被碾成废铁,而最令人作呕的是机舱内红的、白的、各种难以分辨颜色的组织,像是爆裂的西瓜,炸得到处都是,瞬间染红了方圆十几米的地面和建筑。
钟天赐淡漠地扫过那些血迹,然后转过头看向巫扛着风间琉璃亡命奔逃的方向。
“难不成真被我吓傻了?我动作很快嘛?这都躲不掉。”
钟天赐摇摇头,又看向直升机内的血肉。
“老狗啊老狗,你还真是。到哪里都能看到你的身影。”
……
东京新宿区,混乱沸腾的街道。
巫如同一台人形推土机,整个人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此时任何敢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被他无情撞开。
巫的身体很坚硬,速度也很快,巨大的冲击力下,一名试图拦路的日本警察被巫撞了一下侧肩。
就是这简单的撞了一下,壮汉整个人便如同被百公里时速的卡车迎面撞击,整个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直接砸到一面墙上,生死不明。
巫并非是在刻意杀人,但是那远超人类身体素质,让他哪怕是奔跑,依然带着恐怖的伤害。
他肩扛风间琉璃,向着源氏重工大厦狂飙突进!
就在巫略过源氏重工大厦正门的瞬间,他的身体以接近九十度的直角漂移,瞬间折入左侧狭窄街道。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架燃烧着的直升机残骸,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刚刚巫所在的位置。
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守在源氏重工门口的安保和警视厅成员,被波及砸成了肉饼。
如果巫刚才有丝毫犹豫,哪怕慢上半拍,此刻他就会被直升机直接砸中!
“啧啧,跑的倒是挺快。”钟天赐闲庭信步,慢悠悠的来到源氏重工大厦的门口。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被自己砸坏的大厦正门,小声嘀咕道:“希望我那位便宜大舅哥别把账算在我头上……话说源稚生那家伙,在源氏重工有股份吗?这大门和的维修费,应该挺贵的吧?”
🔑 第234章 酒德麻衣,等我逮到你,准备好遭罪吧!
源稚生怎么想,没人知道。但是巫是真的觉得,钟天赐这个家伙就和现代电影中的厉鬼。
钟天赐看似走的很慢,实则他一直和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和电影中追逐主角团的恶鬼一样,紧紧跟在主角团的身后,直到玩腻了再开始大开杀戒!
巫一路向前,只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如影随形。
“可恶!”巫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甩不掉这个恶魔,唯一的生机,只能是让对方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一处破败的店铺吸引了巫的注意。
这是一家日本常见的夜店,看破碎的牌匾名字这家店似乎叫做高天原。
店里还有很多生命气息……而且其中几股气息,并非令他厌恶的日本人那种味道,反而带着同族血脉的亲切感。
巫立刻就明白,这家店内有他的同国人!
“很好!”巫眼中凶光一闪,瞬间做出决断。
既然普通的日本人无法拦住那个恶魔,那同源同种的同胞,应该能让恶魔顾虑一些。
吱!
巫猛然刹停,鞋底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沟痕。
他没有丝毫犹豫,肩膀下沉,立刻朝着高天原牛郎店猛冲而去。
轰的一声,巫破门而入!
跟在巫身后的钟天赐先是一愣,不太明白为什么巫要向狭小的房子内逃跑,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随即钟天赐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嗯?”钟天赐脚步微微一顿,挑着眉面色古怪的看着这家店的牌匾,“高天原?”
“酒德麻衣他们怎么在这?还是这家店?好家伙,不会这么巧吧?”
看着店铺的名字,钟天赐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中,酒德麻衣、苏恩曦和陈墨瞳就在这家店内,甚至绘梨衣也在……
“绘梨衣?”钟天赐立刻攥紧了拳头。
好你个酒德麻衣!长腿妞!你就是这么当行动队长,这么照顾小怪兽这个单纯的女孩的吗?
带着绘梨衣跑来逛牛郎店?
等我逮到你,准备好遭罪吧!
钟天赐默默走进这家店内。
命运真是无常。
三伙人,逃亡的巫与风间琉璃,休假大冒险的酒德麻衣小队,还有他这个恶魔老板,三伙人竟然在这里再次相遇。
……
巫的身影宛如一道灰影,直接奔着二楼疾冲而去。
店长座头鲸此刻正守在门口,忽然感觉杀气袭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掏出枪,直接拦在灰影之前。
“混蛋!站住!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
话音未落。
巫连一个正眼都没分给座头鲸,他虚空一握,黄金权杖凭空显现!
借着前冲的势头,黄金带着凄厉的呼啸,向着座头鲸的胸膛横扫而来!
杖风压得座头鲸呼吸骤停!
座头鲸瞳孔紧缩,浑身肌肉僵硬,只感觉死亡仿佛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耳边似乎伊邪那美大神在对他轻声呼唤。
就在黄金权杖即将触及座头鲸衣襟的刹那。
一股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凭空出现,瞬间拦在黄金权杖和座头鲸之间,硬生生让黄金权杖停在座头鲸胸前不到一寸的空中,不得寸进!
杖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巫的手臂都微微一麻。
钟天赐慢步走入店中,挡在了座头鲸身前。
巫的目标并不是座头鲸,他只是觉得座头鲸有些聒噪,便随手打算杀了而已。
此时见钟天赐出现,他毫不犹豫立刻放弃了攻击,握着权杖的手腕一抖,借着被阻挡的反作用力轻盈转身,将全部速度再次爆发,头也不回地向着二楼冲去,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钟天赐没有立刻去追击,而是收回鸡符咒的念力,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座头鲸。
嗯,酒德麻衣的记忆显示,高天原牛郎店现在已经是HDC名下的产业,座头鲸也算是他半个员工。
座头鲸浑身冷汗涔涔,大口喘着粗气,被人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后,他这才感觉到双腿发软。
他下意识地对着身前救命恩人的背影弯腰鞠躬,声音还在颤抖:“谢、谢谢您,这位先……”
座头鲸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刚才那张脸好像有些眼熟。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剩下的感谢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
“恶、恶、恶魔大人?是……是您救了我!”
钟天赐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座头鲸和左轮上扫过,笑着对他调侃道:“反应还行,知道作为一店之长要保护自己的员工和客人,是个有担当的爷们。不用太激动,作为你老板的老板,保护你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说着,钟天赐上前伸手拍了拍座头鲸的肩膀:“继续在你的牛郎之道上努力吧。我看你……挺有这方面的天赋。”
钟天赐说完,不等座头鲸反应,便背着手向着巫消失的二楼走去。
座头鲸僵硬地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秒,这才如雷击顶,猛地回国神。
“我、我的牛郎之道被恶魔大人认可了!”座头鲸喃喃自语,立刻露出狂喜的笑容。
他猛地握紧双拳,眼中爆发出堪比黄金瞳的炽热光芒,对着钟天赐上楼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如同立下武士般的誓言般。
“哈依!恶魔大人!我座头鲸,必将毕生奉献于牛郎!绝不辜负您的期待!”
正在上楼梯的钟天赐,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嘴角微微抽搐。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好像不应该随口夸座头鲸。
这帮日本人骨子里是不是都自带‘热血漫主角’和‘中二病晚期’的基因啊?
钟天赐摇摇头,将这点无语抛到脑后。
……
此时的二楼,贵宾包厢内。
正靠在奢华沙发上闭目小憩的酒德麻衣,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一抹寒光闪过,酒德麻衣立刻大喊一声:“快躲开!”
就在她话音落下同一时间,轰的一声巨响,包间大门被瞬间撞开。
一道披着古老祭祀袍、手持黄金权杖的灰影,如同鬼魅般撞入包厢!
酒德麻衣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就在巫闯进来的同时,黑色的龙鳞瞬间覆盖在她全身的肌肤上,在包厢暧昧的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七彩光泽,将她完美的曲线勾勒得如同神话中的蛇女妖神。
酒德麻衣没有丝毫犹豫,借助沙发起身,修长有力的右腿如同鞭子般,直接瞄向巫的头颅!
🔑 第235章 “恶魔言灵·冥葎!”
电光石火间,战五渣苏恩曦敏捷地一个翻滚,躲到了陈墨瞳身后,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陈墨瞳快速地摸向腰间就要掏枪,上杉绘梨衣暗红色的眼底流转金光,体内的龙族血统开始躁动。
轰!
巫显然没料到,酒德麻衣的攻击如此迅猛凌厉,仓促间甚至来不及躲闪,便直接被酒德麻衣一脚踢中脖颈。
巨大的力量让巫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重型卡车撞击,整个人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包厢的墙壁上!
“大厉气息?”巫挣扎着从墙边起身,摇晃了一下有些发晕的脑袋,惊疑不定地看向浑身覆盖黑鳞的酒德麻衣。
巫有些迟疑,酒德麻衣身上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此间世界,大厉竟有二尊?”
酒德麻衣懒得跟巫废话。
她脚下一蹬,地面昂贵的波斯地毯被踩出一个浅坑,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二脚紧随而至!
与此同时,陈墨瞳和绘梨衣的攻击,也接踵而至!
砰砰砰!!!
陈墨瞳举着半自动手枪,十二发子弹拉出炽热的火线,一枚枚打在巫的身体上,却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甚至溅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绘梨衣微微张口。
“死。”
包厢内,黑气瞬间化作无数看不清的利刃,互相盘旋卷起,,向着巫铺天盖地冲刷而去!
巫冷哼一声,脸上毫无惧色。黄金权杖向脚下重重一点!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透明的波动权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绘梨衣言灵所化的黑气利刃,在触碰到透明波动的一瞬间,全部崩解,重新化作最原始的黑气。
“女厉?”巫一击破掉绘梨衣的言灵,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酒德麻衣身上,眼中疑惑更甚,“此气甚熟……与大厉同出一源。汝为催生点化之属?”
酒德麻衣没兴趣向他解释,回答他的是酒德麻衣更加狂暴的攻击。
巫不再多言,眼中寒光一闪。
他忽然将一直拎在手中的风间琉璃随意丢在脚边,双手握住黄金权杖,一声暴喝:“喝!”
他双臂肌肉贲张,根根青筋暴起,沉重的黄金权杖被他抡圆了,迎着酒德麻衣再次踢来的鞭腿,悍然对砸过去!
铛!
黄金权杖与酒德麻衣的小腿对撞,刺眼的火花四处迸溅!狂暴的气浪瞬间炸开,将包厢内的昂贵摆设、酒瓶、装饰吹得七零八落!
酒德麻衣闷哼一声,感觉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和反震疼痛,身形不由得向后飘退半步。
而巫也只是微微晃了晃,杖身上传来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
“不愧为恶厉之属,鳞甲坚硬远超金铁!”巫沙哑着说道,“当真道命运无常,本欲掠人为质,迫厉就范。岂料逃虎口又入狼穴!”
嘭!嘭!嘭!
就在此时,包厢顶部所有吊灯和壁灯,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全部爆裂!细碎的玻璃渣四处散落。
高天原牛郎店的贵宾包厢,为了私密性,是没有窗户的。
此刻灯光尽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只有五双金灿灿地黄金瞳,在黑暗中无声的亮着。
就在灯光熄灭的这一瞬间,巫动了!
他手中的黄金权杖被他单手抡起,凛冽的风声在包厢内咆哮,还未适应黑暗的酒德麻衣只能借声暂时侧身闪避!
哗啦。
一道棍风卷过,酒德麻衣堪堪侧身避开,紧接着包厢的大门应声破碎!
巫不再与酒德麻衣缠斗,大门被打爆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一股吸力将地上昏迷的风间琉璃扯到身边,然后身影如同鬼魅般向着门口冲去。
酒德麻衣瞬间明白了巫的真正意图!
扔下风间琉璃、摆出全力对攻的姿态都是假象!他真正的目的,还是要逃生!
“想逃?”酒德麻衣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巫,她立刻发动成为恶魔眷属之后,获得的新能力,“恶魔言灵·冥葎!”
这是酒德麻衣在获得钟天赐的赐福之后,新觉醒的第二言灵。
一个纯粹的攻击性言灵,以对黑气无与伦比的亲和性,将周围空间的黑气扭曲成葎草一样,这些黑气可以附着在她的体表进行防御,又或者是当成鞭子一样进攻使用,堪称防御与进攻的完美言灵。
更重要的是,黑气组成的冥葎是隐形的,一般的肉眼是看不到冥葎的。
包厢内的黑气化作看不见的冥葎,瞬间堵在离开包厢的大门之前。
然而,冲到门口的巫,仿佛拥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在即将冲出门口前脚步猛地一顿,立刻再次挥舞起手中的黄金权杖,将酒德麻衣的言灵搅得粉碎!
就在巫即将冲出包厢的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还不等巫有所反应,那人便伸出手,一把直接扼住了巫的咽喉。
巫的身体被瞬间刹停,在这一瞬间,巫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差一点便要分家。
风间琉璃噗通一声从巫的肩膀飞了出去,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啊,这么着急就要跑啊,不打算留下来聊聊天吗?巫先生?”
钟天赐出现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被他掐住脖子的巫。
巫的身躯十分高大,大约有两米左右,然而此时的他却被钟天赐像是提起一只小鸡一样高高举起。
“砸我的场子,打我的人……”钟天赐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眼中闪过红芒,“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给我——”钟天赐五指猛然收紧,“留下来吧!”
咔嚓!
一股巨力袭来,巫瞬间立刻瞪大了眼睛,眼球突出,仿佛随时都要从眼眶中挤出来。
下一秒,钟天赐再次用力。噗嗤一声,一瞬间无数血液飞溅而出,巫的脖子直接被钟天赐掐成了碎肉。
咚…咚…咚…
巫那颗戴着黄金面具的头颅,失去了支撑,顺着光滑的地板滚了出去,一路留下粘稠的血迹,最终撞在墙角,停了下来。
面具之后,那双原本燃烧着灿金色的黄金瞳迅速黯淡,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与此同时,巫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接近人类的皮肤色泽迅速灰败干瘪,片片粗糙的鳞片和扭曲的骨刺刺出皮肤,巫的身体从人类快速退化为原本的死侍模样。
🔑 第236章 “好耶~”
钟天赐看着扭曲的尸体说道:“啧啧,原来是这么回事。”
巫是借用死侍的身体,降临这个时代的。
黄金面具才是他真正的本体,记忆与灵魂一同储存在面具之中。
钟天赐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黄金面具,啧啧称奇:“当初我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不是一个普通蕴含黑气的面具,这面具里面竟然还封印着一个灵魂。”
酒德麻衣解除了体表的黑鳞覆盖,恢复了人类形态。
她皱着好看的眉毛,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特制作战服。
原本亮黑光滑、完美贴合身材曲线的高级面料上,此刻溅满了大片粘稠的血污和碎肉。
尤其是胸口和手臂的位置,简直像是在血池里滚过一圈。
因为她是距离门口最近的人,酒德麻衣自然而然是遭受鲜血洗礼最多的人。
“老板,或许下次你直接杀死他就可以,没必要弄得到处都是血……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套作战服的。”
酒德麻衣这套作战服制作精良,亮黑色紧身面料很能凸显酒德麻衣的身材,穿在身上不仅不觉得闷热,而且活动起来还十分便利。
据苏恩曦所说,这件作战服单单是原材料的成本就在数万元,被钟天赐这一搞,酒德麻衣感觉自己这套衣服是废掉了。
钟天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爷有的是钱。”
这句话直接换来了一旁苏恩曦恶狠狠的眼神。
花金牛座的钱,那就是在挖金牛座的根!
“不行!”苏恩曦大吼一声,“绝对要改掉老板你这个乱花钱的毛病!这笔预算我绝对不批!”
酒德麻衣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这钱不是在给她花吗?
“呃……”
酒德麻衣刚要说话,苏恩曦便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想要我批预算也可以,长腿的那个什么血统,你也得给我来一个!”苏恩曦扭过头,“不然你这个花钱的预算别想我通过!”
苏恩曦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原来你是在这等着我呢……”钟天赐伸手扶额,“给给给!都给!所有人都给!”
钟天赐这句话说出口,陈墨瞳兴奋地欧耶一声。
上杉绘梨衣虽然不太懂,苏恩曦说要地是什么,但是听到也有她的一份,绘梨衣还是开心的笑起来,小小小小声的念叨一句。
“好耶~”
……
蛇岐八家的神社。
宫本志雄满脸焦急,一路狂奔着冲进了这座神社。
“大家长!不好了!源稚女他……”宫本志雄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殿前戛然而止。
眼前,空无一人。
一直待在这里的橘政宗竟然不见了。
宫本志雄皱起眉,只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在源稚女被神秘人强行带走的第一时间,岩流研究所那边的内线就已经通过加密线路通知了他。
宫本志雄不是蠢人,如果能通过电话解决,他绝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他之所以亲自赶来,便是因为橘政宗的座机、手机全部无法接通,他才亲自来到神社。
踏踏……
木屐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自身后的转角处响起,不疾不徐。
宫本志雄转过身,只见橘政宗从阴影中走出,他穿着一身深黑色、衣摆与袖口用金线绣着菊花纹路的和服。
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刚刚离开了一小会儿,去庭院散了散步。
“志雄,这么着急赶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宫本志雄压下心中的疑虑,快速躬身行礼,然后急切地汇报道:“大家长,您刚才去哪了?源稚女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势力劫走了!根据我们在岩流研究所内应急人员传回的消息,劫持者并非恶魔钟天赐麾下的任何已知成员,而且那神秘组织的人似乎与恶魔之间,还存在矛盾。”
“您曾多次强调,源稚女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可现在他落入未知势力手中。而且……”宫本志雄顿了顿,在赫尔佐格平静的注视下,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在师长面前汇报课业的场景,语气不自觉地更谨慎了些,“而且,由于天灾的影响,我们布置在关东地区的许多情报人员和通讯线路被严重破坏,情报网络出现了巨大漏洞。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查到那个神秘劫持者背后势力的信息。”
说着,宫本志雄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防水袋,倒出几张照片,双手呈上。
照片大多是监控画面的截图,像素不高。
能模糊辨认出一个穿着极其古老、样式怪异的祭祀长袍的身影,挟持着源稚女从源氏重工大厦正门匆忙离开。
唯有最后一张,是巫后续折返回来,偶然被监控拍到的一帧。
赫尔佐格接过照片,并未显得多么惊讶。
他拿起那张最清晰的正脸照,借着天空星光的微光仔细端详了片刻,手指轻轻点在面具上。
“是来自东方大国的客人。”赫尔佐格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我年轻时,曾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游历过不短的时间,参观过他们许多重要的博物馆和历史遗迹。你看他脸上的这张面具,这是东方大国几千年前的文物,这个人脸上带的面具和博物馆内的一模一样,还有他衣服上的这些图案,不知道的人看见的第一眼,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的亡灵。”
“不知道内情的人乍一看,恐怕会以为这是某个从远古祭祀坑中爬出来的亡灵。”赫尔佐格说到这笑了笑。
宫本志雄闻言,惊讶地说道:“难道是东方大国官方派出的特种部队或秘密人员?”
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经历了不久前那场“百万导弹洗地”的震撼演示,东方大国在国际上,尤其是在东亚地区,其军事存在感和威慑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所有邻居都寝食难安的新高度。
作为近邻的日本,民间和部分精英层一直弥漫着一种“那些武器原本就是为我们准备的”恐惧。
甚至有日本的军事评论家在网络上煞有介事地分析,那次抓捕诺顿展示的火力,足以将日本列岛“反复犁平好几遍”。
“不是。”赫尔佐格摇了摇头。
“虽然这个人的装扮和面具都有东方大国的特征。但你不能因此简单地将个人行为,与国家意志直接挂钩。如果真是那个国家的官方力量出动,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和体量,绝不会如此偷偷摸摸的。你知道的,他们最讲究师出有名,一旦行动,必然是雷霆万钧,动静绝不会小。”
🔑 第237章 傻大壮误闯修罗场!
宫本志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排除东方大国官方这个最有可能的因素,那么这个神秘劫持者,就真的成了一个凭空出现的“天降之人”
“我会立刻召集猛鬼众,让他们对这个神秘人展开全境搜捕。”赫尔佐格对宫本志雄笑了笑,“他既然费尽心机劫走源稚女,而不是当场格杀,说明源稚女对他有特殊的价值。只要源稚女还活着,我们就还有机会把他夺回来。”
宫本志雄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一直疑惑不安的问题:“大家长……猛鬼众,还有他们背后那位神秘的‘王将’……真的可信吗?您曾说过,王将是与我们有共同崇高目标、渴望让日本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英雄。但是猛鬼众近年的行事越发癫狂、不择手段,他们的风格我总觉得,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气。”
赫尔佐格闻言,对着宫本志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宫本志雄的肩膀。
“志雄,相信我。”赫尔佐格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我这一生,阅人无数,从未看错过人。无论是稚生,还是稚女,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培养的,最合适的继承人。”
赫尔佐格忽然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另外,日本这边的事务,你可以暂时放下了。接应你的船只已经安排妥当,是一艘注册在百慕大、表面从事日欧贸易的货轮。三天后它会准时从爱知县的名古屋港三号码头出发。你现在就可以动身前往名古屋了。”
说到这,赫尔佐格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感慨:“接下来的旅程会比较辛苦。现在正常的客运邮轮和航班,基本都拒绝往来日本了。能选择的只有这种远洋货轮。不过你可以放心,上船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这艘船的目的地是荷兰鹿特丹,从那里你可以很方便地前往我们的最终目标,圣宫医学会总部。”
赫尔佐格从和服内袋中,取出一封用特殊火漆封口的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递到宫本志雄手中。
“志雄,这是给圣宫医学会的介绍信。”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记住,保护好它,贴身携带,除非见到信封上的那位教授,否则绝不要拆开,更不要弄丢了或者弄坏了。”
宫本志雄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封信封,指尖能感受到火漆的微硬和纸张特有的质感。
他低下头,应道:“哈衣!大家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然而,宫本志雄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不对劲……很多地方都不对劲。
比如,以大家长橘政宗一贯的缜密与周到,对于下属提出的问题,通常都会给出一个解释。
绝不会像今天这样,直接忽略了那一句“您刚才去哪了”的疑问。
宫本志雄总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细节,以至于大家长给他的违和感越来越严重。
不过所有的疑惑和不安,宫本志雄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没有在脸上显露分毫。
他依旧保持着最恭敬的姿态,对赫尔佐格深深鞠躬。
“大家长,您多保重。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赫尔佐格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走进一片漆黑的神社内。
……
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便再怠惰、再低效的日本官僚,面对如此规模的国土灾难和汹涌的民意,也不得不开足那生锈的齿轮,开始上工。
于是,在无数幸存者翘首以盼中,日本的自卫队救援力量,终于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开始进入成为废墟或半瘫痪状态的东京及东部沿海灾区。
这一幕颇具讽刺意味。
区区一个岛国,南北斜向最远端也不过两千公里,将成建制的士兵和装备从其他相对完好的地区,调集到东京和其他受灾地带,竟然需要耗费三四天之久!
这卓越的动员与调度效率,足以让任何稍懂军事后勤的人都瞠目结舌。
但无论如何,当自卫队的迷彩装甲车碾过布满瓦砾和污水的街道,当士兵们开始设立路障分发少量物资时,东京及周边灾区残存的居民,还是松了一口气。
过去几十个小时,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日本人岛民的压抑天性在天灾后的废墟上彻底释放。强奸、抢劫、杀人、纵火、争夺所剩无几的生存资源……
暴行在日本曾经的首都层出不穷。
自卫队的到来,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存在,也暂时压制住了混乱势头。
高天原牛郎店的门脸前,老板座头鲸正叉着腰,瞪着铜铃大眼,看着一队自卫队的轻型装甲车“轰隆隆”地从面前驶过。
他破口大骂:“这群该死的、在国会上扯皮的蠢猪!总算是想起他们还有军队这回事了吗?”
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街上:“这里可是东京!帝国的首都!调点兵过来居然要磨蹭三四天!他们是在用脚走过来的,还是坐牛车从北海道赶过来的?”
一旁,一个脸上还带着疲惫的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道:“老板,自卫队既然进场了,秩序应该能恢复一些……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跟楼上的……大老板汇报一下?”
座头鲸闻言,硕大的脑袋猛地一点,脸上的怒气瞬间被兴奋取代:“对对对!还是你小子机灵!这种好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让大老板知道!你在这儿盯着,我亲自上楼禀报!”
说完,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和服,迈开两条粗壮的腿,“咚咚咚”地踩着楼梯朝着二楼冲去。
然而,当他刚到二楼走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就在那扇紧闭的豪华包厢门外,距离门板不到两米的地方,赫然躺着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
切口粗糙,仿佛是被什么野兽强行撕扯开的,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在地毯上浸染开一大片污渍。
尸体旁边,还瘫倒着一个昏迷不醒、面容却俊美到令人心悸的年轻男子。
而包厢的大门依旧紧紧关闭,仿佛里面与外面是两个隔绝的世界。
死寂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座头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喉咙发干,胃部一阵痉挛。
他开始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积极地跑上来报喜……
这哪里是喜,这分明是傻大壮误闯修罗场!
🔑 第238章 东京湾下,是不是藏着高达秘密基地?
咔哒,包厢的门开了。
钟天赐从中走了出来,疑惑的看向座头鲸。
“有事?”
座头鲸一个激灵,连忙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大老板!现在自卫队已经进驻东京,现在的东京安全了!”
“哦。”钟天赐语气平淡,“那估计秩序很快就会恢复吧,趁着安全的时候出去弄点吃的吧……”
座头鲸立刻应道:“老板您想吃什么,我这就派人给您弄,就算您想吃三文鱼我们都能弄到。”
钟天赐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是给我弄,恶魔不需要吃东西。我是给你们自己弄,我看你们都有些营养不良了。对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要打扰我,谁也不许上二楼,不然别怪我杀了他。”
座头鲸一凛,立刻意识到钟天赐这是要做什么秘密的事。
“是!明白!绝对不会有任何人上来打扰您!”座头鲸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钟天赐又指了指地上巫的尸体和风间琉璃:“顺便把这个尸体清理一下,还有这个男的,绑起来,等我一会下去解决。”
座头鲸点点头,立刻转身,冲着楼下压低声音吼道:“上来几个人!手脚轻点!把二楼打扫一下!”
很快,几个面色惊惶但强作镇定的店员蹑手蹑脚地摸上来,忍着恐惧和恶心,手忙脚乱地将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用厚布裹好抬走,又将昏迷的风间琉璃用结实的绳索捆成粽子,小心翼翼地拖了下去。
走廊很快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地毯上难以去除的血渍,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钟天赐回到包厢内。
此时的陈墨瞳和苏恩曦正一起躺在大床上,眼巴巴的盯着他,那眼神如噬人猛虎一般贪婪,看的钟天赐愣是背后汗毛倒竖,只感觉眼前这场景有些过于熟悉了。
“你们干啥!”钟天赐连忙后退一步,手已经放到了开门的把手上。
“等你给我们赐福啊!”苏恩曦理所应当的说道,“不是说好了吗,要让我们和麻衣一样成为恶魔眷属吗?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
苏恩曦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墨瞳就开始要脱衣服。
“停!停!”钟天赐伸手扶额,“诺诺,你脱衣服干什么?”
陈墨瞳愣了一下:“难道你喜欢穿着衣服做?”
“嗯?”钟天赐整个人都懵了,大脑像是瞬间过载的CPU,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处理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虎狼之词。
“等等!你们不会以为恶魔赐福是……”钟天赐伸手扶额,叹息一声,“哪里有用……赐福的,我是恶魔不是邪神,这太抽象了。”
苏恩曦和陈墨瞳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失望。
钟天赐无语瞥了两人一眼:“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外面死了多少人,你们不嫌弃晦气,我还嫌弃氛围不好呢。老老实实坐好,我要开始赐福你们了!”
就如同赐福酒德麻衣一样,钟天赐掏出了两个针管,从自己手臂上抽出两管血液。
这两管血液纯黑,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亮光,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
一旁,柔软的沙发里,绘梨衣和酒德麻衣并排坐着。
一个是散发着妖异美感的坏女人,一个是穿着红色巫女服、纯净如人偶的少女。
酒德麻衣对绘梨衣小声的说道:“你不想被老板赐福吗?”
绘梨衣静静地摇了摇头,暗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为什么?”酒德麻衣眼中的笑意更深,带着点坏心眼的好奇,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绘梨衣的耳朵,“我能看出来哦。小绘梨衣,你很喜欢老板那个家伙的,对不对?那为什么不想要一份他的力量呢?拥有了他的血,你就能变得更特别,和他之间的联系也会更深哦。”
绘梨衣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巫女服的袖口,沉默了很久。
久到酒德麻衣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绘梨衣再次摇了摇头。
绘梨衣将小心思藏在心底。
她不想被钟天赐知道自己内心全部的想法,更不想被钟天赐看到,自己不喜欢的过去。
绘梨衣认为,那些记忆都是不好的记忆,既然那些记忆是不好的,那就不要分享给她的天赐了。
赐福的过程其实很简单。
无非是钟天赐将自己的恶魔之血抽出来,注射到苏恩曦和陈墨瞳的体内,然后恶魔之血复制两人的DNA,再将原本的血脉吞噬掉并替代原本的血脉。
理论上不会出什么岔子。但钟天赐还是守在了两人旁边。
他表现得一直很轻松,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又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绘梨衣安静地蹲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正在接受转化的苏恩曦和陈墨瞳身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想起了钟天赐第一次偷偷带她“离家出走”去玩的情景。
恍然间才发现,哦……原来那些闪闪发光的记忆,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一想到过去,绘梨衣就忍不住嘴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其实那些记忆,也未必算得上美好,但是那些画面在绘梨衣的脑海中就是带着滤镜的。
那是个寒冷的冬天,没有樱花,只有光秃秃的树枝。
那一年北海道雪特别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绘梨衣不是没见过雪,东京也会下。
但那是她第一次,可以无拘无束地在覆满厚雪的山林间奔跑,可以随心所欲地捧起一大团冰凉的雪,感受寒风像小刀一样刮过脸颊的微痛,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的生命感。
她会仰面躺倒在厚厚的雪地里,看着铅灰色天空中缓缓飘过形状各异的云朵,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
东京湾底下,是不是藏着高达秘密基地?
冬天为什么会下雪?云是怎么变成雪花的?
天上的云朵,能不能像《七龙珠》里的筋斗云一样,载着人飞呢?
绘梨衣脑子里的问题五花八门,钟天赐则是耐心的一个个为她解释,有时钟天赐会直接带着她飞上天,让她触摸云朵,带着她看雪花是怎么形成的。也会带着她进入海底探险,去看海底冒着“黑烟”的烟囱和那些长得丑丑的深海生物……无数美好的记忆包裹着她。
🔑 第239章 哭着喊着求他雨露均沾
绘梨衣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幻想过这个世界的奇妙,也曾因为好奇而一次次尝试“离家出走”,想去亲眼看看。
但每一次,当面对繁华却陌生的城市,巨大的恐惧便会攫住她,最终让她只能走到源氏重工大厦门口,便让探险无疾而终。
而钟天赐呢,在他们相遇的第二次,就带着她见识到了整个世界。
他带着她进入过巴西的热带雨林,潜入过马里亚纳深海见证海底的黑烟囱,前往过太空观察整个地球,甚至钟天赐还带着她到过土星。
那是一片无比孤寂、远离一切的世界。
土黄色的巨大星环横亘在天际,除此之外,仿佛空无一物
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有地球上不存在一种绝美的自然现象。
钻石雨!
钟天赐告诉绘梨衣,土星的大气中含有丰富的甲烷。当闪电撕裂甲烷云层,强大的能量会将甲烷转化为细小的煤灰。这些碳粒在向土星固态核心下坠的过程中,会因为急剧增加的温度和压力,发生快速的结晶反应,然后变成真正的钻石!
当这些钻石快要接近地面时,如果恰好又有贯穿天地的巨大闪电划过,强烈的光芒便会将钻石雨,映照得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坠落的辉煌光芒!
钟天赐当时指着漫天星辉的光景,对她说:“人类第一次发现土星,是在两万年前的史前时代,那是人类第一次拥有‘理解’与‘概念’。第一次用望远镜观测到土星是1684年。从两万年一直到1684再到如今,你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亲眼见到土星钻石雨的人类。在你之前的两万年里,人类只能靠想象和计算,在脑海中幻想这场雨有多美。”
绘梨衣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只是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脑子里什么具体的想法都没有。
她没有为这宇宙奇观而惊叹,也没有觉得自己是那个唯一而感到兴奋。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安静地看向身旁的钟天赐。
闪电如雷龙般撕裂土星灰黄色的天幕,照亮了半边苍穹,也照亮了那场无声而磅礴的钻石暴雨。
钟天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着这宇宙级别的盛景,侧脸在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
绘梨衣记得,那一刻的自己,心里很开心。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没人见过的钻石雨。
而是因为钟天赐愿意带着她去看这个奇妙、又孤独的宇宙。
愿意分享他所见的一切,愿意陪着她。
恶魔的赐福过程很快。
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毕竟这只是血脉层面的升级,不是某种需要长时间磨合的“深入交流”。
就在钟天赐确认苏恩曦和陈墨瞳状态稳定,准备转身离开去找赫尔佐格麻烦的时候,绘梨衣纤细微凉的小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嗯?”钟天赐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绘梨衣。
他还以为是小姑娘舍不得他走,想让他陪着打游戏,于是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别闹,绘梨衣。等我把事情办完,回来再陪你打通宵游戏好不好?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
绘梨衣抬起小脸,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钟天赐。
钟天赐看着她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扶住额头,有点头疼。
“你想跟我一起去?这……”
钟天赐下意识地斜眼瞥向旁边的酒德麻衣她们。
要是带了绘梨衣,那酒德麻衣、苏恩曦和陈墨瞳她们是不是也得带上?
不然显得厚此薄彼,后宫……啊不是,是团队内部容易产生不平衡啊……
好在,酒德麻衣非常善解人意。
她对着钟天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慵懒:“没什么要紧任务的话,我想先回住处好好泡个温泉。刚才被你弄得一身都是,黏糊糊的,脏死了。”
钟天赐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角冒出黑线:“是血!弄得一身血!血!你把话给我说全了啊混蛋!”说到这,钟天赐深吸一口气,“不过你们先回去也好。我这次是去找麻烦的,不是去掀桌子正面开战的。带一大帮人,目标太大,不够隐蔽。”
说着,钟天赐又看向苏恩曦和陈墨瞳。
两个女孩都是聪明人,哪里会看不懂钟天赐的想法。
无非就是想单独带着小公主出去过二人世界。
苏恩曦对此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好吧,就算有点波澜又能怎样?
她一个柔弱的金融女,难道还能绑住这位恶魔大老板,哭着喊着求他雨露均沾、不要独宠一人吗?
明显不可能。
至于陈墨瞳……她盯着绘梨衣那副我见犹怜、安静依赖的样子,脑海里确实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钟天赐好像特别吃这一套……我要不要也模仿一下?”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三秒钟,就被她自己干脆利落地否决了。
让她陈墨瞳去模仿别人,揣摩男人的喜好来改变自己?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来得痛快!
既然后宫团都没什么意见,钟天赐觉得带上一个不会说话,又很安静的人形布娃娃也没什么问题。
“好,那就这么定了。”钟天赐拍板,“你们先回黑石官邸休息,最近……最好都待在官邸里,别乱跑。”
钟天赐表情严肃的说道:“我接下来,真的要搞一些比较大的动静。外面可能会不太平。”
交代完毕,钟天赐便牵着绘梨衣的手,转身下楼。
一楼,牛郎店高天原的大堂。
刚走下楼梯,钟天赐就看到座头鲸正脸色煞白地瘫坐在地上,额头似乎还有一块青紫。
钟天赐一头雾水,环视四周,只见不少牛郎和服务生都脸上挂彩,桌椅东倒西歪,显然经历过一番混乱。
“嗯?”钟天赐皱起眉,“不是说自卫队已经进驻东京戒严了吗?怎么还有暴走团来抢劫?”
他刚才心思全在楼上苏恩曦和诺诺的转化过程上,完全没留意楼下的动静。
此时一下楼,看到这仿佛被小型暴徒洗劫过的场面,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 第240章 东京大逃杀
“不、不是的,大老板……”一个脸上顶着个明显熊猫眼的女服务生,忍着痛,小声解释道,“这次来的……不是暴走族。”
“刚才店里突然来了一对姐弟。姐姐个子特别高,我看起码有一米八以上,气场很强;弟弟矮一些,大概一米七左右,但长相……都非常非常漂亮,不像是普通人。”
“当时店长正在安排人,打算把二楼抬下来那具尸体处理掉,我和井上君他们在帮忙捆好风间琉璃先生。”
女服务生说到这里,顿了顿,显然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结果那对姐弟进来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我们想上去拦,根本拦不住……他们身手好得吓人!那具尸体,还有尸体上的东西,全被他们抢走了……风间琉璃先生,也被他们带走了!”
钟天赐挑了挑眉:“黄金面具呢?”
座头鲸这时也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我当时正想把那个黄金面具收起来藏好……结果,也被他们顺手抢走了。根本打不过他们。”
姐弟?身手惊人?抢走了黄金面具和源稚女?
这行事风格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路鸣泽那个小魔鬼会干出来的事?
话说回来……路鸣泽这小子,什么时候又悄咪咪地,招了这么一对能打的姐弟当打工仔了?效率还挺高……
……
轰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国际机场附近二连三地响起!
火光与浓烟不断升腾,钢筋混凝土的碎屑如同暴雨般溅落。
昂热怎么也没想到,乘坐专机落地日本机场还不到十个小时,就要带着学生们在火力凶猛的围剿中开始东京大逃亡!
“校长!这些人肯定是猛鬼众派来的!”紧跟在昂热身侧的犬山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快速说道,“直升机上没有日本自卫队的标志,这些都是私人的直升机!”
来日本前,昂热看了一些EVA发给他的资料,猛鬼众是蛇岐八家内部血统不稳定者组成的新叛乱组织。
“猛鬼众?”昂热侧身躲过一串从斜后方扫来的机枪子弹,他回头瞥了一眼天空中至少二十多架的直升飞机,呵呵冷笑一声:“犬山君,你确定能一次性调动二十架直升机的,是猛鬼众的人?”
犬山贺被这话噎得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队伍最前方,恺撒和楚子航在最前面开路。
恺撒背着楚子航,在前方狂奔。
忽然,楚子航敏锐的发现了一处建筑尚且完好的区域,立刻说道:“那边!”
众人紧急拐弯,全部冲到了这片居民区。
路明非率先冲入一栋大楼内,立刻找了个墙根的地方休息起来。
“看来学生们都饿坏了。”昂热皱着眉,看着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三人明显透支的状态。
混血种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最明显的就是食量上的增加。
尤其是三人组在来到机场前,路明非三人只吃了一些简单的面包和糖果,而且再加上一直疲于奔命,能量消耗的很快,和苏晓樯与昂热在飞机上悠哉悠哉相比,三人组几乎都处在低血糖的边缘。
“附近应该有超市,实在不行就找有活人的房子。”路明非没有否认自己的饥饿,反而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有人的家里一定有吃的,反正自卫队已经进驻东京,那些平民就算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恺撒和犬山贺微微扯动嘴角,楚子航反而习惯了路明非这种有些冷漠的性格。
苏晓樯则是有些无语的说道:“虽然……但是,日本的写字楼里不是都有自动贩卖机嘛,就算只有饮料也行,至少能快速补充糖分。”
听到苏晓樯的话,众人激动起来。
不过下一刻,问题就接踵而至。
很明显,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三人不适合行动,最好能有个人去自动贩卖机直接将货带回来。
然而三人小组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苏晓樯一个女生不适合单独行动,所以唯一适合的,只剩下昂热和犬山贺。
昂热的目光,慢慢看向犬山贺。
犬山贺嘴角微微抽搐:“好吧,我知道了。”
昂热笑着和犬山贺说道:“记得选高糖的,不要选无糖的。”
犬山贺背对着众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直到看不见犬山贺的背影,路明非虚弱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校长,犬山贺值得信任吗?”
听到路明非这话,恺撒、楚子航、苏晓樯和昂热全都愣了一下,昂热更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个孩子……我说恺撒和楚子航虽然饥饿,但是却没有表现的那么虚弱,反倒是你一副要死的样子……”昂热叹了口气,“犬山贺可以相信。他想打败我,正如四十年前一样。”
路明非听到昂热这话,又低眉沉目,自己思索了片刻。
“我也觉得他暂时没有太多的疑点,既然如此那他就算是暂时可以信任的吧。”路明非摇摇晃晃站起身,对着昂热勉强笑了笑,“还有一件事,我的虚弱真不是装出来的,言灵·皇帝是纯粹的精神系言灵,对身体的消耗太大,我确实有点低血糖了。”
楼外,武装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依旧时而掠过,远处偶尔传来爆炸和交火声。
短暂的沉默后,路明非再次说道:“校长,你帮我参考一下。目前为止我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路是离开日本,我们可以长途奔袭日本西部的长崎,从那边无论是偷也好抢也好,乘船回到国内,甚至不用回到国内,只要离开日本海域我们就安全了。”
昂热没说话,不过看他的表情很明显,那就是在等路明非说第二条。
路明非顿了顿,继续说道:“直接动用一切手段,找到日本天皇和内阁首相现在的藏身之处。然后用‘杀他们全家’来作为威胁筹码,逼迫日本政府和自卫队高层,命令他们的军队立刻调转枪口,站到我们这一边。然后,利用日本的国家机器,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蛇岐八家和那个狗屁猛鬼众……连根拔起,全部剿灭!”
“要么,我们不去找政客。直接杀上源氏重工,打上蛇岐八家的老巢!把所有怀有二心的家主、干部,全部杀光!只留下愿意臣服,在最短时间内,强行接管蛇岐八家的所有力量与资源!”
昂热听完,惊讶地上下打量着路明非,半晌才缓缓说道:“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要残忍得多,也果决得多啊。”
🔑 第241章 我们有外援啊
路明非听到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甚愉快的事情。
一旁的苏晓樯立刻伸手扶住路明非的肩膀,连忙转移话题:“校长,你觉得哪条路更靠谱?”
昂热笑着说道:“如果没有外援的话,选择直奔蛇岐八家更靠谱,不过……我们有外援啊。”
“外援?”路明非一脸茫然,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己方人员,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隐藏力量。
苏晓樯却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刚才一直逃命,差点把诺顿和康斯坦丁忘记了,他们去哪里了? ”
昂热摇摇头:“天知道,来的时候诺顿说他有一些事要做,会很快回来和我们会合,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
华夏,东北平原,山脉与森林的交界处。
一片原本空旷的荒野上,此时人头涌动,无数工程与运输车辆在周围停靠。
这里坐落着一座奇迹之城,这是日本文明历史记录之外的城市。而现在这座本应该出现在日本的城市,正坐落在华夏的东北。
这座奇迹之城被恶魔放置在了平原与山脉的过渡带上,西南方遥望是一座人口正在快速流失的东北县城,而东北方背靠连绵的山脉,南方则是距离很近的黑龙江某森林公园。
这座名为高天原,被埋葬在日本海八千米极渊之下的古城,如今正静静地矗立在华夏的黑土地之上,沐浴着与故乡截然不同的阳光。
高天原这座城市主体以安山岩与花岗岩建成,上面覆盖着大量深海沉积物和生物的遗骸,阳光下这些海洋生物的遗骸会反射出七彩的光晕,让整座城市看起来仿佛一座梦幻之城。
“哥哥,我曾听芬里厄说,他听说有人类在岛屿上修建了美丽的城市,我想这应该就是芬里厄听说的那座城市吧。”康斯坦丁紧跟在诺顿的身后,仰望着这座万年前的人类文明遗址。
“也就那样吧。”相比起康斯坦丁的好奇,诺顿就兴致缺缺。
眼前这座高天原无论出于美观还是出于建筑风格和材料,在诺顿的眼中都排不上号。
这座高天原看似宏伟,实际上在细节上还透露着史前的原始,在诺顿这个建筑大师的眼中,高天原的房屋不过是将茅草屋的建筑材料换成了花岗岩和安山岩而已,唯有城市中心的神社显露出一些建筑风格,有现在日本建筑的影子。
“这鸟居用的是活金属……也不知道当年建城的人,是从哪得来的活金属。”
诺顿带着康斯坦丁,一路直奔神社。
神社附近的民居没什么意义,只有神社还算是有些研究价值。
这所谓的高天原,并非是白王所建,而是远古时代,一个名叫伊邪那岐的人类混血种,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白王的部分遗骸与血肉后,返回日本列岛,倾尽心力打造的监狱与陵寝,用来存放和封印白王遗骸的地方。
后来,伊邪那岐的孩子须佐之男,背叛了父亲的使命,主动融合了白王圣骸,化身成为不完全的新生白王,八岐大蛇。
为了阻止这场灾难,伊邪那岐的另外两位子嗣天照与月读,凭借白王血脉分别模拟出了海洋与水之王的灭世言灵·归墟,以及大地与山之王的灭世言灵·湿婆业舞!
两位混血种中的至强者,以自身为祭,联手发动了拥有毁天灭地之威的双重究极言灵,将暴走的八岐大蛇连同整座高天原古城,一同打入了太平洋最深处的极渊,封印至今。
直到几天前,钟天赐随手将这座古城从海底拔了出来,并跨越海洋,落户在东北。
此刻的高天原,并未对公众开放。
周边区域被严格管控,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顶尖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古生物学家、材料学家,甚至某些秘密机构的特殊研究者,正组成庞大的联合科考队,在这座奇迹之城中进行着初步勘察。
哦对,这其中没有日本的科学家,因为日本目前正处在天灾当中,他们飞不过来。
康斯坦丁走在巨型神社中,忽然停下脚步。
他秀眉微蹙,闭上眼睛,细细感知了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带着困惑。
“哥哥,我感受不到任何同类的气息。这里非常干净,白王的残骸是不是不在这座城市里了?”
诺顿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康斯坦丁的感知在龙族中极为敏锐,尤其是在对同族力量的探查上。
如果白王的残骸不在这座城市中,那就只能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在钟天赐的手中,要么是白王残骸提前苏醒,已经离开了高天原。
相比起第一个结果,还是第二个结果更让人难以接受。
虽然龙族也不是打破能量守恒的唯心物种,但是哪怕是初生的白王,哪怕是初生状态,也比绝大多数的龙类更高。
白王是黑王最伟大的创造,拥有超越一般龙类的神性,而她也曾差一点让黑王的血脉面临灭族的威胁。
虽然后来四大君主做到了白王没有做到的事,甚至还是顶着言灵·皇帝的情况下成功反叛,但是现在群龙沉睡,如果白王在这个时候苏醒,单靠诺顿和康斯坦丁,能否制服新生的白王还真说不好。
“走吧,我们回去找恶魔,如果白王不在他这里,那就糟糕了。”
诺顿带着康斯坦丁,直接离开了华夏的东北,回到了日本东京。
此时,正好是路明非等人藏在废墟大楼中的时候。
刚刚搜寻物资的犬山贺正好回来,他怀里抱着一大包用自己上衣包裹起来的战利品。
这些都是从六楼一个侥幸未被破坏的自动贩卖机里,获得的薯片和功能饮料。
犬山贺抱着包裹走到昂热身边,还没来得及放下,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浪裹挟着压迫感出现在他的附近。
“谁!”
犬山贺是这个时代日本剑术最强的人,他的反应快到极致!
怀中的包裹直接脱手落地,右手已然按上了腰间鬼丸国纲的刀柄,身体半转,呈现出最完美的拔刀戒备姿态,苍老的眼眸中精光爆射,死死锁定热浪传来的方向!
扭曲的空气中,诺顿与康斯坦丁的身影显现,出现在昂热身旁。
诺顿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犬山贺,对昂热问道:“这老头是谁?”
昂热只感觉周围有些热的过分,显然诺顿和康斯坦丁又忘记控制自己的体温了。
“犬山贺,我的学生,是我们的自己人。诺顿先生,您的事情办完了?”
🔑 第242章 白王·赫拉斯瓦尔格尔
诺顿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我去验证了一些事情。然后得到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消息。”
说到这,诺顿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室内的所有人:“你们要听吗?”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能被诺顿称为坏消息的消息,那真的很可能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诺顿,你说吧。事到如今,再坏的消息也好过没有消息。”
诺顿看着神色严肃的众人,点了点头道:“诸位,我有一个天大的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黑王尼德霍格最初、也是最伟大的造物,叛逆的白王,赫拉斯瓦尔格尔。她很可能已经复活了!”
众人异口同声:“什么?”
白王复活了!
“当然,我说的是很可能,而不是一定复活。”诺顿说道,“我带着康斯坦丁前往高天原,想要寻找到我族历史中的白王残骸,打算直接将她镇压,然而在高天原中康斯坦丁并没有感觉到赫拉斯瓦尔格尔的任何气息。”
“她是黑王之下最伟大的龙,她不可能这么轻易死亡,所以只有一个结论,她应该是逃走了,此时已经混迹到了人类世界中。”
昂热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路明非:“或许我们真的要按照你的想法走了,白王复苏现在不知道藏在哪,而最了解白王的,只有日本的蛇岐八家。我们可能要一路杀到蛇岐八家的本部了!”
路明非点点头,小口喝着饮料,补充着能量,准备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起来。
白王可能复活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超乎众人的预料。
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三人组来日本是为了调查海底神秘心跳的,结果任务还没结束就被钟天赐粗暴打断。
回到岸上后便立刻遭到已经叛变的日本分部追杀,昂热来到日本便是为了解决日本分部叛变这件事。
就在这时,诺顿忽然看向路明非,脸上露出古怪的坏笑:“路明非……说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用另一个名字称呼我。我的另一个名字叫做罗纳德·唐,或者直接叫我老唐也行。”
“嗯?”路明非瞬间瞪大了眼睛,只感觉大脑中一片空白,“老……老唐!”
无数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星际争霸的对战平台上那个操作风骚、嘴炮不断的老唐,QQ上那个会和他聊天的网友,竟然就在眼前!
自从四年前钟天赐在美利坚第一次展现自己的强大之后,老唐就忽然神秘消失,QQ再也没有亮起过。
路明非还以为老唐是被波及到了,死在那场天灾中。
现在,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竟然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失踪多年的网友老唐?
路明非茫然地眨了眨眼,又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之前的任务中撞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这个世界有些太癫了吧!
……
蛇岐八家,神社内。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和神社庭院内的古木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些微惨淡的光斑。
偶尔风吹过檐角的风铃,会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绘梨衣鬼鬼祟祟,跟在钟天赐身后。
她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要警惕地左右转动小脑袋,随时观察周围一圈,仿佛才会安心。
钟天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不是说了吗,神社内没人,你不用担心被抓包……就算被抓住了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拦住我的?”
绘梨衣闻言,鼓起白皙柔软的脸颊,像只小河豚。
“好吧好吧,知道你这是第一次偷偷回到家里搞破坏,不太适应……算了,你跟着我吧。”钟天赐无奈摇摇头。
绘梨衣有时候连小孩子都不如。
钟天赐想起自己的光辉岁月,在他和陈小玉还都是小孩的时候,他们两个会经常去偷东西。
当然,钟天赐指的是去世界上最安全的十三区偷符咒。
两人穿过空旷的拜殿和回廊,一路走到神社最深处,一间位置偏僻的和室前。
钟天赐观察着这座房间,然后皱了皱眉。
室内陈设简洁,近乎朴素,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和装饰,空气中有淡淡的线香和陈旧木料混合的味道。
绘梨衣轻轻拽了拽钟天赐的衣袖。
“你也感觉到这里的不正常了?”
绘梨衣点点头。
钟天赐笑着打趣道:“也不傻乎乎的嘛……好了好了,别瞪我了。神社的这个房间确实有问题,我都不用黑气感应就能发现,这面墙有些太厚了。”
他带着绘梨衣走到一处墙壁前。
整个神社很大,但是再大的神社也有边界,而这面墙就是神社主体建筑最边缘的墙。
钟天赐在墙面上不同位置敲了几下,发现没有什么特别的空洞声音。
“看来老贼挺舍得下血本,一个密道还设计了这么高端的吸音装置。不过隐藏的方法嘛……”钟天赐冷笑一声,开始控制黑气,在整个房间内流动。
黑气无形无质,可穿透实体,它们穿透石膏、木材、甚至夹层中的金属,将内部结构如同三维透视图,清晰地反馈回钟天赐的脑海。
钟天赐操控着黑气,首先发现了这内部确实有一个向下的密道,而且是原著中没有提及的密道,随后钟天赐继续操控黑气,让黑气在墙体内游走,顺着墙体内埋着的齿轮结构,找到了开启大门的机关。
“还挺复古的。”钟天赐点评了一句,走向房间东侧窗台。
窗台上摆放着两个普普通通,插着几支干枯苇穗的仿古青瓷花瓶。
它们与室内其他装饰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钟天赐轻轻转动最左侧的花瓶,绘梨衣站在一旁,疑惑地看向钟天赐,好像是在询问为什么没有什么反应。
钟天赐笑着解释道:“这又不是电视剧里的机关,这花瓶底下是感应装置,需要用力下压的同时将花瓶旋转到特定的位置后,密道大门才会打开第一道锁。”
“如果想要打开密室,需要两个花瓶都转动打开,这是为了防误触的设计。”
钟天赐说完,又顺手转动第二个花瓶。
咔哒一声,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一个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向下深入的密室大门。
🔑 第243章 资料被烧掉就安全了吗?
绘梨衣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小嘴,看着面前打开的大门,她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处隐藏起来的密道。
这就好像最近她一直在努力学习的中国武侠片一样,里面经常会出现这种扭一扭花瓶就能打开一个机关的剧情。
她立刻转过头,用一双写满了“我也想试试!”、“让我玩玩!”的、亮晶晶的星星眼,充满期盼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被这眼神看得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扶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让你也来开一下试试。”
钟天赐手把手地简单教了绘梨衣需要用多大力度按压,以及旋转的大致角度。
绘梨衣立刻兴致勃勃地凑到窗台前,学着钟天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
按下!旋转!咔哒!
嗡嗡……
大门缓缓闭合。
再按下!旋转!咔哒!
嗡嗡……
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绘梨衣玩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洋溢着单纯的快乐。
钟天赐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伸手扶住额头,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别这么看我。”钟天赐无奈摊手,“东方没有这种机关,那都是电视剧里的剧情。至于为什么赫尔佐格……哦,橘政宗会这么设计,估计是一般的日本人很少知道这类剧情,所以他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吧。”
“另外还有,别玩了,你都开关开关七八次了,一会给门弄坏了,我们到时候只能强拆下去了。”
……
向下,深入地底。
通往赫尔佐格秘密实验室的甬道内。
上杉绘梨衣踮着脚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在干坏事”几个大字。
钟天赐跟在后面一脸无语的表情。
虽然他们确实是来干坏事得,但是不用表现的那么像是偷东西的好吧!
绘梨衣的心声一路就没停过,如同弹幕般在钟天赐脑海里刷屏。
【好黑……有点吓人……但和天赐一起就不怕!】
【大坏蛋的秘密基地……真的在这里吗?】
【偷偷摸摸的……好刺激!像动漫里的特工!】
钟天赐一边跟着,一边对绘梨衣刷的弹幕进行解释。
【为什么橘政宗是大反派?】
“当然因为我见到过未来啊,未来他就是大反派啦!”
【那未来,我怎么样了?】
“你?哦,被白王遗骸寄生,吸干生命力,变成一具空壳了。”
“!”绘梨衣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那双清澈的暗红色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直勾勾盯着钟天赐。
钟天赐立刻听到,绘梨衣在他脑海里刷的弹幕:【天赐看到未来了,那为什么不来救我?】
“……”钟天赐嘴角一抽,赶紧解释,“那是因为那个未来里根本没有我啊!那是另一条世界线!平行宇宙!那个世界的绘梨衣很不幸,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个世界有我在。所以,那条倒霉的世界线已经被覆盖了,不作数了!”
绘梨衣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大眼睛仿佛是在问,是这样吗?
钟天赐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揉了揉她手感很好的头发:“简单来说就是……别担心。这一次,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绘梨衣脸上的表情立刻阴转晴,甚至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钟天赐呵呵笑了笑,小孩子的情绪还真是,来的快去得也快。
两人一路走到甬道尽头,赫尔佐格的私人研究室兼秘密基地。
推开合金门,钟天赐立刻看到一排排一架架的收藏品。
奈良时期佛像、古典春宫画、大约5000部善本书、6000张绝版黑胶唱片、8枚沙皇御用珠宝匠法贝热制造的复活节彩蛋、约600块古董机械表。此外,还有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青铜器、瓷器、金银器、油画……
怎么说呢,能大概比得上和珅的百分之一吧。
钟天赐走到收藏善本的墙前,随手抽出一本。
书页泛黄,但保存极好,翻开是工整的明代刻本,内容……嗯,《金瓶梅》。
所谓的善本书,指的是刻印时间很早、流传较少的古籍。
例如元明清时期或者近现代的一些名人复刻的书籍。
那么,日本有什么善本吗?
日本有纸的历史都不超过一千年,他们有个蛋。
这里的善本,超过九成九,都是当年那场战争中,从华夏各地巧取豪夺而来的珍贵古籍!
许多甚至是孤本、珍本!
“还挺有品味。”钟天赐呵呵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明代金瓶梅放回架子上。
绘梨衣正好奇地捧起一尊小巧的唐代鎏金佛像打量着,她察觉到钟天赐的动作,放下佛像,悄悄凑到钟天赐身边,也探头看向他刚才拿的那本书的封面和翻开的内页。
“别看。”钟天赐眼疾手快,伸手就捂住了绘梨衣的眼睛,“小孩子看了长针眼。”
钟天赐拉着绘梨衣,快速绕过了那片摆放春宫图的区域,径直向更内部走去。
古人可不是老封建,古人玩的可花了,甚至特殊的“雅称”“名称”那是起的五花八门,图解更是一样不少。
金瓶梅虽然具有高深的文学价值,但是这可不代表就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所以钟天赐可得赶紧带着绘梨衣离开,别一个不注意给绘梨衣污染成小色女就不好了。
钟天赐带着绘梨衣一直走到神秘基地的最内部。
这里空空如也,没有珍宝,没有古籍,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几张空荡荡的实验台、还有熄灭的显示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燃烧过。
绘梨衣疑惑地东张西望,最后一头雾水地望向钟天赐,大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东西呢?秘密呢?】
“别找了。”钟天赐走到中央的实验台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轻轻一捻,指尖沾起一层极其细微的、黑灰色的灰烬。
“这里原本应该是有很多研究资料的。但是在我们来之前,赫尔佐格把它们都集中起来,付之一炬,彻底烧成了灰。”
绘梨衣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要烧掉?】
钟天赐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因为,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我发现。我给他种下了诅咒。这些诅咒会让他永远活在恐惧和梦魇之中,他会永远感觉到在阴暗的角落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只要睡眠就一定会做噩梦。”
绘梨衣想了想那个场景,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做过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梦中她的哥哥源稚生消失了,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而她却没有变成奥特曼。
每个人都在盯着她,一动不动,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有人看她。
一想到如果自己每天都会做这种噩梦,绘梨衣便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
“所以啊,”钟天赐耸耸肩,说道,“在这种精神折磨下,为了防止最重要的秘密被我知道,把最核心的纸质记录烧掉,是疯子也会做出的理智选择。”
钟天赐说完,对着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啪!随着响指声,他指尖那点飞灰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实验台旁的地面排水口处,猛地涌起一阵强劲的旋风!
密室内的所有角落、缝隙、通风管道……无数比尘埃更细小的黑色灰烬,被这股力量汇聚而来!
它们如同倒流的黑色雪花,在空中旋转。
当所有的飞灰汇聚,一抹白光在这些灰尘上亮起。
时光仿佛开始了倒流!
破碎的灰烬在白光中重组,褪色的字迹重新变得清晰,焦黑的纸页恢复柔韧与洁白。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数本崭新如初、甚至还能闻到淡淡油墨与纸张气息的皮质笔记本,以及一叠绘制精细、线条清晰的建筑设计图纸和生物解剖图,完好无损地悬浮在了钟天赐的面前。
“高贵的马儿,会驱逐一切外力造成的影响。”钟天赐伸手揉了揉绘梨衣的脑袋,“当初我帮你治好‘病’,也是这么做的。”
🔑 第244章 绘梨衣果然是一只小猫变得吧
钟天赐还想再解释一下原理,就读到了绘梨衣雀跃的心声。
【好厉害!那能不能把我那些坏掉的玩偶也修好呀?】
钟天赐:“呃……好吧,可以。”
果然是小孩子关注点……不过,也行吧。永远单纯也是一项别人羡慕不来的优势呢。
“耶!”绘梨衣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她像欢快的小鸟一样,张开手臂,一个飞扑,直接挂在了钟天赐的身上,小脑袋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眯着眼呼呼笑的幸福模样,真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咪。
钟天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撞得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顺滑的头发。
绘梨衣果然是一只小猫变的吧,感受到钟天赐的抚摸,十分主动在他掌心蹭了蹭。
片刻后,钟天赐才小心地将树袋熊一样的绘梨衣,从身上摘下来,放到地上。
“好了,先办正事。”钟天赐收敛神色,伸手接住那几本悬浮的笔记和图纸。
图纸是黑天鹅港的设计图,一些地方画的很草率,一些地方画的又很详细,应该是赫尔佐格凭借记忆复原的设计图。
不知是赫尔佐格从那个冰封地狱带出的原始档案,还是他凭借恐怖记忆力和偏执狂般的执念完美复原的副本。
除此之外,还有那几本被付诸一炬的笔记。
钟天赐快速翻阅,目光如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赫尔佐格数十年来关于古龙胎血、白王基因、混血种进化、以及换血登神计划的所有研究与推论。
然而,看着看着,钟天赐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研究中有bug啊。
笔记中详细阐述了白王之血的净化与升华作用,计划通过特定仪式让白王胚胎产生足量胎血,然后赫尔佐格吸收这些神血,同时将自己衰老的人血转移到作为容器的源稚生、源稚女和绘梨衣体内……
但是,这不对啊!
赫尔佐格有没有生物学常识啊。
龙王之所以是龙王,是因为本身的血统就是高贵纯净的,而混血种哪怕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纯度也不会成为龙,只会成为死侍,就是因为人血的存在。
按照赫尔佐格自己设定的等速率换血,最终他体内将会是50%白王神血与50%被龙血污染的人血的混合状态!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顺利晋升为完整的白王?
难道这老贼活了几十年,却没学过小学数学里的泳池进水排水问题?
这个老贼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愣是没学过生物学的换血和数学?
如果让钟天赐来执行这个计划,他应该会用各种手段,想办法将龙培养到半发育阶段,然后……进行换脑手术。
人的躯体太脆弱了,所以想要晋升成为白王,从一开始就应该放弃人体!而不是让自己的人体进行所谓的进化!
钟天赐眉头紧锁,想要从资料中翻到更多这个世界关于龙族的研究。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一时忽略了安静站在他身旁,同样好奇地踮着脚、伸着小脑袋看向笔记内容的上杉绘梨衣。
绘梨衣的阅读速度并不慢,尤其是当那些文字和图表旁边,还贴心地附有注释和简图。
笔记上清楚地写着,让白王胚胎产生足够的龙血,需要须佐之男、天照和月读的鲜血作为祭品。
这三个名字的后面,分别写着源稚女、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
下方还有更小的注释:【以三贵子之血为引,唤醒胚胎;以月读为最终容器与血库,完成新旧之血置换,方可承载神之全部,登临白王御座。】
钟天赐之前说的那些原来都是真的。
那个总是对她温和微笑的橘政宗,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原来真的在计划着要杀死她和她的哥哥们,要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让自己走上登神之路。
绘梨衣呆呆地看着那几行字。
她感觉心里有点奇怪。
电视剧和小说里,那些发现自己被至亲背叛、被当作工具和祭品的女孩子,都是会很难过、很伤心、很愤怒,甚至会大哭大闹的。
但是绘梨衣却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悲伤或者愤怒,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绘梨衣反而觉得,橘政宗会这么做,再正常不过,甚至引不起她心中一丝一毫的波澜,更别提什么难过了。
如果是钟天赐说他不爱自己的话,绘梨衣觉得自己一定会很难过的。但是如果换成橘政宗……绘梨衣又觉得,其实也无所谓。
绘梨衣低下头,疑惑地歪着脑袋陷入了思考。
钟天赐最后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研究和线索。
所以……他妈的,赫尔佐格研究了十几年,就研究一个换血?
钟天赐叹了口气,随手将这些资料收走。
这种级别的研究,随便交给一个生物满分的初中生都能想得到,都能做。
甚至如果是初中生来,早就他妈成功了。
钟天赐有些无语,他转过头正好和绘梨衣对上视线。
绘梨衣这个时候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表现的难过一点,就看到钟天赐正盯着自己。
绘梨衣粉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白皙的耳根泛起淡红。
绘梨衣不会撒谎,绘梨衣只好低下头害羞。
“哈哈!”钟天赐被绘梨衣的反应逗得大笑起来,很自然地伸手过去,用力揉了揉绘梨衣柔软的头发。
手感极佳。
“上次你不是说,还想再看一次钻石雨吗?”钟天赐笑呵呵地说,“等这次事件结束了,我就带你去。”
“现在,我们该去给赫尔佐格找麻烦去了。”
……
“叛徒!蛇岐八家内部一定有叛徒!”
源稚生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一个凹坑,出现在昂贵的海南黄花梨的桌面上。
站在一旁的乌鸦看得眼角狠狠一抽,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张桌子一起,被少主砸出了个坑……心疼的。
樱站在源稚生身旁,一言不发。
夜叉小声说道:“少主,现在东京湾受灾,中国的海南黄花梨运不过来。”
源稚生闻言扯了扯嘴角,恶狠狠的瞪了夜叉一眼。
“你这个该死的幽默感给我收一收,现在是紧急时刻!”
🔑 第245章 大舅哥,上来就这么热情啊。
乌鸦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说道:“少主,这件事真不是我们追查不力,实在是筛查的难度和成本,高到无法承受。蛇岐八家本家的高层、核心干部,底子相对清晰,排查起来还有迹可循。但问题是真正容易出问题的,是底层的外围执行队,还有那些我们通过政府关系调动的自卫队普通成员。这些人数量庞大,背景复杂,流动性强,根本没办法像筛沙子一样,一个个去甄别。”
“为什么没办法?!”源稚生几乎是低吼出来,愤怒让他暂时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这次围杀路明非和昂热的行动,我们调动了二十架武装直升机!数百名经受过训练的自卫队精锐!轻重武器、火箭筒,哪一样没给他们配齐?这原本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局!”
“结果呢?猛鬼众的人,居然就混在我们的队伍里!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发射错误的信号弹,甚至直接攻击友军,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再不把内部这些蛀虫和鬼胎清理干净,下一次,就不是围杀失败那么简单了!我们很可能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昂热那个老屠夫,在东京的废墟上面对面地抽刀互砍!那会是蛇岐八家的末日!”
源稚生喘着粗气。
一旁夜叉偷偷给乌鸦递了个眼色。
这意思很明显,你来解决。
乌鸦抽了抽嘴角,轻咳一声对源稚生说道:“少主,我们是资本主义国家,士兵和底层的执行队都是来赚钱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忠诚,之前我们能让他们老实听话是因为我们掌握暴力,但是恶魔导致了一场天灾,而我们的日本政府却在说‘要对造成麻烦的恶魔进行道歉’,日本政府早就失去公信力了,连带着我们蛇岐八家的权威也受损。”
“这才是底层士兵被渗透的原因,很多人不再恐惧蛇岐八家,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没有信仰,只是来赚钱的,这些人能来出任务,是为了拿钱,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如果真的要为了将猛鬼众渗透进来的人筛选出去,那这些最容易叛变的目标也要一同筛选出去,粗略估计要筛选走八成的人吧……”
“八成……”源稚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听到这个数字,他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真不是源稚生容易破防,实在是这次任务失败得确实太抽象了。
二十架直升机,在已经化为废墟、无需顾忌平民和媒体目光的东京上空,配合数百名地面人员,围剿一个五人小队……这都能失手?
“他妈的……”源稚生低声骂了一句,充满了无力感,“日本的军队怎么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夜叉在一旁,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二战的时候,不也差不多是这个德行么……”
一句话,夜叉精准地刺痛了日本民族的历史痛点,乌鸦和源稚生立刻齐刷刷的瞪向夜叉。
夜叉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源稚生现在确实陷入了两难境地。
平心而论,如果没有钟天赐这个变数出现,他很可能属于蛇岐八家里不赞成过激地寻求独立的那一派。
他更倾向于稳健地积累力量,逐步争取更多自主权。
但是,钟天赐的存在,改变了一切。
橘政宗的分析是对的,在这个个体力量足以轻易颠覆国家、改写规则的恶魔纪元,如果日本混血种不能尽快爬升到足够高的位置,获得更大的自主权和力量,那么随着恶魔的影响力日益显现,整个世界的力量格局将迅速固化。
届时,像日本分部这样的势力,很可能永远失去晋升通道,被牢牢锁定在现有的层级上。
截至目前,恶魔钟天赐在世人面前,一共只公开出手过四次。
一次是在英格兰上空,展现遮天蔽日的本体,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一次是在美利坚,引发导致两千多万人死亡的底特律大灾变,让世界知道他的毁灭性。一次是在华夏长江,收服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展示强大的战斗力。
最后则是几天前的日本,他直接从海底拿走了被视为国宝的古城,高天原!
而就在半天前,内阁居然还有官员联系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源大家长,您看有没有可能,通过您的私人关系,和那位恶魔先生沟通一下?日本政府愿意出资六百亿美元,赎回高天原古城……那是重要的文化遗产啊……”
想到这件事,源稚生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刚刚之所以那么破防,有一大半就是被这帮内阁饭桶们给气的!
“都他妈是一群饭桶!废物!”
源稚生猛地抓起桌面上厚厚一叠关于这次行动失败的分析档案,狠狠地向着墙壁甩了出去!
纸张如同雪片般在空中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
乌鸦赶紧给夜叉使了个眼色。夜叉认命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走过去,开始一张张捡起那些散落的文件。
“少主,您先消消气。”乌鸦在一旁说道,“虽然我们还不清楚猛鬼众这次为什么要故意放走路明非他们……但很明显,路明非这个人,或者说他们这个小队,一定和猛鬼众的某个重大计划密切相关。否则他们不会冒这么大风险,仅仅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围捕。”
“你的意思是……”源稚生皱紧眉头,“猛鬼众的化龙计划,和路明非他们有关?猛鬼众的人想抓路明非他们的活口?为什么?难道他们已经……找到了白王的圣骸?”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忽然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源稚生办公桌侧方的阴影中,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
下一秒,乌鸦、夜叉和樱瞬间摆出了戒备姿态。
“那倒还没有,猛鬼众暂时还没有找到白王的圣骸。”钟天赐接上了源稚生的话头,淡淡道,“不过也快了。”
钟天赐笑眯眯的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抬起手,直接挥起拳头向钟天赐轰去。
这一拳,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哎!大舅哥。”钟天赐夸张地叫了一声,身形却在拳头及体的前一刻,如同鬼魅一晃,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含怒一击。
不仅如此,他顺手一抓,抓住了源稚生的手腕。
“大舅哥,上来就这么热情啊。”
🔑 第246章 我不要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钟天赐依旧笑眯眯的,另一只空着的手,变出一大摞资料和零散图纸,然后不由分说,直接将这一大摞东西,塞到源稚生的怀里。
“喏,大舅哥,别生气,我给你带了好东西。相信我,你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些资料的。”
做完这一切,钟天赐没给源稚生任何反应的时间,抓着源稚生手腕的手轻轻一松,然后整个人向后一退,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来无影,去无踪。
留下满室惊愕,以及怀里被强行塞了一堆资料的源稚生。
源稚生抱着那堆资料,先是茫然地低头看了看,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钟天赐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ばかやろう!你这个混蛋!谁他妈是你的大舅哥!”
“我妹妹呢?你把绘梨衣藏到哪里去了?把她还给我!!!”
源稚生咆哮的声音很大,甚至正在安全通道里安静待着的上杉绘梨衣,都隐约听到了哥哥这饱含痛苦的呼喊。
看到钟天赐的身影重新出现,绘梨衣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凑到他身边,仰起小脸。
绘梨衣脑海中的想法,在钟天赐脑海中呈现为弹幕。
【哥哥是不是出事了?听起来好生气……】
钟天赐伸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小脑袋:“安啦安啦,你哥哥没事,就是有点情绪激动。我刚刚把资料交给他,利用他去给赫尔佐格捣乱。”
“就算他最后搞不定那个老阴比,至少这些信息,也能让他提高警惕,保住自己的小命。放心吧。”
绘梨衣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那哥哥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生气啊?】
钟天赐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容:“哦,那个啊……可能是我把你偷偷带出来,没跟他打招呼,所以他有点小小的生气吧。怎么样,绘梨衣想回去吗?”钟天赐对绘梨衣故意问道,“想回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哦,保证把你安全送到你哥哥面前。”
绘梨衣立刻摇头,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钟天赐的衣角。
【才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钟天赐看着这条“弹幕”,忍不住嘿嘿地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绘梨衣的这条想法被源稚生知道,源稚生这个家伙会不会破大防。
……
楼上,源稚生气喘吁吁的坐回座位上。
钟天赐随手交给他的资料,被源稚生直接甩到桌面上。
其中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边缘磨损的皮质笔记本,在惯性作用下摊开了几页。
站在一旁的乌鸦原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目光却在看到上面内容时,瞬间如同见鬼般的惊骇。
“少、少主。这上面写的……”乌鸦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滑溜,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笔记里记录的是你!”
“我?”源稚生闻言一怔,疑惑看向那本笔记。
他伸手,将笔记本拿过来。
起初只是随意地翻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起初只是随意地翻动,但很快源稚生的动作便慢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指节渐渐发白。
他的脸色,先是不可置信的茫然,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文字组合出的含义。
随即又变成了愚弄、被背叛的愤怒,到最后愤怒退去,只剩下哀伤和茫然。
笔记本上的内容,赫然是计划着如何将他当成饲养“神”的活体血奴,又如何利用技术,将实验者自身衰老、污浊的血液与白王的新血进行置换,而将废血导入他们这些“血奴”的体内……
源稚生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眼中的光彩暗淡下去,肩膀几不可查地垮塌了一瞬。
这些计划并不可怕,源稚生敢保证,现在的蛇岐八家内部,就有不少人谋划着如何杀死他,所以哪怕笔记中的计划很残忍,源稚生也并没有什么波澜。
真正给源稚生最致命一击的,是那无比熟悉的字迹!
源稚生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吸气,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呼吸变得短促而困难。
他死死地盯着那笔迹,仿佛要将其烙印进灵魂,又或者希望它下一秒就变成陌生的涂鸦。
“怎……怎么会……”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怎么会是他……”
乌鸦眯起眼睛,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仔细辨认着内容,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夜叉伸着脖子瞅了瞅,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字看着好像政宗先生……”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乌鸦猛地一个肘击,狠狠撞在夜叉的肋下,发出砰的一声!
“唔!”夜叉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差点被撞断的肋骨,一脸懵逼的看向乌鸦。
乌鸦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蠢货!就你长眼睛了?没看见少主脸色吗?”
源稚生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小动作。
他用力攥着那本笔记,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
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乌鸦,”源稚生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恶魔设下的圈套?一场精心策划,意图让我们内部猜忌、自相残杀的阴谋?”
乌鸦闻言,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挺直了腰板。他沉吟了仅仅两秒,便斩钉截铁地摇头:“有可能,但是概率很低。少主。”
“如果恶魔钟天赐真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他根本无需如此麻烦。他只需要复刻当年在美利坚的行为就好了,那双被美国人恐惧地称作堕落之眼的红瞳一旦睁开,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最原始的本能驱动,发自内心的攻击身边所有的人。那才是最符合恶魔的行为。他没必要多此一举,伪造一份笔记。而且……”
乌鸦的目光落在那本笔记上,眼神复杂:“这笔记伪造的对象,还是橘政宗先生。以恶魔展现出的力量和傲慢,他若想对付橘先生,需要绕这么大圈子吗?”
🔑 第247章 源稚生童年的冰可乐
源稚生静静地听着,眼中依旧没有波澜,仿佛乌鸦分析的不是他刚刚遭受的致命背叛。
他再次低下头,一页一页翻动着笔记,面无表情。
“你说得对。”良久,源稚生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呵呵淡笑,“如果恶魔想要我们互相残杀,他有无数种更直接、更残忍的方式。他甚至能让我们在清醒中感受极致的痛苦,他可以控制我们的身体,让我们保留神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屠戮至亲……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如果……”源稚生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如果恶魔没有骗我们。那就意味着真的有人,骗了我们。骗了很久,很久。”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胶质,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只有墙角的时钟,依旧恪尽职守地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它冷酷地向前流淌,将一切过往无论是美好的、温暖的、还是虚假的、带毒的,都无情地抛在身后。
源稚生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冰封的外壳下,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无声地碎裂。
他忽然,有点想念。
想念那个每次翻山越岭来到大山深处的、风尘仆仆的身影。
想念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抚摸他头顶的、略显粗糙的大手。
想念那瓶每次都会被郑重其事地拿出来,递到他手中,带着山外气息的、冰镇的可口可乐。
砰!嘶——
拉环被拉开,二氧化碳涌出可乐瓶,带着有些刺喉的甜和冰凉划过喉咙,那是源稚生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那是橘政宗带给他的,属于外面世界的味道,是枯燥山居生活中偶尔的期待,是他曾经以为的父爱的滋味。
那是青春时骄傲的味道,也是大山里的味道。
现在,那甜味似乎还在舌尖残留,却又好像已经变质。
办公室内,依旧只有钟摆声。
源稚生握着笔记的手,指节愈发苍白。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粘不回去了。
一滴眼泪,伴随着时钟的滴答声,滴答一声落在桌面,碎的很开,像是冬天冰晶结成的花。
……
多摩川,全长138公里,流经山梨县、东京都及神奈川县,最后在东京国际机场的左岸入海。
路明非、恺撒、楚子航、犬山贺、昂热以及苏晓樯一行六人,正沿着多摩川的左岸,逆着水流方向,快速向上游移动。
大约十分钟前,天空中那些追捕他们的直升机编队,毫无征兆地调头,消失在东京湾方向的夜空。
这反常的撤退让路明非心生警惕,他提议队伍暂时放弃原定路线,先沿多摩川向西,也就是上游的方向行进一段距离,一方面拉开与可能埋伏圈的距离,另一方面观察确认追兵是否真的放弃。
如果安全,再伺机杀个回马枪。
提议得到了一致同意。
此刻,他们正穿行在河岸边的草丛与灌木间,身影在月光下快速闪动。
“等等!”苏晓樯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喝止了前面几人。
苏晓樯蹲下身,看向月光下浑浊流淌的河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河水,不太对劲?”
路明非闻言,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河面。
夜色深沉,河水在月光下本该是一片粼粼的银黑。
但此刻看去,水面却显得异常暗淡、浑浊,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污垢,月光落在上面,不仅没有清晰的倒影,反而化作一片模糊不清、泛着油腻光泽的暗黄光晕。
“月亮的倒影太模糊了。”犬山贺也凑近观察,作为土生土长的日本人,看到河水的颜色立刻就皱起眉,“农林署为了抬高农产品的价格,对农业用水和农药管控极其严格,尤其是流经东京都的多摩川中下游,水质监测是最高级别。理论上这个季节的水应该清澈见底,可现在这水浑得发黄,像是上游有人在大规模钻井或者进行深层土方作业。”
楚子航忽然说道:“我见过农村打深水井,泥浆和深层地下水混在一起,就是这种颜色。”
“这绝对不正常!”犬山贺立刻说道,“多摩川是东京都重要的水源地,绝对不可能在上游进行大规模钻井!”
“嘘!”就在众人对着异常河水低声讨论时,一直沉默的昂热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迅速隐入河岸旁茂密的灌木丛阴影之中。
几秒钟后。一阵由远及近,暴躁刺耳的引擎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沿河公路。
透过灌木枝叶的缝隙,路明非清楚地看到,几十辆造型夸张车灯雪亮的摩托车,排成并不整齐但气势汹汹的队列,沿着公路呼啸而过!
每一辆车的排气管都经过粗暴的改装,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尾灯在夜色中拖曳出长长的红色轨迹。
“是暴走族。”恺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显然想起了之前的街头遭遇,恨得牙根痒痒,“真想把这群臭虫全都碾碎。”
“冷静点,恺撒。”路明非在一旁小声道,目光却追随着摩托车队远去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现在的重点不是他们……而是他们去的方向。他们好像也是冲着多摩川上游去的!”
多摩川上游是连绵的山地和零散的农村,夜间除了少数主干道,大多僻静荒凉。
一群喧嚣的暴走族深夜集体往那种地方冲?
就在众人因为这异常的车队而陷入短暂沉思时,水面再次传来异常的声音。
咕噜……咕噜噜……
一阵水泡破裂声响起。
路明非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只见浑浊的河水中,一点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一条约莫手掌长短、通体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小鱼,猛地从水下跃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又噗通一声落回水中,溅起一小团浑浊的水花。
“这是……”路明非盯着那迅速消失的银色身影,只觉得无比眼熟,心底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旁的楚子航却瞳孔一缩:“鬼齿龙蝰!”
🔑 第248章 樱井雅彦有种不安的预感。
一时间,就连昂热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见到鬼齿龙蝰本身或许还不足以让他如此,真正可怕的是,为什么鬼齿龙蝰会出现在地表的河流里?
“难道是钟会长带走高天原的时候,将一些鬼齿龙蝰带上来的?”恺撒在一旁猜测道。
路明非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来到河边,仔细观察起河水。
河水依旧浑浊,但在某些水流稍缓的浅滩边缘,路明非看到了更多细微的银色闪光在暗流中穿梭。
突然!哗啦一声!
一条比刚才更大、更凶悍的鬼齿龙蝰,猛地从水面下弹射而出!张开布满细密锉刀般利齿的嘴巴,直扑路明非的面门!
路明非眼疾手快,在银色影子破水的瞬间,他的手臂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啪的一声手掌后发先至,直接将那条鬼齿龙蝰凌空扇飞!
银色的小鱼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回到河水中。
路明非收回手,甩了甩沾上的冰冷河水:“这些鱼状态不对。它们鳞片暗淡无光,瘦的皮包骨头,远不如我们在深海里见到的那样充满活力。它们很饿,非常饿,而且似乎很急躁。”
昂热校长缓缓踱步到河边,低头看着那泛着诡异光泽的浑浊河水:“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这些鬼齿龙蝰,并非偶然被带上海面。它们是从别的出口来到这里的。”
“日本最近没有地震,那就说明是有人将这些沉睡在地底的怪物,挖了出来!”
月光缓缓移动。
就在十分钟之前,路明非一行人刚刚甩脱追捕他们的直升机编队的同时,多摩川上游的一处山谷谷底。
发生了一场短暂的械斗与杀戮。
……
樱井雅彦有种不安的预感。
在他面前,一台巨大的德国产超深孔液压钻机。这台机器已经连续满负荷运转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作为环境科学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樱井雅彦太清楚这种顶级设备的娇贵了。
目前全球只有德国少数几家工厂能生产核心部件,日本所谓的国产化不过是组装和模仿皮毛。
一旦出现故障,等待他们的将是天价维修费、漫长的停工以及德国工程师那种毫不掩饰的傲慢嘴脸。
资本主义的规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设备卖给你一个价,每次开机激活的授权码是另一个价,维修保养又是足以让人肉疼的天文数字。
那些金发碧眼的德国技术专家,脸上永远挂着“你们离了我们的机器就是原始人”的优越感。
樱井雅彦不止一次想对着那些傲慢的日耳曼面孔怒吼,斥责他们是“贪婪的资本主义吸血鬼”。
但他不能。
他自己也是这个体系的一员,更是樱井家安插在这个研究所的眼睛。
任何情绪失控,都可能让家族认定他不合格,从而失去这份薪资优厚、地位特殊的工作。
六年了……樱井雅彦不能失去这个位置。
尤其是在当下,日本经济环境肉眼可见地恶化,就业市场一片寒冬。
隔壁那个庞大的东方邻国正在全面产业升级,如同四十年前的日本一样势不可挡,挤压着日本传统制造业的生存空间……虽然那都是一些生产日用品的小工厂,但是这种和四十年前的日本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樱井雅彦感觉到了新时代恐怕不会有他们日本的位置。
他们现在勘探的这处山谷,位于多摩川附近,地势低洼。
谷底深处,隐藏着一条名为赤鬼川的地下暗河,它与地面上的多摩川同源同流,区别无非是一条流淌在地面上,一条流淌在地面下。
这里流传着古老的八岐大蛇传说,巨蛇的八个头颅分别饮用八条河流,多摩川便是其中之一。传说大蛇被斩杀后,鲜血染红大地,形成了特殊的真红之土,当地人为此修建了神社。
樱井雅彦不喜欢这个传说,因为他知道那不止是传说,八岐大蛇是真的,染红了无数土地的战争也是真的。
在恶魔公开混血种与龙族存在后,当地居民对此传说更是深信不疑,每年都会去那座八岐大蛇神社虔诚祭拜。
甚至发生过极其荒诞的冲突。部分居民在神社旁立起一座恶魔钟天赐的小型雕像一并供奉,引发了传统派的强烈不满。
两派人马从争吵发展到械斗,最终酿成三死十二重伤的惨剧。
政府不得不以“八岐大蛇神社是文物,不能在里面私自建造其他东西”为由拆除了恶魔雕像,才勉强平息事态。
樱井雅彦来到机器前,此时的机器正在缓缓停止工作,钻杆正在向上抽出。
就在这时,樱井雅彦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吹到了他的脸上。
不对!这地下空间哪来的风?
这股带着腥气的风让樱井雅彦瞬间警惕起来,他立刻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厨师服装的拉面师傅,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长途旅行包。
这是个古怪的男人,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
“你是谁!”樱井雅彦立刻对那人大吼,手已经摸向腰间的警报器,“这里是国家灾害对策委员会特许勘探重地!无关人员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拉面师傅并未回答,而是将自己背后的旅行包扔到地上。
哗啦啦,金属碰撞的摩擦声响起。
拉面师傅从中抽出一柄唐样大刀,他拿着刀在手中颠了颠,感觉了一下重量,然后冷眼看向樱井雅彦。
“你可以叫我上杉越。”上杉越声音很冷,“今天我心情不算太糟。如果你们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杉越话音落下,樱井雅彦立刻想起这个名字。
“影、影子天皇!”樱井雅彦大惊失色,“您……您竟然还活着?蛇岐八家不是宣称您已经……”
樱井雅彦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因为下一秒,他视野中的世界突兀地倾斜。
他甚至没看到对方有任何动作,只感觉脖颈一凉,仿佛有清风拂过。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而一具无头的、穿着研究员制服的身体,正僵硬地站在原处,颈部断面光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向上狂涌……
噗通。头颅落地。
樱井雅彦最后的意识,听到了上杉越冰冷的声音:“企图用废话拖延时间,联络援兵?战术不错。”
🔑 第249章 上帝保佑,原谅我睡修女
上杉越甩了甩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目光扫向周围那些吓得魂飞魄散、动弹不得的工人:“3……2……”
一名工人发出凄厉的尖叫:“跑啊!”
死亡比任何警告都有效。
工人们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向车辆和出口,甚至有人连工具和个人物品都顾不上拿。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声音响起。
是刚刚警报唤来的后援吗?
上杉越看着这群提着枪冲到谷底的小混混,嘴角发出呵呵冷笑。
“混蛋!谁让你在这里惹事的!”一名头发五颜六色的混混举着枪大喊。
另一名小混混也冲过来:“他妈的,给他一点教训!”
上杉越仿佛没有听见这群小混混的胡言乱语,他举着刀,冷漠的看向这群混混,嘴里低声喃喃:
“言灵·黑日!”
上杉越的刀锋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周,圆弧赤红,看起来像是日全食时的太阳,明亮的光和漆黑的深渊出现在他的面前。
混血种的言灵给这群没有血统的混混,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这群暴走团的混混在来到这里之前,根本没有想过,闯入这里的人竟然会是一名混血种!
“妈的,我们有枪,和他拼了!”
一名混混大吼大叫,端起枪便向上杉越扫射。
无数子弹如同狂潮倾泻而出,二十多名混混拉出的枪线仿佛一张密集的大网。
就在这瞬间,上杉越画出的黑日猛地一阵收缩。
下一刻,无光的热辐射向周围四散,子弹还未射中上杉越,便在进入黑日的范围内被瞬间蒸发气化。
上杉越冷笑一声,他伸直手臂,这一次他画出了一个更大的圆周。
一个更大的黑日,仿佛从地下冉冉升起。
两轮黑日加持,骤然增强的狂风瞬间产生庞大的吸力,猛地将这群暴走团的混混,直接拉了过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到达上杉越的身前,过热的高温便瞬间将他们的体表碳化。
人类柔韧的皮肤瞬间裂开,高温顺着裂开的皮肤继续深入碳化。
他们的皮肤如同干涸的大地,体表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碳,而内里则因为高温开始散发着赤红的光亮。
短短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这二十多名小混混便全都交代在这处谷底。
上杉越看了看手中的长刀,刀身已经因为言灵的作用变得赤红扭曲,他随手将唐样大刀扔到一边,然后看向四周。
此时周围的工人早已惊慌失措的逃离了现场。
上杉越没有追击那些无辜的工人,整个勘探营地彻底空无一人,只剩下机器运转的残余噪音和浓重的血腥味,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恶魔……”上杉越对着空荡荡的山谷自言自语,“你要我给橘政宗那混蛋的计划捣乱,地点我找到了,人也清理了。你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吧?”
山谷寂静,只有风声回应。
上杉越等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恶魔会随时随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呢……不过这倒是好事,这几天上杉越一直很焦虑,钟天赐让他给橘政宗的计划捣乱,却根本不给任何线索,上杉越还是废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查到橘政宗在这里谋划什么。
当时的上杉越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孩子,一时兴奋多喝了几杯,然后就一不小心,和教堂那位温柔修女稀里糊涂发生了一些小事……
上帝保佑,希望老人家看在他真的是喝多了,而且那个修女也是主动的情况下,原谅他这小小的放纵。
阿门。
咯吱……咯吱……
钻机的回缩程序还在自动进行。
十几米长的钻杆一节节从地底抽出。正常情况下,需要有工人同步拆卸这些延伸杆。
但现在工人都跑光了。自动回缩的钻杆在抽到某个位置时,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
卡住了?上杉越皱眉看去。
就在这一瞬,一股强烈到让他脊椎发寒、如同被太古凶兽盯上的危机感,如同爆炸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混血种顶尖强者对危险的本能预知!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
上杉越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猛然向上拱起炸裂!
赤红色的、翻滚着高温气泡的地下河水,喷发出来!
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恶鬼,从无数道骤然开裂的地缝中狂暴地喷射而出!
这些埋藏在地壳深处,长期处于高温高压状态的河水,其温度甚至可能超过一百摄氏度,物理状态逼近超临界水!
此刻,它们找到了宣泄口。
这不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兼具高压水刀切割力与超高温蒸汽灼烧效果的死亡喷泉!
每一道水柱都足以在瞬间将人体洞穿、烫熟!
像是一座“水火山”在喷发!
上杉越身形暴退,原先站立的地方已被一道炽红的水柱彻底淹没,岩石在嗤嗤作响中发出咯吱咯吱炸裂的声音!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在那喷涌的赤红河水中,他竟然看到了点点银白色,如同金属碎片般闪烁的东西,随着水流一起被抛射出来。
那是……
“上杉越!低头!”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锵的一声!
一道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刀光,自他身侧一闪而逝!
一连串细微的切碎声响起。
上杉越猛然回头,只见自己身后空中,数十条跟着水柱中激射而出,准备袭向他后背的鬼齿龙蝰,已经被那道刀光精准地一分为二。
“言灵·刹那!居合斩!”
犬山贺收刀,眼神锐利如鹰,刚才那一刀的速度,甚至超越了音速!
此时地表出现越来越多的裂隙,上杉越却见一个少年身上裹挟着烈焰,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从一块巨石上一跃而下,冲入战场。
“楚子航,闪开!”
路明非忽然大喊一声,下一刻他的双眼绽放出灿金色的光芒。
所有从水流中冲出的鬼齿龙蝰,身形猛地僵住,如同下雨般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言灵·君焰在收割着这些浑身僵硬的鬼齿龙蝰!
“鬼齿龙蝰太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昂热抓住上杉越的肩膀,言灵·时间零启动。
而在山谷入口处,恺撒和苏晓樯保持着警戒。
恺撒看向身旁表情冷淡的少女,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的言灵也是非战斗类型的?”
恺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同病相怜”般的期待。
楚子航的言灵能直接大面积杀死鬼齿龙蝰,路明非的言灵能让这些血统不高的怪物臣服,只有他的言灵,只能听到怪物在哪,却起不到其他的任何作用。
苏晓樯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的言灵是机密。不过可以告诉你一点,我的言灵破坏力太大。现在释放,很可能把整个山谷,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埋了。”
恺撒:“……”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然后垮了下来。
哦,合着就他一个拖后腿的是吧!
此时山谷中央,赤鬼川的喷发愈演愈烈,更多的鬼齿龙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各个裂缝中蜂拥而出。
当数量多到超越某个临界值的时候,即便是拥有大范围群控言灵的路明非,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先撤,离开这里。”路明非说完转身就跑。
楚子航跟在他身后,上杉越忽然在这个时候大喊:“赤鬼川会汇入多摩川,到时候居民怎么办?”
昂热没有应答,路明非则是冷漠的扫了上杉越一眼:“死几个人而已,再说了死的是日本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上杉越一时语塞,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他和犬山贺是日本人。
🔑 第250章 恶鬼赫尔佐格,喉细如针,腹大如鼓,四肢干枯
Tarte Cafe,一间主打西餐的咖啡厅。
这里主卖的产品是咖啡、意大利面,和不那么正宗的水果披萨,店主偶尔会加入一些奇思妙想,比如把菠萝加在上面。
店里的装潢曾用心布置过,温馨的灯光和旧唱片机也曾吸引过一些客人。
但近两年,随着村庄人口不断外流,生意越发惨淡,门可罗雀。
店主西村英介叹了口气,看了眼墙上指向晚上七点的钟,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店堂,决定提前打烊,省点电费。
他刚拿起“营业中”的牌子,准备翻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劳驾。”
西村英介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穿藏青色传统纹付羽织袴和服的老人。
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有些浑浊,又透着一种深邃。
“请给我来一份意大利面,一杯黑咖啡,再加两个蛋挞。”老人声音虽然沙哑,但是语气却十分温和。
“哈依!顾客您请稍等,很快就好!”西村英介连忙放下牌子,换上职业笑容,躬身应答。
有客上门,总是好的,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单。
老人微微颔首,缓步走进店内,随意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摘下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随手放在桌上。
此刻,耳机指示灯已经熄灭,通讯显然早已中断。
“将所有人都埋在山谷底部”的恐怖言灵……大地属性,范围巨大,破坏力惊人……难道是资料中记载的,传说级的“湿婆业舞”?
老人……或者说,赫尔佐格在心底思考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在谷底的设备中,有他安装的窃听器。
在见到路明非等人来的时候,他便戴上耳机,一边窃听一边离开。
“没想到,黑王一系的混血种里,也能诞生出堪比“皇”甚至更强的存在……如果,能将黑王与白王两大支系最顶尖的“皇”之血脉,都掌握在我手中……”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融合黑白双系最顶尖的血统,可能达到真正的完美,赫尔佐格就忍不住发出“嗬嗬”笑声。
“算计我?你们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心急了。”赫尔佐格摇了摇头,将手机也收进了宽大的和服袖中,然后安静地等待着食物,像一个真正来享受下午茶的普通老人。
人老了,似乎食欲也会变得古怪而旺盛。赫尔佐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高高隆起的肚皮。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腹部的瞬间,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他那圆鼓鼓的肚皮下,开始诡异的蠕动起伏!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那层皮囊之下挣扎!
赫尔佐格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自己的肚子狠狠地一拳捶了下去!
“呜……”一声极轻微的闷哼响起。
那阵剧烈的蠕动瞬间停止,圆鼓鼓的肚皮恢复了平静。
赫尔佐格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此时,他才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到咖啡店老板西村英介,正端着餐盘,脸色有些发白地站在他桌旁一步远的地方,手中的意大利面微微颤抖,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嗬嗬……”赫尔佐格抬起头,对着西村英介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主动解释道,“不要见怪,上了年纪,肠胃不好,总是胀气,得用点力气才能压下去。”
西村英介闻言,脸上挤出一个勉强又尴尬的笑容,连忙点了点头,将餐盘小心地放在桌上:“您、您请慢用。”
他放下餐盘,几乎是逃也似地迅速转身,快步走向后厨方向。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赫尔佐格到底哪里不对劲。
他的身体太扭曲,太畸形了。
赫尔佐格的身体从胸口以下,整个腹部如同怀胎十月般夸张地向前高高隆起,撑得那件质料上乘的和服都紧绷变形。
然而,与此形成恐怖反差的是,他的四肢却异常干瘦,手臂和腿仿佛只是皮包着骨头,从宽大的袖口和裤管中露出嶙峋的轮廓。
胸腹如鼓,四肢如柴。
这形象,莫名地让西村英介想起了寺庙壁画或古老传说中描绘的,六道轮回里那遭受“饥饿”惩罚的“饿鬼道”!
喉细如针,腹大如鼓,四肢干枯,永远承受无法饱食的痛苦!
西村英介猛地打了个寒颤,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诞恐怖的联想赶出脑海。
“我一定是想多了……最近生意不好,压力太大了。一个胃口不好的老人而已……我一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会有那种东西找上门……”
西村英介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回到相对安全的后厨。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后厨门帘,嘭的一声巨响在他身后突然炸响。
西村英介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一个边缘焦黑的血窟窿正在汩汩涌出鲜血和乳白色脑浆!
温热的液体混杂着组织碎末,喷溅在门帘和他前方的墙壁上。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脸上残留着最后一刻极致的困惑与惊骇。
扑通。
西村英介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赫尔佐格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枪,收进袖袋中。
“嗬嗬……”赫尔佐格冷笑一声,他的肚子又开始剧烈地蠕动起伏!
这一次,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赫尔佐格皱起眉,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用力掐按。
他缓缓站起身,步履依旧平稳,绕过柜台,径直走进了此刻已无活人的后厨。
后厨空间狭小,充斥着食物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
赫尔佐格反手锁死了通往前厅的门,然后站在水池前,伸出手,一颗一颗解开了和服上衣的纽绊,露出了从脖颈到腰际的整个前胸与腹部。
然后,赫尔佐格抓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猛地向上一掀!
嘶啦一声,整块肚皮被他直接撕了下来。
那不是他真的肚皮,那是一块工艺精良、连毛孔和皮下血管纹理都仿造得惟妙惟肖的“人造皮”!
在人造皮下,是赫尔佐格真实的身材,极度干瘦、肋骨清晰可见、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几乎没有任何皮下脂肪,就像是一只木乃伊!
而在人造皮与皮肤之间,则是一只茶褐色毛发、品种名贵的俄罗斯玩具犬!
一条与赫尔佐格缝合在一起的,活生生的狗!
🔑 第251章 代表不死的力量
“安德烈,安德烈……”赫尔佐格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他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玩具犬被固定住的脑袋,嘴角却挂着令人瘆人的微笑。
“我们说好的,每周让你出来透透气,看看这个世界……今天怎么这么不乖,这么焦急呢?”
这只名叫“安德烈”的小狗,此刻被固定在赫尔佐格的身体上。
它的四条腿被扭曲地绑缚、缝在赫尔佐格的肋骨两侧,整个身体像是趴在赫尔佐格胸前。
而安德烈腹部的皮毛则被完全切除,赫尔佐格自己下腹部对应位置的皮肤,也被切除了同样大小的一块!
两个不同物种、不同生命的血肉创面,就这样被黑线直接缝合在了一起!
连接处皮肤扭曲,颜色怪异,隐隐有脓包,看起来既恶心又骇人!
赫尔佐格看着与他被缝合在一起的狗,眼神狂热而贪婪,他死死盯着安德烈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不过……我亲爱的安德烈,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为什么连至高无上的黑王尼德霍格都不曾拥有的、真正的不死神力,会出现在你这样一条……普通、低贱、毫无价值的玩具狗身上!是那个恶魔!是钟天赐的力量,对不对!他的神力散落在这个世界……而代表不死的力量,便落在了你的身上!”
赫尔佐格说到这,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中充满了嫉妒:“你只是一条狗!一条本应该被我开车碾死的狗!你怎么配?你怎么配拥有如此伟大的力量?这力量应该是我的!是属于即将成为新神的……我的!而不是你这肮脏的畜生!”
赫尔佐格状若癫狂,对着只能怨毒盯着他的小狗嘶吼。
几秒钟后,赫尔佐格的情绪又诡异地平复下来,重新变回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饿了吧?我亲爱的安德烈……”
赫尔佐格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他的眼神贪婪地看着安德烈,像是一个戒色十年的淫贼见到全世界最美的女人赤身裸体的躺在他家里的床上一样,那双眼睛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甚至还有决绝燃烧的疯狂!
“别担心,安德烈……我们是一体的。看,我们的血液,通过这些美妙的连接,正在时时刻刻交换……我的血,就是你的血。你的血,就是我的血。”
“我们正在共享这份不死的恩赐,虽然过程有点小小的痛苦……但没关系,一切为了进化,为了永恒。”
赫尔佐格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狂热,他眼底的黑眼圈和眼中萌发的希望之光,格外刺眼。
“再忍耐一下,再坚持一下。你会陪着我……不,是我们会融为一体,一起踏上那条古往今来、所有混血种与龙类都梦寐以求却无人成功的——成神之路!”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疯癫的笑声肆意响起,安德烈的眼神怨憎地盯着赫尔佐格。
咖啡馆老板的尸体渐渐冰冷。
窗外,明月高悬,天朗气清。
……
钟天赐再一次默默挂断了源稚生给他打来的电话。
坐在钟天赐身旁正小口舔着抹茶冰淇淋的上杉绘梨衣,疑惑地望向他。
一条弹幕出现在钟天赐脑海中:【为什么不接哥哥的电话?(•́へ•́╬)】
钟天赐摇摇头:“这才第二个,等到第三个电话,再接。”
【会吗?】
绘梨衣保持怀疑,她记得哥哥对除了她之外的人,耐心不是那么友好。
钟天赐却自信地笑着点点头。
然后,果不其然,过了两分钟,源稚生的新电话打了过来。
钟天赐笑眯眯地对绘梨衣使了个眼色,然后接起电话:“喂?大舅哥啊,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
“钟天赐!我操你……”
啪嗒。
不等源稚生说完,钟天赐再一次挂断电话。
世界清净了。
“看来你哥哥没有冷静下来,还是等他冷静下来再说吧。”
绘梨衣虽然此刻并不是特别想立刻见到哥哥,毕竟哥哥大概率会强行把她从钟天赐身边带走,但看到钟天赐这么明目张胆、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自家兄长,绘梨衣心底还是有些护短的。
于是,绘梨衣用力地鼓起白皙的脸颊,像只生气的小河豚,就这么一言不发、气鼓鼓地瞪着钟天赐。
可以说,杀伤性是一点也没有,但是可爱度直接爆表。
钟天赐终于还是接通了源稚生打来的电话。
“你这个恶魔!我妹妹在哪!”源稚生咆哮地声音,从电话的听筒中传出。
钟天赐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等源稚生说完,钟天赐才淡淡道:“大舅哥,别这么激动,我们……”
“谁他妈是你大舅哥!混蛋,不要乱用称呼!”源稚生粗暴地打断钟天赐的话,“我问你!绘梨衣!我妹妹!你把她拐到哪里去了!”
钟天赐闻言,看了看绘梨衣,伸出手,轻轻按在她柔顺的长发上,顺着发丝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好了,大舅哥,别演了。我们又不是没有电话,绘梨衣和我离开这两天,你有打过来一个电话吗?你究竟是来问绘梨衣的,还是来问别的事情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不用再扯这些了。”
电话那头,源稚生突然沉默了下来。
钟天赐说的没错,虽然源稚生很不爽钟天赐带走绘梨衣,但是源稚生不得不承认,绘梨衣待在他身边是安全的,而且是可靠的。
毕竟四年时间,足够源稚生看清钟天赐的为人,虽然这个恶魔有些好色,但是至少这个恶魔还没有做过胁迫绘梨衣的事情。
源稚生看着面前的烛火,此时他正待在自己的一间密室中,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一根蜡烛正在缓慢地燃烧。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我想最后确认一遍。你给我的关于橘政宗,不,关于赫尔佐格的那些资料……都是真的吗?”源稚生的语气十分严肃。
钟天赐听到这个问题,嗤笑一声:“是不是真的……我能保证是真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信不信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我建议你不要信,盲目的依靠推演来相信一件事情是不可靠的,你应该着手调查,然后看看你得到的证据是否能佐证我给你的资料,而不是来问我是否值得信任,然后无脑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 第252章 绘梨衣:去把哥哥抓回来!(`へ´*)
“我当然知道……”源稚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只是……”
说到这,源稚生停顿了许久,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哎。”
这一声叹息,钟天赐算是听明白了源稚生想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是来求证资料真实性的,相反,他来问这一句,实际上是希望这个资料是假的。
说起来也很正常,那可是橘政宗!
是送给他人生第一瓶可乐,带给他第一块生日蛋糕,在他迷茫时对他说“如果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可以送你出国”的亲人。
那些温暖与关怀,那些如同父亲般的点滴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刻骨铭心。
也正因如此真实,源稚生对橘政宗十分了解,了解到……橘政宗是一个能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哪怕在亲情上源稚生本能地排斥这个答案,但过往数年一同生活的经验却理智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源稚生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想要将心底的阴霾全部吐出去。
“怎么?下不去手?”钟天赐听到这一声叹息,呵呵笑了笑,“提醒你一下,你下不去手的代价可不只是你自己的命。还包括你那个流落在外的兄弟,还有你的妹妹的命。”
不得不说,赫尔佐格记笔记有一个好习惯,他的笔记上记录的信息十分清楚,无论是源稚生三兄妹的资料还是他自己的一些过去,赫尔佐格本人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赫尔佐格甚至将这个笔记当成过日记,其中记录了很多他对过去在苏联的回忆。
“不,我下得去手。”源稚生嘴角僵硬地扯了扯,看起来像是在苦笑,“我只是觉得,我做的一切,好像都是最坏的结果……”
“我希望能让日本独立,在昂热来到之前解决掉猛鬼众或者路明非其中一方,结果我失败了,猛鬼众我没有解决掉,路明非我也没有解决掉。我想要日本独立的梦也破碎了,甚至现在连橘政宗……不,赫尔佐格对我的好也是假的……呵呵。”
“我感觉我的人生,失败透顶!”
钟天赐默默听着源稚生的话,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而且我不会安慰你,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错,是时代的错’这种屁话,这就是你的错。你不是‘天降猛男’,没有那种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的宿命与能力。你却偏偏选择了远超自己能力上限的人生目标。”
“从你放弃‘去法国海滩卖防晒油,平平淡淡过一生’这个愿望,选择扛起大家长的责任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其实就已经注定要走向失败了。”
钟天赐说到这,声音稍稍缓和,语气也变得很认真:“做你真正想做的事,而不是为了不是你的责任而去负责。承担了不属于你的因果,你就要承担不属于你的代价。”
源稚生沉默半晌:“还是等一切都平稳下来吧。”
“固执的家伙。”钟天赐吐槽道。
源稚生轻笑一声:“好了,既然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么我就不再犹豫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钟天赐没说话,安静等待着源稚生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只是想要利用我的话,说不定他多说几句好话,我真的就被他利用了。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将绘梨衣和稚女也牵扯到计划中!”
“她是那么干净那么单纯的女孩子,眼睛里除了漫画和游戏,什么都没有……”
“赫尔佐格……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说到激动处,源稚生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那个,绘梨衣她现在还好吗?”
钟天赐抬眼,看了看对面因为听到自己名字而抬起头的绘梨衣。少女嘴角还沾着一点抹茶冰淇淋,眼神纯净。
钟天赐嗯了一声,语气随意:“还行。正在吃第五个抹茶冰淇淋球,刚才因为我没接你电话,气鼓鼓地瞪了我好几秒呢。看来,你这个哥哥在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
电话那头,源稚生无奈地笑了笑:“原来我只是将她当成我的妹妹,现在她真的成为我的妹妹了……照顾好她,还有,保护好她。”
钟天赐认真地点头:“知道了,不用你交代,我也会这么做,她在我这里万无一失,主要是你能不能活着见到她的问题。”
“我?”源稚生看向面前的烛火。
烛火微弱的火苗,忽然颤抖了一下。
密室内无风,火苗的位置也不在源稚生的正前方,不被打扰的火苗,本不应该这么剧烈的颤动的。
源稚生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带着大彻大悟,见生死如观潮的平静:“我,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钟天赐脸上本来轻松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你那边……”
嘟嘟嘟……
源稚生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钟天赐拿起电话,皱着眉歪着头看向手机上的挂断界面,他忽然噗嗤冷笑一声。
“绘梨衣,我们该回去找你哥哥了。”
绘梨衣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诶?可是我还没在外面玩够呢。】
钟天赐呵呵冷笑着:“因为你的哥哥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他想一个人偷偷跑到很远、很远……远到可能回不来的地方去玩。而且,还不打算带上他最可爱的妹妹。”
“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绘梨衣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她还是放下冰淇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嗯!过分!去把哥哥抓回来!(`へ´*)】
钟天赐站起身,一把拉起绘梨衣的手。
“那就走吧。去把你那个擅自想搞悲情牺牲的蠢货哥哥,给抓回来。”
源稚生看着手中那部屏幕碎裂、只剩一半的手机,缓缓抬起头。
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面容妩媚、身材窈窕的漂亮女子,女子穿着粉色印花的和服,艳红的嘴唇带着水光,此时正趴在源稚生面前的桌子上,和源稚生“深情”对视着。
“呵……”源稚生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们猛鬼众的动作,不会这么快呢……”
源稚生说话的同时,身体肌肉已悄然绷紧,体内龙血开始加速流淌,言灵·王权蓄势待发!
“猛鬼众?”女人闻言,脸上却露出几分茫然,她歪了歪头,反问道:“什么猛鬼众?我跟那群疯子可不是一伙的。”
她看着源稚生更加警惕的神情,索性直接摊牌:“我的老板,叫路鸣泽。”
路鸣泽?
源稚生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从未在蛇岐八家或猛鬼众的任何情报中出现过!
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势力?
“路鸣泽……又是谁?等等!”源稚生猛地反应过来,“你们是绑走我弟弟源稚女的那群人?!”
“Bingo!”女人嫣然一笑,伸出手指快如闪电,在源稚生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已经捏住了他的脸颊,“对,就是我们。你可以叫我小鸟游,这是我老板给我起的名字。”
“小弟弟,现在,我的老板路鸣泽大人,想见你一面。希望源大家长,能赏个脸,跟我走一趟。”
说到这,小鸟游忽然惊讶地说道,“哎呀,源大家长的皮肤这么好,你是怎么保持的?”
🔑 第253章 “喏,自己看吧。高清无码的哦~”
源稚生眯起眼,警惕并未放松,他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继续问道:“稚女他怎么样了?”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小鸟游对源稚生妩媚一笑。
她似乎早有准备,伸手伸向胸口,紧身衣被她缓缓拉开,大片的雪白如受到挤压的馒头。她不慌不忙地从深渊中抽出一部手机,熟练划动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源稚生,递了过去。
“喏,自己看吧。高清无码的哦~”
源稚生看着面前递来的手机,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到底什么样的精神病,会没事把手机放在……算了算了。稚生强压下心头的疑惑,伸手接过温热的手机。
一个短暂的视频一遍遍重复播放。
视频背景是一间风格复古的日式房间。画面中央,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头发淡金色微卷,面容精致可爱如天使般的小男孩,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副造型古朴的黄金面具!正是当初协助源稚女从岩流研究所越狱的那个神秘人,脸上戴着的面具!
“这是我的弟弟,凸守。”小鸟游指着视频中的小男孩,“是不是很可爱?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好欺负的样子?”
视频中,凸守的身前是一把椅子,源稚女嘴上贴着胶带,整个人被捆在椅子上,他歪着头低垂,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源稚生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个男人,是你的弟弟吧?”小鸟游指着源稚女,“我们老板说他有精神分裂。一个人格特别信任你,一直哭唧唧地喊着要找哥哥。另一个人格就有点疯了,对我们老板一直非常、非常不礼貌,所以只好让他暂时安静一下。”
小鸟游的手指,又点了点视频中凸守手中的黄金面具。
“这是古华夏流传下来的炼金道具,戴上这副面具的人,灵魂会被面具中封存的古老亡灵吞噬,肉身则会成为亡灵重返人世的容器。你的弟弟血统很高呢,很适合这个做面具中千年亡灵的人间体呢。”
“你们!”源稚生霍然起身,一掌拍在面前的桌面上!“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让我代替稚女,去当那个亡灵的人间体?”
源稚生咬着牙,表情狰狞而又愤怒。
太操蛋了!他本以为橘政宗的计划和猛鬼众的威胁已经够让他心力交瘁,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一个神秘组织绑架了他的弟弟,要拿着他弟弟的命来威胁他。
“NONONO~”凸守面对源稚生的暴怒,却浑不在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源稚生刚才拍过的桌沿上,修长的腿轻轻晃荡。
她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忽然贴近身体紧绷的源稚生,对他摇了摇那根纤细的食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你猜错了哟,大家长。”
“黄金面具的祭品,未必一定要用活人。血统达标不止有混血种,尸守或者死侍也是可以的。我的老板,只是单纯地欣赏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组织,成为我的同事。至于这个视频嘛……”
小鸟游嘴角微微上扬,她忽然贴近源稚生,几乎将嘴唇凑到源稚生的耳边。
温热带着香气的呼吸拂过源稚生的耳垂,小鸟游的声音轻柔却冰冷:“这个视频,只是用来威胁你的道具,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那么古老亡灵复苏的祭品就是一只尸守。如果你拒绝,那么这面具的‘新主人’,就是你亲爱的弟弟!”
源稚生眼角微微抽搐,他侧过头,避开这过分暧昧的接触,大脑同时疯狂运转,判断着这个女人说的可信度。
他对这个所谓的奶妈团一无所知,所有的判断都只能基于眼前这个叫“小鸟游”的女人。
然而,就在源稚生这短短几秒的思考中,小鸟游脸上妩媚的笑容忽然消失,她淡淡瞥了源稚生一眼,眼底带着不耐烦。
“呵。”小鸟游冷笑一声,“看来,源稚生先生是对加入我们奶妈团不感兴趣啊。”
“奶……奶妈团?”源稚生差点被这个名字呛得一口气没上来。
小鸟游无视了源稚生的吐槽,自顾自地竖起三根手指,冷冷的说道:“我只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
“同意,你弟弟活。拒绝,你弟弟当祭品。”
“三、二……”
源稚生在心底狠狠吐槽,正常时间绝对没有这个女人数的这么快!
但吐槽归吐槽,源稚生手上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不等小鸟游说出一的瞬间,源稚生果断地举起了手:“我加入。”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救下稚女是第一要务!
“哈哈哈哈哈!”小鸟依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兴奋地跳了起来,趁着源稚生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就抱住了源稚生,傲人的优势直接堵住了源稚生的呼吸。
小鸟游狠狠揉搓着源稚生的头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帅哥肯定会答应的!欢迎加入奶妈团!以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啦!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先跟我回一趟组织,见见老板,顺便和你的弟弟来一场浪漫的重逢吧!”
“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日本这边一堆烂摊子。没关系!只是借用你一小段时间,很快的!而且你加入我们之后,我和我弟弟凸守,还可以友情帮忙,帮你处理你在日本的小麻烦。”
小鸟游说着,对源稚生俏皮的眨了眨眼。
源稚生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先虚与委蛇,救出稚女再说。
至于之后是反水、谈判还是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源稚生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针对赫尔佐格和猛鬼众展开全面行动,就被这半路杀出的神秘组织截胡了。
命运,似乎既在眷顾赫尔佐格,也在惩罚他。
毕竟他和弟弟两人都落入了第三方手中,赫尔佐格的祭品恐怕要落空
凸守满意地拍拍手,走在前面。
她来到那扇由多重合金和电子锁加密的安全门前,对着门锁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点。
咔哒、咔哒!
一连串机械传动的声响起,几重门锁自动解锁。
“这是我的言灵·金属狂潮。”小鸟游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可以小范围精细操控金属做任何事。虽然位阶可能没有你的言灵·王权那么高,但我觉得还挺实用的,对吧?”
源稚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心中对这个奶妈团的评估又提高了一级。
这个组织对他还真是……超乎意料的了解啊。
🔑 第254章 我要去面见天皇陛下。
源稚生的这间密室位于源氏重工大厦地下十一层,这一个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注定孤独的数字。
两人走进通往地面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拢,开始平稳上升。
就在这时,一直显得有些跳脱的小鸟游,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源稚生,”小鸟游忽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我们一会儿出去……可能要面临一场热闹的欢迎仪式了。”
源稚生一愣,不明所以。
小鸟游对他狡黠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相信猫的第六感。我能感觉到,正有一大群不速之客,朝着你这栋大楼涌来。”
她看了一眼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他们到达门口的时间,正好和我们从电梯出去的时间差不多哦。”
叮!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稳稳停在了一层。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瞬间,门外大厅的景象,让源稚生瞬间惊愕。
只见源氏重工大厦一层的门口,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彻底堵塞!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带有狰狞鬼怪图案的黑色特攻服,手中大多带着枪械!
他们眼神凶戾,表情疯狂,身上散发着混杂着血腥与堕落的危险气息。
粗略看一眼,人数大概不下百人!而且门外街道上,似乎还有更多!
“猛鬼众!”源稚生咬牙切齿。
猛鬼众竟然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主动发起了对源氏重工总部的正面强攻!
小鸟游在一旁,看着门外这阵仗,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哎呀呀……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嘛。”
说着,在源稚生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小鸟游原本白皙纤细如葱白的玉指,变幻为尖锐的利爪。
原本正常的双眼骤然收缩拉长,变成了野兽的黄金兽瞳。
小鸟游伸出变得猩红的长舌,缓缓舔过自己那骇人的爪尖,她侧过头,对源稚生露出了一个妖异笑容:“小帅哥,看来今晚,我们要一起浴血奋战,好好深入交流一下了呢~”
源稚生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别过脸去,避开了那令人不适的暧昧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璀璨的黄金瞳此刻变得更加明亮。
面对眼前这上百名堵住去路,杀气腾腾的猛鬼众暴走团成员,源稚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仿佛一掌之握,便能执掌此等人的性命。
言灵·王权!发动!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恐怖力场,瞬间落到那百余名暴徒的身上!
噗通一声,猛鬼众纷纷下跪。
“呃啊!”
“这是什么?”
“动……动不了了!”
惊呼与闷哼声此起彼伏。
所有被力场笼罩的猛鬼众成员,都感觉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凭空压在了肩上!
瞬间的重压下,猛鬼众也爆发出了自己的求生本能。大厅内几十上百双眼睛一同亮起。
黯淡的、浑浊的、闪烁不定的、暴戾的……各式各样的黄金瞳,如同地狱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挣扎着亮了起来,试图以自身稀薄的龙血力量,对抗王之重压!
“哇哦~”一旁的小鸟游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呼,她那双兽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源稚生威严的侧脸,“小帅哥你好棒啊!这气势有那么一点电视上那个恶魔的神韵了呢!帅呆了!”
话音落下,无数金属从周围的建筑中剥离,化作最纯粹的元素然后附着在小鸟游的手上,变为一双巨大的长度超过一米的巨型金属利爪!
这双利爪爪刃弯曲如镰,边缘流动着冰冷的寒光,看起来骇人无比!
“那么……舞会开始咯!”
她脸上妩媚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在月光下小鸟游仿佛是跳起了一首夜的华尔兹,瞬间冲入暴走团的面前,然后开始……
大开杀戒!
小鸟游发出一声兴奋到扭曲的尖啸,金属巨爪在身前一划,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她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浅坑,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冲入了被言灵·王权压制的猛鬼众之中!
然后,便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至极的屠杀华尔兹!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闪烁、腾挪、旋转,那双金属巨爪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凄艳的血花与残肢断臂!
切开喉咙,撕裂胸膛,斩断骨骼……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银色轨迹,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惨叫以及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共同奏响了一曲暴烈的死亡!
……
战场附近的阴影角落。
一双冰冷浑浊的眼睛,正静静地观察着大厅入口处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阴影中,赫尔佐格鄙夷的冷哼一声。
他看着自己派来试探的猛鬼众暴走团精锐,在源稚生和那个神秘少女的手下,如麦秆般被成片割倒。
赫尔佐格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只有不耐烦。
他不再多看,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跟在他的身后,一同消失在复杂的建筑通道深处。
坐在疾驰的黑色高级轿车后座,赫尔佐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东京夜景,眉头紧锁,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眼下极端不利的局面。
源稚生和源稚女,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容器,双双落入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组织手中。
上杉绘梨衣则是跟在恶魔的身边,无从下手。
至于路明非和苏晓樯……他们身边现在有昂热、犬山贺、上杉越这三个老怪物级别的家伙守着。
他们是明面上战力最强的一队!
或许……该换个思路了?
赫尔佐格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他目光阴沉地看向车前座的两名保镖。
“九江,村田,影武者现在到了吗?”
副驾驶位上,名为九江的保镖微微侧头:“大家长,影武者已经就位。”
“很好。”赫尔佐格点了点头,“九江,你立刻去将影武者带来。村田,你跟我,现在立刻启程,前往埼玉县。”
赫尔佐格看向窗外的夜色:“我要去……面见天皇陛下。”
🔑 第255章 看在我们家绘梨衣的面子上……
第二天,清晨。
天气出乎意料地清爽明媚。阳光穿透薄云,洒在逐渐恢复秩序的东京街道上。
自卫队正式入驻东京的第二天,在强力管制和各方努力下,整个东京地区开始趋于稳定,商家和个人开始主动地恢复生产,街头甚至出现了一些志愿者团体,协助清理废墟和维持秩序。
一时间,东京地区竟然显现出一种繁荣热闹的气氛,甚至一些经历过昭和时代经济腾飞的老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百废待兴却又充满希望的年代的影子。
昨夜,在源稚生和小鸟游与猛鬼众暴走团激战正酣之时,钟天赐便带着上杉绘梨衣,悄然抵达了现场附近。
绘梨衣看到哥哥身陷重围,本能地就想冲上去帮忙,却被钟天赐轻轻伸手拦住。
“不急,先看看。”钟天赐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迄今为止,除了那几个老家伙和龙王,我还没怎么仔细看过普通混血种打架呢。”
他看着源稚生以言灵·王权力压全场,小鸟游在敌群中肆虐,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评价道:
“嗯……言灵·王权,这能力清小兵还挺好用的嘛。”钟天赐给出了一个颇为中肯的评价。
待到源稚生和小鸟游将暴走团彻底解决,两人并未停留,迅速一路向着源氏重工大厦西面疾行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名为“月见台官邸”的历史建筑。
那是黑船事件、明治维新后,由当时日本的华裔富商主持修建的私人宅邸,建筑风格奇特地将传统的日式庭院布局,与西洋巴洛克风格的装饰元素强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独特又怪异的风格。
钟天赐以前在日本闲逛时曾偶然路过那里,发现月见台官邸的整体建筑风格有些丑,便兴趣缺缺地离开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处丑得挺有创意的官邸,竟然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小魔鬼路鸣泽名下的产业!
早知道是那小子搞的巢穴,钟天赐上次路过时,就该顺手把它连地基一起掀了,扔进东京湾里喂鱼。
省得路鸣泽老是在日本搞风搞雨。
源稚生和小鸟游回到官邸之后,钟天赐低下头,看向安静站在自己身边、一直望着哥哥离开方向的上杉绘梨衣。
“绘梨衣,你心里更希望你哥哥他们,是加入我们这边呢,还是加入他们呢?”
他对源氏兄弟其实观感不错。
两人都是混血种中万里挑一的顶尖人才,天赋、心性、潜力都属上乘。
尤其是弟弟源稚女,理论上是当今世上血统稳定度排名第二的混血种。
实际上,考虑到绘梨衣需要依赖古龙血清稳定血统,源稚女应该算是混血种中血统的极限。
绘梨衣闻言,微微歪了歪头,几秒后轻轻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一行清晰的念头,直接浮现在钟天赐的脑海中:【我更希望哥哥,能选择他自己喜欢的。】
钟天赐不由得低笑出声,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绘梨衣柔软顺滑的绯色长发。
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了。
绘梨衣乖巧安静的样子,摸起来总让他有种在rua一只漂亮又温顺的猫咪的感觉。
“好,那就听我们绘梨衣的。”钟天赐爽快地答应,“如果你哥哥自己不想选我这边,那就算了,我不强求。其实嘛,按照我原来的想法,碰到这种好苗子,多半是要直接绑回来,按着头让他们签合同的。”
“不过嘛……”他看向绘梨衣那双清澈的暗红色眼眸,笑了笑,“看在我们家绘梨衣的面子上,这次就破例,给你大哥和二哥一个自主选择权吧。”
绘梨衣眨了眨眼,她对面子这个词的具体含义还不是很理解。
但是绘梨衣能理解,钟天赐是因为顾及她的感受,才给予了哥哥们特殊的优待和尊重。
绘梨衣抬起头,对着钟天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
月见台官邸,静室。
纸门半开,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柏,在昏黄的檐灯下投出寂静的影子。
室内,源稚生以最标准的姿态跪坐在织锦蒲团上,背脊挺直如刀。
他的对面,路鸣泽同样跪坐着,却显得放松。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小夜服,领口系着精致的丝质领结,俊美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源稚生率先打破沉默,“阁下特意请我来此,目的是希望我加入你们的奶妈团?”
“如果是这样,我认为阁下应该先展示诚意。比如,让我亲眼确认我弟弟源稚女是否安全。”
路鸣泽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他从容地提起面前红泥小火炉上温着的茶壶,为源稚生倒了一杯热茶。
“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情深义重,互相关切得令人动容呢。”路鸣泽放下茶壶,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感慨,“当我告诉你的弟弟,打算用他作为诱饵,请你这位兄长前来时,他的反应是很激烈的。”
“哦,对了,当时做出反应的……是那个名叫风间琉璃的人格。”
源稚生瞳孔骤然缩紧!放在双膝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死死地抓住了膝盖处的衣料。
就在这时,纸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略显嘈杂的动静。
哗啦,纸门被拉开。小鸟游一手拎着弟弟凸守的耳朵,另一只手则像拖麻袋一样,拽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源稚女,走进了客厅。
“老板!”小鸟游气呼呼地将凸守往旁边一丢,对路鸣泽抱怨道,“不是说好了不许再给我这个笨蛋弟弟吃糖了吗?为什么我还能从他的兜里翻出这么多糖!”
路鸣泽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你们都是混血种,新陈代谢远超常人,吃点糖怎么了?难道还怕得糖尿病?”
“才不是怕那个!”小鸟游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一脸嫌弃,“是他吃完糖从来不认真刷牙!嘴巴都要臭死了!”
小鸟游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一甩,将捆着的源稚女丢到源稚生身旁的地板上:“喏,你的宝贝弟弟,自己检查检查,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稚女!”源稚生瞬间就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弟弟。
只见源稚女脸色苍白,眼眶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色阴影,嘴唇紧紧抿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抬眼看来源稚生时,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令人心碎的水光。
🔑 第256章 屈服
“哥哥……”源稚女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弱了,才害得你要冒险来救我,如果我能再强一些……”
“别胡说!”源稚生低吼一声,打断了他,“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我来救你,是天经地义的事!说什么傻话!”
源稚生说着,立刻开始动手,试图解开源稚女身上那根看起来并不粗的绳索。
然而他翻来覆去,却发现这绳子仿佛长在源稚女的身上,而且也找不到绳头或结扣!
“不用白费力气了。”路鸣泽品了一口茶,淡淡解释道:“这是中国古代炼金术的造物‘捆仙索’,一种自带禁锢的特殊道具,一旦捆上,除非用特殊的方法解开,或者强行破开,否则永远别想解开。”
源稚生尝试用力拉扯,那绳索却纹丝不动,触手冰凉坚韧,绝非寻常材质。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路鸣泽,目光复杂:“如此古老而精妙的炼金造物……我还以为,阁下是来自欧洲或北美的人。”
路鸣泽今天穿的不是和服,而是一身小夜服,他本身五官就很俊美,虽然仔细看能看出是东方的五官,但是整体的气质却看起来更像是西方的贵族小孩。
路鸣泽对源稚生淡淡一笑:“如果你愿意加入我,那么我就解开你弟弟身上的绳索,让你们兄弟团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么你的弟弟,是我的战利品,我觉得我有处决战利品的权利。”
源稚生都已经亲自上门,他哪里还有拒绝的权利。
连沉默的思考都不需要,源稚生便点了点头。
“我同意。”
“太棒了。”路鸣泽看向小鸟游,“你说的果然没错,作为一名弟控兄长,是最经不起自己的弟弟被人伤害的。”
源稚生看向小鸟游,这个妩媚的女人反而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仿佛是在向源稚生展示,自己可不仅仅只有头脑聪明,她的身材也是一样美好。
“既然源稚生先生愿意加入我们,那么我们从今天开始便是一家人了。”路鸣泽看向小鸟游,“不要再管你的弟弟了,他吃一些糖不是问题,重点是教会他怎么刷牙。另外,巫也可以准备回来了。”
听到这话,源稚生在心底呵呵冷笑。
还说只是简单吓唬一下他,如果他没有答应,恐怕是真的会看着弟弟死在他面前吧。
小鸟游出去片刻,然后带着一只尸守回来。
看见这只尸守,源稚生立刻皱起眉。
普通尸守体长不过四五米,干枯丑陋,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腐烂怪物。
而眼前这具尸守体长接近十二米!
通体的鳞片不是暗淡的青灰色,而是在阳光下流转着彩虹般的金属光泽!
它的上半身是异常魁梧、肌肉线条宛如古希腊雕塑般的男性躯体,面容俊美得不似死物,脸颊两侧覆盖着宝石般的鳞片,非但不显恶心,反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异域美感。
而这只尸守的下半身,则是一条长度超过十米的巨大鱼尾,尾鳍宽大,如同传说中的深海皇族。
这根本不是尸守!这是尸守中的王!
“呵呵,他倒是没有完成几次任务,享受的待遇倒是越来越不错了。”路鸣泽笑着说道。
巫最开始附身来到人间时,使用的是普通A级混血种司马空的身体。
第二次使用的是楚天骄找来的死侍身躯,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使用的则是人形尸守中的王的身躯。
“可惜,这次没能捕捉到更稀有的龙形尸守。”小鸟游的语气带着些许遗憾,“不然,或许能让巫先生获得更强的身躯。”
路鸣泽摇摇头:“那下次再让他复苏,恐怕就需要龙王级别的存在了……原本我是打算用列宁号上的胚胎作为巫最终的身躯,不过很可惜,那枚胚胎被恶魔提前带走了。”
两人交谈间,小鸟游已经取来了那副充满不祥气息的黄金面具。
感觉到面具上散发的不祥气息,源稚生心头一凛,终于彻底相信了小鸟游之前说的,这副面具能吞噬生者带回亡灵的事。
小鸟游双手捧着面具,姿态近乎虔诚。
对她和凸守而言,巫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赋予她们新生与智慧的“父亲”。
如果不是巫使用远古时期的炼金术,她和弟弟凸守还是普通而又愚蠢的猫,充其量就是拥有龙血,寿命长一些而已。
小鸟游小心翼翼地将黄金面具,贴近那具尸守王宽阔的额头。
相对于尸守巨大的头颅,面具显得略小。
但就在面具接触皮肤的刹那,却异变陡生!
源稚生敏锐地注意到,原本应该毫无意识只有本能的尸守,竟然在面具靠近的瞬间,显露出了短暂的恐惧!
一具没有大脑,死去千年的尸守,竟然还会感到恐惧?
这个发现让源稚生心底寒气直冒。
下一秒,异象爆发!
黄金面具下,涌出了大量翻滚不休的漆黑雾气!
这黑气仿佛拥有生命,瞬间将整具长达十二米的尸守王完全吞噬,形成一个正在不断蠕动、收缩的巨型黑茧!
黑茧内部传来低沉而有力的心跳。
这黑茧收缩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原本十米多高的巨大黑茧,就缩小到了约两米高。
又过了大概几十秒,黑茧的收缩猛地顿了一下,然后嘶啦一声,一只覆盖着细密暗金色鳞片、指甲锋利如刀的手,粗暴地从内部撕裂了黑茧!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探出,双手抓住裂缝两边,猛地向两侧一扯!
黑茧彻底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黑气,在空气中旋转着,然后又被中央的身影吸收。
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消散的黑气,一步迈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祭祀长袍,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那双原本就明亮的黄金瞳,此刻散发着更加刺眼的光芒。
“吾!自幽都复临矣!”
巫兴奋地哈哈大笑,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感受着力量在体内奔涌。
“幸甚至哉,感君赐返尘寰。此躯甚合吾意,恍若生前之力,尽复归于掌中矣。”
路鸣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巫,欢迎回来。”路鸣泽指向一旁的源稚生和已经看呆的源稚女,“给你介绍一下新同事。这位是风间琉璃,你们应该认识。这位是他的兄长,源稚生。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巫站起身,对源稚生兄弟微微颔首。
“好了。”路鸣泽拍了拍手,收敛了笑容,“关于你回归的庆祝宴会,恐怕要稍后再举办了,巫。”
“现在,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我需要你们三人,巫、小鸟游、源稚生,立刻前往赤鬼川。有一条沉睡已久的恶鬼,开始苏醒了。”
“我要你们,杀死他!”
🔑 第257章 这也叫精锐?
赤鬼川,山谷深处。
目前这里已经被封锁,名义上是发生了所谓的严重温泉泄漏事件,为了避免居民被高温蒸汽烫伤,所以进行了封锁。
然而实际上,那不过是对外掩饰的幌子。
在这里发生了严重的地裂问题后,赫尔佐格立刻派来了大量猛鬼众和暴走团的成员,随后又前往埼玉县,和暂住在那里的天皇进行了一些小小的利益交换。
天皇名义上没有实权,但那只是名义上,天皇家族财富庞大,不可能不参与政治,在和赫尔佐格达成了合作之后,立刻派出了自卫队。
不到一个小时,大批全副武装的陆上自卫队士兵便如同铁桶般,将整个赤鬼川谷地层层封锁,拉起了数道警戒线。
赫尔佐格正站在地裂现场的边缘,黑衣保镖村田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们所处的内圈之外,是自卫队构成的防线。
而在更外围,情况则混乱得多。
大量穿着夸张特攻服、骑着改装摩托的暴走族聚集喧哗,吵吵嚷嚷。
而在这群暴走族中,却有一些举止沉稳,显然是猛鬼众的精锐伪装而成的人混在其中。
三股势力,如同三枚互相咬合的齿轮,将赤鬼川重重围住。
……
不远处,隐蔽的山坡上。
犬山贺放下望远镜:“没想到……真的会是大家长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犬山贺说着,叹息一声:“猛鬼众,暴走族,现在连自卫队都成了他的棋子……三方力量拱卫此地,这里恐怕就是猛鬼众,或者说橘政宗本人,一直想要找到的藏骸之井,圣骸沉睡之地了。”
关于猛鬼众试图通过寻找白王圣骸,想要进化为纯血龙族的野心,蛇岐八家高层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在过去,在橘政宗巧妙的引导和情报操纵下,多数人都认为这不过是猛鬼众狂信徒的痴心妄想。
藏骸之井早已在历史中消失,圣骸更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然而,眼前这规模空前的三方联动与严密保护,让犬山贺明白,藏骸之井和圣骸恐怕不仅仅只是失落的传说,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找到线索,而且已经开始准备动手了!
“通过白王的残骸寻求进化?”站在犬山贺身旁的昂热不屑地轻笑,“究竟有几个人能忍住,‘全世界只有一尊新白王’的诱惑呢?以利益结成的团体必然以利益而分散,谁先成为白王,先成为白王的人会不会阻止其他人成为白王,这可都是大问题。”
一直安静旁听的路明非,此刻忽然说道:“要不要现在直接突袭,强行杀进去,把他们都干掉?”
空气安静了一瞬。
众人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这家伙,是真仗着自己拥有近乎bug级别的言灵·皇帝,可以大范围压制甚至控制低血统目标,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出这种斩首加清场的战术啊!
不过……仔细一想,如果时机把握得绝对精准,路明非确实有可能在一瞬间用言灵·皇帝,强行控制住在场的绝大部分敌人。
但这个计划风险极高。
对方人数太多,且成分复杂,万一有遗漏,他们要面对的,将是近千支自动武器的交叉火力,他们这支小分队很可能在几秒钟内就被打成筛子。
就在众人权衡利弊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直升机掠过的声音。
“是冲我们来的?”路明非眼神一凛,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只见一架涂着岩流研究所标志的武装直升机,以极低的高度,极快地掠过赤鬼川山谷上空!
机腹的位置忽然火光一闪,咻的一声,一枚火箭弹拖着刺眼的尾焰,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山谷中人群最多的位置。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破视网膜的极致白光,在山谷中轰然炸响!
爆炸的火球瞬间膨胀到直径十几米,炽烈的光芒将方圆数公里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高温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的碎石、草木,甚至一些倒霉的暴走族成员如同纸片般掀飞!
“这是屠龙之火!”犬山贺失声惊呼,老脸上写满了震惊,“岩流研究所的研究成功了?”
“屠龙之火?那是什么?”恺撒皱眉问道。
犬山贺解释道:“这是蛇岐八家为了应对,可能在日本本土复苏的龙王级威胁,耗费巨资和顶尖人才进行的绝密武器开发计划。旨在制造出能对初代种龙王造成有效杀伤的单兵武器!而屠龙之火,就是融合了现代尖端科技与古代炼金术的‘对龙王专用武器’!这个武器竟然真的研发成功了!而且还投入了实战!”
一旁的楚子航忽然在一旁说道:“我记得,根据战后条约与日本现行宪法,日本不被允许研发、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个屠龙之火,是违法研究吧?”
犬山贺顿时语塞,脸色有些尴尬。
日本在二战之后,一直受到美国的压制,除了曾经美越战争时对他们日本放开过一阵,后来日本的武器一直依赖进口。
而屠龙之火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很明显就是军工的黑色地带。
“现在不是讨论国际法和那几张废纸的时候!”昂热看向下方的战场,“既然是岩流研究所的武器出现,那就说明蛇岐八家内部至少有一部分人已经察觉了猛鬼众的阴谋,并且采取了果断行动!在这一刻,我们和蛇岐八家暂时是盟友,一切总账等到剿灭猛鬼众之后再算!”
昂热话音刚刚落下,更多的直升机引擎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超过十架涂装各异、但明显属于军方或特殊部门的直升机,出现在赤鬼川上空!
机舱门纷纷打开,一条条速降索抛下,紧接着,一个个装备精良、动作迅捷如猎豹的特种作战人员,一边向下开枪,一边顺着绳索空降落在战场各个地方!
他们身着最新式的数字化作战服,佩戴着多功能战术目镜,手中的武器明显经过特殊改装。
“神鹰特种部队……日本陆上自卫队最精锐的秘密特种部队!”犬山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能叫来这样的特种部队作战,只有大家长能做到……源稚生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日本内阁和防务省点头,出动这支国之利刃?”
犬山贺正在惊讶呢,路明非却皱起眉一脸茫然。
“你们的特种部队都是直接落地战场?这也叫精锐?”
🔑 第258章 卡塞尔小队,出动!
昂热抽出折刀:“不管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我只知道,相比于我们和蛇岐八家的矛盾,还是猛鬼众的事情更重要。”
说完这句话,昂热再次说道:“看一下情况,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下去支援,如果情况乐观的话,我们就不用下去了。”
昂热的话音未落,一架体型更大的重型突击运输直升机,带着压倒性的狂风,闯入战场空域!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下,这架直升机的侧舱门猛地滑开!
首先跃出的,是一个身穿古老黑色祭祀袍、脸上覆盖着暗金面具的巫!
在诺顿苏醒的事件中,巫可是在全世界都出了名,现在都快成一个新生代的文化符号了。
敢于刺向龙王之人,即便粉身碎骨,亦让人敬佩。
紧接着,第二个身影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下!
当那人修长挺拔的身姿在半空中短暂停留,被爆炸余火和直升机探照灯照亮面容时,山坡上的犬山贺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大家长?他竟然亲自来了!”
源稚生长着一张阴柔的俊美容颜,白净的皮肤带着大理石一样的质感,以至于源稚生虽然经常出现在第一线,但是他这样的人出场,总是让人感觉到意外的。
就在犬山贺震惊不已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上杉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中下落的身影,瞳孔急剧收缩,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昂热敏锐地察觉到了上杉越的异样,调侃道:“怎么?这就是所谓的血脉感应吗?光是看到他的样子,就让你激动成这样?”
上杉越没有理会昂热的调侃。
他一言不发,伸手从脚边的旅行包中,抽出了唐样大刀!
然后,他将沉重的旅行包甩到背上,动作干脆利落,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下方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走去。
“没有儿子在战场上拼命,父亲却躲在后面看戏的道理。”
昂热看着上杉越决绝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路明非的目光也微微一暗,不知是否联想起了自己那模糊不清的父母身影。
无论如何,上杉越的加入,意味着他们这支原本打算观望的小队,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跟上!”昂热低喝一声,属于屠龙者百年领袖的果决,让他立刻决定,加入这场战斗!
“卡塞尔小队,出动!”
此时的战场中心,已经成为了一个血腥的绞肉机!
源稚生双手分持“蜘蛛切”与“童子切安纲”,这两柄名刀在他手中,化作了两道银色旋风!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鬼魅般穿梭游走,刀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猛鬼众成员捂着喉咙或胸口,喷洒着鲜血颓然倒下。
源稚生的杀人手法精准、高效,但是却又会同时刻意避开了那些身穿自卫队制服的身影。
而负责清理自卫队士兵的,则是巫。
这位刚刚获得强大新身躯的远古祭祀,挥舞着言灵·君焰点燃的黄金权杖,根本不分敌我,或者说在他眼中,除了他所效忠的蚕丛王之外,其余皆是蝼蚁。
权杖横扫之处,无论是猛鬼众的暴徒,还是试图阻拦他的自卫队精锐,都在恐怖的巨力下,筋断骨折,然后再被烧成焦炭!
巫挥舞着黄金权杖,源稚生舞动着蜘蛛切与童子切安纲,两人如同最极致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肆意屠杀。
而上杉越则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挥舞着刀光闯入战场。
……
源氏重工大厦。
目前蛇岐八家,只能凑出三位。
犬山贺、源稚生和橘政宗在赤鬼川,绘梨衣跟在恶魔身边,宫本志雄则是直接失踪,仿佛人间蒸发,似乎已经离开了日本。
八去其五。
仅剩风魔小太郎、樱井七海、龙马弦一郎,或许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也能算半个人。
辉夜姬将赤鬼川前线的实时画面投影在屏幕上。
看着源稚生那悍然跃入战场、于枪林弹雨与刀光剑影中厮杀的背影,风魔小太郎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忍不住一拳砸在桌面上。
“源稚生!他怎么可以直接亲身杀入那种地方?”风魔小太郎愤怒的说道,“他现在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是领袖!不是冲锋陷阵的死士!难道他就这么把家族的存续与威严,当作儿戏吗?”
一向在会议上沉默寡言的龙马弦一郎,此刻却忽然抬起了头,幽幽地插了一句:“或许我们的这位新任大家长,从一开始,就并非心甘情愿坐上这个位置呢?”
风魔小太郎闻言猛地一愣,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随后悻悻地闭上了嘴,眉头却锁得更紧。
樱井七海将目光从屏幕移开,看向龙马弦一郎,声音清冷而直接:
“你有什么看法?”
龙马弦一郎嗤笑一声:“你问的是哪一位?是我们那位正在战场上拼杀的新大家长?还是我们这位,隐藏在阴影中的前任大家长?”
提到橘政宗,樱井七海连最后一丝礼节性的称呼都消失了,直接以名字指代:“自然是橘政宗。”
龙马弦一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前大家长……我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风魔小太郎忍不住再次插话,语气带着急躁,“猛鬼众觊觎白王圣骸,橘政宗就是猛鬼众真正的魁首。他出现在圣骸可能现世的地方,不是顺理成章吗?”
“不正常。”龙马弦一郎斩钉截铁地否定,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的橘政宗。
“有太多、太多不正常的地方了。最诡异的一点就是,橘政宗隐藏了这么多年,编织了如此大的谎言,操控了蛇岐八家和猛鬼众数十年……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近乎自曝的方式,将自己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
“他一次性动用了猛鬼众的底蕴、渗透影响的自卫队力量,甚至煽动了外围的暴走族……将自己置于三方势力交汇的中心。这就像一个保守了一辈子惊天秘密的偏执狂,突然跑到广场上,用最大音量向全世界说他的秘密。”
龙马弦一郎抬起头,看向樱井七海和风魔小太郎:“这非常、非常不正常。除非……”
“除非他有不得不暴露,或者故意暴露的理由。”樱井七海立刻接着说道,“要么得到白王圣骸的人会立刻变为纯血龙族,所以他才这么焦急的出现在这里。要么就是另一个可能!”
🔑 第259章 蛇岐三家,阻击红井!
龙马弦一郎立刻说道:“这说明,赤鬼川只是一个诱饵,一个引诱他们所有人出现在那里的诱饵!橘政宗的真正目的是……”
说到最关键处,龙马弦一郎却戛然而止。
风魔小太郎忍无可忍,几乎要拍案而起:“是什么啊?倒是说啊!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候你就停?”
龙马弦一郎无语的看了眼急赤白脸的风魔小太郎,语气无奈道:“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不知道……风魔君,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看穿橘政宗谋划了几十年的计划?”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你如果真想知道,大可以去神社烧香拜佛问问天照大神……哦,对了,现在地球上,不是正好有一位比神明更‘灵验’的存在,你可以去问问那位恶魔先生,说不定他心情好,会告诉你。”
风魔小太郎被怼得嘴角抽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纸门忽然被推开。
“啊,不需要询问恶魔,恶魔来主动告诉你们实情了。”
来者正是钟天赐,他信步走入静室,笑眯眯的看向面前众人。绘梨衣跟在他的身后,安静乖巧。
樱井七海率先站起身,对钟天赐鞠躬十分尊敬:“尊敬的会长大人,欢迎您的莅临。”
龙马弦一郎也迅速起身,同样鞠躬:“会长大人。”
只有风魔小太郎,嘴角微微抽搐,看向钟天赐的眼神有些幽怨。
在四年前,他和樱井七海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自从恶魔出现之后,他和樱井七海的关系,直接就断了,一直信奉大男人思想的风魔小太郎忽然发现,他对樱井七海的移情别恋,有些破防!
钟天赐没在意风魔小太郎的异样,坦然受礼,然后带着绘梨衣走到长桌主位前坐下。
绘梨衣安静地跪坐在他身侧,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想必源稚生应该没有把资料交给你们,既然如此,我就长话短说,简单复述一遍情况。然后你们组织人手去红井阻击他。”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严肃起来。
“橘政宗,真名叫赫尔佐格,十几年前他利用你们的前任影皇上杉越当年匿名捐献的精子,创造了三个拥有极高龙族血统的孩子,也就是你们现在的大家长源稚生、猛鬼众的龙王源稚女,以及绘梨衣。”
“而他的终极目标,是利用这三个孩子的血液,喂养给白王圣骸,然后通过幼龙发育的胎血让自己成为新一代的纯血白王。”
故事很简单,但是被后的阴谋和诡计,以及对日本长达几十年的欺骗,却让在场三人大吃一惊。
“我们都被橘政……赫尔佐格这个男人耍了?”风魔小太郎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该死的,我曾经还十分尊重他!以为他是带领家族走向复兴的明主!”
樱井七海不问不答,而是默默跪坐到钟天赐身侧,为他添茶倒水。
钟天赐淡淡一笑,端起樱井七海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你尊重他一下也没什么,毕竟他确实带着蛇岐八家走向了辉煌。”
“会长大人,您刚才说让我们立刻带人前往‘红井’围堵他?红井是哪里?或者说是哪个红井?”龙马弦一郎问道。
“那啊,那就是赫尔佐格最后计划之地啊。”钟天赐解释道,“那是在赤鬼川和多摩川交汇地上方挖出的排水设施,二十年前东京都委托丸山建造所修建的,这个排水系统一直延伸到赤鬼川的吹水口。”
钟天赐说着,看向屏幕上赫尔佐格的身影:“也是真正的赫尔佐格,藏身的地方,而不是电视上这个骗子。”
龙马弦一郎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就是在机场附近的那个地下设施,是多摩川和赤鬼川水脉相连的地方!”
钟天赐点点头:“是的,所以只要在特定的地点打破红井和赤鬼川只见距离并不遥远的阻隔,那么水压自然就能将白王圣骸通过地下水路,输送到红井那!”
“赫尔佐格从不惧怕被人发现红井,他怕的是被人太早发现……你们也不用太恐惧他所谓的计划,实际上躲藏在阴影中搞蝇营狗苟,这正是他弱小的表现。”
“那里是赫尔佐格妄图登神之地,现在你们蛇岐八家,该出手毁掉他搭建好的这处舞台了。”
钟天赐说着,看向窗外。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原本的命运。
只不过这一次安排命运的不是命运本身,而是钟天赐。
他很想很想知道,狗符咒到底在哪里。
就在十分钟之前,绘梨衣身上代表符咒的指引之力,向钟天赐指名了符咒的方向。
画面中,展现出的不是代表不死神力的最高贵的狗,而是赫尔佐格。
四年前钟天赐游历全球,寻找代表符咒神力的指引之人。当时他找到了所有散落在外符咒的指引之人。
大部分符咒神力的指引之人只会有一个,EVA和芬格尔因为物种不同,所以两人都指引向蛇符咒,也算是正常情况。
但是,指引狗符咒神力的人去和蛇符咒一样有两个,这就很不对劲了。
这种异常情况,钟天赐不可能视而不见,他自然也多次通过黑气视角,观察过赫尔佐格。
事实是,赫尔佐格虽然体内的黑气比一般人要高,但是却不算离谱,真正黑气超标离谱的应该是路明非这种。
然而现在的命运指引,却和曾经的结果矛盾了。
为什么命运的指引到的画面不是一条狗,而是赫尔佐格呢?
难道赫尔佐格是狗成精了?
好像也挺合理的,赫尔佐格是老贼,某个人也是老贼,而众所周知老贼是狗,赫尔佐格是狗也挺正常……
但是,如果赫尔佐格是狗的化身,那怎么可能会从青壮年慢慢衰老到现在这个样子?
整一个饿死鬼的样子。
……
赤鬼川彻底爆发。
原本赤鬼川的地质结构便因为樱井雅彦的钻探变得岌岌可危,此时地下传来莫名的震动,直接引爆了这座沉浸千万年的高压河流。
白茫茫的蒸汽如海啸般冲天而起,瞬间吞没整片山谷。
没有风,致命的热量与滚烫的水汽淤积在谷底,温度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赤鬼川贯穿富士山地脉,其水早已被岩浆炙烤成数百度的超临界流体,在高压下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此刻平衡破裂,每一道裂缝中喷出的都不是水流,而是裹挟着泥沙的超压水刀!
🔑 第260章 日本的死神,富士山喷发
“该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地震!”
源稚生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正逃向直升机的赫尔佐格,刚欲追击,第二次震波,来了。
整片大地发出哀鸣,龟裂的纹路如黑色闪电般疯狂蔓延。
恺撒猛地抬头,望向那座终年覆雪的山,看着上方喷涌出的浓浓烟雾,瞳孔骤缩:“不会是……富士山要喷发了吧?”
谁都没想到富士山会在这个时候喷发,然而富士山在这个时候喷发又十分合理。
按照原本的计算,两百年前富士山就该喷发了,然而当时富士山没有爆发,这座日本人最恐惧的火山反而积蓄着力量,这一等便是两百年!
现在,富士山已经开始有了喷发的预兆,这很突兀,又显得很正常,没有任何现代科技可以预测地震和火山喷发,这是大自然真正的力量,即便是最巅峰时代的龙族都无法对抗的力量。
山顶积雪蒸腾,浓黑如墨的烟柱裹挟着火山灰冲上苍穹,顷刻间白日晦暗,灰色的雪纷纷扬扬落下。
“全员撤离!”昂热怒吼压过隆隆地鸣,“离开这里,富士山暂时不会喷发,但是这里马上就会喷发!”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大地,彻底崩塌。
百米宽的赤鬼川,在数据纸上不过是个数字。
可当它真正在现实中裂开,那便是无底深渊的巨口,是直通地狱的裂缝!
然而伴随着赤鬼川的爆裂,下一刻,一道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从地裂最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人类能理解的声响,那是龙的震怒,是神祇的嘶吼!
“八……八岐大蛇?”源稚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一颗庞然如山岳的狰狞龙首,撞碎岩层,自裂缝中探出!
苍白鳞片上密布着黑斑,仿佛是患了某种特殊的传染病一样,又恶心又丑陋。
祂还活着。
传说中被斩去八首的白色君王,从未真正死去!
轰!轰!轰!
接连七声巨响,大地发生剧烈的震动!
其余七颗头颅相继破土而出,扭曲脖颈支撑着遮天蔽日的头颅,八双熔金般的竖瞳,死死注视着地面上渺小如蚁的人群。
“吼!”八首齐啸,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碾过山林,荡平废墟,一路冲向远海!
几秒之后,日本东南沿海,平静的海面骤然沸腾!
噗通!噗通!噗通!
密密麻麻的阴影破水而出。
人身鱼尾,面目狰狞,那是神话中魅惑水手的“美人鱼”,也是深海里徘徊不死的尸守!
一个正在帮忙清理废墟的男孩呆呆望向海平面:“美人鱼!是美人鱼!”
海岸线上,海边的人纷纷转过头看向海面。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这一生都难忘的场景。
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尸守,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疯狂跃出水面,灰白色的躯体铺满了整片海域!
它们嘶吼着,以非人的速度冲向陆地,利爪在礁石上刮出刺耳的火星。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丑陋的怪物快速向着岸边袭来,仿佛是一群被遗弃在海底的幽灵,开始寻找地面上的人复仇!
而在这亡灵大军的后方,海面正反常地隆起。
越来越高,越来越宽,仿佛有一整座海底山脉,正缓缓起身,向人间逼近。
仿佛在这水面之下,还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向陆地靠近。
……
此时的赤鬼川,已经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八岐大蛇对着天地咆哮,八颗龙头在空中狂乱舞动,释放着不同性质的言灵。
火焰、寒冰、雷电……混乱的元素乱流让地表的环境越发极端。
八岐大蛇的出现直接打乱了所有人的目的,这复苏的恶龙根本没有敌人和友军的概念……或者说,这条残缺的畸形的龙根本无法理解友军的概念。
路明非找准时机,发动言灵·皇帝镇压八岐大蛇。
“给老子跪下!”
八岐大蛇那八颗疯狂舞动的头颅骤然一僵,庞大的蛇躯猛地向下一沉,身体开始晃动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成功的时候,八岐大蛇其中一颗最为狰狞的头颅,猛地仰起!
言灵·神谕!
白王的专属言灵,凌驾于一切血统命令之上,赦免所有龙族血脉中的禁锢。
路明非如遭雷击,力量瞬间反噬!
他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路明非吐血的一瞬间,苏晓樯的眼睛便红了。
“路明非!”苏晓樯大喊着,她没有半分犹豫,如同一道暴怒的雌豹般冲上前,直接拦腰将跪倒的路明非横抱起来,对着远处的昂热大喊:“校长!我带他先走!”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等昂热回应,脚下发力,抱着昏迷的路明非,朝着炼狱外围亡命冲去!
恺撒与楚子航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决定。
跑路!
此时不跑还要直面八岐大蛇,那是纯纯的疯子。
即便是如此憎恨龙族的昂热,此刻也果断抽身,银发在热风中狂舞,紧跟在年轻人们身后,向着南方相对开阔的地带疾驰。
赤鬼川此刻就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还在不断膨胀的炸弹!
地下混乱的压力,随时可能因为剧烈的地震或压力失衡,引发第二次超级崩塌!
鬼才会想要在这里屠龙!
……
另一侧,上杉越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急速掠至源稚生身边。
此刻的巫正背着腿部受伤的源稚生,朝着东方埋头狂奔。
源稚生伏在巫背上,咬着牙,额角因断腿的剧痛而渗出冷汗,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那是红井的方向……这场地震绝不正常!樱井雅彦的钻地任务不可能引发这种规模的地质灾难……肯定是有人,直接在地下引爆了赤鬼川!这才导致了地表爆裂,让白王提前出世!”
他沉默着,速度却再次飙升。
忽然,源稚生敏锐地感觉到身侧多了一道急速靠近的气息!
他想也没想,反手摸出怀里的匕首,寒光一闪就要甩出!
然而在看清身边人的瞬间,源稚生的动作却在半空中死死僵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停滞。
好像……
那双眼睛……和稚女好像!
这个男人的双眼,和稚女的双眼,怎么会这么相似?
这个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穿着老旧拉面师傅衣服的男人……难道……
🔑 第261章 天地之威
上杉越看到儿子即将掷出匕首的手硬生生停住,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与似曾相识的神情,这位曾经的影皇,眼眶瞬间通红。
比起找到儿子的狂喜,被儿子一眼认出的触动,更加让他感动。
“源稚生!不,或许你应该叫,上杉稚生!”
上杉越抽刀,对着前方狂落的巨石劈砍。
“儿子!向前跑!我来为你断后!”
舞动着扭曲头颅的八岐大蛇,向着源稚生追赶而来。
上杉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恶魔那天,恶魔嘲笑他的愚蠢和软弱。
“保护自己的儿子,这一次你总不能再说我是愚蠢的懦夫了吧。”
上杉越呲着牙,哈哈大笑,他一把将背后的旅行包扔到空中。
旅行包瞬间破裂,数十把刀在空中飞舞着下落。
一切仿佛都成了慢动作。
数轮黑色的圆月,在刀剑在空中画出的圆弧中出现。
“千日……万月!”
上杉越咆哮着,向着追逐而来的八岐大蛇,释放自己毕生最强的一击!
……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哥!”源稚女……不,现在应该是风间琉璃了,他被凸守直接按在地上,整个人扭动得如同一只毛毛虫,“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我的哥哥!”
“因为你太关键了,所以我不能让你去啊。”路鸣泽看着风间琉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那个小丑要做什么,我是知道的,你是最关键的钥匙之一,所以你要留在这里,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到底是什么计划啊!你倒是说啊!”风间琉璃无数次对着眼前的少年使用自己的言灵·梦貘,然而自己的言灵却好像根本不起作用。
“那我简单说一下吧,你其实不是橘政宗口中的鬼,你是他挑选的祭品,是他打算登上神位的钥匙之一。他一共准备了三个祭品,你、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你们三人,就是他挑选的祭品。”
“现在上杉绘梨衣在恶魔身边,你在我身边,橘政宗除非能找到另外两个白王血脉的皇级混血种,否则他的计划肯定会失败。”
“或者说,他的失败已经注定了。”路鸣泽呵呵轻笑起来。
就在这时,凸守忽然眨了眨他那双纯净无暇的大眼睛,歪着头,用天然呆的语气问道:“可是老板,我记得你不是说过,那个苏晓樯,是钟天赐创造的皇级混血种吗?我记得你说过她现在就在日本吧?”
“……”
路鸣泽脸上那掌控一切的笑容,瞬间冻结。
“啧。”路鸣泽轻轻咂了下嘴,抬手揉了揉眉心,“见鬼。”
“看来一些变量,是我也没有预料到的。白王皇血和黑王皇血,两者的血液加起来,搞不好真的只需要你源稚生哥哥一个人,就够了呢。”
风间琉璃挣扎着又要起身。
路鸣泽却摇了摇头:“安静吧,琉璃。留在这里,和凸守一起学习怎么让资本增殖。未来我是打算让你和凸守一起,打理我的生意。至于你的哥哥,没关系,我会让小鸟游去找他的。”
……
同一时间,通往红井的荒野公路上。
小鸟游正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狂奔,她娇小的身影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
早在赤鬼川战场边缘落地的第一瞬间,小鸟游就立刻闻到了空气中“阴谋”的味道!
所以在落地之后,小鸟游立刻隐藏起来,一直在暗中观察眼前的赫尔佐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赫尔佐格,这不过是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傀儡!
这人应该拥有什么言灵或者特殊天赋,他的气质和神态,甚至就连外貌都和赫尔佐格相差无几,唯有一个地方不同,那就是他的大肚子。
他的大肚子太柔软了,这和小鸟游在电视上看见的王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电视上橘政宗的肚子看起来很硬,就好像长了肿瘤一样。
猫的第六感发挥了作用,让小鸟游在赤鬼川发生地裂的前一分钟,快速逃离了战场,转而向着东方一路前进。
而她的前进方向,正是在东京国际机场附近的红井!
与此同时的赤鬼川南端,撤离途中。
“咳!”路明非又一次身体剧颤,猛地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暗红色在苏晓樯肩头与胸前晕开,触目惊心。
苏晓樯紧咬着下唇,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恐慌。
她不清楚为什么路明非现在还没有恢复,但是看路明非皱眉头疼欲裂的样子就知道,大概率是强行对八岐大蛇使用言灵·皇帝后,被言灵·神谕暴力反噬。
难道是被白王的精神力反噬了?
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火山灰云,正从北方天际滚滚而来。
不要低估超级火山喷发的伟力,当它真正苏醒,其喷发出的巨量火山灰足以遮蔽阳光,改变区域乃至全球气候,带来漫长的“火山冬天”!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那不是爆炸,那是地脉的怒吼!
苏晓樯悚然回头,以为是那怪物追来。
却只听身后紧跟着的恺撒怒骂道:“草!富士山喷发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不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连接天地的灰黑巨柱,混杂着赤红的熔岩流光,迅速升起!
火山喷发出的灰柱如同一株生长在星球表面的巨大蘑菇,伞盖要将整个天空都遮蔽!
火山灰的云墙加速推进,白昼瞬间沦为昏暗的黄昏。
真正的天地之威,开始了。
……
钟天赐站在源氏重工大厦的顶层边缘,猎猎狂风将他漆黑的巫袍吹得向后飘摆。
脚下,是正在集结的蛇岐八家最后的力量。
此时的樱井七海、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三人,已经汇集了东京所有执行局的有生力量,开始准备向红井的方向前进。
执行局的战士们聚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刀已出鞘,枪已上膛,空气紧绷如将断之弦。
绘梨衣轻轻拽了拽钟天赐的衣袖。
钟天赐转头看去,只见绘梨衣在他的脑海中说道:【那边,来了好多人。】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大厦正门前方约七八百米的十字路口。
那里原本空旷的街道,此刻已被潮水般的黑影填满。
摩托车的轰鸣汇成暴躁的声浪,刺眼的车灯如同野兽的独眼,密密麻麻,不下千人。
他们穿着夸张的暴走族服饰,手持钢管、砍刀、甚至枪械,狂热的呼喊与引擎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猛鬼众圈养的一群傻逼罢了。”钟天赐的目光淡淡扫过那片喧嚣,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们是赫尔佐格留在东京的绊脚石,用来拖延时间,阻止蛇岐八家干扰他的登神仪式。”
🔑 第262章 黑日与时间
绘梨衣看了看那些人,又扬起脸看了看钟天赐。
【我们要阻止这些人吗?】
“阻止?”钟天赐笑了笑,轻轻揉了揉绘梨衣柔软的发顶,“没有那个必要,傻丫头。就算我不出手,蛇岐八家这些人,今夜也到不了红井。”
【为什么?】绘梨衣一脸不解的看向钟天赐。
不是钟天赐要求蛇岐八家的人,现在出发去红井那边,阻止赫尔佐格的阴谋吗?
为什么现在遇到了拦路的人,钟天赐不出手帮助一下呢?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向西面那片暗红色的天际线。
“当然是因为更大的天灾要来了啊。”
就在钟天赐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大地轰鸣,让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安静。
整座源氏重工大厦,不,是整个东京湾沿岸的地壳,猛地向上一颠!
紧接着,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巨响响起!
那是星球本身的怒吼!
只是短短一瞬间的爆发,便是万籁俱寂。
不是真的安静,而是所有凡俗的声响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全被剥夺了存在的资格。
一道连接大地与苍穹的漆黑巨柱悍然升起!
它超越人类想想的速度,瞬息间膨胀到难以估量!
巨柱的顶端在高空轰然炸开!如同一朵伞盖蘑菇一样散开,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直接覆盖了整个东京的上空。
“富士山喷发喽。”钟天赐有些感慨的说到。
绘梨衣怔怔地伸出手。无数片灰色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
那不是雪花,那是火山灰,像是燃尽的纸张一样的灰烬。
它们落在绘梨衣白皙的掌心,带着炙热和硫磺的气息。
灰烬越落越密,越落越急。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大厦天台、远处的街道、车辆的顶棚……一切裸露的表面,都覆盖上了一指厚的灰白毯子。
世界,仿佛正在被一场无声的灰色大雪,温柔而彻底地埋葬。
又过了几秒后,凄厉到极点的防空警报响起!
整个日本再次乱了起来。
……
源稚生曾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一部悲剧。
不知所踪的父亲,被欺骗的童年,被埋没的野望、所谓“天照命”的宿命……直到此刻,直到这个挥舞着长刀、黑日悬空、决意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的男人出现。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甚至没能看清彼此的脸。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这个应该是他父亲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黑日在空中浮现,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要为自己的孩子拖延时间。
他们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匆匆一瞥后,便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太荒谬了,源稚生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怎么能这么荒谬,难道他的人生注定了就要是一场悲剧吗?
就在这一刻,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划过。
八岐大蛇那正对着上杉越喷吐火焰的头颅,动作骤然僵住。
下一秒,巨大的龙颈处浮现一道细微的光痕,随即那颗山岳般的头颅竟缓缓倾斜滑落!
断口光滑如镜,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
弧光收敛,银发的身影轻巧落地,手中折刀嗡鸣。
希尔伯特·让·昂热。
那到银白色的闪光停下,他落在地面上,和上杉越对望一眼。
一位是在人间游荡百年的超级屠龙者,一位是号称人世间最强的混血种。
两人明明没有过任何合作,可是此刻却仿佛心有灵犀。
昂热说道:“掩护我。”
“好!”上杉越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眼中金光炸裂!
上杉越纵身跃起,瞬息之间,数百轮漆黑的太阳,在八岐大蛇周身浮现!
恐怖的引力场相互叠加,将那庞然身躯死死禁锢在原地!
就是现在!
昂热的身影消失了,他化做了无数道银白色的细线!
那些“线”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在一秒钟内穿梭在八岐大蛇的周身,环绕着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
一切仿佛都发生在一瞬间,八道血泉如同八座同时爆发的红色喷泉,冲天而起!
八颗狰狞的龙头,在同一瞬间,齐齐坠落!
赤红的土壤被龙血浸透,变得越发暗沉,仿佛大地本身都在流血。
“呼……呼……”上杉越单膝跪地,拄着长刀,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混杂着血污滚落。
刚才那一下,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
“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你的宝贝学生们,头也不回地跑路。”
昂热轻轻甩去折刀上滚烫的龙血:“我的学生都很优秀,他们不需要我像是一只老母鸡一样护着。”
顿了顿,昂热看向远处几乎变成黑点的源稚生和巫:“你的崽子倒是跑得挺快。”
上杉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软笑意。
昂热却忽然眉头拧紧,说道:“别高兴太早……它还没死。”
话音刚落,那八个巨大的断颈处,肉芽开始疯狂的增殖。
不过几个呼吸,八颗稍小却更加狰狞凶厉的头颅,便从那血肉模糊的断口处生长了出来!
它们晃动着,发出混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嘶鸣。
十六只龙瞳死死盯着地上那两只蝼蚁!
“操!”上杉越忍不住爆了粗口,“神话里不是砍掉八个头就死了吗?”
“那是你们日本的神话。”昂热眯着眼说道,“记载中,黑王尼德霍格曾将她烧成灰烬,然而她仍然活着,并且欺骗了第一位日本人。砍头对它而言,恐怕连致命伤都算不上。”
“咳!”上杉越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金色的鲜血,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我……最多再挤出一个黑日……”
昂热侧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两个老家伙,要在这里跟这头龙王死磕到底,悲壮殉职吧?”
“啊?”上杉越一愣。
“我是来复仇的,不是来自杀的!”昂热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么大个玩意你想让我上去砍死?别闹了好吧!我只是来拖延时间的,现在该战略转移了!”
昂热说着,一把架起几乎脱力的上杉越。
“我的学生和你的崽子应该都安全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两个老东西,开始大逃亡了。”
🔑 第263章 尸守登陆日
两人在地面上闪转腾挪。
如果只有昂热一人,凭借言灵·时间零,他有七成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时间零不止是最优秀的杀人言灵,更是最佳的逃跑言灵,子弹时间一开,在昂热的时间内谁也别想追上他。
然而时间零的影响范围并不大,八岐大蛇的体型又过于离谱,刚刚昂热为了验证神话中杀死八岐大蛇的方法,一次连续释放了八次时间零。
超高强度的八连发时间零,让昂热的体力与精神力均已濒临枯竭。
而身边,还挂着一个耗尽力量、成了累赘的“影皇”。
想要逃离身后那个怪物的追杀,堪称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同时向天怒嚎,声浪混杂着硫磺与血腥。
祂的四肢很短,躯体却很大,除了主首,其余的头颅都是从脊椎上长出来的。
这种怪异扭曲的外貌如同洛夫克拉夫特小说中的怪物,像是一个古怪科学家创造的基因变异的生物。
呼的一声,破空的尖啸响起。
八岐大蛇挥动着自己带着寒光的尾巴,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昂热和上杉越袭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昂热的战斗本能立刻让他心感预兆。
在同一毫秒内,言灵·时间零,开!
世界瞬间陷入粘稠的慢放。
昂热的身影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从那抹森白寒光的边缘擦身掠过!
“要我释放黑日拖住这个怪物吗?”上杉越嘶声问道,脸色惨白如纸。
昂热没有回答,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刚刚八岐大蛇挥舞过的地方。
被八岐大蛇尾巴扫过的地方,树木和石头全部都被斩断,无论是树木还是石头,乃至于土壤,断面都是如同镜面一样平整。
“那是……”上杉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天丛云?”
昂热脑中如同闪电划过!
在日本的神话传说中,天丛云是至高之剑,也是被称为最锋利的剑,是须佐之男在八岐大蛇的体内找到的。
曾经的神话写的过于离奇,也没人会思考“为什么八岐大蛇的体内会有一把神剑”这件事。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被人放到八岐大蛇体内的神剑,那是名为八岐大蛇的龙王尾巴上的骨刺!
第二记尾斩袭来!
森白寒光所向,大地如豆腐般被无声切开。
“就是现在!”昂热忽然大喊一声,“对着怪物的尾巴!”
上杉越闻言,毫不犹豫地转身!立刻榨干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
一轮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漆黑日轮,在八岐大蛇的尾部瞬间出现!
狂风倒卷,飞沙走石,半径百米内一切物体都被蛮横地吸引、撕扯,飞向那轮漆黑的神日!
神迹!
这是凡人窥见神明权柄一角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神迹!
昂热仅仅用余光一瞥,便感到一阵心悸。
一个混血种燃烧生命竟能释放如此伟力,那么真正完整的龙王,该是何等恐怖?
噗通!
如同心跳,黑日核心猛地向内一缩!
引力在瞬间暴涨十倍!
周围空气被极致压缩、加热,发出炽白的亮光,温度急剧飙升!
只听咔嚓一声!八岐大蛇痛苦的哀嚎一声。
祂巨大的尾巴应声被折断!庞大的身体在巨大的引力下动作瞬间变形!
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拽了一把,轰然向前趔趄!
尾根处,灰白色的龙鳞崩碎,骨骼断裂从皮下刺出,大股大股的龙血如同高压水枪狂喷而出!
“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哀嚎,从八颗头颅中同时爆发,声浪几乎凝成实质,震得远处的山峦都在颤抖!
就是现在!
昂热眼中精光爆射!
时间零再次启动!两人如同闪电一样迅速跨越了数百米之远。
这一次昂热也是爆发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哈哈哈!痛快!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放过的……最他妈带劲的一次言灵!”上杉越瘫在昂热肩上,脸兴奋得通红,声音震得昂热耳膜发麻。
“闭嘴,省点力气吧!”昂热低吼,速度飙升。
“等等,昂热!”上杉越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困惑,“为什么那个恶魔还没出现?八岐大蛇现世,这可是真正的龙王!比诺顿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按他的作风,不是应该闪亮登场,拯救世界,然后接受万众欢呼吗?”
昂热在高速移动中瞥了一眼身后开始挣扎起身、伤口却在肉眼可见蠕动的八岐大蛇,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在日本。但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在他眼中,现在的八岐大蛇,还不够资格让他出手。”
……
龙王的怒吼,传遍了整个日本列岛。
恐慌不再局限于东海岸,情绪像瘟疫般向内陆疯狂蔓延。
超市货架被瞬间扫空。
食盐、大米、罐头、瓶装水……一切能储存的物资被惊慌的人群哄抢。
理智告诉人们囤积,但当所有人都成为“聪明人”时,拥挤、踩踏、争夺便成了新的灾难。
自卫队接到最高指令,开赴各大城市维持基本秩序,但面对数千万同时陷入恐慌的民众,他们的力量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
除了炸锅之外,起不到任何降温的作用。
而城市的阴影中,暴走族、极道团和黑帮,嗅到了混乱与财富。
他们手持利器,开始暴力接管仓库、商场,准备在这末世般的混乱中,建立自己的新秩序。
然而,与内陆的混乱相比,东海岸正在上演的,才是真正的血肉地狱。
这一次,没有昂热,没有蛇岐八家精锐,更没有为之牺牲的上杉越。
上万只尸守,从波涛中蜂拥上岸!
它们皮肤坚韧如老旧皮革,速度却快如猎豹,尖牙利爪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
稀疏的自卫队防线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
“开火!开火!”士兵惊恐地大叫。
子弹密密麻麻,击中尸守的身体,大多只能留下浅坑,或被滑腻的皮肤弹开。
偶尔有流弹命中眼眶,击碎那空洞的颅骨,尸守会踉跄倒地。
但下一刻,那无头的躯体便会再次摇摇晃晃地站起,凭着本能继续扑向生者!
“怪……怪物!打不死!”
绝望的哭嚎在防线各处响起。
这比最恐怖的丧尸电影还要骇人。
没有弱点,不知恐惧,唯有无休止的杀戮。
🔑 第264章 第一个祭品
就在防线濒临崩溃之际,轰隆巨响从海岸边响起。
近海的海面,陡然隆起!仿佛有一座水下山脉正在升起!
海水向两侧排开,形成滔天巨浪。
一个比尸守庞大千万倍的灰白色阴影,缓缓破开海面。
首先露出的,是如同风化岩石般的巨大头颅,眼窝深陷,只剩下两点幽暗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是如同哥特教堂石柱般的颈椎、躯干……
它完全站起时,海水从它山峦般的身躯上瀑布般倾泻。
通体灰白,布满褶皱与苔藓般的附着物,仿佛一具在深海中浸泡了万年的巨龙干尸。
但它的体内,正有恐怖的生机在复苏、鼓动!
“吼!”
怪物仰起头颅,对着被火山灰遮蔽的天空,发出愤怒咆哮!
像是在回应远方八岐大蛇的呼唤。
哗啦!
它那对宽大如垂天之云的翼膜猛地展开,掀起飓风!
海水被成吨地带上天空,而在漫天水花中,更有无数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细小鱼群一同被抛起,又雨点般落下。
那些银白色的鱼儿是鬼齿龙蝰!
远古的海洋死神!
它们落在地面、建筑、甚至尸守和士兵的身上,立刻开始疯狂噬咬。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留下的是一片片翻卷的血肉与白骨!
巨龙登陆了。
它缓缓转过头,幽红的瞳孔锁定了海岸边一座耸立的大厦。
它张开巨口,仿佛空间被抽空,无数气流尖啸着涌入它的口腔,在喉部深处压缩、摩擦、点燃!
一颗直径数十米的暗红色熔岩火球,在它口中急速成型、膨胀!
毁灭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就在这数十米直径的火球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
一个未知的存在忽然降临,而当他降临的那一瞬,仿佛光都失去了发光的特性。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悬停在巨龙头颅的正上方。
黑色巫师长袍在空中飞舞,眼神淡漠的正注视着那疯狂的怪物。
来的男人,正是钟天赐。
绘梨衣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小小的身体缩在他身侧,即便有念动力屏障隔绝了狂风,她依旧下意识地紧紧抓着钟天赐的袖子。
巨龙在看见钟天赐身影的瞬间,僵硬了一瞬。
它那初生的脑仁,猛地想起之前在海底时见到的恐怖场面!
巨龙口中的火球戛然而止,原本充满愤怒的眼神,慢慢恢复了平静。
火焰渐渐熄灭,巨大的头颅慢慢地低垂了下来,直到他的下颚,轻轻触碰到被海水浸湿的沙地。
如同最谦卑的臣民,向着天空中的存在,献上象征绝对的忠诚与臣服。
“到热海蹲着,事后我会去找你。”
钟天赐说完,便带着绘梨衣转身离开。
作为一条骄傲的巨龙,龙形尸守在高天原沉睡了千年。
几十年前,列宁号坠入日本海域,船中流淌出的古龙胎血不仅仅刺激了白王圣骸的复苏,同时也让拥有旺盛生命力的龙形尸守开始缓慢地修复自己的大脑
炼金术的限制在与龙族生命力数十年的对抗中,慢慢解除,这才让龙形尸守的大脑开始重新发育。
虽然目前龙形尸守的大脑,还没有修复很多,只恢复了核桃仁大小,但是生物的本能依旧让龙形尸守懂得趋利避害,甚至懂得抱大腿。
听到钟天赐的命令,这条巨龙歪了歪脑袋,转身回到海洋,开始寻找“很热很热的海”。
……
关东支部,蛇岐八家内部公认的“怪物收容所”。
这里的成员无一例外,都是扭曲或极端的变态。
他们是一群疯子,是一群吸毒者、性瘾者、暴力狂。
他们的支部长,明智阿须矢,则是一个沉迷在艺术中的男人。
阿须矢喜欢的艺术,是解剖人体。
他痴迷于观察肌肉的纹理、骨骼的结构、血管萎缩的走向
当然,这些尸体都是他从非法渠道获得的,至于非法渠道又是从哪弄来的尸体,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此刻,这位“艺术家”,带着他那群“志同道合”的队员,拦在了源稚生与巫的面前。
“大家长!”阿须矢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恭敬,“您身边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身手不错,是本部新调来的精英吗?”
源稚生见到是自己人,刚要放松警惕,就听到巫压低声警告:“此人神色有异,杀气盈身。”
阿须矢也听到了巫的话,他的笑容更深了。
他轻轻抬手,唰啦一声,道路两侧茂密的灌木与草丛中,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时立起!
他们手中举着的并非枪械,而是特制的捕兽枪。
捕兽枪闪着寒光,内里装着的不是子弹,而是巨大的网!
这群人二话不说,跳出来后对着两人立刻开枪。
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巨网,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哼!”巫冷哼一声,反应快得惊人!
他上前半步,手中变出黄金权杖,眼中金色烈焰瞬间升腾!
言灵·君焰!
赤红的火环以巫为中心瞬间炸开!
极致的高温顷刻间将袭来的大网,一把烧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阿须矢嘴角的笑容更甚。
他呵呵冷笑,刚刚那不过是陷阱,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是展现的时候!
就在言灵·君焰释放的空隙中,躲藏在暗中的其他敌人,立刻扣动扳机。
数十只能放倒大象的麻醉针筒瞬间袭来!
巫的心里咯噔一声,下一刻他连带着源稚生一起被扎成了刺猬
阿须矢哈哈大笑,他看向巫,眼中满是嘲讽:“怪人先生,或许你的皮肤能挡住子弹,但是现在是新的时代了,炼金术和科技的融合才是大趋势。”
“你坚韧的皮肤,可挡不住炼金术制造的针头!”
从现身到捕网,再到这致命的麻醉针,所有步骤在十几秒内完成,衔接得天衣无缝!
冰凉、麻痹的感觉,在巫的体内沿着血管瞬间蔓延至全身!
源稚生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在意识沉入深渊的最后一刻,他心中涌起的竟不是恐惧,而是自嘲。
他还是太年轻了,少年心气也太强了,看见队友的出现竟然本能地选择信任……
视线彻底黑下去之前,他模糊地看到阿须矢缓缓走近,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口型依稀是……
“第一个祭品……”
噗通。
两人先后栽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阿须矢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大家长,目标已请到。”
🔑 第265章 东京国际机场
电话那头,身处密室中的赫尔佐格,缓缓点了点头:“做得很好,阿须矢君。时间不多了,立刻将稚生送来。这个国家,正在快速崩溃,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一些!”
“明白。”阿须矢干脆地挂断电话。
他蹲下身,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试着摘下巫脸上的面具:“还挺牢固的……”
“大家长特意交代不能动源稚生……那么,这位神秘的怪人先生……”阿须矢舔了舔嘴唇,对周围的队员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是不是可以……让我们深入了解一下?”
周围的关东支部队员们沉默着,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同样兴奋而扭曲的光。
……
另外一边,路明非等人已经逃到了公路上。
众人找了一处茂密的草丛,躲在后面,苏晓樯正在紧张地看着路明非的情况。
路明非瘫坐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
苏晓樯蹲在他身边,用沾湿的布巾小心擦拭他额头的冷汗,眉头紧锁。
恺撒背靠着一段残破的护栏,正对着加密卫星电话低声咆哮:“听着,这是最后的通讯了!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八岐大蛇复苏,现在还在四处发疯,校长刚刚半路回去救那个叫上杉越的男人去了,仅凭我们几个想要屠龙未免有些太难了吧。”
电话另一头,EVA淡淡地说道:“学院派遣的紧急支援舰队已在全速航行,但受距离与当前异常海况影响,预计抵达时间仍需五小时。另外,加图索先生,根据先前情报,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应与昂热校长一同行动,他未参与对八岐大蛇的作战吗?”
“诺顿?”恺撒猛地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休息的三人组。
楚子航、路明非、苏晓樯也同时抬起头,彼此对视,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
对啊!诺顿去哪了!
听到这边的沉默,EVA语气无奈地说道:“恺撒,你的父亲此前曾考虑启动‘达摩克里斯之剑’系统。那是秘党为应对完全失控的龙族灭绝危机,而保留的最终手段。但因路明非当时处于高危区域,启动申请被系统拒绝。你们现在需要向内陆逃,逃得越远越好,只要你们离开了危险的区域,达摩克里斯就可以启动,就算不能杀死复苏的白王,重伤她还是能做到的。”
“什么?”恺撒的声调陡然拔高,“我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因为路明非在,所以不能用?”
“是的。”EVA淡淡的说道,“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最终发射权限由我掌控。而我的底层核心指令中,保护路明非的生命安全是程序内最高优先级。启动达摩克里斯之剑存在误伤路明非的风险,因此,我无法授权发射。”
这句话如同一句惊天的炸雷,瞬间让众人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一台比路明非出生时间还要更早的人工智能,竟然说要保护路明非?嗯?
还有!那他妈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是他们家的吧!
什么叫因为要保护路明非,所以他们家这个主人不能用!
这他妈到底是谁家的武器?
恺撒咬牙切齿,瞪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被瞪得后背发毛,一脸懵逼:“看我干什么,EVA又不是我研究的。”
这话在理,但是这个大发现,还是让正在逃亡的众人感觉到一阵震惊。
这惊天大秘密,着实让人有些缓不过神来。
恺撒狠狠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路明非被EVA置于最高保护序列这件事,加图索家族很可能知情,甚至就是参与者之一!
否则,家族那帮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古董,怎么可能将“达摩克里斯之剑”这种能够随时颠覆战局的神兵利器的发射权限,拱手交给一个外部人工智能?
按照他们的作风,这玩意儿就该死死攥在自己手里,连看都不该让外人多看一眼!
想到这里,恺撒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一直觉得家族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某些决策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现在看来,屠龙事业这潭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恺撒曾经以为屠龙事业光鲜的背后是蝇营狗苟罢了,现在看来,还有一些他不曾知晓的不得已为之的隐情。
“够了。”楚子航忽然说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EVA的声音再次传来:“距离学院支援抵达仍有约五小时。根据当前局势推演,你们与昂热校长汇合是最优生存策略。”
“首先昂热校长的屠龙经验更丰富,其次昂热校长的战斗力也很强,路明非作为控制,恺撒作为探查,楚子航与校长作为战斗单位,几乎是补齐了一个小队应有的结构,配合之下即便是遇到包围的情况也能成功突围。”
EVA说得很对,这一点路明非等人也知道。
但是很明显,EVA忽略了一个问题。
恺撒揉了揉眉心:“我刚刚说了,校长回去救那个叫上杉越的男人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
“东京国际机场。”EVA立刻说道,“虽然校长的身上没有追踪器,但是我通过卫星监测到的八岐大蛇的移动轨迹,推测校长应该是向东京国际机场的方向移动。”
“国际机场?”恺撒和路明非对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总觉得,那地方好像风水不太好。
海啸登陆、尸守上岸的防空警报,全都是在那。
楚子航缓缓收起村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着的草屑与灰尘。
“没有别的选择了,希望这一路顺利吧。”楚子航淡淡道。
……
昂热和上杉越跑了,但是八岐大蛇可还在日本的土地上肆虐。
作为屠龙者,昂热在离开现场后的第一时间,便立刻给庞贝拨通了电话。
“你说的那个超级无敌厉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呢!现在八岐大蛇苏醒,你快把你那个达摩克利斯之剑拿出来啊。”
“别激动,亲爱的希尔伯特。”电话的另一头,庞贝提起裤子,“我刚把我那柄‘私人专属’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收好……你知道的,保养武器需要耐心。”
昂热:“……”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给这个家伙的脑袋上狠狠来一下!
🔑 第266章 败犬与恶魔
“混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在睡女人!”昂热对着电话咆哮,“你的儿子现在可还在日本呢!”
“第一,”庞贝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听着电话那头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昂热甚至能想象出这个家伙整理袖口的优雅模样,“我相信我的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年轻人,未来也将是最伟大的屠龙者之一。一位真正的屠龙者,不会在传奇开幕前就轻易退场。”
“白王!是白王!”昂热对着电话咆哮,“你管这叫传奇开幕?”
“第二,”庞贝完全无视了昂热的怒火,“恶魔钟天赐不就在日本吗?而且我收到的简报显示,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也跟你们在一起。有他们两个坐镇,还需要达摩克利斯之剑?”
昂热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这混蛋的底气从何而来,他这是以为恶魔和青铜与火之王都在日本,所以一切都稳了!
“那我只能告诉你坏消息了。”昂热解释道,“首先,我只是带诺顿来日本,我没有指挥他的权力,他是盟友,不是下属,现在他人在哪我完全不知道!其次恶魔这一次很少出手,他一直在看戏,所以现在是我们这些混血种在肉身对抗白王,不是恶魔和龙王对抗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穿衣服的窸窣声停止了。
电话对面的庞贝终于是认真起来了:“昂热,你需要什么?”
“达摩克里斯之剑。”昂热毫不拖泥带水,一边架着几乎虚脱的上杉越,一边加快脚步,“我会想办法,把那条该死的八头蛇引到东京国际机场。”
庞贝一愣:“你之前可是反对使用这种手段的。而且,对日本本土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好吧,反正背刺合作伙伴的事情,我们意大利人是最精通的。”
说到这,庞贝顿了顿,语气再次严肃起来:“而且我必须提醒你,那东西的设计初衷是对付固定目标和大型城市,对高速移动的物体命中率并不乐观。而且,爆炸范围很大。”
“我知道风险。”昂热打断他,“瞄准那里。我会计算好时间。”
“那么,”庞贝的声音重新带上了笑意,“记得跑快点儿,老朋友。剑落下来的时候,可不分敌我。”
通讯切断。
昂热将卫星电话塞回衣袋,看了一眼几乎挂在他身上的上杉越。
“听见了?到时候记得跑快一点。”
上杉越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咳出一口带金色的血沫:“我觉得,你把我扔在路边,也是一个蛮不错的选择。”
……
白羽天狗神社,蛇岐八家禁地。
踏踏……一阵脚步声在神社内响起。
摇曳的烛火将无数牌位的影子拉长,投在古老的木质地板上,如同幢幢鬼影。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线香、木头腐朽的味道。
作为蛇岐八家历代家长的长眠之地,此处也是不少大家长在退休之后,主动选择的清修之地。
或者说,是等死与避险的地方。
权力的交接从来都是血腥的,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和平交接的可能。
赫尔佐格行走在供奉着八姓家纹的神龛之间。
橘家的十六瓣菊、源家的龙胆、上杉家的竹与雀……这些象征着日本混血种最高权柄的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地注视着他这个窃居者。
赫尔佐格呵呵冷笑,注视着这些家族的图腾。
作为曾经的第三帝国科学家,他骨子里对日本这个盟友充满了日耳曼式的优越感与轻蔑。
他曾经无法理解,元首为何会选择与这些“矮小、狡猾、沉溺于可笑仪式的东方猴子”结盟。
现在,赫尔佐格有些理解了。
毕竟作为全世界唯一的白王血脉,日本是真的存在特殊的条件。
或许当年也曾有某个如他一般的日本人,知晓了成为龙的秘密?只不过那个日本人选择向柏林献上了这个秘密,而他则选择藏起来,打算自己独吞。
赫尔佐格从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唯一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野心家,长生和权力是这些人永远的追求。
可惜,当年他只是边缘人物,无缘核心机密。
而当他终于爬上日本黑暗世界的顶峰时,太多历史的尘埃早已掩埋了真相。
“四百年的神社,后面躺着死去的家主,前面围着装神弄鬼的神官……赫尔佐格博士,想必你也觉得这地方,虚伪得令人作呕吧?”
钟天赐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赫尔佐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看向那个被烛光勾勒出轮廓的黑袍身影。
“钟先生。”赫尔佐格缓缓转身,袖中的手指悄然蜷缩,“我也很意外,您会对我这条败犬的临时落脚点,如此感兴趣。”
两人隔着摇曳的烛光与香火对视。
钟天赐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界。
“省省吧。”钟天赐轻笑一声,“你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还想怎么藏?就算你否认那些事情,那我刚刚叫你赫尔佐格博士,你为什么不继续反驳呢?”
赫尔佐格闻言叹了口气:“我是真的很好奇啊,钟先生是怎么对我如此了解的……按理来说,你是在四年前展现自己的神威,就算再提前一些好了,你是八年前出现的,可是那个时候我早已离开了苏联,我的名字无人所知,我是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
钟天赐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过,我见过这个世界的未来吗?赫尔佐格博士,你的记性似乎配不上你的野心。”
赫尔佐格一时沉默。
作为一名优秀的阴谋家,第一本能便是不信任任何自己收集到的以外的信息。
而穿越时空和见过未来这种,根本没办法验证的话,在赫尔佐格看来简直就是在耍流氓。
钟天赐这个变数,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倾尽赫尔佐格的人脉和能力,也只是查到了钟天赐首先出现在中国福州。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上一次疑似奥丁的目击和传奇屠龙者楚天骄,都在那座城市。
而现在卡塞尔学院的三巨头之二,路明非和楚子航,也同样出自那座城市。
那简直就是传说故事中勇者的故乡。
🔑 第267章 伪王与默示之夜
赫尔佐格忽然转过身,默默向着神社深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钟先生,八岐大蛇出世,你不打算拯救日本人民,阻止那个可怕的怪物吗?”
“还是说你打算借用八岐大蛇的手,杀光你所仇恨国家的国民呢。”
赫尔佐格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向钟天赐。
赫尔佐格这个动作,让钟天赐瞬间想到了一个成语。
鹰视狼顾!
赫尔佐格的目光凶狠而贪婪,肩膀不动却能将脑袋整个扭到后面,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凶恶的狼。
“没动手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想的复仇没什么关系。”钟天赐笑了笑,摊了摊手,“如果我想对日本复仇,那我会亲自动手,毕竟那样更爽。”
赫尔佐格咧嘴笑了笑:“不愧是恶魔,如果不是您对我莫名的恶意,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打住。”钟天赐立刻摆手,语气轻蔑,“我从不和……舞台上的小丑,交朋友。”
赫尔佐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钟天赐这是在说……他的计划,像是一个站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呵呵呵呵。”赫尔佐格因为扭着头,笑起来的声音有些沙哑,“钟先生,我还有一个疑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给我解答一下。”
钟天赐淡淡道:“说吧,今天的我还是蛮有耐心的。”
今天钟天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赫尔佐格知道,钟天赐是来杀他的。
钟天赐也知道,赫尔佐格是想着如何摆脱他的。
赫尔佐格在拖延时间,在想着如何逃跑,钟天赐何尝不是在想着如何戏耍赫尔佐格。
两个坏家伙,都在想着怎么算计对方。
“啊……这还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啊……比如我一直在想,元首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否则他为什么会选择和日本成为盟友呢?还有,我在一家有趣的牛郎店,翻看到了一些有趣的视频,我在想钟先生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又或者钟先生能不能告诉我,我的未来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我猜最后一个问题,我应该是成功了,否则钟先生应该不会如此厌恶我的。”
赫尔佐格淡淡说着,眼神中带着饶有兴致的意味:“钟先生,我也不知道我应该问哪个,索性我将自己的疑惑全都问了出来,钟先生想要回答哪个就回答哪个好了。”
钟天赐叹了口气:“后面的问题我还能理解,你不理解黑气的原理,不相信我能看到未来……可是第一个问题有些太愚蠢了。赫尔佐格,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无论是在黑天鹅港还是在德意志,都是被排挤在边缘的透明科学家了……你太蠢了,你到底是怎么混到科学家这个位置的?难道你的妈妈和甘普太太一样,为实验室的主任献身,才将你送进了实验室中?”
赫尔佐格眼角微微抽搐。
不愧是恶魔啊。
刚说第一句,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吗?
不过钟天赐倒是没有说错。
他确实是和福瑞斯特·甘普一样,都是母亲通过献身,这才为他换来了一条出路。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的父亲没有死,他的母亲也不是只出卖一次身体。
“钟先生如果不愿意回答,那就……”
不等赫尔佐格将话说完,钟天赐就摆了摆手,再次打断了赫尔佐格的话。
“当初日本人将很多本族人送到德意志,供给德意志的科学家解剖学习……这是写在屠龙者历史中的,我说的没错吧。”
赫尔佐格点点头。
“那么,当初的日本人,送的到底是哪种日本人到德国呢?”
听到这个话,赫尔佐格立刻皱了皱眉。
这还用思考吗?日本人就是日本人……
一瞬间,赫尔佐格恍然大悟。
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以为日本人会和德国人一样严谨,给出的身份表上的名字和民族都是真实的。
然而实际上,日本虽然一直对外宣传都是单一民族,但实际上日本是有真正的本土原住民的!
在大和民族从朝鲜迁徙到日本四岛之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民族叫做阿伊努族!
那是一群最纯正的黑王血统的后裔,当初的伊邪那岐在获得了白王的力量之后,便带着自己的追随者一路从朝鲜南下来到了日本,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而在此期间,为了避免阿伊努污染了白王的血脉,伊邪那岐曾经带着追随者,将阿伊努人赶近大山,后来伊邪那岐的后代则更加激进,开始大规模的捕杀阿伊努人。
一直到1899年之后,这种大规模捕杀才结束,而那个时候原本的阿伊努人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蜷缩在北海道的苦寒之地,成为被歧视的隐形民族。
对于当时急需“科研材料”又需要“保密”的德意志第三帝国,还有什么是比这些“不算真正日本人”的阿伊努遗民更完美呢?
既符合当时日本国内视阿伊努人为劣等的社会共识,又无需担心泄密引发内部动荡。
只需要在“人材出口”的时候,打上是日本人的标签就可以了,德国佬又看不懂。
欧洲人看日本人,就和日本人看欧洲人一样,都觉得对方长得差不多。
“原来如此……怪不得元首会失败……”赫尔佐格恍然大悟,“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钟天赐并未说话,而是默默上前一步。
作为一名仁慈的恶魔,钟天赐已经回答了赫尔佐格的一个问题。
既然他已经回答了,那么赫尔佐格已经可以去死了!
“钟先生,难道我们就不能和解吗?”赫尔佐格表面上面露不解,脚步却后退一步。
钟天赐摇摇头,又向前迈了一步,面带微笑地回答说:“不能。”
“我实在是想不到,钟先生你为什么要针对我?”赫尔佐格的声音拔高,声音里带着委屈与愤怒,“难道就因为那个女人?在知道您看上那个女人之后,我直接就将她踢出了我的计划,这四年来我从来没有伤害她!”
“嗯嗯嗯,”钟天赐点头,一步步靠近赫尔佐格,“我当然知道,实际上我在她的体内留存了神力,任何伤害都不会对她有效果的。”
“那为什么,你还是想要杀死我呢?”赫尔佐格忽然大声咆哮。
🔑 第268章 猫鼠游戏
整个屋子内的灯,骤然熄灭。
钟天赐停下脚步,紧接着屋子内一阵咔嚓咔嚓的机械声音传来。
“哦?赫尔佐格,你打算逃到哪里去呢?”
钟天赐饶有兴致地看着赫尔佐格仓皇逃窜。
一双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亮起,直接将偌大的屋子照得猩红。
此时一个地道的大门出现在钟天赐眼前,地道内黝黑深邃,只有一阵仓皇的脚步声传来。
钟天赐调整自己的虹膜,让散发猩红光芒的双眼从散射汇聚成两道光柱。
地道大门正在缓缓关闭,钟天赐随手一掀,咔嚓,地道的大门连带着整座神社,瞬间被掀飞。
神社的木梁墙壁纷纷破碎,化作无数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此时正在院子里蹲在樱花树下的绘梨衣,疑惑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数根木梁向她飞来。
金黄色的瞳孔瞬间取代了暗红色的眼眸,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替绘梨衣挡住了飞来的木屑。
连带着她身后的樱花树,也跟着逃过一劫。
绘梨衣愣了一下,黄金瞳暗淡下去,重新恢复为暗红色的双眼。
此时的屋内,钟天赐慢悠悠地,如猫捉老鼠般闲庭信步,走下台阶。
“恶魔!”地道深处,传来赫尔佐格崩溃般的嘶吼,“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过不去呢!”
“明明就算我成为白王,也不会影响到你在这个世界的统治!为什么就非要置我于死地?”
钟天赐默不作声,安静地跟在赫尔佐格的身后。
“说话!恶魔!你说话啊!”
明明钟天赐的脚步声节奏并不快,但是赫尔佐格却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于很快就贴到了他的耳边。
这条密道是百年前的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修建的,那时候日本还处于工业革命初期,当时也实行最经典的剪刀差政策来发展工业,进而导致社会矛盾积累,一直到1920年的时候,上上任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为了在退休之后能够保证自己的小命,便修建了这条地道。
这条地道口口相传,除非是前任大家长快要死了,否则绝对不会告诉下一任大家长。
赫尔佐格作为骗子,一开始自然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不过后来随着对神社结构的研究,他无意间发现了这条密道。
赫尔佐格是个疯狂的人,也是一个小丑,但唯独不是一个蠢货。
他有好几个预防自己秘密暴露并逃生的计划,而这些计划贯穿他的人生每一个年龄段。
而这条隧道被赫尔佐格发现之后,他就通过自己的权势,大幅优化了线路。
为了不惊动蛇岐八家,这些优化都是他派遣猛鬼众做的。
只需要再转过两个弯,他就能乘坐上逃生车,快速向着东海岸的方向逃离。
不过……这个逃生装置,真的能让他在恶魔的手下逃出来?
赫尔佐格表示怀疑,所以他只能拼命地祈求,祈求钟天赐只是想要戏耍他,而不是真的想要杀死他。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
钟天赐一路沉默,让赫尔佐格的心如同大石头,越来越沉。
“恶魔,做个交易怎么样,我不成为白王了,我将成为白王的机会让给你,你可以选定任何人成为新时代的王!我只想活下去!”
“说话啊恶魔!”
赫尔佐格最后对着身后大声咆哮。
就在这时,钟天赐终于笑了。
“赫尔佐格,你还记得你的第二个问题吗?就是那个你在牛郎店内得到的监控视频。”钟天赐幽幽说道,“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叫巫,是千年前的亡魂。而那个浑身鳞片的女人叫做酒德麻衣……她被我赐予了恶魔的血统。”
赫尔佐格呼吸一滞,几乎差一点就要停下脚步,转头跪下去。
恶魔的血脉,这太诱人了。
从表现力来看,钟天赐远远强过龙族,这样强大的存在赐予的血脉,那又会是怎样的强大?
不过贪婪只在赫尔佐格的脑海中浮现了不到一秒,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从古至今,所有的神话与寓言故事中,和恶魔做交易从来没有好下场。
赫尔佐格不认为自己是那个,能和恶魔交易之后全身而退的幸运儿!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赫尔佐格猛地一个转弯,忽然看见了一辆特制的轨道车。
狂喜的神色出现在赫尔佐格的脸上,他的表情不受控制地露出扭曲的笑容。
是的,理智告诉赫尔佐格,这一辆快速的小车绝不可能逃过钟天赐,但是生物在极度恐慌下的求生本能,还是让他陷入狂喜。
赫尔佐格一跃翻到小车上,立刻拍下快速启动的按钮。
这辆经过无数次保养的小车,立刻发起轰鸣,沿着地面上铺设的单轨铁路开始狂奔。
就在这时,呼……一阵劲风吹过赫尔佐格的耳旁。
紧接着,如同梦魇般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轨道车正前方!
钟天赐没有摆出任何用力的姿态,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呼啸而来的坚硬车头之上。
滋嘎!
足以推动数十吨重物的轨道车,车头瞬间凹陷下去,车轮在铁轨上疯狂空转,摩擦出刺目的青烟与火星,却无法再前进哪怕一毫米!
钟天赐只需要一只手轻轻按压,便按停了咆哮的钢铁野兽。
钟天赐站在车头前,微微歪着头,平静地注视着驾驶舱内表情彻底凝固的赫尔佐格,嘴角微微上扬:“许诺出这么多丰厚的条件,赫尔佐格,难道你不想成为白王了吗?”
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挣扎,在这绝对的力量与从容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这可是扭矩达1000的超级发动机,为的就是避免出现被尸体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堵住卡死的情况,而钟天赐却一只手直接按停了他座下的车。
此时此刻,赫尔佐格真正的放弃了。
这个恶魔,玩弄了他四年,像猫戏弄爪下的老鼠。而今天,戏耍结束,猎杀时刻,终于到来。
他绝不可能逃脱恶魔的手掌!
钟天赐默默阅读着赫尔佐格脑海中的想法,微微皱眉。看来他要引导一下赫尔佐格,才能得知消息了。
钟天赐淡淡的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别的事情。”
“我在来到你们这个世界的时候,神力丢失了,其中代表不死的神力落在了一条狗的身上。”
赫尔佐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我在寻找我丢失的力量,”钟天赐说着,默默盯着赫尔佐格的眼睛,“很巧,命运的指引给出的画面,你猜猜出现了谁的身影?”
🔑 第269章 “抱歉,我没兴趣收你当狗”
话音落下,钟天赐眼中的红芒暴涨!灵魂瞬间侵入赫尔佐格的大脑中。
纷乱的记忆碎片如海潮般涌来!
童年的阴影,黑天鹅港的寒风,东京的权力游戏……一幅幅画面飞速闪过……
忽然,一次车祸的短暂画面浮现出来。
下一秒!
梆!
一声清脆的梆子声,在赫尔佐格的精神世界响起,将所有的记忆绞得粉碎。
钟天赐一愣,随即面露凶狠,一把抓住赫尔佐格的头皮。
“呃啊!”赫尔佐格痛呼一声。
钟天赐猛地用力!无数的发丝连带着头皮被直接扯断!
下一秒,钟天赐就看见了在赫尔佐格的天灵盖正中心,一个新鲜的、纺锤形的手术疤痕!
看见疤痕的瞬间,钟天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果然知道那条狗在哪!甚至见过,乃至发现了这条狗的秘密!对不对?”
他松开染血的头皮,指甲慢慢划过那道疤痕。
钟天赐呵呵冷笑,笑声中带着赞赏,同时也带着讥讽:“聪明,真聪明啊,赫尔佐格博士!”
“像对待绘梨衣和源稚生那样,对自己也下了狠手?脑桥切断手术?强行催眠自己,让自己只要想起那一段记忆,就会本能地忘记一切放空大脑!”
钟天赐的拇指微微用力,按压着那道疤痕,感受着下面颅骨的形状。
“这么新鲜的伤口……让我猜猜,不会就是这几天,得知我要对你动手后,紧急安排的手术吧?壮士断腕,不,是壮士开颅啊!果决!真是令人钦佩的果决!”
下一秒,钟天赐抬起手掌,对着赫尔佐格虚虚一拍。
一瞬间无数黑气化作利刃,从赫尔佐格的身边卷过。
利刃将赫尔佐格上身的和服卷得粉碎,显露出赫尔佐格高耸的肚皮。
钟天赐只是眯了眯眼,便发现了赫尔佐格身上异样,他一把抓住赫尔佐格的肚子,猛地往下一撕下!
“硅胶?”钟天赐抓着硅胶碎片,再看向赫尔佐格的皮肤。
赫尔佐格的整个胸膛和腹部,明显覆盖着一块新移植的皮肤,他或许是用了特殊的药剂,或许是用了古龙血清,虽然那块皮肤干净得不像话,但明显能看出来是这几天做的手术。
“真是……好样的!”钟天赐哈哈大笑。
赫尔佐格痛苦地干咳一声,钟天赐一撒手,赫尔佐格直接跌坐在座位上。
恶魔的狂笑带着超强的声波,震得赫尔佐格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咳咳咳……你果然是来找那条狗的。”赫尔佐格忽然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笑容扭曲疯狂,“没想到吧?它被我缝在肚子上整整四年!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哈哈……”
“现在你发现了?晚了,我已经把它送走了……想知道在哪吗?想知道的话……”
“闭嘴。”钟天赐冷哼一声,闪电般出手,一把扼住了赫尔佐格的脖颈,将他没说完的话和鲜血一起掐回了喉咙里。
赫尔佐格的笑声戛然而止。
“别告诉我那神力在哪,我喜欢自己的东西自己找。”钟天赐露出恶劣的笑容,“我说为什么当初命运的指引,会指引到你的身上,原来他一直被你缝在你的身上啊……聪明,很聪明,但是你有些聪明过头了。”
“你是不是以为,用那份神力的信息,来换自己不死?那太遗憾了,哈哈哈。”钟天赐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全是对赫尔佐格的嘲讽,“其实我不是很需要不死的神力呢……因为,恶魔本就不死,那份神力,对我来说不过是重复的,我只是有收集癖而已,又不是真的缺他不可。”
“我会去找那份神力的。”钟天赐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敛,再次变回面无表情,“不过,我要自己找,千万别告诉我,那样会破坏我寻找玩具的乐趣。”
“而你……”
钟天赐漠然地扫过赫尔佐格的表情,仿佛是在看一只蝼蚁。
“抱歉,我没兴趣收你当狗。”
“你还是带着这个秘密,死了算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世界开始发生剧烈的震颤。
还不等赫尔佐格反应过来,整条地道瞬间炸裂,无数土块被掀起飞到空中,地道被瞬间破坏,显露出阴云密布的天空。
这是一场没有火焰和烟尘的巨大爆炸!
“不!”赫尔佐格崩溃地大叫。
赫尔佐格怎么都没想到,钟天赐竟然完全不在意那条狗!
最开始,赫尔佐格认为是自己的计划和恶魔有冲突,所以他想要通过利益乃至于白王的位置和恶魔交换条件。
刚刚赫尔佐格又认为,是自己藏匿了恶魔的神力,所以才会被恶魔厌恶。
直到此时此刻,赫尔佐格终于明白了!
恶魔就是单纯的想要杀死他,和什么成为白王,喝什么狗屁计划,什么狗屁统治,甚至什么狗屁神力都没有关系!
恶魔就是很单纯!很单纯的!想要杀死他!
想明白这一切的那一刹那,赫尔佐格这才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计划,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全部都是错的!
他怔愣地看着那些原本被炸飞的木料悬空而起,然后看着那些木料在念动力的切割之下,变成一根根针线粗细却又有一米多长的飞针。
这些飞针悬浮在空中,纷纷指向赫尔佐格。
那些飞针在夜幕下,在钟天赐眼中红光的映照下,木质的飞针竟然显出了金属的光泽。
万针齐鸣,如群蜂振翅。
下一瞬,针雨倾泻!
赫尔佐格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被这恐怖的针雨彻底吞没、钉死在原地!
这堪称世界上最恐怖的刑罚。
这些飞针密密麻麻的刺入赫尔佐格的身体!刺入他的眼中,他的胸膛,乃至于他指甲的缝隙中!
“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终于响起,传出很远很远。
针如暴雨,一直落了十分钟才停下。
十分钟后,赫尔佐格失去了生机。
钟天赐淡淡瞥了一眼完全看不出人形,已经被彻底扎成稻草娃娃的赫尔佐格,默默转身离开。
🔑 第270章 缝神入腹,欲向黑皇
绘梨衣始终安静地蹲在那株幸存的樱花树下。
火山灰如永不停息的细雪,簌簌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覆上一层薄薄的青灰。
此时世界一片黑暗,唯有富士山的方向亮着,喷涌着岩浆滚滚向外流淌,伴随着天空中散落的火山灰,如同地狱敞开了一道裂口。
几百上千吨的岩浆如同河流缓缓流下,吞噬着山体。喷发的烟柱支撑起浑浊的天穹,再将死亡的灰烬源源不断洒向人间。
这才是最恐怖的天灾。
富士山的爆发没有像其他火山那样汹涌剧烈,仿佛带着愤怒咆哮着吞噬整个世界,反而缓慢而持续,或许这个喷发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甚至于有可能会改变整个地球的地貌,乃至于大气环流和气候。
钟天赐踩着厚积的灰烬走来,每一步都陷下深深的脚印,发出“沙……沙……”的干燥摩擦声,而不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了,小怪兽。”钟天赐停在绘梨衣身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绘梨衣仰起脸,暗红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澈。
她面前松软的灰烬上,用指尖画着两对简陋的火柴人。
线条稚嫩,却莫名有种可爱的感觉。
钟天赐蹲下身,仔细端详,轻易认出了代表自己和绘梨衣的那一对。
他指向旁边那对更小些的:“这两个是……?”
绘梨衣伸手,在旁边工整地写下名字:“是哥哥和樱姐姐。”
“嗯?”钟天赐挑眉,带着笑意逗她,“我没记错的话,绘梨衣你好像比矢吹樱大几岁吧?你应该叫她樱妹妹。”
听到这话,绘梨衣气鼓鼓的看向钟天赐。
她在地上快速写下:“天赐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
“?”钟天赐头顶仿佛飘出了一个问号,随即失笑,“这又是从哪学来的台词?”
绘梨衣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耳尖却微微泛红。
还能是哪?自然是那些她偷偷刷了无数遍的狗血爱情剧。
钟天赐笑着摇摇头,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灰烬,然后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拉起来。
“走吧。”
绘梨衣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却忍不住回头,望向神社废墟深处那团可怖的“针丛”,眼中浮现清晰的困惑。
【为什么要杀死他?你不是想狠狠地欺负他吗?】
钟天赐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笑着说:“我只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比如,为什么命运给我指引的画面是他呢?”
“几天前命运给了我指引,我透过命运看到的画面上,出现的不是一条狗,而是赫尔佐格。当时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代表不死的神力不是出现在一条狗的身上,而是出现在赫尔佐格的身上。所以今天我就是来验证的,看看那代表不死的神力,是不是真的在他的身上。”
绘梨衣恍然大悟,然后看向钟天赐。
【那神力在他的身上吗?】
钟天赐摇摇头:“他身上有神力的味道,但是看他的样子……”
说到这,钟天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那一动不动的尸体。
“应该是不在他身上吧。”
钟天赐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赫尔佐格的尸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两人不再停留,身影渐渐走向远处的黑暗。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富士山喷发出的巨量火山灰,开始跟随大气洋流,向着太平洋彼岸的美洲大陆缓缓漂移。
噗。
一只干枯如柴的手,猛地从灰烬深处刺出!
这只手五指痉挛,疯狂的抓握着抓不住的空气。
“咳……咳咳咳……”
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佝偻身影,从灰烬与针矢中爬了出来。
他浑身赤裸,皮肤干瘪灰败,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像一块被虫蛀空的朽木。
他踉跄跪倒,双手撑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和血沫。
但下一刻,他抬起了头。
那张被针矢毁得面目全非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癫狂的兴奋。
他身上的木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一根根推出体内,然而随后留下的却是无法愈合的血窟窿。
“咳咳……哈哈……哈哈哈!”赫尔佐格的笑声起初微弱断续,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最后更是歇斯底里起来,“有用……真的有用!不死的神力……我的推断是正确的!我的计划是有效的!哈哈哈哈哈!”
“我错了百分之九十五,但最后那正确的百分之五救了我,哈哈哈!”
他跪在灰烬里,眼泪混合着脓血滚落,在灰色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湿润的小坑。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抱住自己枯瘦如骷髅的肩膀,整个人因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明明眼泪正在大颗大颗的流下,却还在嘶声笑着。
在他的体内,每一个血管,每一个脏器都在疯狂地蠕动扭曲。
一声声干咳和鲜血落在地上,他却扭曲的笑着。
一直躲在暗处的神官来到赫尔佐格身旁,为他披上藏青色的和服。
“有马龙一,我应该算是……”赫尔佐格沙哑着嗓音说道,“第一个骗到恶魔的人类吧?嗬嗬嗬。”
他骄傲地笑着,是在嘲笑恶魔的愚蠢,也是在笑着自己的聪明。
叫做有马龙一的神官站在原地,有些紧张的说道:“大家长,您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能从恶魔的折磨中活下来,这本身就是神迹。”
“嗬……神迹?”赫尔佐格咳着血,颤抖的用和服袖子胡乱擦拭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脸。
虽然伤口无一愈合,虽然生命如同风中残烛,但他活着!这就够了!
这就是不死的神力!
杀不死,饿不死,伤不死,绝对不死!
“嗬嗬。”赫尔佐格抽搐着嘴角。
他的血液因为流逝太多,现在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僵硬。
但是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
鲜血和生命力,他还可以从其他地方夺回来。
比如……源稚生。
阿须矢就在这时回到了神社。
他在看见赫尔佐格的一瞬间,便愣在了原地,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和兴奋再也控制不住。
“手术成功了!”阿须矢兴奋地大叫,“手术竟然真的成功了!”
赫尔佐格咳着鲜血,对阿须矢点了点头:“是的,我亲爱的阿须矢。你的手艺登峰造极。”
“我没想到,那条狗竟然真的拥有不死的力量……”阿须矢颤抖着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赫尔佐格的皮肤,不过手指在伸出去的那一刻又快速收了回来。
“没有排异反应,甚至能完美的作用在您的身体上,那条狗体内蕴藏的力量,竟然真的能通过这种这种极端生物学融合的方式转移。大家长,您的猜想和决断,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极限!”
他转过身,对着阴影处挥了挥手。影秀和其他几名关东支部的成员,如同抬着死猪一样将陷入昏睡的源稚生和巫带了过来。
赫尔佐格摆了摆手:“先回到红井那边,我需要血,什么血都好,没有血液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了。”
狗符咒的神力代表了不死,但也仅仅只是不死,而不是不伤,只有当狗符咒与马符咒配合在一起的时候,那才是最完美的。
阿须矢点点头,唤来人搀扶着赫尔佐格上了车。
走向车的这一路上,阿须矢一直打量着赫尔佐格的身体。
就在三天前,他亲自操刀,割开了赫尔佐格的皮肤,将那头被缝在赫尔佐格肚子上的小狗拆了下来,然后……用他精湛的手艺,将那条狗的肌肉、血管、脏器和骨骼,全都缝合在了赫尔佐格的体内。
为了让赫尔佐格的体内有存放一条狗的空间,他切除了赫尔佐格的胃和肠道,然后将那条俄罗斯玩具犬的血管和神经,与赫尔佐格的身体连接在一起。
最开始这是赫尔佐格请求的,也是让阿须矢感觉疑惑的。
阿须矢是一个疯子,但是他再怎么疯,在听到赫尔佐格的计划之后,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的时候实在是太保守了。
手术完成的很成功……或者说,仿佛有某种冥冥中的力量在保驾护航,杜绝了一切排异与感染,让这场手术进行得出奇顺利。
没有排异反应,甚至没有恢复期,赫尔佐格在从麻醉中苏醒后,便仿佛瞬间恢复了一样,竟然能直接下地,甚至开始跑步。
直到那个时候,赫尔佐格才告诉阿须矢这个秘密。
那条狗的身体上,附带着不死的神力,只不过那股神力无法提取出来,赫尔佐格做过很多次实验,将玩具犬的血液和血肉移植给其他生物后,神力就仿佛消失了一样。
只有在玩具犬的个体上,神力才会起到作用。
所以,疯狂的赫尔佐格,选择将自己和这条狗融为一体!
如此一来,赫尔佐格就成了玩具犬,而玩具犬也成了赫尔佐格,两者再也不分彼此。
“阿须矢,不需要这么看着我,神力只有一份,而且还需要你能下定自己的决心才行。你能做到和我一样的事情吗?将自己的内脏掏空,将一条狗的血管和神经,连接在自己的身体上。”赫尔佐格沙哑的声音,在前座传来。
阿须矢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眼神复杂:“我做不到。”
赫尔佐格嗬嗬笑了笑:“所以啊,阿须矢,只有勇敢的人,才配拥有这份力量……不过你放心,白王的登基仪式会有你的位置,所有追随我的人都将获得在新时代成为王的资格!”
咔嚓!
一道粗野的闪电劈开云层,短暂照亮车内众人或狂热、或麻木、或畏惧的脸。
赫尔佐格大口喘息着,望向车窗外被富士山的岩浆染成暗红色,仿佛正在燃烧的天空,眼中鬼火炽烈。
“现在,我们该去寻找那个女孩了。那个拥有黑王血统的皇级混血种,那个叫苏晓樯的女孩,我需要找到她。”
“仅仅成为白王还远远不够。在恶魔面前我依然只是稍大一点的蝼蚁。”
“我要更完整……更至高……我要成为黑色的皇帝。”
🔑 第271章 樱花之吻!
富士山的山脚下,滚滚岩浆淹没了这里大片的农田,樱花树在这里变成了木炭,徐徐燃烧。
经典附近的建筑被淹没在岩浆的河流中,附近到处都是硫磺的味道。
岩浆并非包裹了整座富士山,而是如同河流一样,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向下流淌着,在灰暗的世界中流淌着岩浆的河流,这里如同地狱。
绘梨衣想要看末日景色,钟天赐便陪着绘梨衣来到这里。
刚走到山脚下,钟天赐的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绘梨衣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愣了愣神,然后对绘梨衣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发现某个反派也不是那么愚蠢,至少有的时候他还是很聪明的。”
绘梨衣听得一头雾水。
【反派谁是?】
钟天赐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牵着绘梨衣的手,来到岩浆河流的正前方。
他简单的挥手,一座石桥便矗立在岩浆河流上。
“喏,你想看的末日场景,站在这里看就是最美的。”
钟天赐牵着绘梨衣站在桥上。
两人立于桥心。脚下是缓慢流淌着岩浆的橘红河流,抬头是被火山灰染成铁锈色的天空。
而正前方,曾经优美的富士山,此刻已彻底褪去雪顶,露出漆黑如同巨大煤山般的本体。
山顶的火山口持续喷涌着浓烟与火光,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这样的富士山并不丑陋,反而看起来更加妖艳。
绘梨衣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忘记了呼吸。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片片灰尘落在她的手上。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钟天赐。
【灰烬没有雪花漂亮。】
钟天赐伸出手,捻起一抹灰烬。
【北海道的雪,很漂亮。】绘梨衣的念头再次传来。
钟天赐顿了顿,问道:“所以,你是希望我留下北海道?”
拯救一个地区,或者拯救整个日本,对钟天赐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但是钟天赐为什么要拯救日本呢?拯救日本对他有什么切实的好处吗?
洗刷他身上“杀人魔”“恶魔”“人类屠宰者”的身份?
可是钟天赐根本不在乎这些外号。
这个世界如何看待他并不重要,他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才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考虑的问题。
不过嘛……如果小怪兽想要自己的家好一点的话,那么钟天赐也不介意出手。
钟天赐本以为绘梨衣会向他请求,要他拯救一下水深火热的老家人民,结果没想到绘梨衣竟然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
绘梨衣收回手,看着天空中密布的乌云。
【我喜欢雪,可是我并不在意,是哪里的雪。】
听到这话,钟天赐愣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钟天赐便明白,为什么绘梨衣会不在乎了。
绘梨衣虽然说着日语,穿着和服,生活在日本,但她从来不属于这里,甚至不属于人类社会。
她是赫尔佐格制造的工具,是蛇岐八家敬畏的兵器,是被小心翼翼隔绝在正常之外的人。
她的世界,在遇见钟天赐之前,狭窄得只有那个不会说话的屏幕。
让一个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也从未被教导过同胞与家园概念的人,又如何能要求她,对脚下这片正在燃烧的土地产生共情?
她没有同理心,不是因为她冷漠,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何为同类。
绘梨衣和这个社会是割裂的,像一只被困在泡泡中的鱼,她看着其他的鱼儿在海底汇集成群,只有她被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钟天赐皱起眉,心疼地看向眼前的小丫头。
相比于他的过去,似乎绘梨衣的童年并不比他快乐多少。
至少当初的他是自由的,自由流浪也是自由,而绘梨衣则是根本连自己被囚禁这个意识都没有。
钟天赐皱起眉,如果绘梨衣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有父母疼爱,有朋友嬉戏,见识过四季更替、人间烟火,现在的她是不是会和此时此刻截然不同?
绘梨衣敏锐地察觉到钟天赐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她疑惑地歪着头,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钟天赐皱眉的样子。
绘梨衣能看到钟天赐似乎变得很难过,却不明白为什么钟天赐会难过。
她只是本能地,不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
忽然,绘梨衣灵光一闪。
之前诺诺传授给她一份秘籍。
如果看见钟天赐难过的话,别犹豫,过去抱住他,摸摸他的头,钟天赐就会好起来。
诺诺说,她梦里的一个女孩就是这么做的,很管用!
没有太多思考,绘梨衣突然转过身,面对钟天赐站定。
钟天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猝不及防。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绘梨衣有些笨拙却坚定地踮起脚尖,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侧脸贴在他的胸口。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他的后脑勺,像安抚小动物,一下,又一下,生疏而认真地轻轻抚摸着。
“……不要……”绘梨衣轻轻张开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再难过了。”
钟天赐愣住了。
恍惚间,眼前绘梨衣的身影,与记忆深处那个总是会温柔环住他的娇小身影慢慢重叠起来。
钟天赐慌张地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驱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问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绘梨衣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是诺诺姐姐教我的,她说如果看见你难过的话,可以这样的。】
陈墨瞳?
钟天赐先是疑惑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忽然明白陈墨瞳教的是什么!
好家伙,陈墨瞳这是将她在梦中看到的陈小玉安慰他的方式,当成秘籍传授出去了啊!
这个混蛋!
钟天赐哑然失笑道:“首先,陈墨瞳应该叫你姐姐,你比她大一点。其次,傻姑娘,我不是在为自己难过啊,我是在为你难过。”
“我是想到你的过去,你曾经的孤独,觉得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想,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可能会更幸福的。”
绘梨衣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急了。
她忽然很用力地,死死抱住钟天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发出不满的哼哼。
【我不要!】
【我不要正常的家庭。】
钟天赐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可是那样你会更……”
【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就已经很开心了,如果我生活在正常的家庭里,我就不会遇见天赐了!】
如天边惊雷划过,钟天赐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岩浆河在脚下缓缓流淌,橘红的光芒为他们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天空黯淡无光,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小方被熔岩照亮的桥面。
而绘梨衣的眼睛,在这样的背景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无杂质的星辰,而那星辰的中心,完完整整,全是他的影子。
钟天赐感到一阵失神。
作为执掌心灵的恶魔,他此刻竟荒谬地觉得,自己似乎被眼前这个女孩“蛊惑”了。
咕噜……
一个岩浆气泡在桥下破裂。
钟天赐像是被这声音牵引,缓缓地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带起的微流扫过脸颊。
绘梨衣似乎被这股过于靠近的气息惊到,那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瞬间将那只小巧的耳朵烫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开始有些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再与他对视。
钟天赐微微蹙眉。
这么好的气氛,这小怪兽居然敢分心?
他正要伸手,轻轻固定住她乱动的脑袋,却在这时听到了她内心深处骤然变得无比嘈杂的声音。
【天赐……天赐……天赐……上天赐予的……天赐……】
钟天赐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绘梨衣忽然抬起头,清澈如水的目光盛满了他的倒影,。
然后,绘梨衣踮起脚尖,温凉柔软的嘴唇,如同春日清晨的露珠滴落湖面,飞快地印在了钟天赐的嘴唇上。
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一秒。
钟天赐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刚刚竟然完全没有料到,绘梨衣想要偷亲他的想法。
心无杂念,并非是蓄谋已久,而是怦然心动的本能。
绘梨衣脚跟轻轻着地,眼神中重新充满了茫然。仿佛她的大脑刚刚完成了一次重启。
紧接着,她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只留下一个僵硬而可爱的背影。
她脑子里杂乱的声音却在此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吵闹。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 第272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钟天赐!”
路明非对着天空大喊。
无人应答。
只有更远处的富士山方向,传来大地脏腑蠕动般的低鸣。
苏晓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绷紧的肩膀,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恺撒和楚子航正蹲在一处勉强能挡风的溪谷凹陷处。
一小堆用枯枝点燃的火焰噼啪作响,火光在弥漫的灰色背景中显得微弱却顽强。
火上架着几根树枝,穿着几条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细长怪鱼,正是从赤鬼川逃逸出来的鬼齿龙蝰。
“别喊了,钟教授恐怕没时间理我们。”恺撒头也不回,随手捡起从废弃便利店中捡来的食盐,撕开包装撒在烤得滋滋作响的鱼身上,“来尝尝灭绝物种的滋味。”
楚子航沉默地坐在火堆旁,手中紧握着他的佩刀村雨。
刀身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但细看之下,刀刃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卷刃缺口,刀身靠近镡的地方甚至隐约有一丝细微裂纹。
这是一柄炼金武器,但终究是凡铁所铸。
连日来高强度的战斗,父亲送给他的这把刀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楚子航只能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一遍又一遍、沉默而地擦拭着它,仿佛这能挽回些什么。
“哎,这简直就是我人生中最失败的一次任务。”恺撒的神情有些颓然,他翻转着烤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鬼齿龙蝰烤好了,谁有兴趣做第一个勇士?”
楚子航默默伸手,取走一串。
他不在乎味道,只知道自己体力透支严重,身体急需能量补充,哪怕是来自这种以金属为食的怪物。
恺撒拿起另一串,走到仍在郁闷望天的路明非身边,递了过去。
路明非接过,长长叹了口气。
烤鱼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焦糊和金属腥气的古怪味道。
四人小队此刻正按照EVA的指引,向着东京国际机场方向艰难跋涉。
越是靠近海岸,沿途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废弃的车辆不再仅仅是拥堵或撞毁,越来越多地出现了非自然的破坏痕迹。
车门被整个撕掉,车顶如同被巨爪犁过,钢铁像纸一样扭曲翻开……
就在不久前,苏晓樯敏锐地发现了一辆异常的轿车。
它完好地停在路中间,没有撞击痕迹,唯独驾驶座的车门上,印着一个巨大的爪印!
几乎是看见爪印的一瞬间,路明非就认了出来,那是尸守的攻击痕迹!
四人当即决定放弃大路,转向相对隐蔽的河边区域,紧急修整,补充体力。
深海中那些没有被绞杀干净的尸守,很可能此时已经在日本登陆了!
东京国际机场靠近海岸,如果要到那边集合,那么就意味着他们一会很可能要面临一场或者多场战斗。
而补充能量,就成了重中之重的事情。
沸腾的溪水中,唯一能看到能吃的,就只有从赤鬼川中逃出来的鬼齿龙蝰了。
“不知道那条八头怪物现在逛到哪里去了。”苏晓樯皱着眉,小心地咬了一口烤鱼,随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难吃……感觉像在舔生锈的铁皮,还有股腥味。”
恺撒耸耸肩,自己也尝了一口,表情管理险些失控:“咳咳……将就吧。我们现在没得选。比起吐槽味道,我觉得我们更应该祈祷,吃了这玩意儿不会重金属急性中毒,或者感染什么上古寄生虫。”
“我们……不会真的中毒吧?”苏晓樯有些紧张地看向手里焦黑的鱼。
楚子航擦拭村雨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不抬地平静说道:“相比于因能量不足而在下一场战斗中瞬间丧命,重金属中毒这种需要时间累积的慢性威胁,可以忽略不计。”
苏晓樯想了想,竟无言以对。
确实,眼前的生存危机,比未来的健康隐患紧迫一万倍。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路明非啃着味同嚼蜡的烤鱼,再次叹息,“小魔鬼不理我,恶魔也找不到……我们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关于路鸣泽这个小魔鬼的存在,路明非在先前逃亡的路上已经向恺撒和楚子航和盘托出。
恺撒和楚子航结合他的描述和表现,得出了近乎一致的推测。
路明非在胎儿时期,很可能有一个未能完全发育的同胞兄弟,其部分组织或意识以某种形式寄生在了路明非体内。
由于路明非自身血统特殊,这个“兄弟”可能近些年随着龙族活跃而加速“发育”,拥有了独立意识和某种干涉现实的能力。
“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寄生在你脑子里的小鬼身上?”恺撒挑眉,“听起来就像把遥控器交给了另一个人。如果他真能关键时刻给你注射肾上腺素,那倒也算一种外挂。”
恺撒忽然话锋一转,“但如果是我,我会找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尽快把他请出去。兄弟情可以谈,但是共享身体可不行。”
路明非苦笑着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周围忽然一阵莎莎声。
沙沙……沙沙沙……
一阵草木摩擦的声音,从他们四周的灌木和荒草丛中同时响起!
四人瞬间如同触电般弹起!背靠背形成防御圈,恺撒和苏晓樯攥着手枪,楚子航的村雨已然出鞘,路明非眼中金光隐现。
声音,突然停了。
死寂。只有火堆噼啪声和远处沉闷的火山低鸣。
就在四人凝神屏息的时候……轰隆隆!震耳欲聋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如同怪物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远方快速向着他们的方向压了过来!
刺眼的探照灯瞬间撕裂昏暗,将四人所在区域牢牢锁定!
“该死!蛇岐八家还有完没完?”恺撒怒骂,但顶级混血种的听力让他瞬间分辨出更多,“不止一架!我听到了至少四架不同型号的旋翼声……等等!还有!不止空中!小心地面!”
恺撒忽然大吼一声,路明非也在瞬间,捕捉到了草丛中显露出的身影!
中计了!草丛的异响和直升机显然是一伙人!
直升机的轰鸣和强光是干扰!真正的杀招,是哪些草丛中一开始就暴露的人!
嗖嗖嗖!
麻醉针筒从四面八方的草丛中爆射而出!
🔑 第273章 网中之雀
路明非猛地转头,黄金瞳怒睁,言灵·皇帝的威压瞬间向草丛中席卷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恺撒与楚子航,动了!
恺撒仿佛化身旧西部的传奇快枪手,手中的手枪快速连续点射!
砰!砰!砰!
枪口焰在昏暗光线下炸开一朵朵短暂的金花,精准地将射向他们的麻醉针凌空击碎!
楚子航则抽出村雨,在叮叮铛铛的声响中,用刀将那些遗漏的麻醉针斩向别处!
两人的反应和技艺堪称神乎其神,但袭击者显然对此早有预案!
一张巨大的捕捉网,从悬停的直升机底部舱门猛然抛撒而下,覆盖范围极大,几乎笼罩了四人所有腾挪空间!
“操!”路明非不得已,再次昂首,黄金瞳怒视头顶的直升机,试图用言灵·皇帝干扰驾驶员。
与此同时,饱和式打击来袭,第二波、第三波麻醉针雨,几乎没有间隙地接踵而至!
数量之多,密度之大,远超第一波!
噗嗤!
轻微的入肉声接连响起。
再快的刀,再快的枪,也有极限。
路明非感到脖子、肩膀、大腿同时传来几处轻微的刺痛和冰凉扩散感,视线开始模糊,四肢迅速变得沉重。
他最后看到的是苏晓樯同样开始摇晃的身影,听到的是恺撒不甘的闷哼和楚子航刀锋划过空气的最后一声音啸……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人先后软倒在地,意识沉入黑暗。
身上或多或少都扎着几支麻醉针。
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明智阿须矢顺着抛下的绳索利落地滑降,精准地落在昏迷的四人中间。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战利品,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快!医疗组!立刻注射对应中和剂与促醒剂!控制剂量,我要他们活着!死了就毫无价值了!”
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动作干练的人员迅速上前,快速检查路明非等人身上的麻醉针标识,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冷藏箱中取出特制针剂,精准地注入他们的静脉。
“手脚束缚,口部封阻,防止咬舌或使用言灵!”阿须矢语速极快,特意指了指路明非和恺撒,“路明非的眼睛必须蒙住,用不透光的特制眼罩!恺撒的耳朵堵上,用隔音材料!”
关东支部的成员们高效而沉默地执行着命令,将昏迷的四人分别用特制担架抬上直升机。
旋翼再次加速轰鸣,几架直升机迅速爬升,调转方向,消失在灰烬弥漫的天际线。
原地,只留下一个即将熄灭的火堆,几串没吃完的焦黑鬼齿龙蝰,和空气中淡淡的、属于高浓度麻醉剂的甜腥气味。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十分钟后,昂热和上杉越两人浑身带着伤,从附近的山坡上滚了下来。
“该死,那群尸守竟然登陆了。”
原本是昂热搀扶着几乎力竭的上杉越,此刻却完全逆转,上杉越用肩膀死死架住昂热摇摇欲坠的身体。
“咳咳……!”昂热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里面甚至夹杂着些许的碎末。满头银发被血污和灰尘黏在额角,定制西装和长风衣变得破破烂烂,化作破布条,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尸守抓伤的,也有被石头撞击出的淤伤。
“真是老了啊。”昂热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声音嘶哑,“才对付了几十只,就有点撑不住了。”
上杉越的状况同样糟糕,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他强撑着,目光扫视四周,寻找能供两人休息的地方。
忽然,上杉越目光一凝,注意到了溪谷边那堆刚刚熄灭的篝火。
“这里有人来过!”上杉越精神一振,拖着昂热往那边挪动,“有人就有可能有留下的东西……妈的,老子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昂热被半拖半拽着靠近火堆,失血和力竭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但就在目光掠过火堆旁凌乱地面的刹那,他浑身猛地一震!
“等等!”昂热立刻按住上杉越。
他伸出手,从附近的草丛中,捡起熟悉的黑色刀鞘!
这是楚子航那柄村雨的刀鞘!
在真实的战斗中,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使用刀剑的第一件事都是拔刀,第二件事便是将刀鞘扔掉。
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完整抽出刀实在太慢,真正的战场上,都是直接滑动刀鞘将其向后甩到一边。
这是真正战场上的搏杀技巧,而不是什么电视剧中飘逸耍帅的剧情。
楚子航的拔刀术便是如此,他会将刀鞘向后撇,然后等战斗结束,再去刀鞘掉落的位置将其捡回来。
刀鞘在此,而人不在……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被袭击了。”昂热的声音低沉下来。
上杉越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蹲下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麻醉针。
麻醉针的尖端,上面用激光蚀刻着微小的编码。
“KA-7743……KA-8812……”上杉越眯起眼,辨认着那串编号,脸色渐渐变得凝重,“KA是旧日本关东军的简称,全称是‘Kwantung Army’,也就是关东军的英文翻译。”
“关东军?”昂热眉头紧锁,“那支部队不是在二战后就解散了吗?”
“关东军陆军部队是解散了,但是关东军使用的物品编号可没有取消。”上杉越站起身,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据我所知,蛇岐八家内部,就有一支直接听命于大家长的、代号为‘关东支部’的秘密行动队。”
他瞥了一眼昂热,扯了扯嘴角:“别这么看我,老子当年好歹也坐在‘影皇’的位置上,这些东西多少知道一点。”
昂热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几枚麻醉针,眉头越皱越紧,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在他心中翻腾。
“你发现了什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上杉越察觉到他的异样。
昂热眼中锐光闪烁,沉声道:“你觉得……如果真是蛇岐八家动的手,他们有必要对这四个小子抓活的吗?”
上杉越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动手的不是蛇岐八家,”昂热一字一顿,吐出自己的推断,“而是猛鬼众。”
“什么?”上杉越愕然。
🔑 第274章 龙吟人言时,天倾一击
看着上杉越疑惑的目光,昂热解释道“日本分部与北美秘党的矛盾早就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对于蛇岐八家而言,直接杀掉路明非他们四个,远比俘虏要简单。”
“其次,就算他们真想抓俘虏,意义何在?用他们来威胁秘党?加图索家族的尊严和整个秘党的脸面,是一个家族继承人或者学校的优秀学生就能威胁的吗?用学生和家族继承人来威胁,那只会招致更疯狂、更不计代价的报复!蛇岐八家不会算不清这笔账。”
“况且……现在,日本分部已经没有拖延下去的必要了。富士山持续喷发,火山灰覆盖全境,土壤酸化,农业已经崩溃!这些火山灰就好像超量使用的化肥,只需要一场大雨,日本的耕地就会遭到永久性的破坏。而且八岐大蛇现在还在大地上肆虐,日本还有什么保护下去的必要吗?”
上杉越听着,眉头越锁越紧,最终缓缓点头:“有道理……蛇岐八家如果真的理智,那么现在最该做的要么是集中力量对抗天灾和龙王,要么就是准备后路逃离这片死地,再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争权夺利已经没有意义了。”
“至于猛鬼众……那帮叛徒和疯子,他们策反关东支部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关东支部都是一群即将堕落为鬼的变态,他们叛变的可能性非常高。”
昂热深吸一口气,看向上杉越:“你去一趟蛇岐八家本部,查探一下情况,确认我的学生们是否真的不在他们手里。”
上杉越闻言,眼睛顿时瞪大:“我去?那可是你的学生!你这当校长的,难道不该亲自去救?”
昂热的面色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上杉越:“那你去把八岐大蛇引到东京国际机场?”
“呃……”上杉越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半晌,上杉越才无奈地点点头,肩膀垮了下来:“好吧。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学生们,尽量弄出来。”
昂热嘴角上扬,伸手在上杉越结实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我相信你,一个能勇敢冲入敌营拯救自己的孩子的人,一定是个真正的男人。”
“啧,我怀疑你是在给我灌迷魂汤。”上杉越吐槽一句,转身摆了摆手,身影迅速没入灰烬弥漫的荒野,“走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变成那条长虫的粪便!”
昂热目送他消失,直到那背影完全被灰暗吞噬,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原地坐了下来,就坐在那块被火焰熏黑的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调整呼吸,收敛心神,积蓄着体内最后的力量。
他在等,等八岐大蛇追到这里。
……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火山灰飘落的簌簌声,和远方富士山永不疲倦的低沉轰鸣,为现在地狱一样的日本奏响了哀乐。
忽然,一股震颤自下而上,透过大地传导到地面!
紧接着,周围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剧增!浓烈的硫磺气味和血腥味从地下涌出。
昂热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黄金瞳在昏暗中亮起,如同两点燃烧的寒星!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一瞬间,轰的一声巨响,他身下的大地,如同火山爆发,猛然向上拱起!
岩石、泥土、灰烬……一切都在恐怖的力量下高高扬起。
一张布满螺旋状倒齿的狰狞龙口,自地底破土而出,以吞噬天地之势,朝着昂热坐着的位置一口合拢。
龙口未至,那狂暴的声浪与腥风已先行袭来!
言灵·时间零!
昂热的身影在瞬间化为一道模糊的银色残影,龙口利齿即将闭合的刹那,险之又险地擦着边缘弹射而出!
脚下发力,连续几个翻滚,落在十几米外一片相对完好的地面上,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昂热猛地抬头,黄金瞳死死盯着眼前翻滚的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
八岐大蛇那庞大得令人绝望的身躯,彻底显现。
与不久前在赤鬼川初次遭遇时相比,眼前的怪物发生了令人心悸的恐怖变化!
它的体型膨胀了接近一倍,原本略显干瘪的皮肤如今变得饱满光滑,甚至隐隐泛着一种金属的光泽!
灰褐色的斑驳龙鳞大片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生长出的鳞甲。
八颗头颅在空中狂乱舞动,每一颗都更加狰狞,竖瞳中的金光更加炽烈。
它盘踞在那里,就像一座活着的山脉。
它在变强!
而且,是以一种超乎常理、近乎飞速的速度进化着,疯狂地变强!
必须尽快将这怪物引向机场!
周围的空气发出恐怖的尖啸,疯狂涌入八岐大蛇其中一颗大张的龙口!
光和热在血盆大口中极限压缩,最终化作一颗越来越刺目的炽白光球!
“喝啊!”昂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将所剩无几的力量榨取到极致!
他足下发力,如同炮弹般迎着滔天龙威逆冲而上!
昂热直扑那颗正在蓄能的头颅侧方!
手中那柄曾痛饮无数龙血的折刀,刀锋在昏暗天光与龙口炽光的双重映照下,流转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
刀光,如流星般闪过!
噗嗤!
刀刃深深切入龙颈的鳞甲缝隙,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与黑血!
然而……太浅了!
对于八岐大蛇山岳般的体型而言,折刀造成的伤口,不过相当于人被一根细针浅浅扎破表皮!
折刀上的剧毒,面对如此庞大的躯体,也显得力不从心。
“吼!”龙首痛吼,猛地甩动!
昂热趁机抽刀,身形急坠,同时解除了时间零!
就在刚刚,昂热已经发现,他的言灵时间零已经不起作用,无法再限制住这只怪物。
轰!
那颗蓄能已久的炽白光球,几乎是擦着昂热下坠的残影而过,坠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上百米的恐怖深坑!
而在同一时刻,那颗被斩伤的龙颈处,伤口肌肉剧烈收缩,竟将喷涌的龙血如同高压水炮般反向激射!
昂热人在半空,避无可避,被滚烫的龙血浇了个通透!
嗤……
滚烫的龙血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灼烧着他裸露的伤口,更如同活物一般,试图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
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大量龙血淋身!
作为传奇屠龙者,昂热凭借百年锤炼的钢铁意志与某种运气,抗住了前两次的侵蚀。
但好运不会永远眷顾同一个人,龙血对混血种的毒性是不可逆的!
昂热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重影,耳边八岐大蛇愤怒的咆哮与大地被犁开的轰鸣,逐渐开始变得闷沉沉的。
这些杂音层层叠叠,仿佛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反射回荡,最后仿佛一声声教堂的圣音,如天使与神明在脑海中不住的呼唤。
这是龙血在侵蚀理智!
就在视线即将彻底模糊前的一刻,昂热一脚踩空,膝盖重重地撞在一块尖锐的火山岩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炸裂般的剧痛,如同电流一样沿着神经一路窜上大脑,瞬间让昂热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呃啊!”昂热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但那双几近涣散的黄金瞳,却重新聚焦!
清醒了!
然而还不等昂热欣喜,一股带着硫磺与腐臭的腥风,从身后轰然压来!
昂热猛地转头。
一只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的、流淌着熔金般光芒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冰冷地凝视着他。
那瞳孔深处,倒映着昂热狼狈不堪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渺小身影。
“怪物。”昂热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着那非人的巨眼,扯出一个轻蔑的嗤笑。
与初复苏时的混沌暴虐不同,此刻这双龙瞳中,除了原始的贪婪与愤怒,竟清晰浮现出一丝疑惑。
一仰,一俯。
渺小如蝼蚁的人类传奇,与庞大如山脉的古老龙王,在这末日般的灰烬大地上,陷入了诡异的无声对峙。
忽然,八岐大蛇那粗壮的脖颈缓缓地蠕动起来。
昂热肌肉绷紧,以为八岐大蛇将发动雷霆一击或喷吐毁灭龙息。
然而下一刻……
“怪……物……”生涩的中文,从那布满利齿的龙口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语调和语气,竟然和昂热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
昂热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冲上天灵盖!
这只怪物不仅在进化,它还在学习!快速的学习人类的语言和智慧!
“昂……热……”龙颈继续蠕动,更多的音节被组合,虽然依旧断续,却一次比一次流畅,“上杉……越……蛇岐……八家……路明非……”
它如同一个刚刚获得发声能力的婴儿,贪婪地复述着这一路追逐中听到的信息。
每一个名字被它念出,昂热都感觉到心底涌起一阵更大的愤怒!
这太可怕了,哪怕是八岐大蛇展现出毁灭日本的破坏力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惊恐过。
龙类展现出的智慧和成长,虽然一直被刻写在古代的历史中,但是当昂热第一次亲眼见证一条龙的成长时,这种书本中的知识降临现实的恐惧扑面而来。
昂热眼角抽搐,额头暴起青筋。
言灵!时间零!
三度暴血!
“怪物!你该死了!”就在这一刹那,昂热一跃而起!
炙热的龙血在他的体内瞬间沸腾起来,心脏如同引擎疯狂搏动,体温在刹那间突破五十度,蒸汽从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
在这一瞬,昂热化作了一道燃烧的银白色彗星!
身影几乎从原地消失,以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在空中拉出一道曲折的轨迹,鬼魅般绕到了八岐大蛇庞大身躯的视觉死角,那八颗头颅共同连接的中枢脊椎上方!
折刀高高举起!刀身上那幽蓝的毒光与暴血带来的血统之力交织,凝聚成一点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寒芒!
杀意、愤怒、百年的执念……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八岐大蛇那颗最大的头颅。
铛!
就在折刀与龙鳞相触的瞬间,昂热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八岐大蛇的鳞片竟然毫发无伤,巨大的反作用力甚至震得他手臂发麻。
不!不仅仅是毫发无伤!
那反震回来的力量,顺着刀身狠狠撞入昂热体内,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向后炮弹般倒飞出去!
这头怪物,难道在刚刚极短的时间内,再一次进化了?
倒飞在半空的昂热,脑中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
而八岐大蛇,那颗刚刚被斩击的主首,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地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
巨大的龙口再次张开,对准了空中无处借力的昂热,喉咙深处的光焰瞬间亮起!
结束了?
就在昂热即将被龙息吞没,即将迎接死亡的亿万分之一秒。
嗡。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从无限高的苍穹之上轻轻落下。
没有声音先至,因为声音也被那力量碾压。
八岐大蛇正要喷吐龙息的庞大头颅,连同其下连接的山脉般的躯干,被一寸一寸地,压进了下方早已支离破碎的大地之中!
一个直径超过万米、边缘整齐光滑如镜的完美圆形巨坑,瞬间成型!
巨坑中心,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与部分躯干被死死镶嵌在岩层里,只剩无意识的抽搐与微弱的嘶鸣,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荡然无存!
狂暴的气浪此刻才以巨坑为中心迟来地、无声地环形炸开!
“昂热校长,好几天没见,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
钟天赐悬停于巨坑之上,巫师黑袍纤尘未染。
🔑 第275章 掷龙
昂热落到地面上,咳出一口鲜血,脸颊与手臂上出现细密的鳞片。
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死侍化,已经开始在昂热的身体上显现。
“你来的太晚了……”昂热嗓音沙哑,每说一句话便渗出一口血丝。
钟天赐落在他身旁,伸手随意地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别摆出这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有我在你还死不了。”
钟天赐说着,马符咒温柔的光线包裹住昂热的身体。
虽然马符咒无法影响到昂热自身血脉的沸腾,但是昂热被龙血污染却可以算是外力,自然是可以被马符咒驱逐的。
祛除了龙血的污染之后,昂热自身的血统又能反过来安抚体内躁动的力量,不可逆转的死侍化立刻停止,甚至出现了倒退的迹象。
“吼!”
就在此时,震彻天地的暴怒龙吼响彻天地!
被神力强行压入地层的八岐大蛇,凭借其恐怖的生命力与暴怒,挣扎着将头颅与部分躯干从巨坑中重新拔起!
八颗狰狞的头颅昂向天空,疯狂舞动!
每一颗龙口都大张到极致,火焰、雷霆、冰霜……八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八颗头颅中汇聚。
天地间的游离能量被疯狂抽吸,光线在能量场的影响下扭曲折射,将方圆数公里的天空渲染成一片诡异的彩色世界!
轰!
没有先后,八颗龙首在同一瞬间,将凝聚到极致的能量朝着同一个目标狂暴喷吐而出!
八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在脱离龙口的瞬间并未分散,反而在空中融合!
一道直径超越百米的彩色光柱,如同神话中惩罚世间的灭世之枪,朝着钟天赐袭杀而来!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钟天赐抬起右手,对着那彩色的光柱虚虚一握。
鸡符咒与龙符咒同时发动。
至高的伟力瞬间将光柱弯曲,毁天灭地的能量向着天空倾泻。
厚重的火山灰云被直接洞穿,暗无天日的日本竟然因为八岐大蛇的这一击,罕见的见到了一丝阳光。
钟天赐的动作并未停止,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八岐大蛇狠狠一抓。
咔嚓!八声闷响,同时传来!
八岐大蛇巨大的头颅,瞬间被鸡符咒的伟力狠狠钳住。
锋利的龙牙相互撞击,迸溅出刺目的火星,甚至有几颗崩断的利齿混合着鲜血从嘴角激射而出!
钟天赐随意地向上一提。
轰隆一声巨响,浩瀚伟力直接作用在八岐大蛇那比山峦更庞大的身躯之上!
它那短小粗壮的四肢瞬间脱离地面,肥硕如肉山般的躯干,连同那八条疯狂甩动的龙颈被凌空提起!
“嗬……嗬……”
八岐大蛇在空中徒劳地扭动着,短小的四肢胡乱抓挠空气,八条脖子如同被狂风吹拂的巨型面条般无力地甩动。
它的眼睛因窒息和惊怒而暴凸,呈现出骇人的紫红色,喉管被无形之力扼住,连痛苦的嘶吼都只能化为漏气般的嗬嗬声。
钟天赐面无表情,如同甩动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隔空抓着这头灭世巨兽,在空中抡圆了两圈!速度快到带起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环!
然后,钟天赐向着远方的荒野,将八岐大蛇随意地一掷。
轰!八岐大蛇庞大的龙躯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跨越数公里距离,如同陨星般狠狠砸进大地!
烟尘如同核爆的蘑菇云般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陨石坑瞬间形成,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数公里之远!
烟尘缓缓散去。
深坑底部,八岐大蛇那山岳般的躯体微微抽搐着,大部分鳞片碎裂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烂肉。
金黄色的龙血,如同小溪般从它八张巨口的嘴角和鼻孔汩汩涌出,在坑底积蓄起一片冒着气泡的血泊。
“哎……”钟天赐收回手,这才转过头,无奈地看向昂热,“校长,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及时赶到,救你于龙口?”
“据我所知,校长你不是这种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的赌徒。你苦心经营卡塞尔学院百年,培养路明非,布局全球……就不怕一切都功亏一篑吗?”
昂热咳嗽了几声,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钟天赐,缓缓摇头。
“并非赌博,也非寄托希望于你。我这么做,正是为了尽可能不依赖你的力量。”
钟天赐歪了歪头:“我不理解。”
昂热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那个仍在微微抽搐的巨坑,眼神复杂:“我想要向这个世界证明,即便没有神,没有恶魔,人类依靠自己的智慧与造物,依然能够屠龙!”
钟天赐听到这愣了一下。
昂热继续说道:“虽然我认为,四年前你将龙族的存在公之于众这件事弊大于利,可是既然木已成舟,那么人类就应该借这个机会团结一致,将科技与力量的发展方向,转向对抗龙族的研究!”
“然而,现实的各国却因为你在美利坚展现的绝对力量,丧失了面对强敌时的进取心与危机感!美利坚的尖端战机生产线大规模停产,航母制造商转型金融投机,欧洲的军事预算被不断削减……人类的武装力量不是在为可能到来的龙族战争做准备,而是在极速地倒退!”
“等等!”钟天赐终于忍不住,举起一只手打断了昂热激动的陈述,哭笑不得的说道,“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首先俄罗斯同样是欧洲国家,他们的军事工业可没停。其次,我的母国上次应对诺顿危机时,那百万枚火箭弹的火力覆盖,连诺顿看了都得掂量掂量,我可不觉得这也叫军事倒退。”
“最后,校长你似乎弄错了一个因果关系。”
“即便在完全没有龙族,也没有我钟天赐存在的另一条世界线里。美利坚的军事霸权,也会在这个历史阶段,因为金融化、产业空心等原因开始衰退,这和我的关系并不大,这是资本主义的必然性。”
“军火是一个很不错的生意,但是军队可不是。”
昂热愣了愣,他没想到钟天赐竟然说,不存在龙族的世界,美国和欧洲的军备也会在这个时间段开始倒退。
那他妈的……这岂不是说,军备倒退并非是他这个恶魔的原因,而是因为人类的劣根性?
🔑 第276章 斩王之刃
钟天赐长舒一口气,对昂热说道:“我明白你想做的事,你希望通过让人类亲手杀死巨龙,来提振人类的士气是吧?”
“很可惜,你这个想法没用。你这么做还不如直接让我去强制各国发展军备。”
昂热沉默半晌,身形越发佝偻起来。
他并非一瞬间变得衰老,而是心气被磨灭了。
或者说,支撑着他一直向前的,就是向龙族复仇这件事……可是现在很明显,人类即便知道了曾经与龙族的仇恨,人类也不会在意自己是否会灭亡。
这很反直觉,敌人出现然后全人类就会团结起来,实际上是童话故事。
这种童话故事的反例,钟天赐见过太多太多。
欧洲、中东、北非、澳洲、南美,乃至于东南亚和第一岛链……太多的国家,太多的宏观群体,都在做出明显和群体利益不符的选择。
而这些选择,并非是个体推动的,相反,在某种程度上这些选择都是群体意志的展现。
这很不可思议,但是这很符合出自《东观汉记》的一个成语。
乌合之众!
“原来……我的坚持终究只是徒劳……”
昂热嘴角扯动,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硬而苦涩,在布满疲惫与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苍凉。
钟天赐的手掌再次落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
“打起精神来。”钟天赐说道,“你应该是那头蛰伏百年、时刻准备着向龙族复仇的雄狮,而不是一个在这唉声叹气的糟老头子。”
昂热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仿佛他昂热漫长的一生,就只剩下复仇这一个标签。
钟天赐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深坑中微微蠕动的八岐大蛇。
“不过你用人类的武器终结龙王的想法,方向不算错,就是错漏太多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毕竟,我也看不惯人类天天躺在摇篮里。”
钟天赐伸出手,鸡符咒的念动力直接掐住八岐大蛇的八个脖子,直接将它提到半空。
庞大的身躯再次脱离地面,悬于半空,徒劳地抽搐着。
紧接着,钟天赐微微用力。
八声沉闷如擂鼓的重击声,在同一时间炸响!
念动力凝聚成八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八岐大蛇每一颗头颅上!
龙瞳中炽烈的金光渐渐熄灭。
八颗狰狞的头颅同时无力地耷拉下去,山岳般的身躯彻底瘫软。
“搞定。”钟天赐拍了拍手,“一会到了时间,我会直接把八岐大蛇扔到东京国际机场。你抓紧时间赶过去,然后通知EVA启动天谴系统。至于之后的事情,我来做,我会督促各国发展军备的。”
昂热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笑了笑。
“只能如此了……”
解决了八岐大蛇这个迫在眉睫的灭世威胁,昂热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马符咒能驱逐肉体的伤痛与龙血污染,但百年积压的疲惫却是马符咒无法驱逐的。
就在这精神松懈的刹那,昂热猛地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糟了!”昂热霍然起身,动作因为牵动伤势而微微踉跄,脸上血色褪尽,“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路明非他们被绑架了!”
他急切地指向记忆中直升机离去的方向,然而视线所及,那片区域早已在刚才钟天赐随手一击中,化为一片废墟,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篝火的痕迹。
昂热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说道:“是蛇岐八家麾下的关东支部动的手!上杉越说那支队伍全是游走在堕落边缘的鬼,极不可靠。我认为蛇岐八家本身下手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是猛鬼众策反了他们,劫走了路明非他们四人!”
“哦。”钟天赐的反应却平淡得出奇,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看到那几架直升机了,也看到上杉越顺着痕迹追过去了。”
钟天赐再次拍了拍昂热紧绷的肩膀:“放心,没事。”
钟天赐笃定地说道:“至少在白王彻底咽气、赫尔佐格的仪式彻底破产之前,他们都是安全的。那可是成为神的祭品,哪有轻易毁掉的道理?”
听到这,昂热松了口气:“那就好……”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你就往机场赶路吧。”钟天赐说道,“我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更要紧的事?”昂热诧异转头,看了看旁边昏迷的八岐大蛇,又看向钟天赐,“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紧迫?”
钟天赐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在和一个姑娘美美的谈恋爱,正在周围空气都冒着粉色泡泡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快噶了……”
钟天赐说到这,有些无语瞥了一眼昂热:“没办法,我只能先将她安排回我的住处。至于现在嘛……哎,我该去赔罪了。”
钟天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无奈和后怕,可是昂热看着这个家伙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嘴角还是抽了抽,心底想给他一脚。
不过……
真好啊。
就连恶魔也会有想要守护的爱的人,这难道还不好吗?
至于他,他曾经想要守护的人,现在连长相都快记不得了,还需要经常翻以前一起拍的老照片,看着当初的意气风发,再感觉现在因为衰老而酸涩的肌肉,一种被从现实世界与过去同时割裂的感觉,总是会包裹在昂热的心头。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他像个被困在时间长河中央沙洲上的旅人,两头都望得到,两头都够不着。
所以昂热其实也有些羡慕钟天赐。
不是羡慕他有女人,而是羡慕他在意的人还在身边。
“别在这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钟天赐忽然拍了拍昂热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孤独,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见不到想见的人……其实你还是蛮幸运的,你又不是永生者,死了之后,自然会和想见的人相遇。”
钟天赐这番话说得带着某些深意,昂热听到这微微一愣。
然而,当他回过神时,眼前已空无一人。只有灰烬依旧飘落,远处深坑中巨兽昏迷的沉重呼吸声。
昂热怔了片刻,最终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浮起自嘲的笑容。
“都说想起过去会矫情的人就是老了,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昂热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转过头,看向昏迷的八岐大蛇。
古龙身上,价值最高的是胎血,其次便是心血。
前者是传说中无毒的万能药,后者便是混血种沐浴龙血最好的选择。
“白王,能在临死之前留下一些东西,也算是你造福人类了。”
他抽出折刀,握紧刀柄,刀锋向着八岐大蛇的心脏,狠狠刺入。
🔑 第277章 刀锋上的父与子
……
月见台官邸。
“老板!不好了!”
凸守急吼吼地撞开静室的移门!
“源稚女他……他逃跑了!”
屋内,空空荡荡。
“哎?”凸守愣了一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老板又不在啊……”
凸守失落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来,双手抱膝。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路鸣泽离开前那难得严肃的叮嘱。
当时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源稚女离开,结果他竟然还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一想到老板可能会生气的样子,凸守就有些害怕地打了个寒颤。
路鸣泽并没有表现过自己生气的样子,但恰恰是因为路鸣泽从来都没有生过气,这种未知才让凸守觉得恐惧。
“不行!”凸守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振作,“必须趁老板还没回来之前!把源稚女找回来!”
凸守转身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源稚女之前居住的房间跑去。
房间内还残留着源稚女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水味。
凸守像只猎犬,在一件源稚女穿过的和服上仔细嗅闻,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跟着气味寻找源稚女。
在现在的日本,想要通过气味寻找一个人的痕迹,难度不亚于凭借嗅觉在咸鱼堆里找牡蛎。
空气中悬浮的火山灰颗粒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硫磺的气味,大量死难者在高温潮湿的环境下快速腐败的尸臭,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对于嗅觉灵敏的凸守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对于嗅觉敏锐远超常人的凸守来说,这简直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凸守的小脸皱成一团,几次干呕。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另寻他法时,凸守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远处废墟断墙后,一个熟悉的身影!
源稚女!
凸守瞬间兴奋起来。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必须立刻把他带回去!趁他还没跑远,趁老板还没回来!
不过……站在源稚女对面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啊?
……
废墟之间,硫磺之风呼啸而过。
源稚女单手持着一根钢筋,身形紧绷如弓,双眼死死锁定面前的不速之客。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杀意,和面前的男人沉默对峙着。
“上杉越?”源稚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带着疑惑,“没听说过。”
“我劝你现在立刻找个能藏身的地方好好躲着。而不是站在我面前拦路!”
上杉越对源稚女的话却仿若未闻,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源稚女的脸庞,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眉眼间的神韵,和记忆中母亲的眼睛太像了!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上杉越见到了长子源稚生,见到了女儿绘梨衣,此刻又见到了次子源稚女……三个孩子,他都在这个混乱的末日里见到了。
然而,每一次相遇都如此仓促,他却没有哪怕一次机会和他们静下来说说话。
上杉越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干涩地张嘴问道:“你……要去哪里?”
源稚女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两人是巧合遇见,他刚从月见台官邸逃出来后没多久,就遇到了这个男人。
本来打算错身直接略过,结果没想到这个男人拦在了他的身前。
源稚女仔细打量着上杉越的外貌。
眼前这个男人五官轮廓仔细看去,竟和哥哥源稚生惊人的相似。
难道他是……一个念头还不等生起,就被源稚女抛在脑后。
世界之大,相貌相似者太多太多,他可不会见到一个相似的,就认为对方是自己的亲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源稚女的耐心似乎在迅速耗尽,语气愈发不耐,“我最后警告你,别挡我的路。否则我不介意杀死你。”
源稚女冷哼一声,眼底金光一闪而过。
上杉越的心沉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从源稚女的姿态和眼神中,感受到一种千锤百炼的杀人技艺。
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精通”于夺人性命的技巧,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父亲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
“是谁……”上杉越的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握刀的手背青筋隆起,“是谁教你的这些?是赫尔……是橘政宗?”
“滚开!”源稚女彻底失去了交谈的耐心。
他低喝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前冲!
手中钢筋划破沉闷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刺上杉越咽喉!
角度、速度、力量全都完美无瑕!
这是最正宗的杀人术!
“不让路,那你就去死吧!”
上杉越瞳孔一缩,手中的唐样大刀向上撩起!
铛!
金铁相交,火花四溅!
钢筋被直接磕飞,旋转着插入远处的瓦砾堆。
源稚女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诡异地一折,向后退去数米,瞬间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甩了甩被震得微微发麻的手腕,眼神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这个男人的剑术……远比看上去更加老辣、深不可测。
上杉越没有追击,只是用那双饱经沧桑、此刻却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源稚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是源稚生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
他看到源稚女脸上瞬间凝结的错愕与荒谬,立刻带着几乎卑微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我也不奢求你立刻认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往前走了。海岸线那边,已经被登陆的尸守完全占据,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父亲?”源稚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笑话,连连冷笑道:“呵呵……这可真是我活了二十多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源稚女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淬了毒一般,冷冷地盯着上杉越。
“如果你真是我和哥哥的父亲……那么,请问‘父亲’阁下,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您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难道是躺在哪个温柔乡里,和不知所谓的野女人厮混,直到现在老了,玩不动了,才想起这世界上还有两个便宜儿子,可以指望我们给你养老送终?”
源稚女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插进上杉越心脏的匕首。
坏了。
他光顾着沉浸在找到孩子的激动中,却完全忘记了当孩子问起这缺失的几十年时光时,他该如何解释?
说他为了赎罪隐匿市井?
说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 第278章 修罗之路,红井同行
看着上杉越僵立原地,却吐不出半个字的狼狈模样,源稚女眼中只剩下不屑和厌烦。
“滚开,我现在没时间在这里听你编故事。”
上杉越深吸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不能让你自寻死路。”
源稚女皱起眉,只觉得眼前的男人,竟然格外的惹人烦。
“你说你是我和哥哥的父亲?那你知道,哥哥被猛鬼众的人绑架了吗?如果你真的是,那就滚,别挡在我面前。”
“什么?”上杉越听到这话愣住了,“你说什么?稚生怎么了?”
源稚女冷漠地扫过上杉越一眼,擦身路过上杉越的身边。
上杉越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决绝而充满戒备的背影,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猛地将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唐样大刀调转方向,向着源稚女的背影掷了过去!
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铛的一声,稳稳插在源稚女脚前半步的地面上,微微颤动。
源稚女愕然回头。
上杉越望向源稚女:“我陪你一起去。”
……
不远处,躲在废墟后面的凸守扒着缝隙,看得又紧张又着急,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的言灵是天演,能提供堪比超级计算机的信息处理与推演能力,他本人则是顶尖的辅助与策划者……但正面战斗力基本为零。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是好,既怕暴露自己,又怕源稚女真的跑掉时,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巴!
“!!!”凸守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识就要挣扎,一股熟悉的香气,却又让凸守平静下来。
凸守小心翼翼地向后看,就见身后捂住他嘴巴的人果然是姐姐!
“嘘!”小鸟游手指竖起,抵在自己唇边。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又看回凸守,用口型说道:“跟在他们身后,别出声!我保护你。”
凸守和小鸟游紧紧跟在源稚女与上杉越身后数米处。
“姐姐,”凸守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鸟游六花目不斜视,目光盯着前方背影:“我不在这还能在哪,老板不是吩咐我,让我和源稚生一起行动吗?我半路觉得不对劲就离队了,正好看见了源稚生被绑架的全过程,然后就一路跟到了这边。”
凸守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姐姐,要不你自己跟着?我我有点怕。”
小鸟游猛地侧过头,瞪了凸守一眼:“闭嘴。就算你的言灵不是战斗类型,也给我好好学习如何战斗!记住,老板的手下没有废物!”
凸守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是在金融数学和概率论方面,姐姐你也是‘废物’啊……嘶!疼疼疼!”
话没说完,凸守的耳朵就被小鸟游掐住狠狠一拧!
凸守疼得龇牙咧嘴,伸手去掰姐姐的手。
小鸟游嘴角带着坏笑,手上却毫不放松。
两人在灰烬弥漫中,竟就这么无声地掐起架来,一个拧耳朵,一个挠痒痒。
走在前方的源稚女与上杉越,一直沉默着。两人的周围,只有踩在厚厚灰烬上的沙沙脚步声。
忽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互相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
正在和姐姐“搏斗”的凸守只觉眼前一花,脖颈侧面便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
长刀三日月宗近的刀锋,已轻轻贴在他的皮肤上,握刀的人赫然是上杉越。
而几乎在同一秒,一柄唐样大刀的刀锋,也贴在了小鸟游的颈动脉旁。
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两人被完美控制。
“是你们!”源稚女先是一愣,随即俊美的脸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如果不是你们这个什么奇怪的组织,哥哥也不会被绑架!”
凸守吓得小脸煞白,立刻大声喊道:“明明是我告诉你源稚生被绑架的消息!你要是伤害我们,那你这就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源稚女呵呵冷笑,“那就恩将仇报好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源稚女这么说,凸守面色大变。
源稚女有精神分裂,现在看来是风间琉璃的人格又占了上风!
“救命啊!”凸守尖叫一声,随即竟然猛地一矮身,灵巧的躲过上杉越的刀刃,然后嗖地一下,蹿到了上杉越的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抓住上杉越的衣角,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上杉越:“???”
这小屁孩……不躲到他那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姐姐身边,反而躲到自己这个“陌生人”身后?
这得是对他姐姐的战斗力有多不信任啊?
不过,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上杉越立刻注意到,此时源稚女的状态显然极不稳定。
“等等!”上杉越低喝一声,手腕一翻,手中长刀直接拦在源稚女的刀前。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面容狰狞的源稚女转过头,金黄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燃烧着!
躲在上杉越背后的凸守在一旁快速说道:“大叔!你的孩子有精神分裂!现在是那个邪恶人格风间琉璃上身了!”
精神分裂?邪恶人格?上杉越心中一凛,立刻对源稚女说道:“海边情况不明,尸守遍布,多两个人,救出稚生的把握就大一分。”
上杉越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源稚女。
看到源稚女动作微顿,上杉越立刻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刚刚听到你说,这两人欺负过稚生,对吗?既然如此,何不废物利用?让她们当前锋,走前面探路吸引火力。就当是为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
上杉越分析得有理有据,源稚女听到这话也冷静了下来。
救哥哥是第一要务。任何能增加成功概率的资源都该利用。
至于这两个人的死活?无关紧要。
如果还能让她们为冒犯哥哥而受罪,那更是一举两得。
源稚女脸上的杀意渐渐褪去,他看了看被上杉越护在身后的凸守,又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的小鸟游。
沉默了几秒后,源稚女收回架在小鸟游脖子上的唐样大刀。
“好。”源稚女冷冷地说道:“暂时,饶了你们两个。”
“但如果你们敢拖后腿,或者有任何异动,我就打断你们的四肢,将你们喂给尸守。”
🔑 第279章 港口,龙与人影
……
红井位于多摩川的下游,靠近海边,和国际机场距离不算遥远。
具体的坐标是高度机密,只有一条被刻意“废弃”的简陋公路通往这里,这条公路蜿蜒穿过荒芜的盐碱地和防风林,最终消失在看似普通的工业围栏之后。
上杉越领着源稚女、小鸟游和凸守,悄无声息地接近这片区域外围。
就在红井的外围,上杉越脚步一顿,抬手拦住了身后三人。
“不对!有动静。”
凸守立刻竖起耳朵,几秒钟后,他小声说道:“有枪声!还有爆炸和叫喊!有人在前面打起来了!”
这里不是城区,不可能是暴走团和黑帮争夺地盘的地方。
沿途隐藏在树梢和岩缝中的红外报警器,和伪装成天然石块的全天候监控探头,以及地面上重型车辆的通行痕迹,一般的混混可无法进来。
能在这里交火的,只有可能是蛇岐八家与猛鬼众。
上杉越打了个手势,带着三人转移到一个高地,居高临下眺望。
此时的红井周围,果然正在发生一场战斗。
穿着夸张暴走族服饰、眼神狂热却动作略显散乱的混混,和磕了强化剂的猛鬼众成员,依托着报废的车辆和沙袋,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
而在更外围的地方,则是一群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蛇岐八家的精锐。
他们利用地形交替掩护,用猛烈的火力向猛鬼众还击,不时还有烟雾弹和手榴弹在双方的阵营中炸开。
“这么巧!”凸守有些兴奋的说道,“他们正打得难解难分!我们是不是可以趁乱摸进去?”
上杉越与源稚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没有犹豫,两人同时点头。
一旁的小鸟游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没有说什么从背后偷袭猛鬼众的蠢话。
面对这种级别的火力,一旦暴露,下场就是变成马蜂窝。
他们可没有巫那种诡异的不死能力。
……
此时的正面战场上。
龙马弦一郎和风魔小太郎互相沉默对视。
“风魔家主,你看猛鬼众用的枪,是不是像极了你们家武器工坊去年才提交报告、号称绝无外流的内部测试型枪械?”
风魔小太郎扯着嘴角:“龙马家主眼神不错。那你不如也看看,那些混混手里端着的自动步枪,是不是很眼熟?像不像你们龙马家的产品?”
两人互相吐槽完,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此时都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龙马与风魔两家,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猛鬼众渗透得和筛子一样。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樱井七海忽然说道,“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打穿猛鬼众的防线!”
“突破?”龙马弦一郎呵呵冷笑,“拿什么突破?装备性能被对方持平!兵力对比也是一模一样!对面那些嗑了药的杂种和鬼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冲锋起来比尸守更癫!更别说他们混血种的比例还在我们之上!”
风魔小太郎张了张嘴,想要替樱井七海反驳,然而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不是那种在严肃会议上胡编乱造的性格,他没办法违背现实情况张口就来。
樱井七海沉默了更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窗外被火光一次次映红的天空,扫过那些在枪林弹雨中不断扑倒、又不断有新的黑色身影沉默补上的战线。
终于,樱井七海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恶魔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不是那么好完成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转换目的。”
“不计一切代价,将猛鬼众的主力,死死钉在这片外围阵地。消耗他们的每一个有生力量,注意力和时间。”
“为我们的友军,创造最宝贵的时机。”
“友军?”风魔小太郎一脸疑惑的看向樱井七海,“我们哪里来的友军?”
樱井七海看向窗外,淡淡道:“当然有,而且很多很专业。”
龙马弦一郎忽然瞪大了眼睛:“你说的不会是……”
“卡塞尔学院的那些人吧?”
……
一切的巧合,仿佛被无形的命运牵引,走向命定的交汇点。
凌晨,1点13分。
日本,横滨港,宁德码头。
这里是东京湾外最重要的货运枢纽之一,但此刻只剩死寂。
海啸的伟力将码头设施扭曲成奇形怪状的钢铁坟场,高速公路上铺满了无数撞毁、焚烧、锈蚀的车辆。
而比自然灾害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逡巡在废墟阴影或月光下的恶鬼。
尸守群。
这些千年前的怪物,他们登陆上岸的唯一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捕杀人类。
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远洋货轮,悄然来到这座早已杳无人烟的港口。
船首的探照灯刺破浓重的黑暗,惨白的光柱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岸边。
光柱边缘,一个异常庞大、高高隆起的阴影,让船桥上的观察员瞬间血液冻结。
“副校长!港口有情况!巨型不明生物!”古德里安教授略显慌张的声音在内部通讯频道响起。
弗拉梅尔副校长,正手提一瓶威士忌。
他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提着酒瓶走上甲板,接过递来的望远镜,眯眼看向灯光聚焦之处。
那是一只龙形尸守。
干瘪风化了千年的皮肤紧紧包裹着巨大的骨架,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棕黄色,如同布达拉宫中展示的文物。
这头巨型的怪物即便蜷缩匍匐,其体型也足以让人联想到移动的小型山丘。
“啧,运气真好。”弗拉梅尔灌了一口酒,“还没上岸,就遇到了拦路的怪物。”
似乎是被强烈的光线刺激到,那原本如同礁石般静止的龙形尸守,躯干轻微地挪动了一下。
甲板上,所有执行部专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空气紧绷如弓弦。
对于船上绝大多数年轻专员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龙。
即便这只是一具复苏的尸骸。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狙击小组迅速就位,闪耀着暗红色泽的贤者之石子弹被推入特制枪膛,锁定远处那可怕的身影。
就在狙击手食指即将预压扳机的刹那,观察员的声音再次响起:“龙形尸守的头顶上有东西!”
“是个人影!”
所有探照灯闻言,立刻汇聚在龙形尸守的头顶。
果然!
一道身影,静静地屹立在那里。
🔑 第280章 训诫万军
海风呼啸,将他身上那件款式古朴的长衣吹得猎猎狂舞,在惨白刺目的光柱与下方狰狞龙首的衬托下,竟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而来的古代侠客。
“什么?人?”古德里安教授满脸不可思议,“什么人能站在龙形尸守的头顶上?这些尸守不是只有杀戮本能吗?没有脑子的怪物,它们会乖乖的听人话?”
弗拉梅尔又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当然有。至少据我所知,这个星球上,还有那么一个人,能做到这种小事。”
“谁?”古德里安快速在脑中搜索着已知的屠龙者名录,却一无所获。
弗拉梅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放松:“让船靠岸吧,古德里安。现在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海岸。”
说完,他拎着酒瓶,晃晃悠悠地转身走回船舱。
古德里安仍是一头雾水,高处观察员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已经通过扩音器传遍甲板:
“确认了!是钟教授!站在龙形尸守头顶的是钟教授!”
观察员的一句话,瞬间让甲板上紧张的气氛放松下来。
古德里安此时也终于明白,弗拉梅尔指的是谁……
有一说一,有钟天赐在这里守着,这个港口确实是安全的,甚至可以说此时此刻的地球上,没有比这个港口更安全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古德里安想了半天也没猜到是他亲爱的钟会长……
那只能说,在古德里安这里,钟天赐从来不算是人类。
……
远洋船缓缓靠岸。
古德里安与弗拉梅尔率先踏过跳板,踏上现在弥漫着死亡与硫磺气息的日本。
他们身后,是卡塞尔学院本部最精锐的一批年轻专员,人人面色紧绷,手握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阴影。
他们的正前方,便是那如同小山般匍匐的龙形尸守。
枯黄如陈年羊皮纸的鳞片覆盖着庞大的身躯,其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古老伤痕,在探照灯残余的光晕下,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它那对早已干涸、呈现出浑浊金色的巨大眼球,此刻竟缓缓转动,锁定了靠近的人群。
年轻的专员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指节捏得发白,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向后微微退了半步。
这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本能战栗。
就在这股威压让气氛凝滞到极点时,巨龙的头顶传来了钟天赐的声音。
“老实点。让你从热海跟过来,不是吓唬人来的。一会听我安排,明白了吗?”
浑浊的龙眼闪烁了一下,仿佛闪过一丝畏惧。
随后,巨龙的眼皮缓缓耷拉下来,巨大头颅也微微低下些许,如同被驯服的猛兽般,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钟天赐的身影从数十米高的龙首之巅轻盈跃下,黑袍在风中舒卷。
他稳稳落地,恰好站在古德里安与弗拉梅尔面前一步之遥。
“古德里安教授,弗拉梅尔副校长,好久不见。学校那边一切可好?”
弗拉梅尔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嘿嘿一笑:“好得很!尤其听说你在日本,这次考试很可能回不去,学生们简直像过了个狂欢节。”
“哦?”钟天赐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那他们可要失望了。等我回去,该考的试一样都别想跑。不仅不能跑,还得加倍补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仿佛想起了那些年轻学生们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
笑声渐歇,弗拉梅尔灌了口酒,神色认真起来:“说正事。现在日本这鬼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昂热还喘着气吧?”
钟天赐收敛了笑容,轻轻叹了口气:“差点就真成英灵了。我去得还算及时,将昂热救了下来。不过路明非他们四个,被绑走了。”
“什么?我的终身教职……呸!我的学生们被绑架了?”古德里安教授顿时激动起来,“蛇岐八家疯了吗?他们想在这个时候跟秘党全面开战?”
钟天赐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跟蛇岐八家关系不大,是猛鬼众。他们策反了蛇岐八家内部一支叫‘关东支部’的队伍。”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众人跟随他,朝着码头内一处相对平坦的废弃仓库区走去。
站定在一处稍高的水泥平台上,钟天赐转过身,面向所有卡塞尔学院精锐专员们。
钟天赐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
“我不太清楚,这次前来日本的执行部成员中,有没有日本人,如果有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现在的日本,已经亡国了。”
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富士山持续喷发,火山灰覆盖全境,生态与农业系统崩溃只是时间问题。八岐大蛇的复苏,也让整个日本已经沦陷成为一片焦土。现在的日本社会秩序完全瓦解,尸守大规模登陆,沿海已成地狱。”
“你们此行的核心任务,有两个。第一,在目标被摧毁后,安全回收白王的龙骨与关键生物组织样本。”
“第二,扫清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危险的武装势力猛鬼众。”
“最后,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可能会遭遇蛇岐八家的部队。目前,他们中的一部分力量正在与猛鬼众交战,可以视为暂时的友军。注意识别,避免误伤。”
“而对于猛鬼众,以及那些暴走族和黑帮,不用走法律程序,见到直接就可以杀死。”
“任务目标,都清楚了吗?”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专员挺直脊梁,齐声怒吼。
“清楚!遵命!”
声浪在废墟间回荡。
钟天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向一直安静旁观的弗拉梅尔:“副校长,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如果没有,就该出发了。”
弗拉梅尔只是摇了摇头,晃了晃空了一半的酒瓶,只问了一个问题:
“终点。我们要去哪里?”
钟天赐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简易的地图。
“终点在这,红井。”
“决战的地点在这,这一次,是真正的万军之战!”
🔑 第281章 倒计时归零前
……
多摩川下游,无名峡谷。
安排好卡塞尔学院的援军后,钟天赐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距离东京国际机场很远的荒僻峡谷中。
八岐大蛇庞大如山脉的身躯依然陷在深坑中,昏迷不醒,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它还活着。
昂热靠在一块岩石上休息,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令人侧目的是,他腰间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用过的塑料饮料瓶,里面晃荡着粘稠、闪耀着暗金色光芒的液体。
那些正是从八岐大蛇心口,收集来的龙王之血。
“好家伙,”钟天赐落在昂热身边,瞥了一眼那些瓶子,“你这是真不打算浪费一点战利品啊。”
昂热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学院的人已经到了横滨港,徒步抵达机场这片区域,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钟天赐说道,“你那达摩克里斯之剑,还剩多少时间就位?”
昂热默默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
屏幕亮起,显示出简单的计时器界面,以及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一个清冷的电子合成女声从扬声器中传出:“距离天谴系统抵达预定轨道,剩余时间:3分51秒。”
“50秒。”
“49秒……”
虽然此刻日本的通讯因火山灰云层而大面积中断,但EVA早已提前将校准过的独立计时程序植入设备。
最后的读秒,开始了。
钟天赐转过身,望向深坑中的白色巨兽。
“一切都该结束了。”
……
此时的红井深处。
这口深逾百米的巨井,本是为泄洪设计的宏大工程,四壁布满了数十个如同蜂巢孔洞般的巨型泄洪通道口。
如今,泄洪功能早已废弃,这些通道被赫尔佐格以惊人的财力和人力,秘密改造成了一座盘根错节的实验基地。
昏暗的主控室内,只有仪器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
“还差最后白王的本体。”明智阿须矢将手中的平板,恭敬地递到赫尔佐格面前,屏幕上分割出三个实时监控画面,分别是路明非、源稚生、苏晓樯三人。
三人均被高强度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们睁着眼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嘶喊或挣扎。
恺撒和楚子航两人则是因为血统不够纯粹,目前被随手绑着扔在仓库中。
“大家长,”阿须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我们至今未能找到白王本体的任何确切消息。您真的确定……现在在外界肆虐的八岐大蛇,并非白王本体,而只是一个被祂的意志或力量寄宿、催化出来的畸形变异体?”
赫尔佐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睛,专注地掠过屏幕上三张年轻而充满潜力的面孔。
“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若非命运将我们推向这注定的终局,假以时日,他们每一个,或许都能成为载入秘党史册、甚至改写混血种历史的传奇屠龙者。”
“可惜啊……”赫尔佐格缓缓摇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惋惜,“末日已至,他们,已经没有成长的时间了。”
阿须矢沉默地侍立一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扫过赫尔佐格此刻的躯体。
眼前的“大家长”,越来越不像一个人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松弛、缺乏弹性,紧贴着轮廓异常清晰的骨骼。
然而,在这层死寂的皮肤之下,无数粗大、蜿蜒、如同活物般的暗青色血管,正以一种诡异而规律的节奏,持续不断地蠕动!
从眼球中的血管,到脖颈,再到裸露的手臂、手背,乃至被衣物遮盖的躯干……无处不在!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蛇虫在他皮下穿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双手,左右手腕处,各插入了一根粗大的医用软管。
左手的软管,正将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汩汩地泵入他的血管。而右手的软管,则同步将混合了他自身血液、颜色更加混沌的血液,持续不断地抽取出来,导入旁边一个袋子中。
一进一出,形成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循环。
阿须矢不知道赫尔佐格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阿须矢不知道赫尔佐格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听赫尔佐格说,他需要保持最佳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这状态看起来,很明显与最佳毫不沾边。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汇报起战况:“外围防线,蛇岐八家,或者说,现在主要由龙马、樱井、风魔三家残余力量组成的部队,正在步步为营,收紧包围圈。猛鬼众和那些暴走族虽然依靠强化剂支撑,但持续高强度的消耗战,已经让他们濒临崩溃边缘。”
“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向他们提供强化剂?他们的身体可能顶不住。”
提到强化剂,阿须矢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
他本以为,借鉴历史上某些军队的做法,为士兵提供能消除恐惧、激发凶性的药剂,就能打造出一支悍不畏死、战无不胜的狂战士军团。
毕竟当年的日本和德意志,都是这么做的,包括后面日本最伟大的父亲美利坚,也是这么干的。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剂量小了,效果微弱,无法真正压制面对枪林弹雨和同类死亡的恐惧。
剂量稍大,士兵确实变得无畏,却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与协同作战能力,变成敌我不分、只会疯狂攻击周围一切活物的野兽,反而更容易被有组织的敌人分割歼灭。
这所谓的战术,在真正的现代立体战场上,竟显得如此愚蠢低效。
阿须矢感觉自己被那些经过美化的历史记载狠狠欺骗了。
赫尔佐格似乎完全没有在意阿须矢关于战局的担忧,他甚至没有看时间,反而问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辉夜姬的核心机房,想办法彻底摧毁了吗?”
阿须矢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无法做到。蛇岐八家采用了最彻底的物理隔绝手段,炸毁并用沙子封死了所有通往地下机房层的通道,连同整个岩流研究所,一起变成了深埋地下。我们的人尝试过挖掘,但工程量和时间都不允许。”
🔑 第282章 自苍穹坠落,见证终焉
“可惜了……”赫尔佐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辉夜姬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可惜,工具太聪明,知道反抗主人了。我们现有的所有系统,确认已经与辉夜姬的主网络,完全物理隔离了吗?”
阿须矢这次肯定地点头:“是的。虽然现在整个日本的通信网络基本瘫痪,但我们依然执行了最严格的断网自查。所有关键设备都已移除无线模块,有线连接全部检查。目前的系统是孤岛状态,绝对安全。”
“很好。”赫尔佐格嘶哑地笑了笑,笑声像是漏气的风箱。
他这才将注意力转回阿须矢之前的问题,语气陡然变得狂热而慷慨:“至于猛鬼众和那些街头老鼠……给!给他们强化剂!只要不怕死,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
“时间就快到了。他们也该尽情享受这最后极致的欢愉了!哈哈……嗬嗬……”
赫尔佐格脸上的笑容,狰狞而又扭曲。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地面毫无征兆地轻微颤动起来!
一旁金属操作台上,几个烧杯和试剂瓶中的液体荡起了涟漪,其中一个半满的水杯,甚至洒出了几滴。
“富士山的喷发活动加剧了?”阿须矢皱眉,本能地看向监测地震的仪表,但读数并未显示异常范围内的剧烈波动,“不应该啊,富士山缓慢喷发,应该不足以再引发这么大的地震,村田!九江!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如蒙大赦,迅速点头领命,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主控室。
赫尔佐格看着他们仓促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笑声:“看来现在我的模样,真的很吓人啊。”
阿须矢在心底默默吐槽。何止是“提神”,简直就是从最深的噩梦里直接爬出来的可怖具象!
不到两分钟,名为九江的保镖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报告!东北方向,第7号高位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画面,有巨大不明物体从高空云层中高速坠落!撞击点预估在东京机场附近!”
“看起来……”九江咽了咽口水说,“像是八岐大蛇!”
赫尔佐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终于要来了!立刻让关东支部的人准备好!”
……
钟天赐落在八岐大蛇的头颅之前。
那双原本燃烧着金焰、充满傲慢与暴虐的龙瞳,此刻已然彻底黯淡。
巨大的眼球惊惶地转动着,倒映出钟天赐渺小的身影。
瞳孔深处,属于初代种龙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面对更高位捕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我还以为,龙族的傲慢是和你们的骨血一样,与生俱来不可磨灭的东西。”钟天赐轻轻叹了口气,“就像我故乡那些恶魔老朋友们,坏都坏得那么纯粹,那么理直气壮。”
“没想到,抛开神话的传说,所谓龙王,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会被恐惧支配的生物,真是有些让人失望。”
八岐大蛇自然听不懂这些关于“恶魔”和“本质”的感慨。
这些它全都听不懂,它现在只想让自己活下来!
“呜……呜呃……”
八岐大蛇从喉咙深处不断地挤出呜咽,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
钟天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八岐大蛇的脑袋。
“乖。”
“死亡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别叫了,省点力气。”
八岐大蛇无法理解这复杂的话语,不过它能感觉到,钟天赐是真的打算杀死它!
不!不要!
它才刚从那漫长沉眠中复苏!
它才刚刚开始呼吸这个时代的空气!
它还是孩子啊!
它不想消失!
但恶魔从不在意猎物的心声。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靠近死亡线。
最后十秒!
钟天赐不再多言。
他带着昂热,身形缓缓升上半空,与八岐大蛇巨大的身躯保持平行。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瞄向八岐大蛇。
最后九秒!
恶魔的伟力降临,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被高高抬起。
最后八秒!
“一路走好。”
钟天赐对着那双充满极致恐惧与哀求的龙瞳,淡淡的说道。
然后,他对八岐大蛇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也是最后的微笑。
八岐大蛇混乱的意识中,似乎有什么更古老的记忆被触动了。
那感觉……仿佛身体被撕扯成亿万碎片,每一片都在最炽热的岩浆中灼烧,最后又被抛入绝对冰冷黑暗的深渊之中……
最后七秒。
鸡符咒的伟力、龙符咒的增幅、兔符咒的极速,三股力量融合到一起,作用在八岐大蛇的身体上。
轰!
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融合神力的推动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恐怖流星,以数倍音速撕裂长空,朝着红井的方向爆射而去!
它所经之处,狂暴的飓风瞬间生成,将地面的一切废墟灰烬、乃至岩层都狠狠犁开卷上高空!
天空中厚重如铅盖的火山灰云层,被这道流星撕开!星光竟然从这伤疤中短暂地透下,照亮了下方的末日大地!
昂热站在一旁,还不等感慨钟天赐这可怕的力量,一转头就发现,钟天赐的七窍,正在向外涌出大量的黑气。
这些黑气如同水流,从他的七窍中流淌而出,又在流出后没多久消散在空气中。
“你没事吧?”昂热看着钟天赐这幅不正常的样子,关心的问道,“要不回去之后看看医生?”
钟天赐摇摇头,一张口,无数黑气如泉水一样涌出。
“我没事,就是体内积攒的黑气有些多,漏完就好了。”
昂热眼中带着疑惑,钟天赐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最后五秒!
八岐大蛇的身体超越了音速,几乎只在短短的两秒之内,便顺着轨迹落到机场!
轰的一声巨响!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如同陨石撞击地球,已经成为废墟的机场瞬间灰飞烟灭。
这一次,机场甚至连残骸都消失不见。
时间继续倒数。最后三秒!
八岐大蛇感觉到死亡正在靠近。
是它受的伤太重了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正在将死亡带到它的身边。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层忽然诡异地盘旋起来。
一个巨大的螺旋出现,而在那螺旋之中,八岐大蛇看见了一个炙热的光点!
那道光点如同一个流星,开始在他的瞳孔中快速放大。
笔直的尾迹是被点燃的火山灰,外表裹着橘红色的光芒向着他坠落。
空气尖啸的声音,终于传入到八岐大蛇的耳朵里。
在生命的最后0.3秒,八岐大蛇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变。
它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些镌刻在DNA中的记忆。它的创造者,那黑色的怪物,是它的父亲,也是它的伴侣,更是与它一同统治这个世界的王。
那黑色的皇帝,主食不是其他生物,而是他的子嗣,他的其他造物。
八岐大蛇……或者说,白王,赫拉斯瓦尔格尔,它看着黑色的皇帝将他们之间的孩子吞噬,看着他将自己的孩子吞噬,看着他饥饿的吞噬一切。
那是作为白色皇帝的它,第一次感觉到恐惧,感觉到愤怒,感觉到无力。
于是它选择了背叛。
它背叛了自己的造物主,父亲和伴侣,携带着三分之一的龙,用它创造的言灵·神谕,抵御着那位真正皇帝的威压。
最后它失败了,它被黑色的皇帝切割成无数份,成为了他新的食物。
可是为什么他会痛苦的哀嚎呢?
赫拉斯瓦尔格尔无法理解,她最后的视角,只看到散发着炙热和光亮的火山口。
嗡!
上帝之杖,降临了。
🔑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各位书友:
新年好。
刚才打下这三个字时,总觉得该和你们说些什么。
这一年,我们通过这些文字相遇。
记得有很多深夜,我对着屏幕敲打,为一个人物的命运辗转反侧时,是你们在章节说里的留言让我知道,那些悲欢离合,都有人懂。
有时候写到一个关键处卡住了,翻看着你们的猜测和分析,常常会心一笑,甚至获得灵感。
这本书的世界,早就不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感谢你们陪我走过那些“单机写作”的日子。写作这条路,很像在黑暗里点一盏灯,独自走很长的夜路。
而你们每一条评论、每一次投票、每一份订阅,都像沿途遇见的萤火,实实在在地告诉我,这条路上,有人陪我同行。
新年了,春天要来了,我们的故事还会继续。在山海那边,在字句之间,我们慢慢讲,慢慢看。
祝你们新的一年,平安,暴富、幸福、健康。
你们的朋友:
疯狂喝夏野
🔑 第283章 为进化,不择一切
在上帝之杖落地的瞬间。
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能量在动能下轰然炸开,周围的土地开始疯狂地向下凹陷。
以撞击点为中心,土地在这里仿佛变成了液体,一层层涟漪高高向上隆起,疯狂地向外扩散!
光、热、冲击,三者合力成为死神,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球形气浪,开始向外疯狂地扩散。
火山云层被粗暴地直接撕裂,大片的星光毫无阻拦的倾泻而下,狂风传出去上百公里,直到动能被消耗趋于极限,这才消散。
战场上突然安静得可怕。
风停了,一切都停了。
远处带着昂热看热闹的钟天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等等!你们这天基武器不太对劲啊!是不是加了炼金术?”
昂热疑惑地看向钟天赐,好奇他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是为了屠龙准备的天谴系统,当然要用炼金技术了,只靠动能是不足以触发裂变反应的。”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
“我还以为是单纯的合金呢。”
昂热呵呵笑了笑:“怎么可能?不加炼金技术,核弹都只能伤害龙王而无法杀死,只有使用了炼金术,才对龙族有真正的杀伤性。”
说着,昂热看向平息的战场,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一切终于结束了。”
“不!”钟天赐打断了昂热的感慨,“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个贪婪的想要活下去的王,一个能在黑色皇帝手中活下来的王,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杀死呢?”
……
气浪席卷,直接打乱了红井这里的战场。
相比于蛇岐八家的战士,猛鬼众和暴走团那群磕了药的疯子们,在看见天边升起的巨大光球之后,理智彻底如同崩断的弦。
他们手舞足蹈,有的人大喊着神女、神明之类的话,有的人则是跪在地上开始忏悔,还有人举起了枪,开始对着同伴扫射,状如疯魔一般。
内讧的枪声瞬间在猛鬼众阵地各处炸响!
在井底的赫尔佐格眼角微微抽搐,震惊地看着监控器传来的画面。
“这是什么!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武器!”赫尔佐格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一边举着手中的平板,一边在室内来回踱步,“这是恶魔的攻击?还是什么?”
阿须矢从震惊中回过神,惊讶地说:“我在卡塞尔学院读书的时候,学校内便有传闻,说是秘党打算研究一种从天而降的武器,他们将这种武器命名为天谴,现在看来他们研究成功了。”
“天谴?”赫尔佐格猛地停下脚步,“天谴是什么?”
“呃……就是天基武器……”阿须矢看到赫尔佐格赤红的双眼,本能地后退一步,“大家长,您一直没说白王的本体在哪……那个本体,不会就在八岐大蛇的体内吧?”
赫尔佐格的脸僵硬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有极大的概率就藏在八岐大蛇的体内。”赫尔佐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明明生物意义上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的身体不应该再有生理反应,可是此时此刻的他还是感觉到一阵头疼。
“我原本准备,用那些没用的人来吸引恶魔的注意,然后提前准备好将白王的本体找到,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八岐大蛇会尸骨无存!草!”
赫尔佐格像一个破防的小丑,他愤怒地拔掉手臂上的针头,直接将手中的平板狠狠砸在地上。
看着赫尔佐格疯癫的样子,阿须矢严重怀疑,一会他不会也顺手被赫尔佐格杀了泄愤吧?
他眼睛一转,立刻灵光一闪:“大家长,我觉得白王的本体或许没事。你想想,传说中白王被黑王烧成了灰烬,最后不还是活下来了吗?这说明白王本身就是一个会给自己准备无数后手的家伙!”
“而且您想啊,白王是从海底高天原逃出来的,而当时恶魔带走高天原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白王不可能没有感觉,他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还傻乎乎的自然成长,然后暴露在恶魔的眼皮子底下?如果我是白王,我肯定会蛰伏起来!”
“后手?蛰伏?”赫尔佐格一愣,随即立刻瞪大眼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打开阀门,快!打开阀门!让赤鬼川的水!统统都流进来!”
赫尔佐格一声令下,整个红井的闸门瞬间打开。
当然,这是阿须矢亲自启动的系统。
此时的红井底部,还有大量的从岩流研究所叛逃出来的研究人员和关东支部的战斗人员,正在底部进行最后的检修。
当上方放水的闸门开启时,所有离开底部的闸门被瞬间锁死。
滚滚水流在管道中的轰鸣声,瞬间让所有的工作人员放下了手中的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他们的心头。
“什么声音?”
“是水!注水系统被启动了!”
“该死!谁下的命令?所有出口闸门怎么都被锁死了?”
“快联系控制中心!快!”
轰!
四五百度的高压热水从管道中倾泻而出。
炙热的水在常压的情况下瞬间蒸发成为水蒸气,和红井内的冷空气相撞,然后迅速产生狂暴的气流。
“啊!好烫!”
“我的眼睛!我的皮肤!”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成一片!
这是人间地狱。
炙热的水蒸气在短短一秒钟之内便将人类的皮肤烫熟,然后痛苦会逼着人大喊大叫,紧接着水蒸气又会顺着呼吸道涌入到人的肺部和鼻腔。
此时还待在底部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同时被从内部和外部一起蒸熟的!
然而更恐怖的地狱还没有结束,当红井内部的水蒸气达到阈值,后续的滚滚赤泉便不再会转化为水蒸气。
热水瞬间淹没底部的所有人,整个红井仿佛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阿须矢紧张地手忙脚乱,他想要打开泄水阀的按钮,然而赫尔佐格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如果白王的本体顺着泄水阀跑了怎么办!”
阿须矢一脸震惊地看向赫尔佐格:“可是大家长,如果再不开启泄水阀,包括我们所在的这间密室,都会被巨大的压力顶破!”
赫尔佐格眯了眯眼,忽然指向头顶的位置。
“那,也可以是泄水阀。”
阿须矢张了张嘴,看着红井巨大的穹顶。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在看到赫尔佐格疯狂的目光下,阿须矢还是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此刻阿须矢才意识到,赫尔佐格到底疯狂到怎样的程度。
这是一个,为了进化,不择一切手段的家伙!
🔑 第284章 那么大的两个人,去哪了?
轰!
在红井的穹顶开启的一刹那,无数的水蒸气顺着缝隙冲天而起。
高压水汽连带着漂浮在水面上已经被煮烂的尸体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带着熟食的热喷泉。
大量的热气汹涌着向四周弥散开。
而猛鬼众和暴走团的战场,就在红井穹顶的不远处。
甚至,就在穹顶之上,还有一些守卫在这里的猛鬼众成员。
“啊!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撤退!快撤!”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从猛鬼众阵地,尤其是靠近红井的方向爆发开来!
钟天赐悬浮于空中,淡淡扫过一眼这喷涌的热汤泉。
“赫尔佐格真是疯了。”
昂热跟在一旁,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他会忽然打开赤鬼川的入水阀门?”
“呵呵,当然是因为,别无选择了。”钟天赐冷笑着说道,“赫尔佐格最开始是以为,白王的本体在八岐大蛇的体内,他是打算借我的手解决白王,然后再利用他绑架走的人质来打一个时间差,以此获得白王的本体来获得进化。然而因为天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威力太大,直接将八岐大蛇打成了渣渣,他的计划直接破灭了。”
“现在,他只是在祈祷,白王的本体并不在八岐大蛇的身上,而是藏在赤鬼川的水中。”
昂热皱着眉,仔细想了想,然后一头雾水的看向钟天赐,“不对啊,他怎么就这么确定,白王还有一个本体?”
“这个嘛……”钟天赐摸着下巴,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了高架桥上那到骑着八足骏马的身影。
“应该是有某个存在告诉的他吧。”
钟天赐摇摇头,对着昂热说道:“我没兴趣带别人行动,我将你送到学院那边,然后你跟着他们行动吧。”
昂热点点头。
两人很快来到学院的队伍前。
弗拉梅尔看见昂热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是看起来也没缺胳膊少腿,便笑着说道:“运气不错老伙计,我差点以为你会死在日本。”
昂热笑了笑,伸手接过弗拉梅尔递过来的伏特加:“差一点。要不是钟天赐最后关头赶到,我大概真得去和梅涅克他们打牌了。”
说着,昂热转过身,却见此时的身后空无一人。
“他刚走。”弗拉梅尔耸耸肩,“我还想和他打声招呼来着。”
昂热叹了口气,目光忽然注意到队伍最后跟着的那个大家伙。
他瞬间愣在了原地。
弗拉梅尔搂着昂热的肩膀,哈哈大笑:“怎么样,帅不帅!钟教授可是和我承诺了,这次事后,这条龙就放到我们卡塞尔学院饲养!”
“屠龙学校,终于有一头属于我们自己的龙了!”
……
红井内部。
赤鬼川炙热的水流开始缓缓下降。
赫尔佐格此时已经恢复了神志,他开始命令阿须矢,在错位的地方,小范围的打开一些泄水口,最好将白王的本体控制在红井内,免得让白王的本体顺着水逃出红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赫尔佐格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一股来自血脉的异动,让阿须矢颤抖了一下。
赫尔佐格自然是感觉不到这股异动,他现在算起来已经是一个死人,但是他看到阿须矢的瞳孔放大了一下。
“白王的本体出现了!”赫尔佐格顿时兴奋起来!
赫尔佐格猛地向后仰头,爆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张开双臂,在原地手舞足蹈,像一只终于看到香蕉林的兴奋猴子!
所有的沉稳,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大家长”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出现了!终于出现了!我的!是我的!”
而此时密室的另一个房间内。
源稚生和苏晓樯,正在看着路明非对空气说话。
“滚,别来烦我!”路明非转过头,不看路鸣泽。
他对路鸣泽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谁会对一个寄生在自己体内的东西,有什么好的印象呢?
路鸣泽拉过一张椅子,他坐在上面,晃动着自己的小腿。
他今天穿着的是另一套灰色的和服,宽大的衣服套在他这个小孩子的身上,实在是不合时宜。
“看来哥哥已经猜到我身份了。”路鸣泽嘴角微微扬起,却伸出一根手指,对路明非摇了摇,“不过很可惜啊,哥哥,你猜错了。或者说,你只猜对了一半哦。”
“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人,毕竟如果我是幻觉的话,为什么那个恶魔也能看见我呢?”
路明非皱起眉,他心底自然是一直对此都有疑虑,毕竟如果路鸣泽只是他体内的寄生虫,他看见的只是幻想,那为什么钟天赐也能看到他?
因为他是恶魔?这种解释虽然很万能,但是路明非并不相信。
“你来找我,不会是又让我出卖四分之一生命的吧?”
路鸣泽点点头,微微前倾身体,孩童般的脸上露出怜悯的神情:“太聪明了哥哥,我确实是来让你付出生命的……”
“哥哥,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
“或者,至少……”
路鸣泽嘴角带着笑,目光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苏晓樯:
“让你在意的人活下去?”
路明非讨厌被威胁。
但是更让他讨厌的是,对方确实威胁到他了。
……
红井内的储藏室内,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工作人员慌乱的到处跑来跑去,他们有的人在寻找王将和阿须矢,试图让他们给出一个忽然打开泄水阀的理由。
而更多的人则是想要逃跑。
这些人是理性的,他们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王将和阿须矢之中,必然有一个人疯了……或许两个人都疯了,毕竟两人都是疯子。
“王将大人呢?阿须矢大人呢!为什么开水闸?”
“开门!放我们出去!他们都疯了吗?”
然而很遗憾,经过王将的设计,这里的秘密基地在泄水阀打开之后,所有出入的大门都会被瞬间封死,这是一个联动装置,除非泄水阀关闭或者直接上高爆炸药,否则谁都别想从这里冲出去。
不过当然,人间百态,总还是有一些忠诚于王将的死忠者继续执行着王将的命令。
村田刚刚躲了起来,没有和九江一起回去汇报消息,他被赫尔佐格的样子吓到了,所以躲在卫生间里抽烟冷静一下。
当第三支香烟抽完,村田这才压制住心底的恐惧。
刚一开门,保镖村田就看到了九江冲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躲在这,快,大家长让我们将卡塞尔学院那两个废物带走,有多远带多远。”
村田正打算洗手,听到这整个人愣了一下:“出去?可是我们怎么出去啊?外面一直在喊,根本出不去啊。”
九江一把抓住村田的衣服,拖着他往前走。
“大家长告诉我了一条从这里出去的密道,就在储藏室里,我们进去之后将门直接反锁,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村田叹了口气,之前宫本志雄在的时候,这种小事都是宫本志雄找人安排去做,结果现在宫本志雄消失了,这种工作只能让他们两个小人物来做。
两人一路逆着拥挤的人潮,来到储藏室内。
九江插入钥匙,拧开门锁,村田跟在后面往储藏室内看去。
两人一看,顿时傻眼了。
“卧槽!那么大的两个人呢?”
九江快步走入储藏室:“那个金发小子和冷面男呢?这两人哪去了?”
🔑 第285章 红井深处,黑日吞炎!
村田紧随其后,看着地上散落的束缚带:“关东支部那帮混蛋搜身是搜到狗肚子里去了?”
噗通。
就在两人看着地上散落的束缚带感到疑惑时,身后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九江和村田猛地转过头。
正好看见已经落地的楚子航,和踩着门框、正准备跳下来的恺撒。
“不可能吧……”村田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这个时候,楚子航已经冲到两人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九江的脑袋。
“言灵·君焰!”
火焰瞬间从九江的体内点燃!
“呃……嗬嗬……”九江的喉咙里发出诡异的漏气声,眼睛猛地凸出。
下一秒,炽烈到发白的火焰,从他的七窍中狂喷而出!
眼睛、鼻孔、耳朵……每一个孔洞都变成了微型喷火器,火焰甚至带着内脏烧灼的焦臭!
燃烧的人形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般瘫软下去,化作一具焦黑的残骸。
这一幕直接将一旁的村田吓愣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见过混血种释放言灵,但是像面前这个男人这么残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这个空隙,恺撒已经在瞬息之间来到他的面前。
“看来这位先生,已经被吓傻了。”
恺撒的声音忽然在村田的耳边响起。
村田瞬间汗毛倒竖,手立刻摸到腰间。
就在这一瞬间,恺撒一把擒住他的手,直接将手枪夺了过来。
下一刻,恺撒反手将枪口,顶在村田的额头上。
“别杀我!”村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是真的敢杀人,而且是说杀就杀。
想要活下去,必须找到那一线生机。
只见村田噗通一声,脑袋直接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大佬!只要你愿意放过我,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恺撒按动扳机的手指一顿,立刻看向一旁的楚子航。
楚子航耸耸肩,示意恺撒随意。
恺撒点点头,然后一脸邪笑地看向村田。
“想活下去?当然可以,加图索家的男人,尊重每一个愿意效忠的仆人。”恺撒俯身,笑着看向村田,“我以家族的名誉起誓,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忠诚,真正的贵族,不会吝啬给予追随者庇护。”
村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磕头如捣蒜:“是!是!大佬!您尽管吩咐!我村田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恺撒对楚子航微微一笑:“想不想在这里,大闹一场?”
楚子航挑了挑眉:“我无所谓,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将路明非他们救出来?”
就在这时,恺撒面色一变,忽然低头看向一堆沙袋的方向。
“怎么了?”楚子航立刻警惕起来,疑惑地对恺撒问道。
恺撒皱着眉说道:“那里有声音,好像是脚步声。”
楚子航和恺撒交换了一个眼神。
村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
此时的红井外。
上杉越正在带着源稚女和凸守、小鸟游三人,寻找进入红井的入口。
“所有的明面入口都被封死了,从外面强行破拆需要时间和重装备。”凸守缩了缩脖子,小声扯了扯小鸟游的衣角,“姐姐大人……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你个头!”小鸟游毫不客气地一记手刀敲在凸守的呆毛上,“老板的员工一个都不能少,你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虽然源稚生那家伙看起来很不听话,但那也是我们小队的一员,我们岂能放弃队友临阵脱逃?”
凸守捂着脑袋,委屈地小声嘟囔:“非法结社、暴力潜入是违法的……”
话音未落,又迎来了小鸟游一记更凶狠的眼刀,吓得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源稚女忽然从草丛中探出头来。
“这里有一道铁门!还没有上锁。”
另外三人立刻凑了过去。
“这是……密道?”凸守凑了过去,见源稚女已经拉开了横在地面上的铁门,疑惑的探头探脑往下看。
“看这个密道楼梯的走向,应该是向红井去的。走,下去看看。”上杉越说完,率先跳了进去。
源稚女紧随其后,小鸟游正要跟上的时候,凸守直接拉住了小鸟游的胳膊。
“姐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小鸟游拍了拍凸守有些发抖的肩膀,难得语气放软了些,却又带着吓唬说道:“真不下去?那也是,你要是实在害怕救一个人待在这上面吧,不过你别忘了,刚才被打散的猛鬼众残兵和那些黑帮疯子,正在这山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呢,专挑落单的、细皮嫩肉的……”
凸守猛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片场景,一把抱住小鸟游的胳膊:“姐姐大人!等等我!我和你一起下去!”
说完,凸守眼睛一闭,像是跳悬崖一样,跟着钻进了暗门。
小鸟游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坏笑,也跟着钻了下去,并在进入后,反手轻轻地将头顶的铁质暗门重新拉合。
地道深不见底,狭窄逼仄,粗糙的水泥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通道宽度仅容两人勉强并肩,上杉越魁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个前路,将源稚女、凸守和小鸟游牢牢护在身后。
父爱无声,不过上杉越这种打头阵挡伤害的行为,显然没有换来源稚女的好感。
此时的源稚女正在后面气得磨牙,催促上杉越走得快一些。
上杉越没有回头,只是握刀的手更稳了些,步伐节奏依旧保持着老练的警惕。
就在走了大概三分钟的时候,最前方的上杉越忽然停下了脚步。
“停下!”
上杉越猛地刹住脚步!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一刹那!
轰的一声巨响,前方的黑暗深处,毫无预兆的亮起一道炙热的火焰。
火焰撕裂黑暗,朝着四人奔涌而来。
“言灵·黑日!”
上杉越眼神厉如鹰隼,反应极快,他挥舞手中并未出鞘的三日月宗近,连刀带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边缘模糊扭曲的黑色太阳瞬间成形!
咆哮而来的火焰,如同百川归海,一头撞入这黑色领域,被彻底吞噬!
“敌袭!”
上杉越须发皆张,旧时代影皇的煞气勃然爆发,长刀铿然出鞘半寸,雪亮刀光映亮了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魁梧的身躯就要如同炮弹般向前撞去!
“等等!大叔!是我是我!”
一个带着明显意大利腔调的声音,从前方的拐角阴影处传来。
上杉越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三日月宗近悬在半空。
从拐角中走出的,赫然是昂热的学生,恺撒·加图索。
他身后,楚子航也缓缓现身,手中似乎还提着一个人?
🔑 第286章 黄泉之路贯通,为新神登神加冕
“是你们这两个小子!”上杉越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刀也缓缓归鞘。
现在他的状态可不是全盛时期,能省一点力气自然是更好的。
“你们的好校长可是一直很担心你们,他一个人拖住了八岐大蛇,让我来找你们……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刚刚我在外面看到,八岐大蛇被恶魔和天上落下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直接杀死了。”
恺撒听到这描述,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说:“天基武器,我们加图索家的秘密武器,不过现在这个武器可能已经不是秘密了。但能屠龙总归是好事。”
恺撒的目光随即越过上杉越,看向他身后三位陌生的年轻人,尤其在气质阴柔俊美的源稚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挑:“话说回来,大叔,你这救援队阵容挺特别啊?这几位是?”
恺撒的目光狐疑地落在上杉越身后的凸守、小鸟游和源稚女身上。
这三人都十分陌生,而且看起来很年轻,难不成是上杉越的私生子?带着私生子来这里大冒险,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上杉越摇摇头:“那两个我也不清楚,他叫源稚女,是我的孩子……”
说到这,上杉越看了看源稚女。
发现源稚女没有反对,上杉越莫名的松了口气。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两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家庭伦理纠纷的时候,路明非他们可还在这个秘密基地里呢。
“大叔,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恺撒笑道。
上杉越一愣,立刻摇摇头:“我只想救出我的儿子。”
“巧了!”恺撒立刻笑道,“我们也要救人。路明非,还有他的小女友,现在也被关在这基地的某个角落。你要救儿子,我们要救同伴,目标一致,敌人一致。”
楚子航此刻也淡淡开口,看向此时瘫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村田:“而且,我们刚‘招募’了一位本地向导。”
恺撒说道:“我们一起将这个该死的地方,搅的天翻地覆吧!”
……
恺撒所谓的搅成浑水,说白了就是在地下基地中大开杀戒。
也不知是跟哪个杀胚榜样学的……或许是路明非的功劳?
曾经的恺撒·加图索,更喜欢在智谋与风度的棋盘上与楚子航对弈。
如今不到一个学期,他似乎已经迷上了这种无需多想,只管碾碎前方的一切阻碍,用刀剑与子弹杀穿一切的感觉。
阴影深处,钟天赐默默收回了窥探的视线,忍不住扶额低叹。
“真他妈……全员恶人化是吧?”
“路明非成了杀胚,恺撒也成了杀胚,那楚子航……哦对,他本来就是。”
地下基地此刻已沦为恐慌的炼狱。
哭嚎、尖叫、推搡,赫尔佐格,这位骨子里的怯懦阴谋家,将绝大部分安保力量都安排在了外围,就是担心有人从内部发生叛乱,而这也造成内部核心区域大部分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与技术员的情况。
这种安排,直接让这里变成了一个无法反抗的屠宰场。
狭窄的通道被逃命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真正的战斗人员被绝望的人潮死死挤在外围,眼睁睁看着内部化作血与火的修罗场,却寸步难进。
钟天赐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向着基地更深处走去。
他脚下的阴影如活物般蠕动,延展向赫尔佐格藏身的方向。
钟天赐走的很慢,并不着急。赫尔佐格捕获了白王的本体又如何?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就等着赫尔佐格这个小丑自己走到聚光灯下。
钟天赐慢悠悠的在阴影中,走到了赫尔佐格所在的房间门口。
他此时化身影子,轻而易举的便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刚钻入房间,赫尔佐格就看见,阿须矢正将一支空了的麻醉针筒从源稚生的颈侧缓缓抽出。
年轻的天照命紧闭双眼,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如同献祭的羔羊。
“大家长,源稚生也完成麻醉了……”阿须矢转过身,话音未落,表情瞬间凝固。
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瞄准他的眉心。
持枪的赫尔佐格,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大家长,您这是……?”阿须矢的声音有些发干。
嘭!嘭!
两声紧凑的枪响撕裂了主控室的寂静!
阿须矢甚至没来得及做出躲避动作,左右肩胛骨便同时炸开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惨叫着踉跄后退,撞在仪器台上,昂贵的设备哐当作响。
“啊啊啊!”阿须矢痛得面容扭曲,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大家长,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赫尔佐格阴恻恻的笑着,缓缓踱步上前,毫不留情地踩在阿须矢鲜血淋漓的头上,用力碾了碾。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赫尔佐格沙哑的说道,“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这条苟延残喘的老狗?是不是觉得,拥有不死的恩赐就该知足了,那登临神座、重获青春的机会该轮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了?嗯?”
“我没有!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阿须矢大声惨叫着。
“撒谎!你心里一定有!肯定有!”赫尔佐格忽然激动起来,他弯下腰,将滚烫的枪口死死顶在阿须矢的额头上,眼球因亢奋而布满血丝,“你不过是我用得顺手的一只手套!一条狗!你凭什么……凭什么敢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凭什么!”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老疯……”阿须矢绝望的咒骂被第三声枪响无情掐断。
嘭!
颅骨碎裂的闷响。
阿须矢瞪大的眼睛里,最后的情绪是不解与不甘,随即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归于死寂。
主控室内,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以及赫尔佐格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
他盯着阿须矢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嘴角先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紧接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弥漫着血腥与金属气味的空气。
“嗬……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嘶哑、肆无忌惮的大笑猛地爆发出来!
赫尔佐格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从干涸的眼角挤了出来,笑得那副苍老佝偻的身躯几乎站立不稳。
他像是一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释放出全部恶意的魔鬼,在这即将成就的伟业前,纵情欢庆着同僚的死亡与自己的绝对权力。
他跌跌撞撞地离开尸体,步伐虚浮却带着一种狂热的急切,重新回到那并排的三张手术台前。
目光贪婪地扫过台上昏迷的三人——源稚生、路明非和苏晓樯。
“嗬嗬嗬……完美……太完美了……”他伸出枯树枝般颤抖的手,温柔地轻轻拂过源稚生年轻光滑的脸颊。
触感冰凉,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鲜活的生命力。
即便有仪器在不断为他这副破败身躯输送新鲜血液,赫尔佐格看起来依旧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勉强活动的干尸。
皮肤灰败松弛,布满深壑的皱纹与老人斑,无力地耷拉在嶙峋的骨架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尸臭,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散发出来。
阴影中的钟天赐忍不住狠狠皱起眉,抬手捂住了鼻子,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操……老登是吃屎了吗?怎么一股尸臭的味道。”
钟天赐嫌弃地又退后半步,感觉多闻两口都要折寿。
赫尔佐格却对这自身的腐朽毫不在意,他站在他的珍宝们面前,又神经质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沸腾的狂喜。
他转过身,用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珍而重之地捧起操作台上一只特制的透明玻璃罐。
罐内,盛满了从赤鬼川取来的、殷红如血的液体。
而在那血水底部,静静蛰伏着一团苍白的影子。
那影子不大,形态却诡异莫名。
它像是一只骨骼外露的蝎子,又像是一具微缩的人类肋骨与脊柱的结合体,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
此刻,随着罐体的晃动,那苍白的“骨骼”被惊动,开始疯狂地在罐子中扑腾起来。
赫尔佐格抱着罐子,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重新挪回源稚生身边。
他低下头,用那双浑浊却燃烧着骇人炽热的眼睛,凝视着养子沉睡的容颜,声音陡然变得温柔而渗人:
“稚生啊……我的孩子。如果这世上没有龙,没有这至高的权与力,我们或许……真能成为一对令人称羡的父子呢。”
“可惜……没有如果。”
他空出一只手,再次抚摸向源稚生的手腕。
年轻肌肤的弹性与温度通过指尖传来,让赫尔佐格干瘪的心脏疯狂擂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中轰鸣。
快了……就快了!
他也要拥有这样的青春,这样的活力!
不,是远比这更完美、更强大的神之躯壳!
新时代的神座上,必将刻下他赫尔佐格的名字!
一想到那光辉夺目的未来,无边的喜悦几乎要撑裂他苍老的胸膛。
他猛地高举手中的玻璃罐,让那血水中的苍白阴影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尖利、颤抖,却又带着一种举行神圣仪式的庄严与疯狂:“稚生!我亲爱的孩子!看啊!黄泉之路已经贯通!”
“现在用你完美的‘王器’之躯,为我……不,为吾神的降临加冕吧!”
🔑 第287章 当小丑,为自己加冕为神
赫尔佐格猛地高举双臂,将那白王圣骸的玻璃罐举过头顶,表情兴奋地让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显得无比扭曲!
“嗬——哈!”
赫尔佐格用尽这具腐朽身躯里最后的力气,他猛地用力,哗啦一声,玻璃罐直接碎裂!
罐内滚烫的赤鬼川血水,混合着无数玻璃碴,劈头盖脸浇在源稚生沉眠的脸上。
而那只苍白诡异的“抱脸虫”,精准地吸附在了源稚生的额头中央!
准确来说,这微小的怪物并非白王的本体,而是一只“抱脸虫”。
这小东西携带着白王的基因,将白王的生命注入到被寄生者的体内,将其改造成为白王。
八岐大蛇其实才是白王,不过是还没有彻底成长的幼体而已。
苍白的抱脸虫一落到源稚生的头顶,便立刻用尾部的骨刺切开源稚生的头皮,接着这只小怪物直接掀开源稚生头顶的皮肤,钻了进去。
小怪物顺着皮下组织,在源稚生的皮下游走,快速钻向后颈。
源稚生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茫然或痛苦,只有一片灼目的金黄,如同两颗骤然点燃的小太阳!
他张开口,喉咙深处发出充满威严的咆哮,震得周围的仪器屏幕都泛起涟漪!
此时此刻,苏醒的不再是源稚生,而是那高贵的白王。
“神啊!伟大的神啊!地球上最伟大、最完美的生命形态!”赫尔佐格激动得浑身剧颤。
他死死抓着手中的梆子,重重地敲了起来。
源稚生的瞳孔猛地涣散一下,然后再一次绽放出金黄的颜色。
赫尔佐格疯魔般地敲击着,梆子声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源稚生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开始高速切换。
一开始,是初生龙王俯瞰蝼蚁的震怒。下一瞬,又变成了源稚生本人的茫然。
两种意志激烈冲突,源稚生的面孔像是被肆意揉搓的面具,瞬息万变。
阴影中,钟天赐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另一边,赫尔佐格喘着粗气,试探性地向前伸出枯瘦的手,想去触碰那具正在蜕变的神躯。
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他又胆怯地缩了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微微颤抖的手,又想起自己同样拥有不死的力量,赫尔佐格的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而傲慢!
“我也是不死的……我也是神!”赫尔佐格直接上前,一把狠狠攥住了源稚生被血水浸湿的头发,用力向上提起!
“吼!”源稚生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金光炽盛的瞳孔死死锁定赫尔佐格!
然而,赫尔佐格狂喜地发现,除了咆哮和散发威压,这尊正在诞生的“神”,什么也做不了!
不死之身的底气,加上“神”的无能,彻底让赫尔佐格的理智崩溃!
“哈哈哈哈!连至高的白王!也要屈服于凡人的智慧与手段!”他松开源稚生的头发,双手高举,仰天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尖锐刺耳。
笑着笑着,他又突然哽咽、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破损的风箱。
他的体液早已流干,此时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只有那张扭曲狂乱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与可怖,宛如马戏团里最悲哀的小丑。
钟天赐站在一旁,如最有耐心的观众,安静地等待着赫尔佐格的剧目走向高潮。
赫尔佐格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旁,将换血的机器推到源稚生身旁,然后拿起针头,直接刺入源稚生的颈动脉中。
与此同时,一根根白色的丝线从源稚生的体内蔓延而出。
这些白色的丝线几乎透明,如同菌丝一样向着四周生长,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直接占据了大半个主控室。
白色的丝线在惨白的灯光下微微搏动,唯有钟天赐的身边,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白色丝线蔓延到附近时,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主动绕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真空地带。
赫尔佐格也幸运地躲过一劫,在这些贪婪汲取生命的丝线感知中,赫尔佐格已经是一具死去的干尸,是一具没有营养可吸的“死物”。
“美妙……这是……生命的奇迹!进化的赞歌!”赫尔佐格痴迷地看着那些丝线,感受着通过针管与导管,源源不断涌入自己体内的、滚烫而充满无穷生机的龙王之血!
曾经,钟天赐吐槽过,这样换血是换不到纯粹的白王之血的。
如今阴差阳错,赫尔佐格这具血液早已枯竭的干瘪躯壳,反而成了最干净的容器。
初生的白王之血,毫无阻碍地进入赫尔佐格已经开始腐烂的躯体。
力量!青春!权柄!
赫尔佐格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衰老的身躯,此时正在重新焕发青春。他脸上的皱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松弛下垂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灰败的肤色透出健康的光泽,佝偻的脊背渐渐挺直……
返老还童!
神迹正在他身上真实上演!
“哈哈哈……呜……”赫尔佐格想要再次狂笑,却又一开口哽咽起来。
环顾四周,只有冰冷的仪器,蠕动的白丝,昏迷的祭品和一具尸体。
“可惜……太可惜了!这历史性的一刻,竟无人与我分享这无上的喜悦……”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白色丝线,猛地震颤了起来。
赫尔佐格的狂喜戛然而止,警惕瞬间拉满。
他的目光开始慌乱地四处看去,然后……他便看见,就在房间的角落中,有一处地方未被丝毫的白丝覆盖。
赫尔佐格疑惑地看向那里,然而那边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一团影子?
影子!
赫尔佐格心脏猛地一抽!
只见那片二维的地面阴影,忽然沸腾起来!
紧接着,在赫尔佐格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一道修长的人影,从阴影中慢慢升起。
影子的质感褪去,化作熟悉的黑衣与淡然的笑容。
钟天赐拍了拍衣服,好整以暇地看向僵在原地的赫尔佐格。
“恭喜啊,赫尔佐格博士。折腾了这么多年,你成神的梦想,看样子终于要实现了。”
🔑 第288章 神的陷阱
赫尔佐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知道钟天赐迟早会找来,但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对方竟然就在一旁,如同观看实验记录片一样,目睹了全程!
他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
“呵呵……呵呵呵……”赫尔佐格强装干笑,新生的声带还有些沙哑,“你是来阻止我登神的?还是来收回你那高贵的神力?”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移动,但脖颈处与源稚生连接的换血装置限制了他的行动,让他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钟天赐摇摇头,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都不是。别紧张,放轻松。我只是……来看你怎么失败的。”
“失败?”赫尔佐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他看向自己已经覆盖上细密白色鳞片、充满力量感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江河般奔腾的伟力,眼中金芒爆射,“我哪里失败了?青春!力量!权柄!都在我掌中!我已经……”
“嘘——”钟天赐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打断了他的咆哮,脸上那抹让人心惊肉跳的笑容丝毫未减,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沉默,有时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
赫尔佐格的狂怒卡在了喉咙里,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擂动,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升起。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一定有被他忽略的致命细节!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手术台上的源稚生。
是因为他?
这个王器身上有陷阱?
可是,源稚生看起来太正常了。无论是对梆子声的反应,还是对他体内的血液,都干净正常的不像话。
甚至他此刻的呼吸都那么正常,那么拥有属于龙族一样的生命力……
等等!
一个被大量抽走龙王之血的个体,怎么可能还保持着如此平稳、如此健康的呼吸?
除了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干瘪,源稚生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赫尔佐格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身体猛地僵住,连换血装置都被扯得晃动了一下。
看到他那副如遭雷击、骤然醒悟的表情,钟天赐终于忍不住笑意,哈哈大笑起来。
“赫尔佐格博士,发现不对劲了吗?”
钟天赐向前走了一步,白色丝线畏惧君王般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道路。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凑近了些,声音如同恶魔的耳语,清晰传入赫尔佐格耳中,“高贵的狗赐予的恩惠,不仅仅是不死。它也会慷慨地赐予使用者永葆青春。”
“你体验到了狗儿赐予你的青春了吗?”
赫尔佐格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停滞。
钟天赐欣赏着他脸上的惊恐,继续慢条斯理地解释:“你通过将狗拆解,让其与你融为一体,以此来使用这份力量。不得不说你的想法十分巧妙,既能使用部分神力,又能用自己这具破烂身体将狗子的气息隐藏起来,瞒天过海。”
“不得不说,在盗窃这门艺术上,你颇有天赋。”
赫尔佐格的牙齿开始打颤。
“但是啊,小偷终究是小偷。”钟天赐的语气骤然转冷,“但小偷终究是小偷,永生与青春的魔力从来没有在你的身体上,完整地显现过!你不过是通过作弊的手段,让自己偷偷运用了一部分高贵的神力而已。”
“不……不是这样!我成功了!我现在是神!是地球上唯二的真神!”赫尔佐格嘶声力竭地咆哮,试图用声音驱散心底疯狂滋长的恐惧,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钟天赐看着赫尔佐格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甚!
“聪明的赫尔佐格博士,我刚刚说了,高贵的狗儿会赐予你永生与青春。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进阶成神的那一刻,狗儿会不会使用自己的神力,将你的身体恢复到二十岁时的‘巅峰’呢?”
“你猜猜?”
“呃……啊……”赫尔佐格眼角微微抽搐,额头的青筋暴起。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低下头,盯住自己正在变得强健、覆盖鳞片的手臂。
然后赫尔佐格像是疯了一般,他伸出已经龙化的利爪,狠狠地撕向了自己那刚刚恢复光滑紧致、遍布细密白鳞的胸膛皮肤!
疯狂似的开始撕开自己的皮肤与血肉。
钟天赐看着赫尔佐格切开自己的血肉,疯狂地在体内翻找,讥讽地说:“我听阿须矢那倒霉蛋提过一嘴,你把自己的血管和神经,都和狗的血管神经硬生生缝一块儿了?啧啧,赫尔佐格,我就问你,你现在后悔当初缝合的那么完美了吗?”
赫尔佐格对嘲讽置若罔闻。
他此刻已经彻底慌了!
狗的神力,赐予的“青春”,究竟是以何种标准界定?
是理论上的生理巅峰,还是指他这个个体最巅峰的二十岁?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立刻、马上将这该死的神力从自己的神躯上剥离!
“呃啊啊!”
赫尔佐格发出痛苦的哀嚎,皮肤和肌肉被他蛮横撕开!
灿金色的、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周围蠕动的白色丝线,将它们染上一片辉煌却诡异的金色。
透过那狰狞的创口,钟天赐看清了“狗”在赫尔佐格体内的真实情况。
即便早有预料,眼前的景象仍让他眉头微蹙。
那曾是世间最高贵的狗,此刻已面目全非。
它的皮毛、血肉、绝大部分骨骼与脏器早已消失,只剩下最核心的大脑与神经网络,以及维系生命的血管系统,如同寄生藤蔓般,被阿须矢封在赫尔佐格自身的血管上。
两者共享着一套血液循环。
此刻,狗残存的血管内,同样奔流着灿金色的白王之血,显得既神圣又亵渎。
赫尔佐格眼中只剩疯狂,他一把攥住那颗与自身神经紧密纠缠的、微微搏动的狗脑,就要将其扯断!
就在他发力的刹那,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绽放开,亮度如同白日旭升,直接将整个房间点亮。
与此同时,紧闭的主控室大门被人从外暴力踹开!
“八嘎呀路!”
上杉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哪个王八蛋在这种地方扔闪光弹?”
🔑 第289章 斩神之路!黑日焚躯!
钟天赐回过头,有些无语地看向上杉越。
这人怎么这么倒霉?
狗符咒发力的时候,他开门进来,希望人没变成瞎子。
白光如水银泻地,顺着洞开的门扉向外奔涌,将门外走廊以及恰好赶到的恺撒、楚子航、源稚女等人的身影也吞没其中。
光芒持续了数秒,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房间内,赫尔佐格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已经消失。
皮肤光洁如新,肌肉饱满,充满年轻的力量。
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内强健有力地搏动,血液在全新的血管中欢快奔流。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二十岁巅峰时期的完美躯体。
然而,没有龙血沸腾的炽热,没有权柄在握,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白王的力量感!
有的只是属于人类赫尔佐格的身躯。
“不!不!”赫尔佐格的眼泪汹涌而出,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年轻!
一条毛茸茸的俄罗斯玩具犬从阴影里窜出,灵巧地跑到钟天赐脚边,躲在他腿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冲着赫尔佐格龇牙咧嘴。
“我的权与力!我的龙血!我的黄泉之路!我准备了二十年!二十年啊!”赫尔佐格崩溃地嘶吼,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台连接着他与源稚生的换血仪器。
他扑过去,抓起那枚染血的针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将源稚生体内那属于白王的血,重新换回来!
“逆贼!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子把你剁碎了喂鱼!”
上杉越的眼睛经过短暂适应,终于看清了室内景象。
儿子源稚生躺在手术台上人事不省,而一个年轻却满脸疯狂的陌生男人,正试图将凶器刺向他儿子!
暴怒的雄狮,苏醒了!
轰!
上杉越双脚猛踏地面,特制合金地板应声凹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携带着影皇的滔天怒意与无匹蛮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赫尔佐格的身上!
砰!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赫尔佐格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破布袋一样被狠狠掼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撞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凹痕,然后软软滑落,瘫倒在地,口中鲜血狂涌,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刚刚恢复青春、却毫无龙族力量加持的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人间第一混血种的含怒一击?
“嗬……我的……力量……计划……二十年……”赫尔佐格眼神涣散,却仍执念地呢喃着,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呸!杂碎!”上杉越啐了一口,手中名刀“三日月宗近”寒光一闪,刀尖精准地指向地上瘫软的赫尔佐格,凌空划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圆环。
“去和那些死在黑日下的亡魂们,好好团聚吧!”
言灵·黑日!
一个直径不过半米的微型黑色太阳,在赫尔佐格身体上方凝聚成形!
恐怖的引力瞬间爆发!
赫尔佐格的身体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抓住的虾米,猛地反向弓起,四肢和头颅绝望地伸向背后的黑日!
咔嚓!咔嚓!咔嚓!
骨碎声响起,他全身的血液、碎裂的内脏、甚至骨髓,都被那无可抗拒的引力强行从每一个伤口中抽吸出来,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溪流,逆着重力,被吸到黑日之中。
就在这时,钟天赐抱着玩具犬安德烈,走到赫尔佐格面前。
钟天赐微微俯身,脸上带着那抹让赫尔佐格恨入骨髓的嘲讽笑容。
“就算没人阻止你,你也失败了。”
他侧过身,让赫尔佐格的余光能够瞥见旁边的手术台。
“看到了吗?不只是你哦,就连通过白王白丝和血液交换机连接的源稚生、路明非和苏晓樯三人,他们也‘永葆青春’了……”
咔嚓。
赫尔佐格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彻底碎裂的声音,连同最后一丝侥幸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是啊……那力量能强制恢复他,自然也能恢复所有被判定为“连接在一起”的所有个体。
他用尽手段换来的白王之血,他视为登神阶梯的“黄泉之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输了。
从他四年前遇见那只车祸中不死的狗,并将贪婪的手伸向那不该触碰的力量时,失败就已是注定。
“怎么……会……”赫尔佐格张了张嘴,用尽最后气力,吐出了遗言,“是……这样……”
看着他那彻底灰败绝望的眼神,钟天赐耸了耸肩。
“这就是命运啊,赫尔佐格博士。你选择的路是一条注定失败的不归路……不过,这世上哪有什么玄乎的‘命运’?”
“你的宿命,是我定的。”
赫尔佐格的瞳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骤然放大到极致!
原来……如此!
自己所有的算计、挣扎,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注定滑稽收场的小丑表演而已。
自己以为站在了舞台中央,实则只是聚光灯下最可笑的小丑,无论如何谄媚导演,如何卖力表演,也改变不了谢幕的结局。
“嗬……嗬嗬……”赫尔佐格扯动嘴角,想笑,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表情扭曲难辨。
也就在这时,黑日的引力增强到极限!
灼热的高温与强烈的引力同时爆发!赫尔佐格的身体在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瞬间,被彻底吞噬、压缩、湮灭!
最终只在地面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和少许灰烬。
上杉越缓缓收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宰了这狗杂种,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钟天赐抱着狗,淡淡的说道,“早着呢。”
上杉越:“???”
他猛地看向地上那滩灰。
难道都这样了,赫尔佐格还没有死?
就在此时,源稚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上杉越心头一紧,霍然转身!
只见手术台上,原本沉睡的源稚生,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他双眼圆睁,瞳孔却涣散无光,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疯狂窜动!
“儿子!你怎么了?”上杉越肝胆俱裂,就要扑过去。
一股庞大而又威严的气势,从源稚生的体内爆发!
让在场除钟天赐外的所有人,全都动弹不得。
“吼!”
源稚生发出一声咆哮,然后猛地从手术台上弹起,动作快得拉出残影,撞开挡路的一切,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瞬间冲出了主控室的大门,消失在幽深的走廊尽头!
🔑 第290章 撕裂天穹,追猎白王!
源稚生逃离现场,压力稍减。
钟天赐这才打了个响指,笼罩众人的威压残余彻底消散。
“虽然刚刚狗符咒的神力将你的宝贝儿子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但是很不巧,寄生在他体内的白王圣骸,也被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钟天赐叹了口气:“现在你的宝贝儿子,要变成白王了。”
“什么?”上杉越大惊失色,“您知道,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钟天赐沉默了两秒,摸了摸下巴,然后一脸无辜地摊手:“那时候我不是正在和赫尔佐格聊天吗,一时没顾上你儿子那边。毕竟,尊重将死之人的倾诉欲,也是美德嘛。”
上杉越被这离谱的解释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着钟天赐那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这恶魔绝对是故意的!
他早就料到甚至期待这一幕,就是为了看他的儿子堕为龙王!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心肌梗塞!
上杉越猛地站起身!
然后直接跟在源稚生蹿走的方向,跟了出去。
他人间第一混血种,就先暂时放过钟天赐这个恶魔!
还是救儿子要紧!
复生后的白王圣骸,操控着源稚生的身躯,在这地下基地中暴走。
一些侥幸在恺撒搞出来的大清洗中活下来的人,还未来得及庆幸,便在转角遇到了源稚生,在胜利前夜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白王圣骸释放出无数的白丝,这些白丝如同从源稚生身体上生长出的毛发,却又坚硬如同钢铁,带着破风声直接刺穿那些倒霉的幸存者。
当上杉越追上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已经不再是源稚生,而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无数根白丝缠绕在茧上,将这枚茧吊在空中,仿佛此处是什么蜘蛛怪物的巢穴。
“稚……生……?”上杉越看着已经化作茧的儿子,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火从他的胸膛熊熊燃烧。
影皇的血在沸腾,父亲的痛在咆哮!
三日月宗近悍然出鞘!刀锋所指,数十个微缩的黑色太阳落到那茧的各处。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却从那茧中涌出,顺着丝线蔓延到各处。
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上杉越惊恐的看着自己释放的言灵·黑日如同冰块遇到了热水,顷刻间被消解融化。
“言灵的本质是精神力对黑气的运用,混血种使用言灵的本质是通过血统来驱动特定的精神力。”
钟天赐站在上杉越的身后,慢悠悠的说道:“不愧是白王,哪怕只是一只寄生虫,体内的血脉与基因依旧能够让他以本能消解掉一切威胁到他的攻击,真是强大的生灵。”
“可惜,还是不够强大。”
钟天赐摇摇头,伸出手指指向源稚生。
“小丑已经死了,这个为他搭建的舞台不需要第二个观众,你可以下台了。”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视角中,钟天赐如同掌控黑暗的君主,整个地下基地内的黑气被他瞬间抽调一空,磅礴的黑气凝聚在他的指尖。
当这些黑气凝聚起来,所有人,上杉越、路明非、小鸟游他们才看见,钟天赐的指尖,忽然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光点。
这道光点带着绝无仅有的毁灭气息,仅仅是出现在这里,便让所有的生物都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钟天赐操控着光点,伸手一指,那光点立刻化作一道激光,激射而出!
那白色的茧猛地颤抖起来,它被白丝悬挂在半空,此时却是避无可避……更何况,什么样的生灵,才能快过光的速度呢?
嗖的一声,激光刺穿了白色的茧,金灿色的鲜血从受伤的空洞中流淌而出。
凄厉的哀嚎从茧中发出,紧接着那剧烈抽动的茧,忽然停了下来,再也一动不动。
死了?他的孩子……死了?
上杉越的呼吸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寂静的、破了一个洞的巨茧,仿佛看到了自己心脏被同样洞穿。
极致的悲痛还未涌上,冲垮一切的暴怒先一步爆发!
一位父亲,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杀?
即便凶手是深不可测的恶魔,即便此行为如同螳臂当车!
“钟!天!赐!”
上杉越目眦欲裂,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咆哮!
被丧子之痛彻底点燃的疯狂,让他抛却了所有对力量的权衡与恐惧!
他双手握紧三日月宗近,将毕生修为、全部怒火、身为父亲最后的绝望与疯狂,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刀身嗡鸣,空气被挤压出爆响!
这是他此生最快、最狠、最决绝的一记居合斩!
刀光如匹练,似要斩断因果,劈开生死,直取钟天赐的头颅!
钟天赐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那刀光靠近的刹那,向旁边随意地挪了一小步。
铛!
凝聚了影皇毕生怒火的一刀,狠狠斩在了空处,劈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名刀三日月宗近的锋刃,竟承受不住这反冲的巨力与地板的反震,应声崩裂出数道裂痕!
“勇气可嘉。”钟天赐这才侧过脸,淡淡地扫了因脱力和震惊而微微踉跄的上杉越一眼,“为儿子向我挥刀。作为父亲,你算是合格了。”
这平淡的评价,彻底激怒了上杉越!
“混蛋!”他嘶吼着,不顾虎口崩裂的鲜血,反手再次挥出崩裂的长刀!
刀法已乱,唯有杀意沸腾!
这一次,钟天赐抬起了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足以斩断钢铁的第二次斩击,被钟天赐稳稳夹住,任凭上杉越如何怒吼发力,刀身纹丝不动。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应该冷静一些。听白色茧中,是不是还有心跳声?”
上杉越听到这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微弱,但清晰有力的心跳声,穿透了厚厚的茧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孩子还活着?
“我不是什么杀人狂魔。”钟天赐松开手指,任由上杉越抽回刀,语气略显无奈,“况且,我对源稚生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寂静的巨茧,表面猛地凸起!
紧接着,一双覆盖着苍白骨甲、指尖尖锐如龙爪的利爪,从内部暴力撕开了茧壳!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破碎的茧中挣扎而出,落在了满地狼藉之中。
看清那身影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是何等扭曲可怖的造物!
他一半身躯,依稀保留着源稚生俊朗的轮廓,但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完全扭曲,眼神空洞失焦,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蠕动。
而他另一半身躯,则已彻底龙化!
覆盖着惨白的鳞甲,手臂异化为狰狞的龙爪,半边脸颊扭曲拉伸,露出森白的利齿和一只燃烧着纯粹金色火焰的竖瞳龙眼!
背部的左侧,撕破衣物,生出了一只巨大的龙翼!
神性的威严与怪物的狰狞,人类的轮廓与龙类的特征,被强行粗暴地糅合在了一起!
仿佛进化过程被最残忍的方式拦腰斩断,定格在了这最痛苦、最混乱、最不稳定的瞬间!
“好像稍微晚了一点点。”钟天赐看着这半人半龙的怪物,眉头微蹙,“同化速度比预想的快。看来那些倒霉研究员的尸体,给他提供了不少营养。”
“吼!”半龙化的源稚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混合了痛苦、愤怒与无尽的狂躁!
他仅剩的龙眼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钟天赐身上,金色竖瞳中爆发出滔天恨意与一丝惊惧!
他猛地张开那半只巨大的龙翼,奋力一扇!
狂暴的飓风瞬间在狭窄空间内生成,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借着这股力量,这半人半神的怪物如同出膛的炮弹,不再选择战斗,而是用那只龙爪狠狠抓向头顶的合金天花板!
言灵的力量瞬间爆发!
坚固的合金、厚重的混凝土、上方数十米的地层岩土……在言灵的辅助下,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层层撕裂、洞穿!
他随后化作一道白色流星,冲天而起,径直撞入了上方那翻涌着火山灰的厚重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钟天赐仰头望着那被撞开的巨大垂直通道,以及通道尽头云层被搅动的漩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神应该拥有的力量,局限于言灵之内,又怎么算是神明呢?”
上杉越此时才从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张大了嘴巴,声音干涩:“那……那还是我的儿子吗?还是说……他已经……彻底变成白王了?”
“一半一半吧。”钟天赐收回目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现在既是源稚生,也是正在苏醒的‘赫拉斯瓦尔格尔’。”
看到上杉越困惑的眼神,他难得耐心地补充了一句:“赫拉斯瓦尔格尔,北欧神话里,总与尼德霍格作对的巨鹰。某种程度上,算是白王在北欧传说中的化身之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钟天赐走到上杉越身边,拍了拍这位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父亲的肩膀,“我对你儿子的观感确实不坏。更何况,他还是绘梨衣那丫头在意的亲人……这世界上能让那傻丫头在乎的人和事不多,我不想看她难过。”
“所以,放心吧。我会把你的儿子源稚生……活着带回来。”
说完,不等上杉越回应,钟天赐背后,阴影如同活物般汇聚,转瞬间便形成了一对巨大、优雅、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纹路的漆黑龙翼。
巨翅轻轻一振,他便已悬停在半空之中。
“带着其他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他低头,对下方众人说道,“接下来的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话音落下。
轰!
漆黑的巨翼猛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推进力!
钟天赐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圈扩散的音爆云和因极速而模糊的残影!
下一秒。
红井上方,那铅灰色的、压抑了许久的厚重火山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仿佛天地碰撞的巨响!
轰隆!
滚滚铅云被狠狠撕开!
一个直径惊人的、边缘清晰如刀切般的巨大圆形空洞,骤然出现在天穹之上!
清晨柔和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穿过这云层的伤口,化作一道无比恢弘壮丽的巨大光柱,笔直地投射在饱经蹂躏、宛若地狱焦土的日本大地之上!
光暗在此刻被暴力分割。
废墟之上,天光湛亮,仿佛末日之后的第一缕救赎。
狂风,这时才从云洞的边缘呼啸着席卷而下,带着高空的凛冽与尘埃的气息,吹拂过地面上每一个仰望者的脸庞。
🔑 第291章 完美生物
高天之上,云海之巅,此乃凡俗众生目光无法企及的领域。
这里是神话的重现,是真正意义上的“王见王”。
白王,或者说,赫拉斯瓦尔格尔,正拼尽一切力量向着西方亡命飞遁。
速度这两个字,在此刻被她诠释到了极致。
每一次龙翼的扇动,都掀起超越数倍音速的恐怖激波!
连绵不绝的音爆云跟在她的身后,极速驶过的身影在太平洋上空炸响一连串轰鸣。
下方蔚蓝的海面,被这纯粹速度犁开一道延绵上千公里的白色航迹。
钟天赐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后,如同一位耐心十足的猎人,欣赏着猎物最后的奔逃。
看着那道将空气摩擦出等离子焰尾、近乎化作一道流光的白色身影,钟天赐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愧是仅次于黑色皇帝的存在,这逃命的架势真够快的。”
“单论速度,这颗星球上,除了黑王之外,恐怕真没谁能追上你了。”
白王双翼的翼尖,在空气中留下白色的气痕,这是风元素被高度压缩后的具现化。
方圆数百公里内的大气流动都在响应她的意志,化作无形的巨手在她身后推动,让她本就恐怖的速度,再次突破极限,甚至超越了理论上纯血龙族能达到的最高极限。
然而,钟天赐的身影,却始终如影随形。
他与白王的距离恒定不变,无论她如何爆发、变速、甚至做出匪夷所思的机动,钟天赐都永远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与其他龙王或混血种不同,白王天生对精神领域拥有至高权柄。
这让她能敏锐地感觉到,跟在自己身后的恶魔,抛去人类的外表,内里藏着怎样的终极黑暗!
轰!
白王再次压榨自己的极限!
火焰瞬间在她的体表升腾起来,这是在速度突破极限之后,物体摩擦大气产生的等离子火墙!
一路向西!横跨大洋!
最终,白王的身影,如同陨星坠海,朝着太平洋最孤独的尼莫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下!
钟天赐在海面上停了下来。
“搞什么?”钟天赐疑惑地看向脚下如渊的墨黑色海水。
他有些搞不懂,白王为什么忽然沉入海底。
难道是为了躲他?那也太憨了,不过是区区海洋深处而已,即便是失落在极渊中的高天原他都能带出来,白王难道还打算从海底逃走?
钟天赐静静等了片刻,想看看这白王打算搞什么。
一分钟后,钟天赐的耐心被耗光了。
他抬起手,对准太平洋。
伟岸的神力自下而上,以尼莫点为中心,半径上千公里的庞大海域,总量难以估量的上千亿吨海水,被整体从海底切割了出来!
待看向海底深处,钟天赐这才明白,白王要做什么。
她在用整个海底深处的海族进行献祭!
又一个巨大的白茧出现在海底,这颗白茧比出现在地下基地主控室内的白茧更加庞大!
无与伦比的伟岸存在,此时正安静地待在海底。
她的茧壳微微收缩,无数根白色的丝线在刚刚那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已经铺满了方圆数百公里的海底,无数深海的海族被刺穿或者缠绕着,被牢牢固定在那些白丝之中,失去了生命。
“不错。”钟天赐嘴角扬起笑容。
这白王没有让他失望,在如此危机的时刻孤注一掷,几乎是疯了一般燃烧自己的生命,强行将自己催熟。
抛开战斗力的差距,白王几乎做对了所有的选择。
白色的巨茧猛地收缩一下,紧接着,一双巨大的龙爪,将那巨茧撕裂。
更大的纯白翼膜,在海底缓缓优雅地舒展开来。奔腾的龙血充入翼脉,撑开那半透明的结构,其过程庄严肃穆,宛如蝴蝶挣脱蛹壳,又如传说中天使于圣光中第一次展开祂的六翼,带着新生的悸动与无与伦比的美感。
“真美啊。”
钟天赐眯起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
他悬于海洋之上,俯视着海底那正在苏醒的完美造物。
这是此方世界最完美的造物,她蜷缩在海底,从破碎的茧中缓缓站直身躯。
与寻常龙类匍匐或蜥蜴般的姿态截然不同,她保持着优雅的双足直立,比例完美协调。
那一双舒展到极致的龙翼,翼展远超身高数十倍,如同垂天之云。
通体覆盖着洁白如玉、却又隐隐透出粉色光泽的细密鳞片,每一片都在透过海水的阳光下,折射出流转的七彩虹晕。
这光芒在她周身自然漫射,形成一圈柔和而神圣的乳白色光晕,将她衬托得真正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司掌光明的天使长。
圣洁,优雅,威严,完美。
当她双翼彻底舒张完毕,白王缓缓抬起了她那线条优美、兼具龙类威严与神圣感的头颅。
她望向悬浮于空中、身后是朗朗晴空的钟天赐,竟微微欠身,向他行了一礼。
赫拉斯瓦尔格尔开口,声音空灵曼妙,竟然是女声:“感谢您的等候,也感谢您带来的压力,让我得以在最短时间内‘完美’。”
她顿了顿,那双重瞳金眸平静地注视着钟天赐。
“现在,我已完备。我们可以开始了。”
白王周身那圣洁的光晕,骤然转化为炽烈升腾的纯白火焰!
完美的身躯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与钟天赐同一高度,相距不过百米的空中。
空间在她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
钟天赐却似乎对她的速度毫不惊讶,反而依旧用那种打量新奇造物的眼神,仔细端详着她完美无瑕的容颜与身躯,轻声问出了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还是源稚生吗?”
白王缓缓摇头,神情平静无波:“于我而言,他曾是另一个我。于他而言……我是掠夺他存在、抹去他意志的龙王。此刻在此与你对话的,是赫拉斯瓦尔格尔,是白王,是精神元素的君主。”
“看来你继承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全部的记忆。”钟天赐点了点头。
“不止是源稚生。”白王抬起一只龙爪,掌心向上,地、水、风、火四大基础元素如同温顺的精灵,在她掌心汇聚,“须佐之男、赫尔佐格、伊邪那岐,乃至更久远岁月中与我有过接触的,他们的记忆皆在我的脑海之中。”
钟天赐看着她掌中的元素球,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自己托举的、上千亿吨的海水,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不是你选错了宿主,如果不是偏偏附身在源稚生身上,我对你的观感还不错。一个完美的新生龙王,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很多有趣的变数。我倒不是不能容你活下去。”
白王金色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接话。
🔑 第292章 月球之上,神话终焉(大长篇)
钟天赐也伸出了手,对着头顶那片直径两千公里的海水!
鸡符咒的伟力,在龙符咒那地特性加持下,开始将头顶那片浩瀚无边的海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压缩!
对力量最极致的运用,便是基于物理规则下最极端的运用。
无法想象的光与热,在海水内部瞬间爆发!
那是氢原子核中的氘与氚在神力驱动下发生的狂暴聚变!
数千万吨当量,在鸡符咒创造的极小空间内被释放!
而鸡符咒又反过来限制那些能量,不让其外泄。
那团被压缩的海水,此刻变成了一颗直径数米的炽白光球,一颗人造的微型恒星!
钟天赐叹了口气:“可惜了。谁让源稚生……是绘梨衣那小怪兽,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之一呢?”
微型恒星缓缓变形,最终在钟天赐的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度超过数十米,通体炽白的恒星之矛!
“她所在意的人和事不多,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钟天赐抬起“恒星之矛”,指向白王。
“所以,为了不让小怪兽难过……现在,我只能请你去死了。”
“选错了人,是你最大的不幸。”
白王在她抬起手压缩海水时,全身的鳞片就已经微微竖起!
当那柄“恒星之矛”成型的刹那,她掌中那煊耀掌控力的四色元素球瞬间崩散!
谈?容她活下去?
王的道路,从来孤独!
王座之前,唯有你死我活!
“吼!”
白王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充满战意,威严暴烈的咆哮!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试探!
“言灵·因陀罗之怒!”
“言灵·湿婆业舞!”
“言灵·归墟!”
“言灵·烛龙!”
四大灭世级言灵,同时发动!
天空在哀嚎,万丈雷暴凭空生成,无数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雷霆如天神投下的矛,撕裂云层!大陆发生超级地震,海床崩裂!海洋瞬间暴动,以白王为中心,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超级漩涡瞬间生成!火焰在空气中汹涌燃烧!
她的精神力如同沸腾的海洋,以自身为原点,蛮横地掌控方圆上千公里内的一切元素!
这一刻,太平洋的这片海域,化作了神话中的终末地狱!
疯狂的地震是海啸的助手,将那海啸拍出千米之高!
狂风超过了十五级,几乎要将整个地球撕裂,它席卷着空气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誓要将整个世界燃尽。
如炼狱的场景被视作龙与恶魔战争的背景板,白王真正要做的,是让整个世界的元素都沸腾起来,以最狂暴的力量,将面前的恶魔杀死。
她从不相信钟天赐所谓的“选错人”。
在她看来,这浩瀚世界,无边权柄,只能有一个至高的声音!
王,永远是孤独的。
任何试图并肩,或高踞其上的存在,皆会被王座背叛!
在这毁灭风暴的核心,白王的金色龙瞳燃烧到极致,她不能再等了!
“言灵……”
她张开双臂,宛如拥抱末日。
“终焉咏叹!”
当四大元素沸腾到极限,即将毁灭一切的刹那,白王动手了!她使出了她真正的绝招。
和面前的存在对抗,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试探与拖延,一次攻击,便是一场战斗。
白王张开大口,无形的声波从她的口中释放出来。
仿佛是无数信神者在高天咏唱着福音,奇异的声波瞬间在钟天赐的周围环绕。
钟天赐手握能量长矛,却并未投出,而是想要看看这白王还能搞出什么东西。
诡异的合唱响起,周围的空间的开始发生震颤。
钟天赐眼中光芒微微一亮,心底升起了几丝兴趣与好奇。
只见伴随着高唱响起,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密集而又刺耳的破碎声。
哗啦一声,周围的空间猛地碎裂开。
狂风和海水开始向着虚空倒灌,即便这些空间的碎裂并未接触到海水,可是虚空那什么都不存在的环境,还是产生了强大的吸力,将海水硬生生从海洋中抽离出去。
“这就是你的灭世级言灵吗?”钟天赐点了点头,“不错,果然能够灭世。”
白王的言灵超越一切之上,是钟天赐眼中唯一称得上灭世两个字的强大言灵。
至于四大龙王的所谓灭世级言灵……在钟天赐看来,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或许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的言灵也能灭世,但是如果拉长时间就能灭世的话,那人类也有灭世级言灵·核弹。
不过嘛……
白王的言灵确实强大,只可惜在钟天赐看来,还是有些太弱了。
强行燃烧精神,推动四大元素然后打破空间,这确实是一个很棒的利用精神力影响物质世界的想法,如果白王能更精进一些,她甚至有可能接触到关于空间的本源。
事情可惜就可惜在这里,白王还没来得及探索精神元素用法上的深度,便就此沉眠,当她再次回归到人世间时,已经是万年后的如今。
空间碎裂的裂缝锋利无比,无数的海蟹鱼虾倒霉的触碰到那边缘,便立刻被切割成两半。
然而钟天赐却随意的伸出左手,一股黑气包裹在他的手掌之上,然后他竟然直接抓住了那不可触碰的空间边缘。
这个动作直接让白王惊呆在原地。
从无有人能触碰到空间,即便是她也只能通过精神元素来影响到空间。
而钟天赐,竟然能够直接触摸到空间!
然而让白王震惊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钟天赐抓住空间的边缘,并非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躯有多么坚韧,他忽然手臂猛地用力,竟然拉扯着空间,将白王用精神力打破的空间,硬生生缝合起来!
这普通的拉扯,如同是在将一块布料拉扯变形,然后让变形后的布料挡住一块布。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白王瞬间冷汗倒流,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此刻,白王终于明白,她与恶魔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差异。
这是本质上的不同。
空间在钟天赐看来也不过是权柄的一种,而却是白王需要借用精神力才能勉强破坏的力量。
鸿沟一般的差异让白王的心瞬间变得绝望。
钟天赐不急不缓,将所有的空间裂缝尽数修复,然后这才缓缓看向白王。
“这就是你的全部?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钟天赐说完,抬起手中的能量长矛,直接对着白王投了出去。
众所周知,能量的运动速度是光速,当能量长矛脱手而出的那一刹那,再次出现在白王视野中的瞬间,便是出现在她的眼前。
快!太快了!
白王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调动一部分的精神力挡在自己的身前。
这股能量已经在长矛形的屏障中困顿已久,此时钟天赐解除了鸡符咒屏障对能量的限制,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席卷整个太平洋上空。
首先出现的,是光。
极致压缩的聚变能量在失去束缚的瞬间,释放出的光芒亮度,瞬间超过了正午太阳的亿万倍!
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纯粹由光和热构成的炽白球体,在太平洋上空悍然诞生!
它并非缓缓膨胀,而是在诞生的瞬间,便已达到了最大规模!
真正的人造太阳,于此临世!
球体表面,温度以亿摄氏度为单位计!
天空中此时正在窸窣弥漫的火山灰云层被粗暴的撕裂,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圆环。
下方的海水瞬间便被煮沸,紧接着便是汽化、电离,甚至露出深千米的海床,并在下一瞬融化为玻璃状的岩浆!
煌煌魔威,以最暴烈的方式,悍然君临此世!
钟天赐悬浮在“太阳”的边缘,黑气隔绝了高温与辐射。
他欣赏着自己这随手造就的奇观,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还挺帅的。嗯……这一招,以后就叫‘言灵·白日’吧。”
那恐怖的“白日”持续了数秒,才开始因能量宣泄而缓缓缩小、黯淡。
当足以致盲的强光渐渐散去,爆炸的核心区域,一个焦黑残缺的身影,摇摇欲坠地悬浮在那里。
是白王。
她还活着,但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
全身圣洁如玉的鳞片变得焦黑破裂,她的双臂连同小半肩胛,已在“白日”降临的瞬间彻底蒸发。
唯有躯干和头颅,得以勉强保存,但也是裂纹遍布,金色的龙血如同熔化的黄金,从无数伤口中汩汩涌出,在空中汽化成金色的雾霭。
“不错。”钟天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白王面前咫尺之处,“单以纯血龙王的实力来看,你能在那一击下保住自己没死,这份实力堪比曾经持有龙符咒的诺顿。你的实力,我认可。”
“咳……嗬……”白王艰难地咳出大口大口的金色血液,血液中似乎有微小的白色光点在挣扎。
她抬起仅剩的一只龙瞳,看向钟天赐,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
“能得恶魔一句认可,不知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视为不幸。”
又一大口金灿灿的龙血喷出,向下坠落。
钟天赐眼神微动,指尖一勾,鸡符咒的念动力瞬间包裹住那团龙血,将其拘束到眼前。
只见那团炽热的金色血液中,竟有数以百计、细如微尘的苍白“小虫”在疯狂蠕动、试图向不同方向逃窜!
每一只小虫的形态,都与之前的白王圣骸别无二致!
“聪明。”钟天赐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将自身最后的意识与生命种子分散寄生在血液中,玩一手金蝉脱壳?我要是眼神再差一点,怕不是又让你布局逃生。”
“可惜,同样的伎俩,千万年前或许能瞒过黑王,但是现在嘛,就没什么用了。”
白王的气息越发微弱,头颅低垂,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无尽的不甘与一丝悲凉:“我……只是想……活下去……”
“那和我无关。”钟天赐虚空一握,那团血液瞬间被碾碎。
紧接着他一步踏前,一把扼住了白王那伤痕累累的修长脖颈。
“赫拉斯瓦尔格尔,你该落幕了。”
“呃啊!”濒死的白王,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凄厉的挣扎!
她残缺的龙翼疯狂拍打,仅剩的精神力化作实质的尖刺刺向钟天赐,龙尾横扫,甚至试图用利齿撕咬!
不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挣脱那只手!
在付出半边脖颈鳞片撕裂的代价后,她竟真的短暂挣脱了钟天赐的钳制!
没有任何犹豫,白王用尽最后力量,振动残翼,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流光,笔直地冲向更高、更高的苍穹!
向上!
冲破大气!到那里去!
龙族的一切力量,皆根植于元素。
炼金、血统、言灵……无不是对地、水、风、火、精神五大元素的驾驭。
而大气层之外是元素的荒漠,那里没有可供龙族驱使的元素之力!
逃到那里!
逃到那片连黑王降临都可能因失去“力量源泉”而变得虚弱的绝地!
或许,或许那里存在着摆脱身后这无法理解的恶魔的一线生机!
这便是她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她失算了。
三万五千米,平流层顶端。
这里是白王所能抵达的极限。
周围的空气已稀薄如无物,环境中活跃的元素密度已降至冰点。
任凭她如何催动血脉,如何燃烧最后的灵魂之火,也无法从这片“元素荒漠”中榨取出足够推动她继续上升的风之力。
甩掉他了吗?
那恶魔……应该无法脱离元素环境吧?
白王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艰难地扭动脖颈,望向身下初显的地球弧线。
她的视线,与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对上了。
钟天赐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她身后不远处,黑色的衣袍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下自然垂落,仿佛根本不受环境影响。
“打算逃到没有元素的地方,来摆脱我?”钟天赐淡淡笑道,“想法很有创意,可惜,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一点。”
钟天赐再次伸出手,掐住了白王的脖颈。
“我驱使的,并非你们龙族所依赖的元素。”
“有实之母谓之阴,无实之父谓之阳。物质由阴构成,万物规律由阳构成,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我的力量便源源不断。”
钟天赐再次伸出手,这次他掐住的是白王的脖颈:“想去外太空?好啊,我带你去转转。”
话音落下,只听嗖的一声,大气层仿佛破开了一道巨大的空洞。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月球上。
“很有趣,不是吗?”钟天赐站在月面上,眺望着那颗孕育了无数传奇的蓝色星球,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依旧清晰地在白王濒临涣散的精神中响起。
“龙族拥有以百万年、千万年计的悠久历史与辉煌文明,却从未将足迹印刻在这片最近的荒凉土地。而人类,历史不过你们的零头,区区不过万年的文明史,却已有超过十人登上月球。”
“有时候真令人困惑,到底谁才是更完美、更适应这个宇宙的种族?”
白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生命在冰冷的月尘中迅速黯淡。
她能感觉到自己坚固的龙骨,在失去元素维系后开始变得脆弱,强大的心脏因失去能量供给而逐渐停跳,灵魂得不到精神元素的滋养而衰败。
钟天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这昔日君临天下的白色皇帝,如今在绝对的环境法则下脆弱如婴儿。
“你曾是与黑色皇帝分庭抗礼、掀起叛乱的王。死在从无有龙踏足的地域,或许正合适。”
这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白王甚至连表示同意或反对的权力都没有。
最后的时刻,她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与怨恨,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努力抬起头,用那双即将彻底熄灭的金色龙瞳,复杂地望了钟天赐一眼。
这眼神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又似乎在问,为什么他不能早一些来到这个世界。
最终,所有情绪归于虚无。
她缓缓地垂下了曾经高贵无比的头颅。
钟天赐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马符咒的神力,驱逐一切的外力施加的影响!
乳白色的光芒流淌而出,覆盖白王残破的龙躯。
温暖的感觉包裹白王的躯体,那是如同回归母体的温暖与舒服。
白王缓缓闭上了眼睛,覆盖全身的龙鳞片片缩回,异化的骨骼收缩复位,狰狞的龙首软化重塑。
那只金色的龙瞳中,狂暴的君主意志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温润的黑色瞳孔。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濒死的、半人半龙的怪物消失了。
躺在月尘中的,是一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但呼吸逐渐平稳、身躯完好无损的黑发青年。
源稚生回来了。
钟天赐用鸡符咒的力量将源稚生保护起来,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月尘。
突然被放到真空环境中的白王圣骸,此时正在无力抽搐。
失去了宿主,暴露在这元素真空的环境下,它显得无比脆弱与无助。
钟天赐弯腰,将它捡起。
那圣骸似乎能感知到他的存在,立刻蜷缩成一个更紧的球体,微微颤抖起来。
“呵。”钟天赐轻笑一声,随手将这曾搅动天下风云、引发无数血案的神话之物,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永恒的荒凉,然后带着源稚生,转身离开。
🔑 第293章 抬手镇山,覆手平乱
钟天赐带着源稚生回到地球。
首先的目的地,便是日本的富士山。
这座火山因为八岐大蛇复苏时搅乱了元素,从而提前被引爆喷发。
大量的火山灰喷洒进入天空,这些火山灰的数量,足以让地球未来的二十年,平均温度下降一摄氏度。
这是自从人类诞生以来,面对的除冰河世纪之外,最危险的自然灾害。
平均温度下降一度,表现在各地就可能是夏季突破记录的的高温,冬季突破记录的低温。
历史学者分析,明朝的灭亡就和十七世纪的三次影响全球的火山喷发有关,三次剧烈的火山喷发,导致人类时代进入小冰河时期,资本主义开始在这个时代萌芽。
而富士山的喷发虽然不够壮烈,但是其缓慢喷发却吐出大量火山灰的情况,一点都不比那些汹涌喷发的火山危害更小。
目前富士山喷发的火山灰已经随大气环流开始向美利坚进发,未来一年左右的时间会到达华夏。
钟天赐觉得,这对人类的警示作用已经足够了,一些并不至于让人类灭亡的灾难,可以很好地促进人类社会的发展和思潮的变迁,这就和战争能促进武器的进步是同一个道理。
既然惩戒的作用已经到了,那么也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
钟天赐悬浮于富士山之上,看着这座地球的脓疮依旧在喷发着有毒气体和火山灰。
他如同神话中分开红海的摩西,平静地伸出手指,朝向东方浩瀚的日本海。
原本波涛起伏的海面,霎时间归于绝对的平静,连细微的涟漪都消失不见,风与潮汐此刻在他的面前低头臣服。
紧接着,他手指转向下方轰鸣的富士山。
方才那凝固的整个海域,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如同被一只巨手抬起、违逆这自然的引力,向着陆地狠狠倒灌而来!
万亿吨海水化作接天蔽日的蔚蓝色山脉,带着咆哮,以毁灭一切的气势涌上海岸,漫过森林,直奔那喷吐着岩浆与毒烟的火山口!
极热与极冷碰撞!白茫茫的超高温蒸汽冲天而起,随即又被钟天赐随手抬手压制。
沸腾的岩浆在海水的低温下瞬间冷却凝固,火山口剧烈的喷发被粗暴无比的物理降温压制!
但这还不够。
钟天赐对着那兀自冒着青烟、已被海水浸透的富士山,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鸡符咒的伟力从天而降!
高达三千多米的富士山,连同下方庞大的山基,在这股力量下开始下沉!
岩浆通道被强行挤压闭合,活跃的火山活动被强行填平镇压。
短短几分钟内,曾经日本的精神象征,原地只剩下一个被海水灌满的凹陷盆地,以及周边一片狼藉的、被冷却熔岩和火山灰覆盖的焦土。
天灾被钟天赐一指和一响指就这么解决了。
不过,火山内的压力不会消失,但是会被暂时封印,而日本的危机也不算完全解除。
平均厚度超过十五厘米、覆盖全境的火山灰,让这片土地短期内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日本的幸存者,必须尽快寻找新的家园。
……
硝烟弥漫的地面战场,此时已逐渐沉寂。
蛇岐八家的武装部队以铁血手段接管了局面。
超过八成的猛鬼众残党、暴走团与黑帮分子被就地歼灭,血水浸透了废墟与灰烬。
剩余残兵败将惊惶失措,朝着与红井相反的南方溃逃而去。
临时指挥所内,樱井七海刚下达命令,准备派出一支精锐小队进行追击,确保这些溃兵远离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南方远处突兀地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一枚特殊的信号弹尖啸着升空,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炸开,显露出一个半荣半枯的世界树徽记。
卡塞尔学院的标志。
几乎在同时,北方也隐约传来交火与车辆轰鸣声。
分散行动的卡塞尔学院精英小队,在执行清扫外围残敌、搜寻失踪人员任务时,与南逃的溃兵以及北面蛇岐八家的巡逻队,不期而遇。
这些远渡重洋而来的年轻精英们,此刻脸上多少带着些悻悻与无奈。
预想中波澜壮阔的屠龙之战未曾上演,落地后接到的却是协助本地黑道家族清剿敌对势力的“脏活”,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气氛有些沉闷。
安全屋内,樱井七海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面色沉静。
一旁的风魔小太郎眉头紧锁。
“你在担心,卡塞尔学院会不会成为蛇岐八家新的敌人?”龙马弦一郎叹了口气,“从我们听从赫尔佐格的命令,对路明非等人出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和卡塞尔学院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但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今,我们与学院有着共同的敌人。况且,我们并未真正伤害到路明非他们,而学院显然也急需本地势力的情报与支援来收拾残局、寻找失踪者。这其中并非没有转圜合作的余地。”
樱井七海闻言,整理了一下染着尘埃的素色和服衣襟,径直起身,向门外走去,竟是要亲自去与学院方面接触。
“七海!等等!”风魔小太郎猛地站起,伸手阻拦,语气急切,“太危险了!先让下属去试探,摸清对方态度再说!”
樱井七海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道:“我相信恶魔大人,一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
风魔小太郎劝阻的话尚未说完,樱井七海已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然而,她的脚步却在门槛前陡然顿住。
风魔小太郎心中警铃大作,瞬间进入战斗姿态,手已按上怀中短剑的剑柄!
却见樱井七海忽然后退半步,姿态恭谨地微微鞠躬:“恶魔大人。”
钟天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在屋内略显紧张的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樱井七海和风魔小太郎之间停顿了一瞬。
“我听到了你们的疑虑,不用担心,现在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赫尔佐格死了,白王也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 第294章 灾难之后
“结……结束了?”三人面面相觑,震惊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实际上,三人还觉得钟天赐做的有些慢了,毕竟按照钟天赐的实力来说,他随手解决整个日本的事情才是正常的,拖到现在才解决,估计是想要看人类自己的内斗吧。
钟天赐走到屋内唯一的桌子旁,将一直沉睡的源稚生轻轻放下:“找人照看一下他,估计等会就睡醒了。”
樱井七海立刻躬身:“是。正巧近日收容了几位因灾难流离失所的少女在旁协助,可以让她们学习如何照料病患。”
她转身向门外轻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几名穿着朴素、面带怯生生神情的少女低头走了进来,开始小心翼翼地为源稚生整理床铺,擦拭面容。
钟天赐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在其中一名少女身上忽然停住。
麻生真?
好家伙,这就是命运的修正吗?这小丫头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钟天赐的注视让本就紧张的麻生真更加手足无措,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恶、恶魔大人……”
麻生真笨拙地行了个礼,像只受惊后竭力保持镇定的小鹿。
钟天赐收回目光,心中暗叹。
看来命运这是不想放过凯撒,打算追着他杀啊!
钟天赐摇摇头,不再关注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配角。
“路明非和上杉越他们,有消息吗?”钟天赐问。
樱井七海立刻汇报:“路明非、恺撒·加图索和楚子航三位已找到,他们除了一些表皮瘀伤和轻微的营养不良外,并无大碍,在您到来前便被我们安排至静室休息。至于上杉越先生,我们暂时没有找到他,我立刻加派人手搜索……”
钟天赐抬手止住她:“不用了。上杉越那老小子估计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你派人放出一些源稚生安全的消息就行,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说罢,他示意樱井七海、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三人跟上。
片刻后,他们便来到了卡塞尔学院临时营地外围。
营地中,似乎只有昂热校长与守夜人弗拉梅尔在坐镇,教授古德里安不见踪影。
“校长,和平谈判就交给你了,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意见,你们自己处理吧。”
钟天赐将三人平安的带到学院这边,任务就算完成了,也算是为蛇岐八家的听话,尤其是樱井家对他的服从的奖励。
至于之后卡塞尔学院和蛇岐八家怎么谈,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
这一场龙王与恶魔之战,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与上一次的诺顿之战不同,面对四大龙王级别的存在,混血种们还是有信心击败它们的,即便这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是这一次出现的可是白王,真正能与黑王持平,甚至于在传说中将黑王打成重伤的白王!
目前来讲,人类世界没有任何对抗白王的办法。
天谴之剑达摩克利斯虽然能造成很高的伤害,但是攻击速度很慢,导致这个武器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用来威慑或对付固定目标,对白王这种高机动性的存在,是很难打击到的。
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办公室。
弗罗斯特·加图索沉默地看着EVA转播的画面。
画面其实没什么东西,大部分有用的信息来自钟天赐和白王在尼莫点附近的短暂停留的视频,以及一些捕捉到的一两帧短暂的画面截图。
“两人在地表内的战斗,根据图片中的拖影可以大致预估,白王的速度在十倍音速至十五倍音速之间。”EVA冰冷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而关于恶魔的数据分析,暂时无法分析出有效数据,钟教授展现出的战斗力暂定为未知。”
“还是未知吗……”弗罗斯特看着电视上钟天赐抓住空间、将空间裂缝修复的画面,轻叹一声。
伊丽莎白·洛朗对弗罗斯特问道:“加图索家族的天谴,能杀掉这样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加图索家族的伤口上撒盐。
在天谴最初消灭八岐大蛇的时候,弗罗斯特虽然没有表现出特别兴奋的架势,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加图索家族真的有可能因为天谴这个武器,让家族在秘党内更上一层楼。
然而当白王展现出自己真正实力之后,加图索家族的动静又沉寂了下来。
这很明显,谁都能看得出来,天谴根本不足以消灭白王,之前的成功不过是恶魔为了人类打的假赛而已。
坐席上,其余的校董目光微微侧目,看向忽然提问的伊丽莎白。
作为新晋的卡塞尔校董,伊丽莎白在拥有贵族的成熟之外,还有独属于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冲劲。
一旁的夏绿蒂·高廷根,现任的高廷根家主,有些无助地看向身旁的拜伦·高廷根。
拜伦对自己的侄女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还不够。”沉默了许久的弗罗斯特忽然开口,“还不够强大,无论是对白王还是对恶魔,我们人类的武力都还不够。”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笑着看向弗罗斯特:“听起来加图索家主,想要连恶魔一起对付?”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这不是无言的安静,而是一种气氛十分沉重,甚至让人觉得无法呼吸的那种,诡异的安静。
弗罗斯特深深地看了伊丽莎白一眼,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前襟,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不欢而散,伊丽莎白整理着自己的文件,夏绿蒂·高廷根却在这时凑了过来。
“伊丽莎白姐姐。”夏绿蒂小声问道,“你看起来好像和弗罗斯特家主有些矛盾?”
伊丽莎白脸上硬邦邦的表情慢慢融化,露出阳光的笑容:“夏绿蒂,我们洛朗家族和加图索本来关系就不是很好吧。”
“可是……”夏绿蒂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拜伦·高廷根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叔叔说,你今天确实有些太过于激动了。和你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夏绿蒂。
这个小丫头,被她叔叔当成打探消息的探子了,她竟然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也没办法,现在的夏绿蒂才十四岁,她被家族强行抬上了家主这个位置,能和伊丽莎白搞好关系全靠夏绿蒂本人的天真与真诚。
“哎……你知道的,我是站在钟先生这一边的,我从不认为钟先生对我们人类会是威胁,他反而是我们人类的帮手。”伊丽莎白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秘党的那些老古董,却总喜欢打着人类权益的名义在暗地里对钟先生不满,实则他们本质上还是为了自己或者家族的利益,而不是他们口中的人类大义。”
夏绿蒂茫然地点点头。
作为一名炼金术的天才,她其实对政治和斗争也有一些兴趣和天赋。
不过以夏绿蒂目前的天赋,还不足以让她看出来,伊丽莎白说的这些,实际上是在通过她的嘴向秘党内部传递消息。
看着夏绿蒂蹦蹦跳跳的离开,伊丽莎白想起了钟天赐和她说过的话。
“不要把反对你的人当成敌人,那样树立的敌人就太多了,要将朋友搞得多多的,这样敌人才会变少。”
伊丽莎白喃喃自语:“老师,我这样也算是,在‘交朋友’吧?”
🔑 第295章 灾后的灾民分配
伊丽莎白是不是在交朋友,钟天赐不清楚,钟天赐只知道,他自己从日本回来之后,好像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了。
日本这次发生的大灾难可是全球瞩目的新闻。
在这个互联网还不算特别发达的时代,纸媒和电视新闻统治了普通人能获得信息的所有渠道。
而日本国灭这件事,那可是世界的焦点。
毕竟对于东亚的数十个国家来说,还有什么是比日本灭国这件事,更值得开心的吗?
【最新消息,根据联合灾害评估小组初步统计,本次由白王复苏引发的复合型超级灾害,已在日本造成约九千万人受灾。其中,预估遇难者人数可能高达五千万……】
车载广播里,美国新闻主播用沉痛的语调播报着,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混乱的现场音。
车子停在联合国会议大楼,钟天赐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五千万?
这次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咔哒。
副驾驶门被拉开,带进一阵燥热的空气。
陈墨瞳几乎是“瘫”进了座位,一手用力扇风,另一只手臂弯里抱着厚厚一摞几乎要挡住她视线的会议文件,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开个会而已,累成这样?”
钟天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顺手将空调风量调大。
陈墨瞳连白眼都懒得翻完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呵……而已?老板,下次这种连续四小时、跟一百多个国家代表扯皮的活动,您亲自来好吗?我一定在旁边给您端茶递水,摇旗呐喊。”
钟天赐干笑两声:“第一次HDC参与国际事务的时候,不就是我带你去的?你忘了当时那场面?我不开口,整个会场连咳嗽都没人敢大声。”
“我要是在那,那会就别开了,全程就我一个人开会,多尴尬啊。”
陈墨瞳撇撇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她将那一大摞文件粗暴地塞进脚边的公文包,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对了,”钟天赐想起广播里的数字,问道,“日本受灾人数怎么这么多?我记得我造成的海啸,最多也就死了几百万,撑死一千万,这剩下的四千万是哪来的?”
陈墨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瘫得更舒服些,闻言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瞥了钟天赐一眼:“老板,不是‘剩下四千万’,是总共五千万!那五千万主要是火山喷发释放的有毒气体杀死的人。老板你弄死的那一千万,才是剩下的。”
“至于为什么新闻里,只报说天灾死的五千万,那是因为现在老板你算是正面人物,毕竟现在到处都是白王撕裂空间的画面,全世界都知道白王的可怕,你虽然杀死了一千万人,但是你也消灭了白王啊,区区一千万的代价,在那些政客的眼里看来是可以接受的……尤其是那一千万人还是日本人,又不是他们的本国民众,死就死了。”
听到这,钟天赐撮着牙花子,皱起眉来:“这么冷血啊……”
他这句下意识的感慨,成功换来了陈墨瞳一个货真价实的、充满鄙夷的大白眼。
钟天赐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陈墨瞳的脸蛋:“还敢对老板甩白眼……日本的那些灾民怎么办,会议上是怎么安排的?”
陈墨瞳拍开他的手,没接茬,反而身体一滑,将穿着高跟鞋、线条优美的小腿直接抬起,毫不客气地架在了钟天赐的大腿上,脚踝还轻轻晃了晃。
钟天赐:“……?”
他低头看看陈墨瞳的小腿,又抬眼看看陈墨瞳那副“女王驾到”的表情。
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会顺杆爬了!
钟天赐有些无语:“我在开车。”
陈墨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不伺候好本姑娘,休想继续打听”的傲娇架势。
钟天赐当然可以自己找联合国的负责人去问,不过那未免太费事了,小助理这点蹬鼻子上脸的小要求……算了,看在她确实累得不轻的份上。
他摇了摇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真就伸了过去,动作温柔地帮她脱掉了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手指按住她微微泛红的足跟和脚底,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嗯……舒服!”陈墨瞳像被顺了毛的猫,彻底软在座椅里,连声音都黏糊了几分,“哎……老板你是不知道,四个小时的会,光听那些家伙打官腔、踢皮球、讨价还价……脑细胞死了一半,腿也坐麻了……”
钟天赐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某个穴位。
“哎呀!痒!”陈墨瞳脚趾蜷缩,想抽回来,却被钟天赐稳稳按住。
“说正事。”钟天赐淡淡道。
陈墨瞳撇撇嘴,还是老老实实继续汇报:“今天联合会议上讨论的,就是日本灾民的安置问题。”
“祖国那边,以‘仍是发展中国家,承担能力有限’的理由,只象征性承诺接收五千人,走精英技术移民的路线。美利坚和欧洲那几个大国也差不多,算上所有发达国家和比较不错的发展中国家,凑起来大概只接收不到十万吧。杯水车薪。”
“真正的大户是非洲、中东和印度。非洲和中东两地加起来咬牙认领了三百万,其中阿富汗和伊拉克份额最多,你懂的,现在那两个国家很缺人。印度估计是看上日本人都是优秀劳动力的原因,答应在北方邦接纳两百万日本灾民。”
陈墨瞳掰着手指说道:“全球所有国家,哪怕算上那些太平洋岛国承诺的几百个名额,满打满算,大概就五百来万。”
“至于剩下的那五千五百万灾民,该去哪?怎么办?会议上没有答案。我个人感觉……很多国家,尤其是那些有发言权的大国,根本不想真正解决。他们大概打算拖下去,一直拖……拖到火山灰后续影响持续发作,拖到瘟疫和资源短缺自然‘消化’掉大部分人口……到时候,需要安置的‘负担’不就小多了吗?”
“毕竟,那可是半个多亿的人口,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总人口都多。谁接,谁国内就可能出乱子。”
🔑 第296章 天灾无情,人有情啊
钟天赐默默开着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那我们HDC呢?”钟天赐又继续问道,“咱们那‘一亩三分地’,现在也算是个半独立的国中之国了。没趁机捞点……咳,接收点劳动力?”
陈墨瞳闻言,又甩给他一个白眼:“你不是一向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吗?”
“不喜欢归不喜欢,”钟天赐理直气壮,“可是我更不喜欢流水线上的人口不够用,那群红脖子嘴上说美利坚工业天下无敌,实际上根本没几个愿意进场打螺丝的。”
目前钟天赐名下的HDC,也就是人类发展委员会,已经在美利坚境内半独立建国了。
税收独立,也不向上交税,从普莱诺画一条直线一直到德尔里奥,整个德州的东南部都是HDC的土地。
有这么大片的土地,那自然是要发展工业的,可是那群红脖子根本就不进厂。
就算再讨厌日本人,这个时候也可以拉过来当劳动力嘛。
陈墨瞳叹了口气,把腿收了回来,自己揉了揉脚踝:“那你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来开会前,我和恩曦姐仔细算过,HDC只计划接收三千多人。”
“这么少?”钟天赐有些意外。
“嗯,而且这三千人,基本都不是普通灾民。”陈墨瞳解释道,“名单上主要是蛇岐八家的人,比如各家的族人、精锐干部、以及关键的外围技术人员和他们的直系家属。简单说,我们这次,算是把蛇岐八家的精华打包接盘了。”
陈墨瞳抬眼看向钟天赐:“这样一来,我们HDC瞬间就能在北美混血种圈子里,拥有一支现成的混血种力量。这可是花钱都难买来的底蕴……老板,你该不会真指望让这些混血种精英,去给你流水线上打螺丝吧?”
钟天赐摸着下巴,还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咧嘴一笑:“好像也不是不行?他们说不定比普通人能加更多的班。”
“……”陈墨瞳被钟天赐的脑回路彻底打败,送上一个更大幅度的白眼。
“嘿!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今天都给你老板甩多少个白眼了?”钟天赐被她接连的白眼搞得哭笑不得,心念一动,鸡符咒的念动力悄然发动。
“哎呀!”陈墨瞳惊叫一声,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拉,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又向前滑了一点。
几乎同时,钟天赐一脚刹车,性能优异的跑车稳稳停在路边梧桐树的阴影下。
未等陈墨瞳反应过来抗议,钟天赐已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然后,在女孩骤然瞪大的眼眸注视下,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广播里,关于日本亡国和灾难的播报,已被切换成了轻快的爵士乐。
唇齿间温热的气息交缠,带着些许咖啡的微苦和薄荷糖的清凉,还有一些草莓的淡淡甜味。
狭小的车厢内,唇间的温度与心跳的节奏同频。
天灾无情,人有情啊……
……
一周后,德克萨斯州东南部,HDC划定的“新蛇岐八家”安置区。
这里还远称不上繁华,甚至有些荒凉。
开阔的平原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和牧草,远处能看到稀疏的树林轮廓,干燥的风带着德克萨斯特有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钟天赐站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一栋明显刚刚修缮过、带有宽阔前廊和花园的典型美式乡村别墅,又随意地划拉了一下周边大片尚未开发的土地。
“喏,未来一段时间,这儿就是你们核心人员办公和居住的地方之一。条件简陋了点,先将就着。”
“附近这片地,土质一般,沙石多了点,种庄稼可能费劲,但盖房子、建训练场、搞点小型工坊肯定没问题。具体怎么规划、各家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报给HDC城建部备案就行。”
蛇岐八家的核心成员们沉默地站在他身后,风尘仆仆的脸上神情各异,打量着这片与日本那种给人狭窄感觉截然不同的土地。
这里广袤无垠,大片都是平原……虽然钟天赐说,这里的土地不适合种地,但其实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些土地可比日本境内大部分的土地都要更好。
樱井七海率先微微躬身:“感谢您的安排,恶魔大人。”
她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选定了一处视野相对开阔、更靠近东南方向的地块。
风魔小太郎和龙马弦一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与一丝隐忧。
他们没有多言,默契地开始观察那些彼此靠近、便于守望互助的地块,显然打算将风魔家与龙马家的新驻地安排得更紧密些。
犬山贺略显迟疑地上前一步,这位昔日以风流倜傥著称的老人此刻也难免有些拘谨:“恶魔大人……我们犬山家,也能分得一块地吗?”
钟天赐转头看他,点点头:“当然,一视同仁。对了,”钟天赐忽然想起了什么,略带好奇地问,“之前在红井那边的大乱斗,后来我怎么一直没见到你?以你的身手,不至于全程打酱油吧?”
犬山贺的老脸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干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这个……嗯,当时战场局势混乱,在下……不慎迷失了方向,未能及时赶到主战场。”
迷路?
钟天赐挑了挑眉,他可不记得犬山家主有路痴的毛病啊……但是看着犬山贺难得流露出的尴尬神色,钟天赐很贴心地没有继续追问。
怕不是根本不是什么迷路,保不齐是被打晕了什么的。
这么尴尬的事情可不能再问下去,再继续追问,老爷子怕是要当场切腹明志了。
人群边缘,源稚生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对眼前的土地分配毫无兴趣。
自从在日本苏醒,得知弟弟源稚女和父亲上杉越皆安然无恙后,源稚生便不再主动开口说什么,像一个哑巴一样。
钟天赐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此刻安排告一段落,他来到源稚生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怎么了,大舅哥?对新家不满意?”
若是往常的源稚生,听到“大舅哥”这个称呼,即便不拔刀相向,那肯定也是要暴起大骂钟天赐是混蛋的。
但此刻,源稚生只是缓缓转过头,看了钟天赐一眼,然后平静地摇了摇头。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钟天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现在的源稚生,平静得有些反常了。
钟天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好了,地方带到了,具体事务找HDC的工作人员对接。我先走了。”
他拉开车门,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越野车卷起一路烟尘,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夜晚。
夜色深沉,四周昏暗。
源稚生躺在临时分配的硬板床上,双眼在黑暗中睁开,毫无睡意。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郊狼的嗥叫,为这个村内别墅更添几分荒凉。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动作轻盈如同夜行的猫。
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缓缓拧动门把手。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樱已经等在那里。
她同样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腰间藏着短刃。
与以往绝对的冷静不同,此刻她的目光不时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在源稚生脸上逡巡。
“都准备好了。”樱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没事。”源稚生接过她递来的另一个背包,背在肩上,声音平静无波,“不用担心。”
“我们……真的不需要和恶魔说一声吗?”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这样不告而别,会不会影响到绘梨衣小姐?”
🔑 第297章 讲点封建主义吧!奴隶制那也太low了!
源稚生摇摇头:“不会,事实上如果不是绘梨衣在恶魔那,我们也不可能离开,正是因为绘梨衣在他那里,我们才能选择离开。”
源稚生顿了一下,又问道:“乌鸦和夜叉呢?他们准备好了吗?”
樱点头:“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两人已经在楼下谷仓边的车里等候。”
“走吧。”源稚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率先向楼梯走去,樱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几不可闻。
深夜的农庄,确实很有北美B级血浆恐怖片的取景地风格。
农庄孤立、陈旧,光线昏暗,影影绰绰。
加上最近从太平洋飘来的日本火山灰开始影响北美西海岸,连带着德州上空的月色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毛边,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脏污的毛玻璃,又像徽州毛豆腐。
源稚生和樱借助阴影的掩护,迅速穿过空旷的庭院,朝着谷仓方向移动。
谷仓旁的空地上,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尾灯在黑暗中亮着两点猩红,如同蛰伏野兽的眼睛。
樱快走几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利落地钻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源稚生自然走向后排。
他目光扫过车内,驾驶座有人,背影熟悉。
副驾驶是樱。
自己身边坐着的是夜叉,后排另一侧,乌鸦正冲他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很好,人齐了。
源稚生心里稍定,弯腰准备上车,嘴里习惯性地低声说道:“你们两个没事真是太好了,早知道当初就该……”
话说到一半,他的动作和声音同时僵住。
夜叉在身边。
乌鸦在后排。
樱在副驾。
那么……驾驶座上那个家伙是谁?
源稚生猛地抬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钟天赐正低着头发短信,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源稚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全身的汗毛在零点一秒内集体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源稚生扭过头,目光如刀,狠狠对着身旁的夜叉和后排的乌鸦瞪了过去!
夜叉低下头不说话,坐在后面的乌鸦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摊了摊手。
乌鸦自然是读懂了老大的意思,源稚生这是在问他们怎么回事。
而源稚生自然也能看懂乌鸦的意思,那意思就是在说……老大,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乌鸦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用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中控台的方向。
源稚生顺着乌鸦的眼神看去,中控台上,赫然并排摆着三只手机,还有几个类似通讯器的小玩意儿。
源稚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不是夜叉和乌鸦背叛或者疏忽,而是他们根本没机会通知自己。
从上车那一刻起,他们就被缴械控制了。
源稚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车内浑浊的空气,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一片无奈的平静。
“怎么还没到……哦,已经到了?不好意思,刚刚在回女朋友的消息。”钟天赐透过后视镜,看向源稚生,“源先生,目的地是哪?”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离开?”钟天赐这回真的转过了头,脸上带着疑惑,“这儿有人拦着你不让走吗?签证没过?”
源稚生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抬起头,直视着钟天赐的眼睛。
“小的时候贫穷是我的枷锁,后来责任是我的枷锁……现在,当我知道弟弟与父亲都过得很好之后,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源稚生忽然抬起头,看向钟天赐,“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恶魔,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和对过往负担的释然,配合他苍白憔悴的脸色,颇有几分悲剧英雄决意归隐的味道。
车内的夜叉和乌鸦都听得有些动容,樱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哈?”钟天赐茫然地眨了眨眼,甚至还看了一下副驾驶的樱。
“我说源大少爷,您这大半夜的是还没睡醒,还是看了什么奇怪的文艺片后遗症?”钟天赐被气得甚至笑了出来,“谁他妈管你想干什么啊?谁拿链子拴着你不让你走了吗?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们蛇岐八家打包带到德州,就等于把你们都买断成终身奴隶,这辈子都得给我在这儿挖土豆?”
“醒醒!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咱们这儿就算不搞资本主义,好歹也得搞点封建主义吧!奴隶制那也太low了!你们签的是雇佣合同,不是卖身契!”
源稚生:“……?”
他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恶魔的怒吼呢?恐怖的威压呢?‘你竟敢背叛’的指责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夜叉。
夜叉也是一脸懵逼,两人又齐齐看向后排的乌鸦。
乌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压低声音飞快解释:“我哪知道啊……恶魔……哦不,少主您这位妹夫一上车……”
他话没说完,就接收到了源稚生杀人般的瞪视,立刻改口:“呃……恶魔先生一上车,就把我们手机和通讯器全没收了!然后您就上来了!我们也没法通知您啊!”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用质问的眼神看向驾驶座的钟天赐。
钟天赐理直气壮:“废话,我要是提前让你知道我在车上,你还会上来吗?”
源稚生:“……”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要是知道他在车上,打死他也不会上车。
……
车子缓缓启动,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十分沉默。
“你知道我想去哪?”源稚生打破了寂静。
钟天赐嗯了一声,随口道:“你想去法国著名的裸体海滩蒙塔利维卖防晒油……但是说实话,那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最近几年人们已经从追逐热点开始向标新立异发展,比起去著名裸体沙滩拍照发脸书,女孩们更喜欢找一些小众的沙滩,然后当那个人群中的意见领袖,做那个小众但是又很出名的人。”
“另外提醒你一点,从明年开始,蒙塔利维海滩的年轻女孩会减少很多,你大部分时候看见的都是裸体的老太太,希望你到时候去那边做生意不要直接买地皮,那是很亏的选择。不如到了那边直接租一个铺面。”
“不过其实租铺面也很亏,资本主义国家最喜欢坐地起价,那边的铺面租金现在都炒作到了六万欧一年,希望你的存款足够用。”
源稚生沉默下来,坐在后座的乌鸦和夜叉张大了嘴巴。
钟天赐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 第298章 夜叉迟早有一天要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您还知道什么?”乌鸦忽然在后排问道。
钟天赐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乌鸦,然后又看了一眼樱。
樱对此毫无知觉,或者说她时刻都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看架势是在防备钟天赐突然动手。
别管樱的防备有没有用,至少她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
乌鸦立刻噤声,缩回座位里,不敢再乱问。
源稚生忽然叹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拦住我,不让我走呢。”
钟天赐有些无语:“蛇岐八家签的都是正规的劳动合同,结果在你眼里我搞的是农奴制是吗?我希望的是人类走向星海,不是抱着农奴制在地球上作威作福好吗?”
“不,我的意思是……”
“你以为你特别重要?”
钟天赐呵呵冷笑一声:“你确实很重要,但是大舅哥啊,你只是去了法国而已,你又不是死了,也不是跑出地球去星际航迹了。先不提我会瞬间移动,找你根本不麻烦。就算我不会瞬间移动,坐个飞机到法国也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吧?”
“另外,还有一件事。”
车子猛地一阵急刹。
钟天赐解锁车门,看向源稚生:“法国的蒙塔利维海滩已经到了,大舅哥你可以下车了。”
源稚生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
午夜时分的海风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微腥与凉意,毫无阻碍地吹拂进来。
目光所及,是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与骨灰色微妙光泽的宽阔沙滩,寂静地延伸向黑暗中的海面。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地平线上连成一条温暖的琥珀色光带。而地中海深沉的海水吞噬了月光,如同一块缓缓流动的巨大黑曜石。
景色……确实是他想象中的模样,甚至更美,更寂静。
“景色不错。”钟天赐也看向窗外的景色,“可惜啊,等到天亮你就会发现,在这片著名沙滩上晒太阳的,多半不是你杂志上看到的那些青春靓丽的裸体少女,而是一群追求‘自然解放’的老爷爷老太太。平时少看那些精英杂志灌的迷魂汤,多刷刷真实的社交媒体动态,或者去推特上看看真实游客的吐槽。”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看向副驾驶依旧保持高度戒备的樱,语气变得有些促狭:“哦,对了,樱小姐,你可以把你按在腰间短匕上的手松开了。那玩意儿,连给我修指甲我都嫌不够快。与其防备我,不如留着待会儿给你家少主削个苹果吃。”
钟天赐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樱,你喜欢源稚生吗?”
樱的身体僵住了一瞬,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张了张嘴,源稚生及时拍了拍樱的肩膀,及时开口:“好了。樱,我们该走了。先去岸边附近找找酒店,希望没有护照和入境记录的我们,能成功办理入住。”
钟天赐当然听得出来,这是源稚生的吐槽。
实际上按照源稚生原本的计划,他们大概率不会走偷渡这条路,光明正大的离开美利坚来到法国,这样做什么都很方便。
而钟天赐呢?他直接开着车,用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跨过了大西洋,一路从美国南部的德克萨斯州,开到了法国的南部,现在他们四个都没有法兰西的入境记录,未来还要找在法兰西的朋友帮忙搞个身份。
不过钟天赐怎么可能让源稚生失望。
那可是他的大舅哥啊!
钟天赐从座位旁的储物盒中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绘梨衣让我给你带个话。”钟天赐将牛皮纸袋扔到源稚生的怀里,“她说,哥哥,希望你能快乐。”
说完,钟天赐调转车头,开着商务车扬长而去。
源稚生抱着那个颇有分量的牛皮纸袋,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海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身旁的樱、夜叉和乌鸦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打开纸袋。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约两万欧元现金,四张不同银行的信用卡,以及一份印有法兰西共和国官方抬头、带有总理签名的特别推荐与居留许可文件,上面赫然写着源稚生等人的化名和基本信息,完全合法有效。
“……”源稚生看着这份文件,摇头失笑。
果然,对于那个恶魔来说,“非法入境”从来就不是问题。
四人沿着沙滩边缘的步道走了一小段,很快看到一家亮着温暖灯光的民宿,招牌上用花体字写着“Le Mouton Noir”
黑绵羊旅馆。
推门进去,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前台一位金发碧眼、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笑容明媚的女士抬起头。
她有着典型欧洲女性的热情与活力。
“Bonsoir!欢迎来到黑绵羊!”她的英语带着好听的法语口音,“看起来是远道而来的客人?需要房间吗?”
“是的,四间房,谢谢。”源稚生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同时递上了钟天赐给的那份文件。
女店主自我介绍叫莫莉,她打量着眼前四位气质不同的普通亚洲人,特别是领头的源稚生,俊美苍白的脸庞很难不引人注目。
“哇哦,看来你们有些特别的‘背景’。”莫莉办理入住手续的速度很快,一边将钥匙递给他们,一边笑着说道,“也是打算来法国做生意的?卖防晒油?还是开餐馆?不管做什么,如果落脚在这附近,那我们未来可能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莫莉友好地对源稚生伸出手。
源稚生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去握。
旁边的夜叉立刻很有眼力见地上前一步,握住了莫莉的手,咧开嘴笑道:“那到时候肯定有不少要麻烦莫莉女士的地方,先谢过了!”
“没问题!我来法国也快四年了。”莫莉笑道,目光在夜叉健硕的身材上扫过,又看了看后面表情酷酷的乌鸦和安静美丽的樱,最后回到源稚生身上,“我对亚洲人印象一直很好。以前我遇到过一位亚洲老板,他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她忽然对夜叉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另外,悄悄告诉你们,我现在还是单身哦~”
夜叉握着她的手还没松开,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乌鸦,用小声的日语嘀咕:“听见没?不愧是浪漫的法国女人!热情又直接!我现在就觉得有点‘口渴’了……”
乌鸦有些无语地对夜叉竖了个中指。
这个家伙,到哪都想着漂亮姑娘,迟早有一天要在女人身上吃大亏!
🔑 第299章 别吃了!龙王要破产了!
……
“一切都搞定了?”
EVA的声音忽然从车内的收音机传来。
钟天赐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延伸向黑暗的州际公路,轻轻“嗯”了一声。
“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吧。”钟天赐顿了顿,像是在对EVA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被命运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可怜男人,终于有机会放下一切,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局吧……呵,当然,是不是好的结局也说不准,毕竟人生难道就一定美满吗?谁又知道呢?”
“说不定,活着本身对某些人而言,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坏结局’呢?世事难料啊。”
EVA顿了顿,淡淡地说道:“我暂时没时间与您讨论结局与人生的哲学,校长提醒我向您汇报,学院监测系统,结合多国共享数据,确认在华夏帝都及周边区域,检测到持续且异常的元素乱流信号。”
“华夏相关部门也已主动证实,过去六十天内,帝都地区的平均元素浓度异常攀升,已连续突破近四年的监测记录峰值,且增长曲线未见平缓趋势。这意味着极高概率一位龙王级别的存在,正在帝都区域逐步苏醒,或即将复苏。”
钟天赐有些惊奇地问道:“等等!发现元素乱流?人类是怎么看见元素的?”
EVA顿了顿,没料到钟天赐的关注点在这,不过还是解释道:“呃……实际上,四年前就可以了,这已经算是一项很老的技术了。”
在EVA的解释下,钟天赐这才明白。
原来人类早在四年前就掌握了通过特殊的光学镜头观察元素世界的方法。
说起来,人类这项技术的突破还与他有关。
四年前钟天赐向人类传授了黑气魔法,当时钟天赐只是无心插柳,却没想到真的柳成荫了。
装备部的一个天才研究员,因为天赋问题导致他学习黑气魔法很慢,无奈之下转而开始了应用方向的研究。
然后,他就发现黑气魔法和元素在不同的能量频率下,会出现相斥和相吸的不同的结果。
而这个能量频率的改变也很简单,只需要用电就可以做到。
于是,天才研究员便将经过黑气特殊处理的镜片,安装到了相机上。
经过上百次的实验,在四年前的某一个雨夜,人类第一次通过相机,记录到了只有龙类能看见的,地球真实的元素样貌。
自那以后,这项技术虽因材料和处理工艺复杂,成本高昂,未能大规模普及,但是已经足够用于航空航天等特殊领域。
人类,已经可以通过卫星观察整个地球地表的元素环境,就如同观察云层一样,来预估某个地区的元素异常情况。
“不错……真不错。”钟天赐在车里大笑,“这才是我满意的人类文明。”
龙王的复苏没有让钟天赐表情发生任何变化,反而一个能够安装在卫星上,让人类能监控全球元素流动的镜片,却让钟天赐哈哈大笑起来。
EVA沉默了片刻后,这才理解钟天赐兴奋的原因。
主要是EVA没想到,钟天赐竟然真的很在乎人类,她还以为钟天赐在意人类的科技发展,只是说说而已。
“我也为人类的进步而高兴,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EVA说道,“重点是目前元素乱流的峰值还在上升,而且没有看到任何停止的可能。按照现在提升的程度,大概一年后,华夏帝都的元素均值就会超过八岐大蛇复苏时的均值。”
“八岐大蛇可是白王的幼体,如果均值超过八岐大蛇,那只有黑王与白王两位了。”
钟天赐却摇摇头:“不不不,还有一个,他的存在也能让元素疯狂起来。”
“谁?”EVA在刚才的零点一秒之内,检索了一遍数据库,结果没有得出任何结果。
“黑王在创造四大龙王的时候,有一对双生子代表的是权与力,而能在力这个层面有可能超越白王的,那自然就是那个……”
“代表力的白痴儿童了。”
EVA不明所以,钟天赐并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对EVA吩咐道:
“发一封回函,告诉祖国不用担心,我可是在帝都买了好几块地皮,我可不想自己的投资破产。”
“所以您不打算立刻解决吗?”EVA有些不可置信。
之前出现龙王,钟天赐就算不是立刻解决,也是会立刻出现在现场。
可是现在钟天赐这语气,明明就是不打算立刻解决的样子。
钟天赐嗯了一声:“不着急,给龙王一些发育的时间。”
EVA这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可是,那是你的祖国,你就不担心龙王会造成什么危害?”
“一点都不担心。”钟天赐笑着说道,“有人比我更在乎那‘白痴儿童’会不会闯祸。也更了解‘力’的疯狂与悲哀。”
EVA有些诧异道:“有人?”
钟天赐不再回答,车子加速,驶向黎明。
车载收音机里,早间新闻开始播报起关于日本的最新新闻。
……
帝都,一处地铁站的折叠空间之内,藏着一个巨大的尼伯龙根。
“哥哥!你别吃了啊!”
少女清亮的尖叫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夏弥,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的人类化身,此刻正双手抓着自己的长发,精致的小脸因为抓狂而微微扭曲,瞪着眼前那座巨大的肉山。
那是她的双生兄长,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
与四年前相比,这头代表着“力”之极致的龙王,体型已然膨胀到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盘踞在那里,不再仅仅像一座小山,而更像是一片移动的山岳群!
暗金色的厚重鳞甲覆盖着每一寸贲张的肌肉,嶙峋的骨刺从脊背和关节处狰狞探出,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当他那如同一座山峰的头颅缓缓垂下时,投下的阴影足以完全吞没夏弥娇小的身躯。
巨大的龙睛如同两轮在深渊中点燃的太阳,光芒流转间,原始的凶猛与君王般的威严足以让任何生灵肝胆俱裂。
此刻这双眼睛里,却映照着夏弥气急败坏的身影。
“都怪你!耶梦加得!”夏弥举起胸前的项链,对着项链怒吼,“天天念叨什么‘要对哥哥好’、‘哥哥需要补充能量’、‘多买点零食’……你个死八婆!你自己怎么不来养!”
自从耶梦加得从她的梦中变为现实,被钟天赐封印在项链中之后,这个可恶的母龙没事就骚扰夏弥。
于是,夏弥的噩梦开始了。
这个万年之前的“自己”,最懂如何说服“自己”。
耶梦加得的灵魂碎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夏弥的脑海中,或者直接通过项链“低语”,用各种角度、各种理由,劝说让她“照顾好哥哥芬里厄”。
夏弥虽有心防备,却也顶不住耶梦加得天天念叨。
一个心软,一个没扛住……夏弥动了钟天赐当初“留给”她的那笔堪称巨款的“生活费”。
一千多万人民币。
在2005年,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财富。
而芬里厄这头憨憨的龙王,用他无底洞般的胃口和对于零食的无尽热爱,硬生生在四年时间里,把这笔巨款吃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唔……”
感受到姐姐火山爆发般的怒火,芬里厄脸上那属于龙王睥睨众生的威严表情瞬间崩塌,迅速变成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雷鸣般的嗓音,让它听起来尽可能可怜。
“对不起,姐姐……我、我以后再也不吃零食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姐姐生气,芬里厄这里会疼……”
芬里厄用一根爪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自己覆盖着厚重鳞甲的胸口心脏位置。
想象一下,一座会说话、会道歉的山岳,用能引发小型地震的音量,发出小猫咪般呜咽的违和感……
夏弥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
🔑 第300章 哥哥,你被恶魔加BUFF了
“算了……算了!”她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认命的疲惫,“反正吃也吃完了,以后你就是想吃,姐姐我也买不起了。恶魔留的那点老底,已经被你啃光了。”
芬里厄闻言,巨大的头颅更低地垂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充满了失落,但他很懂事地没有再提要零食的话。
就在这时,那被夏弥挂在颈间的宝石项链,突然幽幽地亮起一层微光,冰冷高傲的女声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废物。”
耶梦加得嗤笑一声:“不过是一千多万的凡俗货币,以我们龙王的力量,难道还赚不到下一个一千万?我看,不过是你早已失了龙王之心,变得如同蝼蚁般锱铢必较,早就不在乎哥哥是否强健,是否快乐了罢。”
“你给老娘闭嘴啊!吵死了!”
夏弥终于彻底爆发,一把抓住脖颈上的项链,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扯了下来,看也不看,狠狠朝着远处黑暗的岩壁扔去!
宝石划出一道黯淡的抛物线,消失在无数嶙峋怪石的缝隙里,连一点回声都没传来。
世界终于清静了。
“哈……哈……”夏弥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过了好一会儿,激烈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复。
“那个……姐姐……”看到夏弥似乎怒气消了些,芬里厄才敢小心翼翼地再次凑近。
然而,即便是他眼中最小的动作,带来的也是飓风般的气流和地面微微的震颤。
夏弥刚整理好的头发和衣角瞬间又被吹得乱舞。
“怎么了?”她无奈地再次理顺头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有什么事?说吧,姐姐这次保证不生气。”
芬里厄虽然心智如同孩童,但并非全无智商。
他注意到夏弥无奈的动作,立刻屏住了呼吸,甚至用爪子试图挡住自己鼻孔呼出的气流,努力不让它们再打扰到姐姐。
这笨拙又细心的举动,让夏弥心头一软。
“姐姐,”芬里厄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感觉……我好像,变得特别特别厉害了。”
“变厉害是好事啊?”夏弥有点疑惑,龙王随着复苏,力量本来就在增长,这有什么好特意说的?
芬里厄却摇了摇头,动作带起一阵微风:“不是的,姐姐。我能感觉到有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一直在我的身体里面,帮我变得更大,更壮。我现在长得这么大,都是因为它。”
“而且,我现在觉得,只要我想,好像很容易就能……把这里弄破,冲到外面去。姐姐,我是不是生病了?得了奇怪的病才会这样?如果我生病了,姐姐你就不要经常来看我了,等我病好了你再来吧,我不想把病传染给姐姐。”
夏弥:“……”
她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这头因为担心“传染”而一脸严肃的傻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什么鬼病能让人越得越强壮啊?
如果真有这种“病”,请务必给她也来一打!
就算变成“巨人美少女”也没关系!
反正本子那边完蛋之前,不是正流行巨人美少女的漫画么?说不定还能引领新潮流呢!
她没好气地甩给芬里厄一个白眼,但心底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你老实告诉我,”夏弥的表情严肃起来,盯着芬里厄巨大的眼睛,“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我,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芬里厄眨了眨他那太阳一般的眼睛,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堪称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又抬头看了看还没他一片鳞甲大的夏弥,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困惑:
“姐姐……你是在,和我玩‘猜谜语’吗?”
芬里厄根本想不到夏弥指的是谁,毕竟在他千万年的岁月寿命之中,见到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人,他甚至还见过想要和他生宝宝的奇怪女人嘞。
夏弥痛苦地捂住额头,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好吧,我换个问法。自从我们搬到帝都底下住以来,除了姐姐我,你还见过谁?”
这一次,芬里厄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甚至带着点遇到熟人的小高兴:“钟先生!”
夏弥:“……”
破案了!
夏弥现在敢用自己银行卡里仅剩的二十二万八千七百三十五块六毛四分全部押上赌桌,赌芬里厄的异常肯定和那个恶魔有关!
“可恶的恶魔!”夏弥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无数饱含“感激”的词汇涌到嘴边,即将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滋啦一声。
尼伯龙根角落里,那台老旧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自动跳到了新闻频道。
女主播字正腔圆地说道:【本台最新消息。目前,日本约百分之九十的幸存者被迫聚集在东海岸有限区域,等待国际社会救援。据本台驻前线记者发回的独家报道,由于人口过度密集、卫生条件极端恶化,东海岸营地已开始出现传染性疾病的苗头,日本灾后形势不容乐观……我国外交部再次呼吁,西方发达国家应切实承担起与其国际地位相称的人道主义责任,勿再推诿塞责……】
屏幕上,闪过拥挤混乱的临时营地、面带绝望的灾民、以及穿着防护服匆忙穿梭的身影。
夏弥已经到了嘴边对钟天赐的“亲切问候”,硬生生又被她咽了回去,噎得她胸口发闷。
算了算了……背后偷偷骂那个恶魔,谁知道他会不会听到,在背后偷偷记在小本子上。
为了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以及未来可能还得靠他解决的麻烦,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夏弥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将怒火熄灭。
“哥哥,你先别担心,也别乱动。”她安抚着依旧有些不安的芬里厄,“再坚持一下,等明年,姐姐我就正式入学卡塞尔学院了。到时候,我亲自去见那个恶魔,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手脚!”
说完,她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转身准备离开这令人头疼的尼伯龙根。
口袋里,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硌了她一下。
夏弥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将那东西掏出来。
正是那条携带着耶梦加得灵魂的项链。
夏弥眼角跳了跳,二话不说,将项链狠狠摔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然后一脚将它踢飞,看着它划着弧线消失在黑暗的乱石堆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稍稍解气,迈步走向尼伯龙根的出口。
片刻之后。
夏弥回到她位于帝都某老旧小区、伪装成普通人类少女居住的屋子。
推开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门,书桌正中央,那条宝石项链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夏弥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你为什么要等到明年?”
耶梦加得那冰冷而直接的声音,再次从宝石中传出。
夏弥瞥了项链一眼,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声音有些含糊:“当然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确认。”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帝都沉沉的夜空,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夜幕,看到某个特定的人。
夏弥瞥了耶梦加得一眼,随口说道:“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
“有个男孩的身上,有我在意的信息。”
“关于奥丁的信息。”
🔑 第301章 等一个很漂亮的学妹
2010年9月25日,卡塞尔学院又一年新生入学的日子。
这一年,国内互联网正处在井喷前黎明的幽夜。
小米、美团在这一年悄然成立,锂电池产业链与新能源汽车基础设施,在这一年拿到了足以改变产业格局的巨额补贴。
如果说哪一年是改变世界局势的一年,那么08年就是东升西落的开始。
历史书日后会反复提及2008——华尔街的铜牛跪倒在次贷危机的废墟上,东方巨龙刚刚睁开双眼的日子。
但是如果说哪一年让西方感觉到了“东升西落”,那么10年才是真正的开始。
路明非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扛着两个人的行李。
还是那个芝加哥车站。
楚子航沉默地跟在路明非两人身后,莫名显得孤单。
在原本的命运中,这一趟旅程只有楚子航和路明非两人,执行任务回来的楚子航遇到了一个人返校的路明非,然后两人又因此遇到了夏弥。
而不是现在带着苏晓樯从祖国的大好河山一路逛吃回校。
从紧张刺激的任务,变成了一场普普通通的暑假结束返校之旅。
“师兄,”路明非第N次贱兮兮地凑近,“你和苏茜学姐……真的就、嗯?”
他两根大拇指对着弯了弯,表情生动得欠揍。
一路上,路明非没少揶揄楚子航这个单身狗。
楚子航淡淡瞥了路明非一眼,然后没说话。
这让路明非愣了一下。以前不是问十次摇头十一次,干脆利落直接否认吗?这次怎么沉默了?
苏晓樯一个肘击,精准命中路明非软肋:“旅游把你脑子玩傻了是吧?闭嘴。”
路明非龇牙咧嘴地揉着肋骨,讪讪收声。
两人都没注意到,楚子航眼神中却带着复杂的神情。
苏茜知道他煎蛋要吃单面还是双面。知道他更喜欢可乐还是茶。知道他训练后习惯喝的是温水还是冰水。
这个女孩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楚子航甚至感觉,苏茜比恶魔都更要了解他,毕竟恶魔对他喜欢吃什么样的煎蛋肯定没兴趣。
也正是因为这份认真,让楚子航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从日本回来之后,楚子航就对死亡有了新的认知。
他在跟随学校的队伍回到船上的那一路,脚下是触目惊心的尸体。一个叠一个,轻飘飘的,像被潮水冲上岸的落叶。
死亡原来可以这么轻。
和平年代,一个人的生死就是天大的事,但天灾时代,一千万人乃至一亿人的生死,不过是一串数字,好像秋天树叶落下,一切都是自然规律,却无人会去数一棵树到底落下了几片叶子。
生死之间自有能让人顿悟的大恐怖,楚子航见到了无数的死,便开始更在意身边还活着的人。
在意他们的目光,在意那个每次他与路明非对练时,都会“恰好在场”的女孩,眼里藏不住的那点光。
他不能再假装看不见了。
楚子航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回应一下苏茜,无论是接受对方还是拒绝对方,可是感情上楚子航甚至还不如路明非。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叮——叮——
车站内响起熟悉的铃声。
周围旅客的眼神瞬间涣散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等车、聊天、看报。
CC1000次列车,卡塞尔学院的专属列车,难得准时了一次。
列车员还是那位曾经揭穿芬格尔黑历史的老学长……当然那只是曾经,现在全学校都在传说,芬格尔那个家伙谈了个“新的”女朋友,那个新女友的外貌神似芬格尔去世的白月光伊娃。全学院都在赌这段能撑多久。
一上车,路明非就注意到,靠近门口的座位上,竟然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呃……”路明非小声对身旁的苏晓樯吐槽道,“我忽然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座位上,钟天赐抬起眼皮,有些无语地看向路明非。
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在说,只要他在现场就没好事发生?
钟天赐合上手里的《量子力学的哲学问题》,淡淡地说道:“你要是喜欢任务,我可以现在给你安排一个任务,比如去帮我买一杯咖啡。”
路明非立刻摇头:“车上就有咖啡。而且车马上开了。你打算让我跑回去?”
钟天赐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窗外:“不急。这车要多等一会儿。”
“等谁?哪个国家的政要?”
路明非是真的好奇了。
能让CC1000次列车待机的,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当然,也不一定就是让列车等待,也有可能是让钟天赐等待的重要的人。
“你们的一个学妹。”钟天赐语气平淡,“很漂亮的。”
车厢内陷入三秒死寂。
路明非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所以你在人家入学之前就盯上她了?”
钟天赐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要不你带着你女朋友去后排卿卿我我,”他扯出一个非常核善的微笑,“要不你出去给我买一杯咖啡,别在这儿烦我了。”
路明非耸耸肩,转身对苏晓樯压低声音:“看来我是说对了。”
苏晓樯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拽着路明非往后走,楚子航默默跟上。
十分钟过去。
列车员看了眼计时器,又看了眼月台上焦躁等待的其他列车,小心翼翼凑近钟天赐:“那个钟教授……后面还有三趟车排着呢,调度那边催了好几次,您看要不先不等了?”
钟天赐打了个哈欠。
“等!继续等!不用管后面的列车,他们要是冲卡过来,我就送他们见上帝。”
列车员:“……”
他默默拿起对讲机。
后面的车慢慢等吧,别急,急就去找上帝老爷子亲自讨公道吧。
又过了十分钟。
急促的脚步声从车站入口传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气势,背后一个几乎跟她一样高的巨型登山包上下颠簸,两根带子勒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看起来随时要断。
包里不知道塞了什么,边角戳出不明物体的轮廓,像一座移动的违章建筑。
“等等!等等我啊!我来啦!”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喧嚣的车站响起,带着濒临误车的绝望!
钟天赐放下书,满脸诧异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背包。
夏弥这丫头,往包里塞了什么?这是要搬家吗?
🔑 第302章 赔钱!赔钱!赔钱!
夏弥她刚顺过气来,就发现钟天赐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着她……以及她脚边那座高达一米二、宽逾六十厘米、塞得满满当当,随时可能爆开的巨型登山包。
“你这是……把自己的家都打包带过来了?”钟天赐挑眉,“还是说,你打算在卡塞尔开个杂货铺?”
夏弥扶着门框,细瘦的胳膊还在微微颤抖,明显是刚才那一通亡命狂奔的后遗症。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根本不懂人间疾苦”的眼神瞪回去:“我这是为了省钱!懂不懂啊,恶魔!”
钟天赐沉默了一秒。
“……省钱?”
钟天赐感觉自己的脑袋顶上此时应该飘出一个问号。
“当初你不是从诺顿的青铜王城里……”他话刚开了个头。
“你还敢提!!!”夏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炸毛!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喷出怒火:“你知道我当初把那些活金属材料,偷偷运回住处有多累吗?!”
“结果呢?我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联系买家,那堆材料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还以为是诺顿那个死鬼在青铜王城里设了什么龙族禁忌,结果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把青铜王城整个复原了!”
夏弥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钟天赐:“我的材料!我的二百五十万!全特么飞回去了!”
“恶魔!你赔我血汗钱!”
话音未落,这位大地与山之王、尊贵的龙王后裔、此刻满脑子只有“钱没了”的可怜少女,一把甩开背包,龇着牙化身一只决定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小猫,向着钟天赐身上扑。
钟天赐随手一指,夏弥顿时定格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划拉着空气。
“赔钱!赔钱!赔钱!”夏弥被定在那里还不老实,小嘴叭叭个不停,“你不赔钱我就天天缠着你!你吃饭我在旁边念叨!你睡觉我在枕头边念!你约会我当电灯泡!二百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钟天赐:“……”
他抬手扶额,挡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
这事……还真是他的锅。
当初一个响指下去,马符咒的神力发动,直接将沉没千年的青铜王城完完整整地恢复原状。
神力不讲道理,神力只认“本来状态”。
所以夏弥辛辛苦苦带回去的活金属粉末,哪怕被夏弥藏在床底,依然被神力精准定位、强行召回,飞回青铜王城砌进了墙里。
夏弥那笔“巨款”,就这么咻地一下在夏弥的眼前飞走啦。
一个子都没给她留。
没啦!
什么都没啦!
“赔你赔你……”钟天赐叹了口气,无奈地解开了念力禁锢。
夏弥“啪叽”一声落回地面,踉跄了一下,立刻伸手捞起自己那座移动城堡,同时不忘恶狠狠地瞪他:“我算过了!按照当年国际炼金材料市场的行情,加上四年通货膨胀,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搬运劳务费,一共二百五十万!少一分钱,你以后睡觉就睁着眼吧!哼!”
钟天赐嘴角抽了抽,懒得跟这小财迷计较。
二百五十万,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钱,给就给了。
他转头看向列车员,正准备说“可以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干净、仿佛冰泉击石的女声,从车门外传来。
“等等。”
咔、咔、咔。
皮鞋击地的鞋声,在空旷的月台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
一道纤薄的身影,拖着银灰色的拉杆箱,不疾不徐地走进车厢。
她的步伐不大,每一步却踏得极稳,光线在她身后勾出细碎的轮廓,她的脸上带着冰川般的冷意。
列车员一愣,下意识翻开手中的登记簿。
女孩停下脚步,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黑色的车票,两指夹着,递到他面前。
那只手苍白素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件冰雕的艺术品。
列车员低头核对车票信息,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啊……这趟车的票,是去年的?”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
一头淡金色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像北欧冬日的初雪。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太阳穴下细微的青色血管。脖颈修长,肩胛骨瘦削,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
“哦!我想起来了!”列车员一拍脑门,“你是去年那个因为意外没能来入学的女生吧?我记得你,名字是……”
他看了眼车票上的信息。
“零?好奇怪的名字。”他随手撕下票根,将主票递还给她,“快上车吧,随便找个位置坐。”
零微微颔首,接过车票,向车厢内走去。
她路过了钟天赐的座位,脚步慢了一瞬,微微撇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与钟天赐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一触即分。
像两柄冰刃交击,没有火花,只有一声他们自己能听见的交锋。
零若无其事地走向车厢深处,在最角落的靠窗位置坐下,把拉杆箱横在脚边,从包里抽出一本俄文原版的《死魂灵》,安静地翻开。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路明非一眼。
车厢里,路明非和夏弥保持着整齐划一的吃瓜姿势——脖子伸长,眼睛瞪圆,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标准弧度。
“我刚才,”路明非用气声说,“感觉到了杀气。”
“嗯。”夏弥认真点头,同样用气声回应,“是那个女生对恶魔的杀意。你说,恶魔是不是对人家做过什么对不起女孩的事?”
“有可能。”路明非眯起眼,摆出一副侦探脸,“你看恶魔那表情,明显是认识她。”
“对对对!”夏弥眼睛亮了,“我猜……”
夏弥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嘛?”
路明非脖颈一凉。
下一瞬,一只纤细的手,力道惊人的拧住了他的左耳,顺时针旋转九十度。
“啊疼疼疼疼!”
“你给我过来。”苏晓樯笑容甜美,声音温柔,“咱们好好聊聊,嗯?”
路明非被拎着耳朵拖向后座,一路哀嚎。
夏弥捂嘴偷笑,趁机溜到钟天赐座位旁边的空位坐下,远离醋海风暴中心。
钟天赐望着这群活宝闹腾,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他余光扫向车厢角落那道安静的、几乎与窗外的灰蓝色天空融为一体的纤薄身影时,眼底的笑意敛去了一瞬。
零上车之后像是一个透明人,她甚至没有多看路明非一眼,只是径直找了个座位便直接坐下。
这有点不太对劲啊……
🔑 第303章 雪中送美金
……
CC1000次快车呼啸前行。
窗外,芝加哥郊外的平原迅速后退,灰绿的田野与零星的白顶农舍被拉成模糊的色块。
列车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车厢内灯光短暂地熄灭了一秒,又在隧道出口的亮光中重新亮起。
卡塞尔学院主楼,已经遥遥在望。
塔楼尖顶刺破低垂的云层,常春藤在赭红色的石墙上蔓延。
与往年相同,再过几天将是新生入学的重头戏自由一日。
与往年不同,如今的自由一日早已“不自由”。
属于钟天赐的十二塔,现在成了学生们的戒尺。
没有学生敢在塔楼周边百米内开战,不是因为什么校规校纪,而是因为钟教授心眼确实不太大。
谁要是敢砸他一块玻璃,雕塑课直接挂科。
申诉?找谁申诉?校长见了钟教授都绕着走。
列车缓缓停靠在校内专属站台。
学生们陆续起身,拿行李,下车。
零合上书,将《死魂灵》塞进包里,拖着拉杆箱走向车门。
临下车时,钟天赐忽然叫住了路明非。
“等等。”
路明非回头,一脸茫然:“啊?”
“暑假回国这段时间,”钟天赐看着他,“你没去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手术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啊,你不是说过嘛,让我先别急着做手术,说那个小恶魔对我有什么帮助。虽然我实在想不通,把自己四分之一的生命卖出去,能有什么帮助?这不是越卖越亏吗?”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沉默了几秒。
“那确实是对你有好处的东西。”他转回头,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罕见地带了几分认真,“毕竟你算是招灾体质。”
路明非:“……”
钟天赐说道:“紧急情况下,出卖自己四分之一的生命换取力量,不算太亏。”
路明非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那要是都到了需要卖命才能活下来的程度,四分之一……够用吗?”
车厢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路明非在问什么。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路明非的“交易”是阶梯式的,每卖出一段生命,就能解锁一部分力量。
这不是黑心买卖,更像是一种保护机制,让一个从未接受过训练的灵魂,逐步适应龙王级别的权柄,而不是一次性被庞杂的力量冲垮神智。
但现在,诺顿被收服了,白王被解决了。
那些本该由路明非亲手完成、逼迫他在绝境中一次次交易的“副本”,全都被他钟天赐顺手清了。
路明非至今仍是零交易的状态。
可命运从来不会因为有人替通关就取消最终Boss。
万一……万一未来某天,他必须面对一个需要付出四分之三,乃至全部生命的威胁呢?
那到时候那个小魔鬼是一次全部交易了,还是仍然需要一步步递进?
钟天赐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路明非肩上。
力道大到路明非一个趔趄,差点当场跪地。
“相信我。”
“你亲爱的弟弟,不会伤害你,至少在你将性命全部交易之前,和他做买卖是划算的。”
钟天赐顿了顿,又说道:“就算保不住,不是还有我吗?”
钟天赐笑着收回手,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望向车窗外暮色四合的天空。
那里,卡塞尔学院的塔楼尖顶正刺破最后一缕晚霞,亮起了第一盏灯。
路明非揉着差点脱臼的肩膀,嘴角抽搐。
明明是很感人的话,配上刚才那恨不得一掌拍死我的力道,完全感动不起来啊喂!
两人一个深沉凝重,一个龇牙咧嘴,画面诡异又莫名和谐。
车厢门口,夏弥挽着零的胳膊,回头冲这边喊了一声:
“老板!我们先去报到啦!”
夏弥说着,俏皮地朝钟天赐挥了挥手,方才索赔二百五十万的泼辣劲儿已消失无踪,仿佛车厢里那个炸毛讨债的少女从不存在。
零被她挽着,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在离开时,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车厢深处那两道还杵在原地的身影。
然后她转回头,任由夏弥拉着她,踏进了暮色笼罩的校园。
晚风拂过,吹起她淡金色的发尾。
……
昂热坐在办公室,偶尔看向窗外时,他总会想起四年前钟天赐没有来到卡塞尔之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向窗外看去时,视野中并未有十二塔这栋高楼,整个学校都是风格统一的欧洲古堡建筑群,现在忽然多了一座中式的高塔,这座塔楼就像是钉子,钉在卡塞尔的学院中。
自从钟天赐在四年前公布了龙族与混血种的存在,世界各国便开始在血统提升与血统赋予这两项技术上发力。
秘党依靠千年的传承保持着暂时的领先,但是当一个国家整体,尤其是那些庞然巨物一样的超级大国开始发力之后,躲在阴影中如同老鼠一样的屠龙者,这才认识到什么叫做集体的力量。
E级的混血种,原本曾是被混血种群体排挤,同时也不被人类社会接纳的群体,开始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这些人捐献血液后,全球的科学家开始进行研究。
这是从未有过的壮举,历史上能够短暂提升血统的人不超过三个,路鸣泽是一个,奥丁是一个,黑王也是一个。
而现在这项技术,马上就要被人类突破。
在现在的人类社会,科技就是一切,一旦突破,那么就代表距离工业化和规模化不远了。
目前在龙族血统提升的课题上,美国和东方大国是走在最前列的。
而且是断崖式的领先。
欧洲科研能力很强,但是却没有足够的人口支撑,非洲和印度拥有足够的人口,然而他们却没有足够的科研能力。
全球拥有过亿人口且科研能力高超的国家,仅有美国、中国和日本。
而日本现在已经没了。
所以,如果想要在赋予血统与提升血统这两项技术中掺和一手,最好就是在现在这个最焦灼的时候,伸出援手。
毕竟自古有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现在欧洲和北美的混血种秘党们,要拿着绿色的美金钞票,来向刚刚经历了08金融海啸的东方大国,雪中送炭了。
🔑 第304章 难道要说“因为我喜欢你”?
昂热的办公室内。
伊丽莎白·洛朗微微欠身,琥珀色的茶汤从紫砂壶嘴倾泻进钟天赐面前的建盏。
“老师,这是我叔叔专程从中国带回来的正山小种。”伊丽莎白的声音轻柔,语气是不曾有人见过的恭敬,还有独属于贵族的教养与从容,“他说,桐木关的松烟香,配得起您。”
钟天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松香之后是淡淡的果香,品尝后能尝到龙眼干果的甜味,入口也不涩,确实是好茶。
昂热坐在对面,他的茶杯空空如也。
他看了一眼伊丽莎白,这位洛朗家族的新任家主、秘党中年轻一代校董领军人物,此刻不像是一位出身贵族的少女,反而像是训练有素的茶艺师,侍立在钟天赐身侧。
昂热轻咳一声。
“咳。”
伊丽莎白微微蹙眉,侧过脸。
“校长,如果您身体不适,我可以立刻致电校医室。或者您不想去校医室,也可以带一个口罩。”
昂热:“……”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品茶环节。
“秘党需要您的帮助,钟教授。”
钟天赐放下茶盏,点点头:“我知道。来之前,伊丽莎白就和我说了。秘党在血统方面迟迟没有突破,反而现在东方大国在小白鼠的身上实验成功,而美利坚进步的更快,他们已经成功创造出了第一个人造的稳定混血种……不得不说,美利坚遍地都是人材这一点,真是东大永远也比不上的优势啊。”
昂热叹了口气:“美利坚这里我们是能说得上话,毕竟在此之前我们也有利益交换,但是东大那边……”
“等等,校长。”钟天赐伸手打断了昂热的话,“在帮助秘党之前,我想知道,明明秘党可以在美利坚那边获得相关技术,即便无法获得也能购买成品嘛,那为什么还要和东方大国投资呢?”
“要知道,东大和西大可是敌国,当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是要被两个势力同时厌恶的。”
昂热淡然地笑了笑:“首先我不觉得东方大国会这么狭隘,毕竟你现在的祖国,可不是一百年前的那个贫弱的国家。其次,美利坚在这方面突破的速度太快了。四年,从技术的诞生到规模化复制。秘党的长老们翻遍了家中的史书,也没见过这种速度。”
“所以秘党的老东西们都慌了。”钟天赐帮昂热继续说道,“你们决定冒险两头下注是吗?不错,合理的选择。”
“不过,虽然我可以帮你们秘党,但是我不能免费帮你们啊。”
“昂热校长,你能拿出什么打动我?”
昂热早就知道钟天赐会提出要求,作为合作了多年的老伙计,昂热也不打算绕弯子。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压在桌面上,推到钟天赐手边。
《关于卡塞尔学院主体迁址德克萨斯州休斯顿远郊HDC学园都市的初步意向书》
钟天赐挑了挑眉,翻开第一页。
“……你们打算把整个学院,搬到我地盘上?”
昂热终于有机会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端起杯子,对着钟天赐微微举了举:“钟教授,HDC的招商引资免税政策,很诱人。”
昂热可没有说谎。
作为地球上唯一敢跟IRS叫板,且叫赢了的国中之国,HDC的税收完全独立,美利坚的税务体系根本插不进来。
有一说一,作为目前地球上唯一的山巅之国,美利坚在收税这方面是真的牛!
卡塞尔学院这几年,快被美利坚的国税局薅秃了。
四年前龙族公诸于世,秘党开始向民用领域转让部分炼金技术。
卡塞尔学院虽然不需要缴纳联邦税和州税,但是对外的基金投资却是需要缴纳税款的,而且是每一笔投出和收益,都要收一遍。
还有那些专利授权、技术出口、股权变现……国税局倒查八十年的账,然后带着厚厚一沓税单和微笑,直接上门来催收。
这就很抽象了。
一群普通人!竟然将税收到混血种的头上了。
不过卡塞尔学院还是老老实实补齐了税款,甚至一些拥有双国籍的秘党老头,也被迫补了天价的税单。
不是因为混血种打不过普通人,而是因为没人愿意成为“挑起人类与混血种战争”的历史罪人。
但HDC不同。
钟天赐的地盘,钟天赐说了算。他说免税,IRS的探员连边界线都摸不到。
如果卡塞尔学院到他的地盘去建立,现在的卡塞尔学院能够享受免税,但是在未来,卡塞尔学院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昂热既然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那么钟天赐,也不介意帮助昂热一次。
钟天赐把意向书从头到尾看完,然后推了回去。
昂热的茶杯停在半空。
“条件不错,”钟天赐说,“确实很打动我。但还不够。”
“我还有一个条件。”钟天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美元纸钞,压在桌面上。
“三天后,就是学生们的自由一日,我赌五美元,这次我赌恺撒会赢。”
“如果你赢了,”钟天赐继续说,“我亲自带秘党代表团去东大,该牵线牵线,该谈判谈判,保证事成。”
“如果你输了……”
钟天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我只能帮你和东大提一嘴这件事,能不能成我就不保证了,而且你也要加入HDC,我的HDC战争部,可是一直缺一个部长的。”
昂热疑惑地看向压在桌子上的钱。
他倒不是疑惑钟天赐为什么会和他赌,而是疑惑,为什么钟天赐不压几乎是稳赢的路明非?
莫不是其中有诈?
还是说,狡猾的恶魔打算骗走他的五美元!
……
第三天,入夜。
卡塞尔学院的上空没有星星。
学生们万众瞩目期待已久的自由一日,又开始了。
作为新生的夏弥,对这个神奇的一天十分好奇,一直跟在零的身边。
顺便一提,分宿舍的时候,夏弥和零分到了一个寝室。
而零加入了学生会,虽然夏弥并没有申请加入任何一个社团,但两人毕竟是舍友,所以这一次自由一日,夏弥也跟着零一起出动。
“所以,”夏弥戳了戳身旁正在检查弹匣的零,“我们等会儿要往哪儿冲?”
零没抬头:“跟着恺撒。”
“哦。”夏弥眨了眨眼,“那恺撒要往哪儿冲?”
零终于抬起眼帘,淡淡地看了一眼夏弥。
“直线。”
夏弥:“……”
她沉默了三秒,艰难地把“这是什么莽夫战术”咽回肚子里。
……
作为学生会最勇猛的领头羊,恺撒以身作则,永远身先士卒。
这是来源于他对自己的自信,以及从某个家伙身上学习到的莽。
恺撒环顾四周:“今年,不搞那些复杂的战术穿插了。”
副官愣了一下:“不搞了?”
“不搞。”恺撒把手按在腰间枪柄上,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笑:“直接采用前德国的闪电战,直奔狮心会的总部!”
“沿途遇到的所有抵抗,全都碾过去。”
没有人质疑。
学生会的冲锋队像黑色的潮水,漫过草坪与广场,漫过一切胆敢挡在前方的狮心会防线。
……
另一边,狮心会。
楚子航正在擦拭着村雨的刀身。
“会长。”苏茜端着狙击步枪,在他的身后,“今年我们不打算直接按照去年的战术吗?”
“你跟着我。”楚子航打断苏茜的话。
苏茜愣了一下。
“……我一个人?”
“嗯。”
楚子航转过身,月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惯常没有表情的面孔切割成冷硬的明暗交界线。
“副会长带大部队正面迎击恺撒。我们绕后,直接斩首。”
苏茜沉默了几秒。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安排,也很符合楚子航的风格。
高效、不拖泥带水。
可是……楚子航以前,是不会在战术安排里,特意点她的名字的。
楚子航见苏茜一言不发,疑惑地问道:“有问题吗?”
“没有。”苏茜下意识回答。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楚子航问道。
苏茜:“……”
她攥着枪带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因为我喜欢你”?
🔑 第305章 买断昂热下半辈子的五美元
在自由一日开战前五分钟表白?
又不是生死离别,未免有些太影视化了吧。
苏茜不是那种脑子里只有爱情,而忘记正事的女孩。
她立刻转移话题,说道:“今年,你不打算和恺撒一对一决斗了吗?”
楚子航摇了摇头:“恺撒变了。被路明非影响之后,他对战术越来越没耐心,反而开始迷恋这种大规模对推。既然这样,正面击溃他整个团队,比击溃他本人更有效。”
苏茜点头。
她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
比如楚子航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但现在是自由一日。这些问还是等自由一日结束后再问吧。
他们穿过英灵殿侧翼的回廊。
月光从哥特式尖拱窗倾泻进来,在地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斑。
楚子航忽然停下。
苏茜本能地举枪,枪托抵肩,食指虚搭扳机……
然后她发现四周没有任何敌人。
楚子航转过身。
月光正好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面孔沉进阴影里。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楚子航语气淡淡地说道:“苏茜,你明晚有时间吗?”
“……哎?”
苏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现在是自由一日。
学生会和狮心会正在几百米外打得血流成河。
恺撒的闪电战梯队已经推进到中央广场。
而她站在这里,听楚子航问她“明晚有没有时间”。
楚子航继续说道:“我在城里订了一家餐厅……还有两张电影票。”
“你想去吗?”
苏茜的呼吸停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仿佛永远冷静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向她发出一个约会的邀请。
楚子航,紧张了。
等等。
楚子航怎么可能突然约她?
难道这个人不是楚子航?
难道是狮心会敌对方的间谍假扮的?
苏茜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据枪的手瞬间绷紧。
……
钟楼顶层。
弗拉梅尔靠在椅背上,笑得直抽抽。
“哈哈哈哈哈哈!太罕见了,面瘫竟然也会有主动约人的一天!”弗拉梅尔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昂热,你看到苏茜的表情了吗?她刚才是不是想拿枪指他?她是不是怀疑他是假扮的?”
钟天赐的魔法画面中,苏茜举枪的手确实绷紧了一瞬。
楚子航毫无反应。
他甚至没躲。
就站在那,看着苏茜,等她的回答。
画面中的苏茜手指在扳机护圈外僵了两秒,然后缓缓松开。
“餐厅……几点?”
“七点。”
“电影呢?”
“九点半。我定的片子叫《克洛伊》,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苏茜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把一场约会安排得像执行任务一样。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好。”苏茜点点头。
楚子航表情毫无波澜,不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此时却有些尴尬,好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转过身,继续向英灵殿深处走去。
苏茜跟在他身后半步,端着枪,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
月光从尖拱窗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古老的石砖上交叠在一起,分开,又交叠。
年轻的女孩心思总是复杂的。
但此刻苏茜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穿哪条裙子?
……
弗拉梅尔终于笑够了,开始在那堆监控画面里来回切换,嘴里念念有词:“恺撒那边推进到中央广场了,狮心会的防线要崩……哟,这个叫零新生有点东西,一枪一个小朋友……夏弥呢?那个新生里的美少女显眼包跑哪儿去了?”
昂热没理他。
昂热扫过所有的画面,都没有看到路明非的身影。
“路明非呢?”昂热疑惑地问道。
钟天赐靠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这两样东西都是从昂热办公室里搬出来的。
“路明非和苏晓樯今晚不在学院。”
昂热诧异得看向钟天赐:“不在学院?”
“嗯,两人约会去了。”钟天赐吹了吹茶沫,“苏晓樯嫌自由一日太无聊,拉路明非去芝加哥城里开房。”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非常体贴地补充道:
“如果昂热校长有需要,我也可以给你开个实时转播的画面。”
昂热:“……”
他深吸一口气。
“不用。”
然后他想起三天前,自己亲手收下的那张皱巴巴的五美元纸钞。
他想起钟天赐说“我赌恺撒赢”时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昂热当时还疑惑,为什么钟天赐不押稳赢的路明非,现在他才知道,合着钟天赐早就知道路明非根本不会参加自由一日!
“你是不是,三天前就知道路明非不参加今年的自由一日?”昂热有些无语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笑眯眯地点点头:“那当然。我要不知道,我肯定就押路明非了啊。”
“这不他不在,我总不能押空气赢吧?”
昂热闭上了眼睛。
他妈的!恶魔的心,果然是黑的。
弗拉梅尔终于注意到这边的气氛不对,疑惑地看向两人:“怎么了?老昂你脸色不太好啊,输钱了?”
昂热没理他。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下方被子弹打得破碎的草坪,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活了快一百四十年,第一次被人用五美元骗走下半辈子。”
弗拉梅尔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新一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五美元!不错了昂热,至少这是恶魔给你的五美元。”
这个HDC的战争部部长,昂热是逃不了了。
钟天赐为什么要给HDC专门还安排一个战争部?
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
作为比赛中绝对的混子,夏弥此时已经悄咪咪地离开了队伍,一个人躲在一处草丛中。
她可是龙王。
龙王怎么能在草坪上跟一群本科生滚来滚去打真人CS?
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在龙族历史书上混了?
她抱着那支没开过枪的制式步枪,悄无声息地从学生会冲锋队的侧翼脱离,缩进了一丛修剪整齐的观赏灌木背后。
“呼……”她长出一口气,把枪横在膝上,摸出手机准备偷偷打会游戏,“笨蛋才打来打去的呢,一群小屁孩。”
夜风吹过灌木丛,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确实。”
一个声音在夏弥身后响起。
“都是假的,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夏弥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汗毛倒竖!
“谁!”
🔑 第306章 皇后娘娘!臣女是清白的!
几乎是本能反应,夏弥调转枪口的同时,拇指已经压下了扳机保险。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尖啸着撕裂空气,在灌木丛上空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却见身后的人抬手瞬间抓住她的枪口,向上一抬,轻轻一翻,四两拨千斤。
枪械脱手。
下一瞬,那只手化作掌刃,带着破风声直取她咽喉!
夏弥眼底掠过一线极淡的金色。
几乎是差一点点,夏弥就要本能地使出力量。
也就在此时,夏弥终于是在月光的冷白之下,看清了眼前的人。
陈墨瞳!
HDC的外交发言人。
官方新闻里永远优雅得体的“恶魔代言人”。
以及网络论坛公认的“恶魔后宫团头号选手”。
夏弥的龙威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得干干净净。
“大姐!”
她膝盖一软,以一种极其顺滑、极其没骨气的姿势,扑通一声跪在了灌木丛的落叶堆上。
“自己人!我也是恶魔的人!”
夏弥手忙脚乱地撩起左袖,把手腕内侧亮给陈墨瞳。
月光下,那道黑色的龙形圆环印记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光。
陈墨瞳凌厉的攻势在距离她咽喉三厘米处,戛然而止。
她垂下眼帘,看了一眼那道印记。
然后收回手。
夏弥如蒙大赦,松了口气,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正要站起来,陈墨瞳忽然冷哼一声。
“站住。”
夏弥的动作完全僵住。
她保持着半蹲半跪的别扭姿势,不敢动。
陈墨瞳看着夏弥,语气淡淡地开口:“说!”
“你和钟天赐有没有上过床?”
夏弥:“……?”
夏弥的CPU彻底过载了。
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开合了几次嘴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啊?”
不对。
这女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草丛中,月光下,冷风边。
夏弥蹲在陈墨瞳身边,姿态乖巧。
“真的,”夏弥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表情诚恳得可以去竞选学生会主席,“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和老板上过床!皇后娘娘您一定要相信臣女!臣女是清白的!”
陈墨瞳:“……”
她沉默了三秒。
不是因为怀疑。
因为槽点太多,陈墨瞳一时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吐槽。
皇后娘娘?
臣女?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月光下,夏弥仰着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月华和远处自由一日的流弹轨迹。
马尾安静地搭在肩头,一阵夜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是个很完美的女人。
婴儿肥的脸颊,笑起来若隐若现的小虎牙,玉石般温润细腻的皮肤。
她蹲在那里,像月夜下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造物主偏心的产物,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前提是她别开口说话。
陈墨瞳的眉心跳了一下:“你刚才叫我什么?”
“皇后娘娘啊。”夏弥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网上不都这么叫的嘛,恶魔后宫团正宫皇后,陈墨瞳殿下。您不知道吗?那个论坛里还有一个专门的板块,叫‘皇后娘娘今日穿搭赏析’,粉丝每天跟拍您的公开行程,分析您穿的每一套衣服……”
“停。”陈墨瞳抬手打断她,表情微妙,“我回头就让法务部把那破论坛封了。”
陈墨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计较。
“你刚才说的那个,”陈墨瞳顿了顿,“臣女?”
“哦,那个啊,”夏弥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您现在是大老婆,我是刚入宫的小妾,当然要自称臣女啦。规矩不能乱,不然后宫要乱的。”
陈墨瞳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这女人不仅脑子有问题,还是个重度网瘾患者。
“算了。”她揉了揉眉心,“反正印记不是假的,你是谁不重要。”
钟天赐种下的印记不只是个图形。
那是烙印进血脉深处的契约。
当持有印记的人相遇,血脉中的力量会自然共鸣,用近乎潜意识的方式告诉彼此,这是自己人。
刚才那一瞬间,陈墨瞳清晰地感知到了,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丫头,确实被钟天赐标记过。
“你知道这个印记意味着什么吗?”陈墨瞳问。
夏弥耸耸肩,随手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后院。
“知道啊,要给恶魔打工,说不定还要做恶魔的女人,给他生一堆大胖小子。”
她顿了顿,歪头看向陈墨瞳,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皇后娘娘,您这是……来查岗的?”
陈墨瞳没理她的调侃,继续问:“那你什么感觉?”
“感觉?”夏弥眨眨眼,忽然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哎呀,当然是无所谓啦。能被恶魔大人选中,是我的荣幸好不好~”
她伸了个懒腰,仰头望着夜空。
自由一日的信号弹正拖着猩红的尾迹缓缓升起,把天幕划开一道口子。
“您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被老板看上呢。”
夏弥说的是实话。
慕强是人类写在基因里的本能。
四年前龙族公诸于世,随后钟天赐徒手镇压龙王、在太平洋上空捏出一颗人造太阳,那些画面通过卫星转播传遍全球每一个角落。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这颗星球上最耀眼的“存在”。
不是明星,不是偶像。
是现象。
网上有一个非官方的“恶魔应援会”网站,创建者是钟天赐的狂信徒粉丝。
据说是某个中东石油国的公主,用私房钱养的服务器,机房藏在迪拜某座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网站后台有无数板块。
其中最出名的,叫“恶魔的后宫”。
想在这个板块发言还要过门槛。
首先要上传身份证明文件和本人照片。
然后照片还必须是衣不蔽体的那种。
最后是颜值审核和身材审核。
哦对,论坛审核是没有性别限制的。毕竟真正的狂信徒,性别从来不是问题。
这个网站目前的注册会员有将近二十亿,而通过了“后宫板块”审核的幸运儿则已经超过一千万。
从中东到拉美,从东亚到北欧,从金发碧眼的北欧超模到黑发如瀑的东亚美人,从十七岁的青春少女到三十岁的成熟御姐,无数女人以能被该板块认证为荣。
除了黑人。
不知道为什么,黑人女性的申请通过率低得离谱,论坛里为此吵了两年都没吵出结果。
陈墨瞳沉默地听完夏弥的介绍,再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当然知道那个网站的存在,甚至还知道钟天赐也知道那个网站的存在,只是钟天赐懒得管而已。
甚至还知道,苏恩曦偶尔会披着马甲上去发帖带节奏,比如发一些“萝莉控滚出后宫区”的话题。
但陈墨瞳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已经发展到这种规模了。
🔑 第307章 “要准备兔女郎和丝袜吗?”
陈墨瞳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好好享受你这几天的校园生活吧。”陈墨瞳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夏弥的肩膀。
夏弥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
“呃……我们恶魔后宫团的入会条件,不会是刚成年就要备孕吧?”
陈墨瞳甩给夏弥一个白眼:“想什么呢,是工作!”
“天赐可是恶魔!什么叫恶魔?资本家也是恶魔,所以天赐也是资本家。”
“准备好被剥削吧少女,祝愿你能分到工作比较轻松的岗位……嗯,虽然这是不太可能的事。”
从日本回来之后,除了小怪兽之外,谁也闲不着啊。
就连最早认识钟天赐的酒德麻衣,都避免不了开始担任老师带后辈学员。
陈墨瞳拍了拍身上的灰,一个人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夏弥一个人目瞪口呆,大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
“喂!不是!等等啊!什么叫准备好被剥削啊!”
夏弥对着阴影中的黑暗大喊大叫:“你给我说清楚啊!为什么我感觉好可怕啊!”
嗖嗖嗖!
几发流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夏弥矮身一缩,抱头鼠窜,消失在那丛灌木后面。
“可恶啊,陈墨瞳说的剥削到底是什么啊!”
“要准备兔女郎和丝袜吗?”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正面战场已经彻底乱了。
恺撒的战术很简单。
闪电战,一波推,正面碾过去。
但在实际的战场上,该有的绕后和偷袭一点也少不了。
学生会的一支偷袭小队本来藏得很隐秘,距离摸到狮心会副会长身边只差最后两百米。
然后,夏弥的枪声响了。
流弹毫无规律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串乱入的烟花,瞬间暴露了偷袭小队的位置。
“淦!被发现了!”
“谁他妈开的枪!”
“还愣着干什么!打啊!”
战斗,一触即发。
枪声爆发!火焰瞬间暴露了双方的位置。
恺撒站在战场边缘,望着那片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战线,嘴角抽了抽。
他要的闪电战和一波推,歪打正着真的实现了?
不过恺撒没时间多想了。
因为楚子航已经站在他面前三十米处。
村雨缓缓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来了?”
“来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轰!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金属交击的嗡鸣声炸开,金色的火星在夜空中迸溅,像一场微型的烟火秀。
楚子航的刀狠厉、精准、不留余地。
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每一刀都封死退路。
村雨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蛇一般缠着恺撒的狄克推多。
而恺撒的刀法,则是大开大合。
每一刀都像要把对手连人带刀一起劈成两半。
狄克推多在他手里不再是优雅的武器,而是一柄可以开山裂石的战斧。
钟天赐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道金色与黑色交错的身影,眼角微微抽搐。
嗯?恺撒?大开大合?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看向城区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某个酒店的某扇窗户后面,路明非正和苏晓樯进行着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都是路明非这臭小子带坏的。
钟天赐收回视线,继续观战。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错、碰撞、分开,速度快得周围的学生根本看不清,只能听见金属交击的轰鸣和偶尔迸溅的火星。
“不错。”
钟天赐真心评价。
楚子航的刀,四年如一日的狠厉,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奔着杀人去的。
恺撒的刀……好吧,虽然路子野了点,但那股悍不畏死的莽劲,配上他那套大开大合的刀法,还真有几分“狂战士”的味道。
虽然这个“狂战士”是路明非拐出来的。
钟天赐悬浮在半空,夜风吹起他的衣摆。
他望着下方那片沸腾的战场,望着那些年轻人燃烧的青春和热血,忽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东方的夜空。
“你们就在学校内好好学习吧。”钟天赐想着,“这次回国的战斗恐怕比日本之行危险数倍,还是让他们待在学校里更安全。”
钟天赐这一年时间也回国过几次,每次回去,他都能在高空之上看见,整个亚洲大陆的元素正在向华夏的帝都方向汇聚。
像百川归海,流向那座古老的城市。
但是到了地面上,他却找不到这些元素要汇聚的点。
就仿佛这些元素是被一个无法观测的存在引动的。
不过找不到这些元素的汇聚点也无妨,目前存世的龙王中,仅有三位能够引动如此恐怖的元素乱流。
芬里厄、奥丁、还有那个目前生死不知的李雾月,也就是天空与风之王中的一位,代表了智慧与阴谋的那个家伙,那个导致了夏之哀悼的家伙。
远处,芝加哥的城区。
路明非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苏晓樯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路明非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什么人在念叨他,“可能是空调开太低了。”
苏晓樯翻了个身,大腿压在路明非的身上,继续睡觉。
路明非望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钟天赐白天说的那句“你算是招灾体质。”
他打了个寒颤。
应该……没事吧?
……
自由一日,尘埃落定。
恺撒与楚子航的战斗,以楚子航的胜利告终。
刀光剑影在最后一记交击中戛然而止,狄克推多脱手飞出,插在三米外的草坪上,刀身嗡鸣不止。
恺撒单膝跪地,胸口被村雨的刀尖抵住,距离皮肤只有一毫米。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
“最近我学了一句夸人的中国话,牛逼。”
楚子航收刀,没有说话。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狮心会赢了。
钟天赐从半空落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手。
“本届自由一日的冠军,楚子航。”
掌声雷动。
恺撒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冲楚子航点点头:“明年,我会赢。”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围观群众开始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校医室的人为昏迷不醒的学生们注入解毒剂,学生会的人搀扶着伤员往医疗室走,狮心会的人勾肩搭背地庆祝胜利,草坪上留下满地的弹壳。
钟天赐临走前,忽然转过身,坏笑着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用口型对他说:“加油。”
楚子航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钟天赐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 第308章 变态不是恶魔的本性之一吗?
十分钟后。
狮心会的更衣区。
楚子航正在脱那身被恺撒刀锋割成破布衫的战斗服。
苏茜作为楚子航的首席助理,自然要负责楚子航的一些琐事,比如帮忙收拾装备、整理衣物这些琐碎工作。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楚子航脱下外套的那一瞬间,啪嗒。
一个小小的、方形的、黑色密封包装的东西,从他的胸口口袋里滑落出来,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躺在了更衣室的水泥地面上。
整个更衣室,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苏茜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东西上。
她的身体僵住了。
这是安全小雨伞!
苏茜的脸,从耳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红得像煮熟的虾米,红得像自由一日的信号弹,红得像她此刻脑子里不受控制开始回放的、陈墨瞳曾经偷偷跟她分享过的某些“细节”……关于某辆车上发生的某些“事情”的画面。
越不想越想。
越压下去,越反弹。
苏茜努力想要让自己保持住专业态度,奈何……那些细节的描述和女孩子春心萌动的幻想,根本挡都挡不住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双沾满草屑的作战靴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东西。
楚子航:“……”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小雨伞。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动作很僵硬。
弯腰,捡起,动作缓慢得像在慢放。
那东西躺在手心里,有点烫手。
扔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楚子航盯着这东西,脑袋开始快速转了起来。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口袋里?谁放的?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放的人想干什么?他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那个烫手山芋从他手心里抢走。
“会长,我、我帮您收好!”
苏茜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语速快得像在念rap。
她干净利落地帮楚子航把外套叠好,抱在怀里,然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以一种近乎暴走团的速度,夺门而出。
留下一串仓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楚子航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他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楚子航忽然想起回国旅行的时候,路明非对他说过的话。
“我和你赌五美元的。苏茜学姐肯定对你有意思。”
“她连你最喜欢吃什么都知道。如果不喜欢,哪个女孩子闲得没事会记你喜欢吃什么?”
“好吧好吧,既然你嘴硬说苏茜只是专业,那你就等着吧。如果哪天你难堪的时候,苏茜学姐站出来帮你解围,到时候就能证明她喜欢你了。”
“师兄,学姐那么优秀,可是有很多人盯着的。不要下手慢了,让自己追悔莫及啊。”
楚子航的眼神里,缓缓浮起一层茫然。
所以苏茜竟然真的喜欢他!
……
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
钟天赐捂着嘴,肩膀抖得像在抽风。
“哈哈哈哈哈哈!”
陈墨瞳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表情,怎么说呢,像在看一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猴子。
“哇,”陈墨瞳棒读道,“我们的月老真是太贴心了,居然这么努力地撮合别人在一起。”
钟天赐干咳一声,努力收敛笑容,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撮合个屁,”钟天赐摆手,“我就是想看看,楚子航在尴尬中会怎么解围。”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结果谁能想到,楚子航根本就不解围!”
“我还挺期待看见面瘫尴尬到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样子呢。”
陈墨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奇怪的癖好。”
钟天赐耸耸肩,一把搂过她的肩膀:“走吧,热闹看完了,回去定计划。”
陈墨瞳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钟天赐非要看完这场无聊的“真人CS”才肯回去。
一群小屁孩拿着彩弹枪在草坪上滚来滚去,有什么好看的?
……
女生宿舍楼下。
钟天赐轻车熟路地走进楼道,上楼,转弯,停在某扇门前。
陈墨瞳眯起眼。
他对这里怎么这么熟?
那个夏弥,刚才还说跟钟天赐清清白白?
呵,女人。
屋内,零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资料。
卡塞尔教职员工的档案、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核心成员信息、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敲门声忽然响起,零的手瞬间摸向腰间,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双眼如鹰隼般盯着那扇门。
夏弥躺在床上,正在翻一本从零那儿顺来的俄罗斯菜品食谱。
她愣了一秒,然后感应到了什么,绷紧的肩膀瞬间垮下去。
“没事,是老板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爬起来。
零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阻止她去开门。
咔哒。门开了一条缝,夏弥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你大半夜来女生宿舍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钟天赐。
“老板,”她慢悠悠地说,“半夜闯入女生宿舍的人都是变态,你知道吗?”
钟天赐眨了眨眼,疑惑地反问:“啊?难道变态不是恶魔的本性之一吗?”
夏弥:“……”
她震惊地看着钟天赐。
高手。
这是真正的高手。
她在说烂话这件事上,遇到了此生最强的对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弥艰难地组织语言,最后发现她好像无法在说烂话这个领域战胜钟天赐。
钟天赐是恶魔啊!一切坏的集合体和代名词。
说他是变态那和夸奖有什么区别。
夏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算了,老板你来干什么?”
钟天赐笑了笑,看着她只露出一个脑袋、完全没有开门意思的架势,调侃道:“不打算让你的老板进屋坐坐?”
“呵呵,”夏弥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放老板进卧室,那不就是在求老板潜规则自己吗?”
“老板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关门了呦~”
钟天赐伸手把住门,叹了口气。
“今晚跟我回休斯顿。”
夏弥一愣。
“给你安排工作。”
夏弥的眼睛瞪大,声音高了八度:“啥?”
“拜托啊老板!我才刚千里迢迢飞到美利坚,行李箱都还没打开!你居然又要我回去?我不!”
夏弥气鼓鼓的与钟天赐对视。
钟天赐的眼神平静,温和,但很明显没有给夏弥任何拒绝的权利。
僵持不到一分钟,夏弥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像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就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好吧。那总得让我收拾一下行李吧?”
钟天赐摇头:“不用,缺什么组织再给你买。”
说完,钟天赐伸手抓住夏弥的手腕。
就在钟天赐准备转身带夏弥离开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你们要去做什么?”
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电脑桌前,目光越过夏弥的肩膀,落在钟天赐脸上。
钟天赐回过头,淡淡开口:“去屠龙。”
“怎么,你也有兴趣?”
🔑 第309章 “让我们欢迎夏弥同志。”
零摇了摇头。
她对屠龙没兴趣。
或者说,现在的她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来卡塞尔,不过是因为那个人在这里。
可是……
零看见路明非被苏晓樯挽着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校外走。那女孩看她的眼神,像护食的猫。
路明非的身边,已经有人了。
她转过身,坐回电脑前,继续翻那些枯燥的资料,仿佛刚才的问话从未发生过。
……
休斯顿,HDC大本营。
夜已深。
钟天赐带着陈墨瞳和夏弥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恩曦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专注得连门开了都没察觉。
她眼袋下的黑眼圈已经消失……别误会,这不是因为工作少了,只是单纯因为恶魔血统过于强大,让她再也长不出黑眼圈而已。
“啧啧。”钟天赐路过时瞥了一眼,“薯片,你这样让那些熬夜爆肝的程序员情何以堪?”
苏恩曦没理他,只是敲键盘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沙发上,酒德麻衣和上杉绘梨衣激战正酣。
屏幕上是经典的拳皇97界面,八神庵对不知火舞。
上杉绘梨衣的手指灵动得像是会跳舞,连招一套接一套,把酒德麻衣的角色按在地上摩擦。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手柄都快被她捏碎了。
绘梨衣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两人战绩,15:1。
唯一赢的那局,还是绘梨衣担心酒德麻衣输的太多,不愿意陪她玩了,这才故意放水让酒德麻衣胜利了一次。
啪啪。
钟天赐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来来来,欢迎一下咱们HDC的新员工。”
钟天赐侧过身,把身后的夏弥露出来:“让我们欢迎夏弥同志。”
他带头鼓掌。
酒德麻衣放下手柄,礼节性地拍了两下。
绘梨衣跟着鼓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陈墨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敷衍着鼓掌。
只有苏恩曦没动。
她的目光还黏在屏幕上,手指还在敲键盘,仿佛这场欢迎仪式跟她毫无关系。
钟天赐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凑近她的脸。
“怎么,苏恩曦同志,”他笑眯眯地问,“不喜欢我们新来的夏弥同志?”
苏恩曦终于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
她缓缓转过头,愤怒地看向钟天赐。
“不喜欢?”她冷笑一声,“我确实不喜欢某个人,但不是新来的夏弥同学。”
钟天赐眨眨眼。
“你猜猜,”苏恩曦一字一顿,“我讨厌谁?”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不会是我吧?”
苏恩曦的冷笑更冷了。
“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苏恩曦怒吼着,下一秒,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钟天赐。
苏恩曦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虽然这只猫穿着臃肿的睡衣,脚下踩着拖鞋,但战斗力一点不弱。
这一招钟天赐太熟悉了。
苏恩曦每次加班加到炸毛,就会用这招来泄愤。
久而久之,他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
钟天赐随手一揽,精准地抄住苏恩曦的腰,向上一提。
苏恩曦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瞬间,她已经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钟天赐身上。
双腿盘着他的腰,胳膊搂着他的脖子。
钟天赐顺势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拍,语气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次休假带你出去,怎么样?”
苏恩曦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老娘现在不想出去,老娘只想躺在家里摆烂。”
“那就摆烂!”钟天赐又拍了拍她,安抚道:“把所有工作都甩出去。你也真是的,忙成这样就不知道说一声?”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
但那白眼里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苏恩曦小声嘟囔。
钟天赐笑了笑。
他知道,苏恩曦是那种嘴上喊累、手上不停的人。
当初从日本带回来的烂摊子,大半是她和陈墨瞳联手收拾干净的。
HDC能从一个草台班子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她功不可没。
这样的得力干将喊累,那必须好好让她休息。
累坏了,他上哪儿找替代品去?
更何况,她现在是他的女人。
可以剥削,但要小心翼翼地剥削,不能太狠。
钟天赐抱着苏恩曦,把她轻轻放到沙发上:“好了,说正事。”
“这次任务是回到华夏。我们继续拯救这个世界。”
酒德麻衣眼睛一亮。
“哦?出差?”她坐直身体,修长的双腿换了个姿势,“总算不是带新人了。说说吧,是什么任务?”
钟天赐淡淡道:“目前国内帝都那边,出现了元素异常汇聚的现象。”
“持续了快一年,最近达到顶峰。秘党和国内科学院双重确认,有龙王要复苏了,就在最近。”
他说到这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夏弥。
夏弥撇了撇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
“看我干嘛?”她的语气带着点不满,“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了。
元素异常?监测系统?
人类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那岂不是说哥哥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了?
夏弥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次回国,必须找机会把哥哥转移到其他地方。
钟天赐继续说道:“不过技术有限,目前只知道中心点在帝都,具体位置还需要实地探查。这趟回去,就是要找到那个躲起来的家伙。”
苏恩曦瘫在沙发上,忽然插嘴:“听起来不是什么麻烦事嘛。要是真的很麻烦,你早就着急忙慌往回跑了,哪还有闲心在这儿安排出差?”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钟天赐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苏恩曦。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麻烦’了。如果只是诺顿那种级别的复苏,我确实不在意。”
“但这一次……造成的动荡,不会比白王那次小。”
钟天赐这句话,让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王那次日本列岛半数被淹没,五千万人死亡,火山喷发带来的气候影响将持续二十年。
比那次还大?
那岂不是说,大半个华夏……
🔑 第310章 麦卡伦
没有人质疑钟天赐的判断
他说会很大,那就一定会很大。
夏弥攥紧了手心,指尖的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的肉里,但她感觉不到疼。
龙族从不是一种完美的生物。
赫尔佐格以为换上白王的血就能成神,不过是可笑的幻想。
龙族暴躁、易怒、情绪失控,这是写在基因里的缺陷。
只有极少数存在能够摆脱本能的控制。
而这,恰恰是龙族进化路上最大的败笔。
它们掌握着超越普通生物的力量,智慧和情绪却像野生动物一样原始落后。
此刻,当钟天赐说出“解决那个龙王”的时候,夏弥咬紧了牙关。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龙化了。
但夏弥没有。
钟天赐太强大了,而且他从不介意展现自己的强大。
他横扫美利坚,碾压日本,单手捏死白王,把赫拉斯瓦尔格尔的尸体留在月球表面。
正因为他不介意展现,所以夏弥才更清楚,她绝对打不过钟天赐。
她是大地与山之王。
不是白痴与蠢货之王。
夏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的频率。
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钟天赐正看着她。
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夏弥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
会议的结果很简单。
酒德麻衣、上杉绘梨衣、陈墨瞳,跟钟天赐回国。
苏恩曦留守休斯顿,负责后勤调度。名义上是“保障前线”,实际上是钟天赐变着法子让她休息。
毕竟对于一个资深宅女来说,出差和加班没什么区别,都是对身心的双重摧残。
至于夏弥……
夏弥躲在陈墨瞳身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猫。
“夏弥。”
夏弥身体一僵。
“你也放松了好几年,现在,该给我打工了。”
“鉴于你没什么工作经验,”钟天赐继续说,“你这次就待在美国。”
夏弥嘴角抽搐。
她刚才可是全程忍着吃瓜的冲动,躲在陈墨瞳身后看了整场戏。
结果第一个被抓出来的就是她。
“你来担任人类发展委员会历史档案局的局长。”钟天赐把一份烫金的任命书拍在她面前,“等解决了华夏的事情,我再给你找几个历史学教授当副手。你先把HDC成立前后的档案捋一遍,然后扩到整个人类史。”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要掌握定义历史的话语权。好好干,干好了给你加工资。”
夏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份任命书,又看了看钟天赐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脸。
“哦。”
她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个被安排去打扫厕所的实习生。
钟天赐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上的酒德麻衣的大腿。
“去收拾行李,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发。”
……
深夜,别墅陷入一片寂静。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霜。
夏弥从客房走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像个半夜起来找零食的普通少女。
“厨房……厨房在哪儿……”
她小声嘀咕着,光着脚在走廊里晃悠,睡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终于找到厨房。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若无其事地走回客房。
门关上了。
走廊里重新陷入寂静。
三秒后。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眸缓缓睁开,那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钟天赐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身后,酒德麻衣跟着,修长的双腿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穿着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致的一字锁骨。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钟天赐脚下的影子,那些阴影在他走过的地方像活物般微微蠕动,然后又恢复平静。
“这么方便的能力,”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你怎么没教过我?”
钟天赐微微偏头,躲开那股若有若无的痒意。
“不是恶魔的能力,”钟天赐解释道,“是鬼影兵团的。普通人掌握它,会被侵蚀理智。”
“我可不想创造一个黑影女王出来,然后被她踩在高跟鞋底下。”
酒德麻衣眼睛亮了,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所以掌握了这股力量,就能将钟天赐踩在高跟鞋下吗?
不过她又很快失落起来,钟天赐看样子是不打算教她的,那她想要将钟天赐踩在高跟鞋下面的想法,也落空了。
“你大半夜观察这女孩,”酒德麻衣又凑过来,这次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她有什么问题?”
暖暖的呼吸吹在钟天赐的耳边,让他觉得耳边痒痒的。
钟天赐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当然有问题。我能感受到夏弥从进房间之后根本就没有睡觉,而她刚才出来找水喝,不如说是探查别墅内的布置。”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说道:“否则没问题我闲的没事半夜过来干啥?偷窥人家?我看起来像这种变态吗?”
酒德麻衣松开抱着胳膊的手,上下打量他。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然后酒德麻衣认真地点了点头:“像。”
钟天赐:“……”
“下次就偷窥你。”
酒德麻衣笑靥如花,凑得更近,近到钟天赐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热烈欢迎。今晚我就开始培养裸睡的习惯。”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看着酒德麻衣。
这娘们怎么回事?
最近这一年怎么越来越喜欢调戏他?
难不成……是陈墨瞳到处宣扬“破处细节”,被她听见了?
然后她就吃醋了?
酒德麻衣捂嘴轻笑:“开玩笑的。”
“说说吧,这女孩肯定不简单。你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见个美女就拉着签契约的人。”
“她应该是原本命运轨迹里很重要的角色吧?”
钟天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聪明。猜得没错。”
“夏弥,真名耶梦加得。大地与山之王。”
酒德麻衣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代表权与力的龙王?”
“对。”钟天赐点头,“而帝都那场元素乱流,幕后搞事的,多半是她哥哥芬里厄。”
酒德麻衣歪着头,看向夏弥的卧室门口:“我记得自己学过,龙王的双生子是需要互相吞噬才能成为完全体的。”
“耶梦加得这么聪明,以人类的身份藏在我们中间,代表的是‘权’。她那个能搅动元素乱流的哥哥,代表的是‘力’。”
“我猜的对吗?”
钟天赐竖起大拇指:“全对。”
但酒德麻衣摇了摇头。
“不对。”
钟天赐挑眉。
酒德麻衣继续说道:“你刚才说,‘多半’是芬里厄。”酒德麻衣盯着钟天赐的眼睛,一字一顿,“那剩下的可能呢?”
钟天赐叹息一声,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黑暗。
“那是我最大的失误。”
“这么多年,我到现在也没找到那个人。”
酒德麻衣问道:“谁?”
“奥丁。”钟天赐幽幽开口,“他的人类名字麦卡伦,也可以叫邦达列夫。”
🔑 第311章 小怪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酒德麻衣的呼吸停了一拍。
奥丁!天空与风之王!
龙族里最神秘、最危险的存在。
“他是代表阴谋与智慧的龙王。他比夏弥藏得更深。藏了这么久,我愣是没找到他。”
酒德麻衣的眉头皱起来:“你是怀疑造成元素乱流的,表面上是芬里厄,实际上是奥丁在背后推波助澜。”
钟天赐点点头。
酒德麻衣倒吸一口凉气。
钟天赐继续说道:“奥丁很聪明,聪明到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白王的复苏便是他布局的结果。”
“他一直行走在人世间,他掌握的不仅仅是阴谋与智慧,还有因果的概念。”
酒德麻衣震惊地说道:“那他不是无敌了吗?”
因果可是无数小说中最强的力量,掌握了因果就相当于掌握了命运。
钟天赐摇了摇头:“因果不是简单的游戏技能,按下去就能触发。他不应该是掌握因果,应该是可以小范围地改变因,而无法影响到果。”
“因为很简单,如果是彻底掌握了因果,那么他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搞阴谋诡计,而是设计因果在他诞生之后,立刻让黑王一脚摔死。可是奥丁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他的力量只能简单地拨动命运的线,他甚至无法设计过去的历史,只能对其造成微弱的影响罢了。”
“那也过于离谱了。”酒德麻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怎么都没想到,龙族中竟然还有能掌控因果的存在。
这太离谱太可怕了。
酒德麻衣继续问道:“你刚刚说,奥丁布局白王的复苏……这又是为什么?”
钟天赐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想要吞噬白王,变得更加完美吧。”
“圣经中,上帝让亚伯拉罕献祭自己的儿子,以证明亚伯拉罕的虔诚,亚伯拉罕照做,上帝派出天使阻止了亚伯拉罕,最后用小羊代替。”
“奥丁是亚伯拉罕,白王是孩子,而力量便是上帝。”
……
第二天,帝都。
钟天赐带着自己的三位美少女,落地此处。
“这就是帝都啊。”酒德麻衣伸了个懒腰,修长的身段在阳光下格外惹眼,“空气比休斯顿更干燥一些。”
陈墨瞳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绘梨衣乖巧地跟在钟天赐的身边,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反差,此时绘梨衣一只手紧紧攥着钟天赐的衣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抿着嘴唇,气鼓鼓地嘟着脸。
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绘梨衣用那双大眼睛一下一下地瞟钟天赐,瞟完就移开,移开没两秒又瞟回来。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
都看见了,但都不说。
从日本回来这一年,钟天赐大部分时间在卡塞尔和休斯顿之间往返。
在那座别墅里,他和绘梨衣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天特定的时间,绘梨衣会站在门口,等他回来。
而钟天赐看见她的第一眼,必定会走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这个习惯持续了整整一年。
直到昨天。
昨天钟天赐带着夏弥回来,一进门就被苏恩曦的炸毛吸引了注意力,然后是安排工作、深夜开会……
他忘了拥抱绘梨衣。
忘了。整整一年,第一次忘了。
于是今天的小怪兽,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抓着袖子,寸步不离,但一句话不说。
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在生气,非常生气,快来哄我,但我不告诉你为什么生气。
酒德麻衣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墨瞳。
陈墨瞳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别管,安静看戏。
两人默契地继续保持沉默。
而钟天赐,他正昂着头,望着天空。
“不愧是奥丁。就算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也能把时间卡得这么准。”
陈墨瞳皱眉:“什么意思?”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她们。
那是猎人网站的首页。
一条置顶帖,发布时间:昨天凌晨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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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内容只有一行字。
【华夏帝都出现元素异常聚集,疑似龙王复苏。情报无偿公开,各位,请便。】
酒德麻衣的瞳孔骤然收缩。
猎人网站,全球最大的混血种地下信息交易平台。
这里的情报动辄价值几十万美金,能用“无偿公开”这种形式发布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别有用心的人。
“他想干什么?”陈墨瞳疑惑问道。
钟天赐收回手机,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哪个混血种不想当屠龙者。奥丁这一手,免费公开情报,是想把全世界的屠龙者都引过来。把这趟浑水,彻底搅浑。”
……
帝都,某家奢华的酒店门前。
一辆车窗镀着黑膜的红旗车,低调地停在门廊下。
低调的意思是,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封锁交通,没有“全体起立”的排场。
但如果稍微懂点车,稍微懂点车牌,稍微懂点那层黑膜背后的含义,就会知道,这车里的,不是普通人。
酒店本身的装修倒是毫不低调。
门廊以罗马风格为主,穹顶高耸,上面绘制着古罗马战神玛尔斯与奎里努斯对峙的巨幅壁画。
笔触恢弘大气,色彩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画框,让人站在下面仰头一看,恍惚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两千年前的罗马战场。
门口的迎宾今天似乎换了血。
熟客路过的话,会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原本那几个阴柔帅气的年轻小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皮肤古铜、肌肉健硕的壮汉。
个个西装笔挺,站姿如松,目光锐利得像鹰。
如果再看得仔细些,还会注意到门廊两侧的阴影里,停着七八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
车窗全黑,引擎全熄,但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有人。
整个酒店,已经被暗中接管。
红旗车停稳。
迎宾上前,轻轻拉开车门。
一只黑色的皮鞋先踏出来,踩在红毯上。
钟天赐钻出车门,直起腰,正要伸个懒腰,啪的一声。
一只修长的腿从他身后迈出来,脚尖精准地点在他的小腿肚上。
“别挡路。”
酒德麻衣从车里钻出来,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随手戴上墨镜,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背后,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曲线曼妙,比例完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足以颠覆普通人对“美女”这个词的认知。
🔑 第312章 “所以又要抛下我们,你自己出去玩吗?”
钟天赐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那个清晰的鞋印,嘴角微微抽搐。
他转过身,伸手把酒德麻衣鬓角被风吹散的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下次可以直接说嘛,”钟天赐虽然抱怨,但是语气里却带着纵容,“不用直接上脚。好歹我也是你师父,尊师重道四个字,你还记得怎么写的吗?”
酒德麻衣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看他。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
“其实裤子上贴着一个鞋印也是很浪漫的事,不是吗?”酒德麻衣说完,藏在墨镜后的大眼睛,还对钟天赐眨了眨。
钟天赐正要反驳,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车里扑出来,像猫扑猫薄荷,直接撞进他怀里。
绘梨衣将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一言不发。
但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瞟着他,亮晶晶的,像在确认他还在身边。
陈墨瞳最后一个下车。
她看起来是真累坏了。
帝都的交通,半小时的路堵了两个小时,换谁都顶不住。
她走到钟天赐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后把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度信任的动作,但凡钟天赐脚下稍微不稳,她就会直接摔倒。
“先进去休息吧。”陈墨瞳的声音带着疲惫的软糯,“帝都这交通,我要吐了。”
钟天赐一手搂着绘梨衣,一手被陈墨瞳挽着,腿上还印着酒德麻衣的鞋印,就这么站在酒店门口。
画面诡异又和谐。
酒德麻衣走在后面,敲了敲耳边的蓝牙耳机。
“薯片发来消息。”酒德麻衣说道,“欧洲和美洲那边,有大量私人包机正在飞往华夏。”
“光美洲就不下五架,全仓都是混血种。估计是看了猎人网站那条帖子,想来分一杯羹。”
钟天赐思索片刻,然后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酒德麻衣。
“他们坐的什么飞机?”
酒德麻衣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波音747-400,梦想运输者。这次过来的大概有三四千人,应该都是包的这种大飞机。”
钟天赐沉默两秒,然后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安全落地。”
酒德麻衣皱眉:“这款机型有问题?梦想运输者可是全球知名的货机,性能很稳定啊。”
钟天赐摇头:“不是飞机有问题。是波音公司有问题。”
酒德麻衣一脸疑惑。
“等到十五年后,”钟天赐慢悠悠地说,“会有一个人站出来,向全世界曝光波音的内部问题。”
“比如安装飞机的工程师一边飞叶子一边拧螺丝的那种。”
酒德麻衣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震惊。
而她的耳机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
那是苏恩曦的尖叫。
“我买了波音的股票啊啊啊啊!”
苏恩曦的尖叫声大到连旁边的陈墨瞳都能听见,让陈墨瞳忍不住笑出声。
钟天赐连忙接过耳机,语气温柔连忙哄道:“好了好了,天大的事也是十五年后才爆出来。你现在急什么?”
“现在首要任务,是找个黑客,帮我找到那个发帖人的地址。”
耳机那头的苏恩曦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
“找个黑客?我就是黑客。要不要我亲自帮你查?”
“不用。”钟天赐拒绝得斩钉截铁,“你就躲在幕后,不要冒险。”
“Nido就是奥丁。代表阴谋与智慧的龙王,亲身经历过计算机从诞生到巅峰的整个发展过程。”
“虽然我认为在计算机这方面,你大概率能赢他,但我还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即便我能复活死去的人。”
耳机那头沉默了。
两秒、三秒,然后,噗嗤一声轻笑。
苏恩曦的笑声从耳机里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放肆。
“老板。”苏恩曦笑得喘不过气,“没想到你也有说这种腻死人情话的一天!”
苏恩曦笑了好几秒,知道笑够了,声音里还带着藏不住的愉悦:“好吧好吧,既然老板这么关心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花点钱吧。哎,一想到明明能省下的钱又要花出去,简直是在切我这个金牛座的心啊!”
“不过谁让这是老板的命令呢~哼哼。”
啪嗒,通讯挂断。
但从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里,钟天赐能听出,苏恩曦应该很开心。
他把耳机抛还给酒德麻衣,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三个女人。
“这几天你们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钟天赐说道,“我去帮昂热那个老头子办点事。事情办完,咱们再去屠龙。”
钟天赐刚说完,就感觉到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收紧了。
陈墨瞳没说话。
但她靠在他肩上的脸,微微侧过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热恋期的女人总是很粘人,而对于陈墨瞳来说,钟天赐刚刚那一句去办点事,简直就是在对她的爱情凌迟处死!
在钟天赐特殊的时间观念中,他与陈墨瞳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两人说什么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但是在陈墨瞳看来却不是这样,她与钟天赐的恋爱不是从五年前开始的,而是从一年前开始的,甚至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点差异是由两人的时间观念和个人阅历不同导致的,在钟天赐这个五六十岁的老登眼里,爱情很不错,不过人的一生不是只有爱情,他自己要做的事情更重要。
但是陈墨瞳才十九岁!
爱情什么的大过天,为爱之人付出自己的生命,是人生中最浪漫的事情,殉情也是极为悲壮而又被推崇的事。
尤其在陈墨瞳从家族离开之后,钟天赐成为了她唯一值得信任的依靠。
爱人,依赖者,救赎者,多重身份叠加在一起,让那份感情变得炙热而浓烈。
这多重关系BUFF叠加在一起,陈墨瞳恨不得把钟天赐藏起来。
藏到全世界最隐秘的角落,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只有她能看见他。
然后这就产生矛盾了。
钟天赐更喜欢两个人独处,偶尔交织在一起的生活。
陈墨瞳不介意钟天赐喜欢的这种生活,但是她想将钟天赐藏起来,让钟天赐,只在她的世界中。
“所以又要抛下我们,你自己出去玩吗?”
陈墨瞳语气不善,眼神中带着凶戾的目光。
🔑 第313章 一人一个,长腿最后一个
陈墨瞳从来不是那种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暗自幽怨的小女生。
她是谁?
她是HDC现任的外交发言人,是古灵精怪的魔女,即便现在因为身份问题,陈墨瞳多数的时候还是表现得比较正常,但是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对待任何不满,陈墨瞳从来都是直接且凶悍的表达出来。
钟天赐能感觉到,陈墨瞳的目光像是带着无数个小刀片,凉飕飕地伴着风从他的脖颈划过。
好家伙,获得恶魔血脉之后,陈墨瞳的眼神都自带杀气了。
钟天赐脚步顿住,转过身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墨瞳站在原地,双手抱胸,那头鲜红的长发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流露出的神情,已经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她心里的想法:
你走一个试试!
“不是……”钟天赐无奈地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你们去做啥?我是去和帝都的领导聊正事。除了帮昂热牵线搭桥,我还要谈一谈HDC和国内的合作,包括一些工厂的建设和对内的投资,这些东西很无聊的,你们想听这些?”
说到这,钟天赐顿了顿,小声吐槽道:“你们去了也是干坐在那儿,有趣程度还不如回农村炸狗屎。”
陈墨瞳白了钟天赐一眼,钟天赐嘿嘿笑了笑,站到陈墨瞳身前:“乖,听话。”
钟天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着陈墨瞳柔软的红发:“大概就两三天时间。每天就谈几个小时,结束就回来。其他时间我都陪你。”
说完,钟天赐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然后俯身,在她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轻到连她唇上的润唇膏都没擦掉。
但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情侣关系里,一个吻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
陈墨瞳的眼神软了下来。
虽然嘴上还没说“好”,但是柔和下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一招果然有用,别说是对陈墨瞳了,即便是对陈小玉,那也是无往不利的。
不过很可惜,这一招,仅限于只有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有用。
如果有四五个女朋友……
那这一吻,只会造成分配不均,然后引发更严重的内部矛盾。
比如此时此刻。
钟天赐刚直起身,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小手抓住了。
低下头,钟天赐看见绘梨衣仰着脸看他。
那双盛满星河的大眼睛里,全都是“字”,无数条弹幕在钟天赐的脑海中划过。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钟天赐笑了笑,俯身也在绘梨衣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
绘梨衣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攥紧钟天赐袖子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无数条弹幕再次在钟天赐的脑海中划过:
【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
钟天赐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发,小声说道:“一人一个。”
绘梨衣有些不满,不过作为最听话的女孩子,她只是低下头,独自一个人在那委屈巴巴。
好吧,钟天赐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绘梨衣打败了,无奈的叹息一声,钟天赐捧起绘梨衣的小脸。
轻轻一吻,绘梨衣的嘴角总算上扬。
“贪心鬼……”
绘梨衣轻轻哼了一声,立刻躲到陈墨瞳身后。
好似生怕钟天赐把已经给出去的那个吻,再收回去一样。
可能在绘梨衣的印象里,钟天赐是真的可以无所不能,甚至能将吻收回去的神明吧。
钟天赐转过头,看向酒德麻衣。
在场三个女生,他已经亲了两个。
剩下的酒德麻衣,也是别想跑!
酒德麻衣靠在酒店的隔断墙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抱着胳膊看向钟天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欣赏一出好戏。
钟天赐走过去,刚走到酒德麻衣面前,酒德麻衣就伸出手,一根手指抵在他胸口。
“停。”
钟天赐愣了一下。
“呃……你不需要?”钟天赐疑惑地看向酒德麻衣,“难道我们还没到可以接吻的地步?”
酒德麻衣没说话,就这么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钟天赐。
笑的神神秘秘的,也看不出是拒绝还是接受。
钟天赐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他擦了擦嘴唇。
酒德麻衣的手指这才收了回去。
“没想到你还有洁癖。”钟天赐无奈地笑了笑。
酒德麻衣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下一秒,酒德麻衣忽然伸手拉住钟天赐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来。
这一吻很强烈,比刚才那两个,重一点也久一点。
十几秒后,酒德麻衣松开手,又靠回柱子上。
“不是洁癖。”酒德麻衣淡淡的说道,“只是不想同时间接接吻。”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酒德麻衣能说出来的话。
钟天赐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无奈地笑了笑。
终于可以走了。
钟天赐刚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说道:“随便去哪玩都可以,这次出来旅行的经费不限,只要别把薯片的钱包掏空了就行。”
……
远在大洋彼岸,休斯顿,专属别墅。
苏恩曦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被分割成两块区域,一块是沟通软件,另一块则是股市。
忽然苏恩曦感觉鼻子突然痒了起来。
“阿嚏!”
苏恩曦整个人往后一仰,揉着鼻子小声嘀咕:“可恶!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莫非是老板?”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客卧的房门被推开。
苏恩曦转过头,愣住了。
夏弥从门里探出半个脑袋,神情有些尴尬。
“呃……”夏弥挠了挠头,“我在这里睡得不太舒服,想了想还是连夜回去比较好。”
苏恩曦瞪大眼睛:“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白天就走了!”
夏弥:“……”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着整个别墅的人都以为她走了是吧?
明明早上还一起吃早餐来着!
……
琉璃厂大街,午后。
钟天赐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来旅游的普通游客。
在钟天赐的身后还跟着几位穿着清一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步伐稳健,目光锐利的老者。
🔑 第314章 欧洲佬,河南话,林凤隆
一位老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边那些拉着人力车招揽生意的车夫身上,叹了口气。
“年轻的时候,”老者感慨地说道,“这条街上跑的都是真的人力车夫,拉客的,拉货的,拉报纸的……那时候哪有什么体验项目,都是为了讨生活。”
老者说到这顿了顿,看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游客兴高采烈地坐上人力车,车夫吆喝一声,蹬车就走。
“现在嘛……”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复杂的唏嘘,“三十五十不嫌少,一百二百不嫌多。外地来的游客站在这条街上,看着那些车,想坐又不敢坐。”
“怕被宰。”
另一位老人笑了,接过话头:“是啊,想起小时候,我还在家啃过树皮呢。”
众人对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钟天赐没有参与这些老者的怀旧,他观察着周围的店铺门面。
琉璃厂,帝都最著名的集市街,现在也算是一处旅游景点,其中有不少店铺都是卖古玩的。
不过,这些商家明面上卖的是给游客看的假古董,那些批量生产的“乾隆御用碗”、“康熙宝刀”,三五百块一件,买回去图个乐子。
但懂行的人知道,这条街上,家家户户的库房里都藏着真东西。
那些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或者代代相传的真古董,往往凝聚着常人看不见的黑气。
在钟天赐眼里,那些黑气就像黑夜中的星辰,耀眼得根本藏不住。
不过此时的帝都,元素彻底乱了套,这些杂乱而又狂暴的元素,隐隐遮蔽了这些黑气的存在。
“就是前面那个胡同。”队伍中唯一的一位年轻女性开口了,她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显得十分专业,“钟先生,您要找的凤隆堂,就在那里面。”
钟天赐挑了挑眉,然后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这老头在国内待了这么久,愣是一点文化也没学到啊。凤隆堂这名字起的,真够土的。”
身后一位老人笑呵呵地接过话头:“以正以庄是为堂,小巧隐居可称轩。藏在这么深的小胡同里,店面还那么破,叫‘轩’才对。叫‘堂’,确实不太合适。”
钟天赐认同地点点头。
谈判结束后,他想起昂热的嘱托,随口提了一句想来琉璃厂逛逛,找一家叫凤隆堂的老店。
本来钟天赐是打算一个人来。
结果这几位当场就表示要陪同,还立刻派人去打听凤隆堂的具体位置。
钟天赐要是再拒绝,那可就太不给老家面子了。
“钟先生,”另一位老人开口,“您要找的这位林凤隆先生,应该也是一位混血种吧?”
钟天赐点点头。
“不仅仅是混血种。他是当年北美混血种中的翘楚,狮心会第一代的成员。”
“那个年代能进狮心会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足以载入混血种历史的精英。”
老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后露出和煦的笑容,这笑容看似和气,但是钟天赐却从中听出了丝丝杀气。
“没想到啊,”老人说,语气轻描淡写,“竟然让这样一位人物藏在眼皮子底下这么久。看来我们的安保工作,做得还是不够到位啊。哈哈哈。”
老人笑得爽朗,但钟天赐却从这笑容背后察觉到,恐怕已经有人开始查林凤隆这些年的活动轨迹了。
一个顶尖混血种,就藏在帝都的巷子里,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四年前他公布了混血种的存在之后,这位居然还继续藏在皇城根下面。
这本身就是对帝都安全的最大威胁。
……
光彩胡同距离琉璃厂大街不远。
几百年前,光彩胡同还有另一个名字,王恭厂。
就是发生天启大爆炸的那个王恭厂。
在其他平行世界里,王恭厂大爆炸不过是史书上的一笔奇闻,被归为“天灾”或者“未知现象”。
但在这个世界,那场爆炸是龙族复苏造成的异动。
结合地点和时间,当年很可能是有人在王恭厂内开棺,挖出了沉睡的什么东西,才引发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而林凤隆就住在距离王恭厂不远的地方。
这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钟天赐跟随领队的年轻女性,拐进狭窄的无名胡同。
凤隆堂就在胡同深处。
很小。很破。
招牌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门框上挂着一条灰扑扑的门帘,一看就不是诚心做生意的样子。
跟随在钟天赐身后的众人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老板开店是假,躲在这儿有别的目的才是真。
钟天赐淡淡扫了一眼,心念微动。
念力无声无息地掀开门帘。
门帘掀起时带动了门上的铃铛,但就在铃铛即将发出声响的瞬间,钟天赐的念力轻轻一托,铃声被生生按住了。
店内,昏暗的光线里,一个老人正坐在正堂。
他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水的氤氲热气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升腾。
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来,但因为胡同太窄、对面墙壁太高,照进店里的光少得可怜,只在老人身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那画面,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林凤隆看见钟天赐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顶级混血种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但下一秒,他看清了跟在钟天赐身后的那些人。
他的身体松弛下来。
都是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面孔。
“稀客啊。”林凤隆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笑意,“恶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说得一口普通话。
但普通话里,夹带着明显的河南口音。
这就有点难绷了。
从外貌上看,林凤隆是地地道道的欧洲人长相。
墙皮一样白的皮肤,灰白的头发,高耸的鼻梁,深陷的眼窝。
这张脸,配上那一口河南话,效果简直炸裂。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走到林凤隆身侧,拍了拍那把老式木椅上的灰,坦然坐下。
“弗里德里希·冯·隆。”他开门见山,“秘党成员,狮心会第一代成员。我没说错吧?”
林凤隆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是我。”
🔑 第315章 分尸而食
钟天赐打了个响指,一封信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把信推到林凤隆面前,钟天赐慢悠悠开口:“昂热写给你的,托我转交。”
林凤隆挑了挑眉,接过信。
但他没有拆开。
只是捏在手里,沉默了几秒。
“真没想到,”林凤隆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还在找我,也真是够固执的。我设计的假死那么真实,他居然还固执地认为我没死。”
钟天赐耸耸肩:“那是你们老一辈的事,和我没关系。”他说,“我只是替老朋友送封信,不是来逼你出山的。”
“昂热现在要组建一支属于人类自己的、对抗龙王的力量。那老家伙,打赌的时候相信我的眼光,轮到正事反而一意孤行。我说我能解决龙族的所有问题,可惜他不信任我啊。”
“不过也没什么。看到人类自己进步,总归是好事。”
钟天赐看向林凤隆,目光平静:“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出山。你当年是足以被载入混血种历史的传奇,就这么老死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对人类来说,是损失。”
林凤隆沉默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早就让人滚蛋了。
但面前这人,不是“别人”。
这是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地球的恶魔,是抬手之间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人物,林凤隆沉默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
“我会好好考虑的。”
钟天赐点点头,起身要走。
“等等。”
林凤隆忽然叫住他。
钟天赐停下脚步。
就连那些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老人们,也重新站住了脚,竖起耳朵。
林凤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道龙王复苏的真正内幕吗?”
钟天赐挑眉:“说。”
林凤隆深吸一口气。
“黑王要复苏了。”
“不是四大君主接连苏醒、显现于世。而是因为黑王距离复苏越来越近,他们才不得不从沉眠中醒来。”
钟天赐打断林凤隆:“他们早就醒了。”
“不。”林凤隆摇头,“我说的‘复苏’和‘沉眠’,不是指从昏睡中醒来。我指的是,取回自己的威严,在人世间展现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身后的墙壁前,然后从墙缝里抽出了一块砖。
钟天赐挑了挑眉。
在原定的命运轨迹里,林凤隆就是从这个墙缝里取出过东西。
那是加图索家族的助理帕西提前为恺撒准备好的信息。
现在他又从同一个地方抽出东西。
希望这次别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这次林凤隆抽出来的,不是书,是一枚鳞片。
当那枚鳞片出现在昏暗的店铺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住了。
不是因为光芒。
恰恰相反。
是因为它没有任何光芒。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鳞片。
那不是普通的黑,是纯粹的、绝对的、完美无瑕的黑。
钟天赐很少用“完美”来形容一个颜色。
但今天,他必须用这个词。
真正的黑,不是由颜色混合出来的,而是吸收所有光谱,不反射任何光芒。
2014年,英国一家公司制造出了当时“最黑”的材料,名叫“梵塔黑”。
它能吸收99.965%的光线,任何光照在它表面,都像被黑洞吞噬。
那种材料后来被一位艺术家买断独家使用权……当然,只是在艺术领域。
而眼前这枚鳞片,比梵塔黑更黑、更纯粹、更绝对。
钟天赐见过梵塔黑,也见过后来麻省理工发明的进阶版“MIT黑色”。
但那些涂料与这枚鳞片相比,都显得过于小儿科了。
“这是……”
钟天赐话音未落,林凤隆便点了点头。
“龙鳞。黑王的龙鳞。”
“在祂死去之后,这些鳞片失去了精神元素的支撑,才展现出它们本身的颜色。”
林凤隆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下来。
“去年,我带着这枚鳞片去麻省理工的实验室做过测试。以目前人类的科技检测,这枚鳞片的吸光率是……”
说到这,林凤隆抬起头,直视钟天赐的眼睛。
“百分之百。”
店铺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百分之百的吸光率!
物理学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百分百的吸光率,目前只有一种情况是被承认存在的……那就是黑洞!
但是龙族世界并不是完全讲物理学的世界,存在百分之百吸光率的材料……似乎也是可能的。
如果人类能够解析这枚鳞片的材质结构,复刻出那种吸收一切光的特性,光学研究将跨越式进步一百年。
手机、电脑、摄像头、望远镜、显微镜……所有依赖光学的科技树,都会向前狂奔。
“你拿出这枚鳞片,想表达什么?这和你刚才要说的又有什么关系?”
钟天赐伸手接过鳞片。
触感与想象中完全不同。
不是冰冷坚硬的角质,而是温润的。像握着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玉石,像触碰一只沉睡中的活物。
更诡异的是,鳞片内部正散发着持续的热量。
就仿佛黑王并没有死去。仿佛这枚鳞片的主人,此刻正蛰伏在某个无法探知的角落,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界限,隔着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为这枚鳞片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能量。
林凤隆看着那枚鳞片,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敬畏,是恐惧,还有经历过漫长岁月的人才会有的疲惫。
“黑王是不朽的。”林凤隆叹息着说,“当年祂并没有被杀死。只是被打败了。”
“祂的尸体也不在任何地方。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黑王的尸体。”
“那是一场分尸。毕竟那可是最强大的龙王,没人能无视黑王尸体的价值。当年的叛乱战争之后,人类与龙联手将黑王肢解。然后,又因为分配不均的问题,爆发了激烈的矛盾。”
钟天赐眯起眼:“所以你的意思是,真正惨烈的战争,不是在讨伐黑王的时候发生的。”
林凤隆点头。
“是的,真正惨烈的,是黑王死后的利益分配。”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当年人类的勇士能跟随四大君主一起,付出无数的牺牲讨伐黑王,而在黑王死去之后,人类与龙族的矛盾反而越发强烈。”
“四大君主想要独吞黑王的尸体,人类则想要与四大君主平分黑王的尸体。傲慢的龙族自然不可能听从人类的条件,他们分食了黑王的大部分躯体,而那些真正站在巅峰的远古屠龙者,见到龙族的傲慢之后,以几乎被杀光的代价,重创了四大君主。”
“但是大部分的黑王遗体残片,要么遗失,要么只剩下一小部分留在像我这样的人手里。”
🔑 第316章 给世界一个完美的结局
钟天赐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温热的鳞片。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了。”
“四大君主被人类重创,陷入沉睡。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开始布局、复苏,或者想要夺回在人世间遗失的威严。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防止同一件事。”
“龙王们在恐惧。他们恐惧黑王在自己的体内复苏。””
林凤隆缓缓点头。
他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攥紧了椅子扶手。
“当年为了阻止黑王复活,以及获得力量,四大君主选择分食祂的尸体,没想到,这个行为却让黑王的‘毒’,在他们体内扎了根。千百年,万万年,一直潜伏着,等着。”
说到这里,林凤隆忽然话锋一转。
“古玛雅人把世界分为五个纪元。你知道那五个纪元对应什么吗?”
钟天赐没说话。
“前四个纪元,是四大君主清洗世界。”林凤隆悠悠说道,“他们轮番登场,把人类文明碾碎了一次又一次。”
“而第五个纪元,由黑王亲自行刑。”
“万年前逝去的祂,将在最后的时刻重回人间。带着被背叛的怒火,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清洗。”
听到这,钟天赐沉默了。
林凤隆的话,当然不能全信。
这老头自己也是道听途说、拼凑猜测。
活了这么久的人,难免会把各种传说、谣言、自己的臆想,搅成一锅粥端出来。
但黑王的复苏是事实,如果那些龙王们的布局、苏醒、争夺,真的都是在恐惧同一个宿命呢?
从自己的茧里重生,慢慢成长,是路径之一。
但更快的方式,是直接夺舍。
夺舍那些体内早已埋下“毒种”的四大君主。
相比起从茧中复苏,显然直接夺取四大君主的身体,更加便捷快速。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林凤隆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显得更加苍老,“我曾经是秘党的一员,见过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他们保守,腐朽,固步自封……但我不觉得他们是废物。”
“秘党的老家伙们测算过。原本的命运线,应该是四大君主依次复苏,最后黑王降临,世界在毁灭与新生的夹缝里,人类在废墟上建立自己的宿命。”
“但是命运变了。而带来这一切变化的,是您。”
林凤隆抬起眼,看着钟天赐。
“原本该晚些苏醒的青铜与火之王,提前复苏了。这打乱了龙王们苏醒的顺序。白王也跟着提前出生,跟着提前陨落。一切都被打乱了。”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混沌的终局。”
钟天赐终于抬起头。
他把鳞片收进了袖里乾坤。
“我知道是我打乱了世界的走向。但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既定的终局。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它一个完美的结局。”
钟天赐站起身:“鳞片我没收了。”
“昂热的邀请,你最好认真考虑。不要急着拒绝。”
钟天赐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我愿意给人类一个完美的结局,不代表人类可以心安理得地躺着享受。想要美好的生活,还得你们自己奋斗。我能给的,只是一个托底。”
说完,钟天赐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阳光在门帘掀起的瞬间涌进来,照得林凤隆眯起眼。
等他的视线重新适应昏暗时,那个人已经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只有门帘还在轻轻晃动。
林凤隆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那枚黑色的鳞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林凤隆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完美的结局……”林凤隆喃喃自语,“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结局。”
……
帝都,国际机场。
恺撒揉了揉僵硬的脖颈,从加图索家族的私人飞机上走下来。
长时间的飞行让这位意大利贵族的发型依旧一丝不苟,这就是混血种血统的可怕之处,普通人坐十几个小时飞机会像是被榨干了一样,而混血种只会觉得“稍微有点累”。
路明非、楚子航、苏晓樯跟在他身后,四个人组成一支临时的小队。
准确来说,是一支“违抗校令、私自行动”的敢死队。
从学校临行前,钟天赐专门找昂热聊过,这次龙王复苏不简单,最好让这几个小崽子老老实实待在学校。
昂热深以为然。
能让钟天赐说“不简单”的任务,那绝对危险重重。
然而四小只在看到猎人网站上那条“帝都元素异常”的帖子后,连夜收拾行李,偷偷摸摸溜出了学院。
等昂热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四人已经在飞往华夏的航班上了。
“真没想到,”路明非跟在恺撒身后,望着眼前这座庞大而繁忙的国际机场,感慨万千,“恺撒你家居然买了一条芝加哥直达华夏的航线,而且全年预备着?”
“这一年得浪费多少钱啊?这钱要是给我,拿去打水漂估计都能打一年。”
苏晓樯撇了撇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家确实很有钱。
但跟加图索家族比,那还是有“一丢丢”差距的。
幸好恺撒是男的。
幸好加图索家族没有适龄的女性。
否则苏晓樯真担心自己家这个傻狍子哪天被人拐跑了。
四人走出航站楼。
加图索家族留在华夏的资产,立刻发挥了作用。
地下停车场里,一辆橘红色的迈凯伦12C静静地停在VIP车位。
流线型的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这车他只在汽车网站上见过,明年才正式上市,现在属于“概念车”级别。
没想到恺撒现在就已经开上了。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艰难地开口:“那个……这座位应该不够吧?”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响起。
地下停车场里,几束车灯同时亮起。
保时捷911。奔驰SLS AMG。
“现在够了吗?”恺撒摊手,语气随意。
路明非看了看那几辆车,又看了看恺撒,又看了看那几辆车。
然后他走上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恺兄,可缺小弟否!”
恺撒愣了。
“我姓加图索,不姓恺。”恺撒笑着说道,“别以为我中文很烂好吗!”
路明非嘿嘿一笑,脸皮厚得像城墙拐角。
🔑 第317章 那么大的哥哥哪去了?
……
就在四人刚刚离开机场的同时,货运区,一道黑影从货仓门缝里闪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
什么都没有。
工作人员疑惑地左右看了看,见什么都没有,大概只是最近熬夜太多眼花了。
黑影压低帽檐,此时已经混入出站的人群。
夏弥。
她随着人流慢慢向外走,在心里小声嘀咕:“可恶的钟天赐,竟然找关系把我的护照都封了……”
“哼哼,封了又怎么样?老娘一样能混回来!”
夏弥压了压帽檐,遮住那张精致的脸,快速通过出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出发。”
半小时后,夏弥的小窝。
推开门,一股干燥的闷热扑面而来。
房子还是老样子,温暖如初,像从未离开过。只是地板和桌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空气中带着几天没人住的那种沉闷。
耶梦加得的声音从项链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如果恶魔真的要对哥哥动手,就凭我们,能阻止他吗?”
夏弥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开始脱衣服。
“我知道阻止不了。”
“知道你还回来?”耶梦加得的声音拔高了,“留在北美,或者去欧洲,去非洲!哪里不能藏?积蓄力量,等以后有机会再为兄长报仇不好吗?”
夏弥脱掉最后一件小熊内裤,光溜溜地走进浴室。
冰冷的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嘶,舒服……”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天的闷热和疲惫都被冲走了。
然后夏弥才慢悠悠地回答:“打败恶魔?你在做什么春秋大美梦?”
“他一只手掐住赫拉斯瓦尔格尔脖子,把那位白王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月球上的事你忘了?”
“就算给我们一万年,也不可能打败他。”
耶梦加得沉默了几秒。
“……那你回来有什么意义?给哥哥陪葬?”
夏弥点点头,任由冷水冲刷着她的脸。
“是啊。”
她的声音很轻,被水声盖住,但耶梦加得听见了。
“既然拼尽全力也打不过,那不如跟哥哥一起死在他手里。”
“至少哥哥临死前,不会那么害怕。”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耶梦加得没有再说话。
几分钟后,夏弥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简单的白色碎花裙,里面加了打底裤。宽檐的遮阳帽。米色的双肩包。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趁着暑假出门游玩。
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奔赴绝境的龙王。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的第一目的地,便是哥哥所在的尼伯龙根。
之前芬里厄藏身的地方,是帝都苹果园站以西的第零号站。但那次被钟天赐发现后,夏弥就把哥哥转移到了另一处地铁站里。
没办法,帝都寸土寸金,能建造尼伯龙根而不被发现的地方,确实不多。
选来选去,还是地铁站最方便。
夏弥轻车熟路地找到入口,用自己的权柄,打开了通往死人之国的门。
然后,夏弥整个人愣住了。
空的。那个原本应该盘踞着如山岳般庞大躯体的空间,此刻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世界。
耶梦加得的声音从项链里炸响:“哥哥呢?”
“我们那么大的哥哥呢!哥哥去哪儿了?”
夏弥没有说话。
她走进尼伯龙根,四处查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战斗的痕迹。
甚至连鳞片刮擦岩壁的痕迹都没有。
芬里厄那庞大的躯体,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一瞬间,像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夏弥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哥哥到底去哪儿了?”耶梦加得的声音变得尖利!
“闭嘴。”夏弥冷冷地说道。
“嫌我吵?”耶梦加得更加激动,“那你倒是说,兄长去哪儿了啊!”
夏弥深吸一口气:“他被带走了。”
“被谁?”
“奥丁。”
项链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几秒后,耶梦加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颤抖:“……奥丁?”
对啊。奥丁。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从未现身的天空与风之王。那个代表“阴谋”与“智慧”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芬里厄的,只有奥丁。
至于钟天赐?
那不可能,钟天赐虽然是个变态恶魔,但至少在外有口皆碑,他不屑于做这种事。
他要带走芬里厄,一定会当着夏弥的面带走,然后欣赏她绝望的表情。
那才叫“有趣”。
偷偷摸摸地干,那不是他的风格。
“现在怎么办?”耶梦加得慌乱地问道,“你知道奥丁在哪儿吗?”
夏弥嘴角抽搐。
“我知道个屁啊!”
“我为什么要上卡塞尔学院?不就是因为找不到奥丁,只能找身上带着奥丁印记的楚子航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耶梦加得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极其不情愿的语气开口:“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我们似乎只能求助恶魔了。”
夏弥没有说话。
她站在空荡荡的尼伯龙根里,望着那片曾经盘踞着哥哥躯体的黑暗。
几秒后,她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钟天赐是唯一让她既忌惮又不得不信任的人。
她忌惮钟天赐,是因为总觉得他强行定下契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她又相信钟天赐,是因为他确实无所不能。
只有他不想做的事。
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
“抱歉我做不到。”钟天赐摇了摇头。
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对面是几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和窗外的明媚截然不同。
“奥丁藏得很深。”钟天赐继续说,“他知道,只要他敢露头,我就能瞬间找到他。但他又不得不现身,或者说,他想要的东西,就在帝都。”
老者低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所以这次元素乱流……”
“是他搞出来的。”钟天赐接过老者的话,“为的就是遮掩自己的气息。”
钟天赐说到这,叹了口气。
“奥丁做的事,就像把一滴水藏进墨水里。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痕迹,他把整个帝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染缸。”
对面的老者沉默了几秒,和身边的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思索良久,老者开口:“钟先生,我们理解您的难处。也请您理解我们的心情。”
老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关于和北美、欧洲混血种的合作,我们同意了。说实话,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他们出投资,不占股份,只要求技术使用权。这么优惠的条件,我们只在和中东那些富豪谈合作的时候体验过。”
“至于奥丁……”
老者的目光忽然变得深沉。
“钟先生不必太过担心。华夏人民,从来不是受了伤就站不起来的民族。”
“我们不怕战。我们只是希望能尽量减少伤亡。”
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这座已经开始走向现代化的城市。
“如果战争无法避免,那就让奥丁见证一下,什么叫作人类的怒火。”
一万年前,人类与龙族联手,推翻了黑王的暴政。
一万年前,胜利之后,人类与龙族反目成仇,血流成河,不死不休。
那时候的人类,茹毛饮血,手持石斧与青铜矛,尚能与龙王一战。
一万年后的今天呢?
至少华夏人民不相信,拥有科技与思想的军队,无法与龙王抗衡。
会议后第三天,华夏发布战争警报。
全国进入紧急军事状态。
不是秘密动员,不是地下准备,而是公开的、正式的、向全体国民宣告的战争状态。
防空警报拉响的那一刻,无数人抬起头,望着天空。
有人恐惧,有人茫然,有人热血沸腾。
这个古老的国家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从不屑于像那些阴谋家一样躲在阴影里搞小动作。
要战,便战。
堂堂正正。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以一个国家的名义,向龙族宣战。
🔑 第318章 奥丁的阴谋
在和华夏确定了合作之后,钟天赐立刻给昂热打去电话。
“任务圆满完成。”钟天赐对着电话那头的昂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校长,你托我办的事我可办好了。你答应做战争部部长的事,可别忘了。”
电话那头,昂热苦笑了一声。
“……放心,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昂热顿了顿,“我争取多活几年,不让你这五美元白花。”
钟天赐哈哈大笑。
“这才对嘛!好了,没事我挂了,这边还忙着呢。”
“等等!”昂热急忙叫住钟天赐。
钟天赐一愣。
忽然有些不妙的感觉。
“你让我看好路明非他们……”昂热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很抱歉,他们四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出学校了。EVA查到的,他们坐了加图索家族的私人专机,去华夏屠龙了。”
钟天赐:“……”
他叹了口气。
好家伙。
本来想让他们安全一点,别来凑热闹。
结果人家自己跑来了。
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
这次很可能是两个龙王同时登场。
一旦闹起来,那是真正的大场面。
钟天赐揉了揉太阳穴,对这四个喜欢搞事情的小兔崽子有些无奈。
钟天赐和昂热挂断电话,忽然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苏恩曦来的电话。
“喂?”钟天赐接起电话,语气随意,“怎么了?不窝在沙发里看韩剧,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北美那边还能出事?”
“没什么大事。”苏恩曦懒洋洋的,看起来这几天过得很潇洒。
“就是你抓回来的那个女的……哦,夏弥。她跑了。手下的员工刚发现她不见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钟天赐挑了挑眉。
没有意外。
这本就是他的计划。
故意不让夏弥回国,让她误以为自己要对付她哥哥,然后逼她主动回来……给自己带路。
诱饵。
诱出那个藏了五年的奥丁现身!
“没事。”钟天赐无所谓地说道,“她回来正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电话那头,苏恩曦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个很微妙的问题:
“所以老板,你到底是想收了夏弥,还是想收拾夏弥?”
“我觉得夏弥还挺不错的。你后宫大队里,还缺一个异种娘。她正好补上这个空缺嘛。”
钟天赐眼角微微抽搐:“你当我收集宝可梦呢?”
“哎?”苏恩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难道不是吗?”
钟天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苏恩曦计较……等回去再和她算账。
“夏弥还有用。我暂时把她当诱饵。”
“诱饵?”
“对。钓奥丁的诱饵。”
钟天赐解释道:“现在很多人都以为,帝都这场元素乱流是因为有龙王要复苏。但事实不是这样。”
“目前在帝都的只有芬里厄。而他体内有我种下的神力。那神力无穷无尽,他如果真的复苏,根本不需要从外界吸收能量。就像当初的诺顿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恩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恍然:“所以老板你的意思是,这场元素乱流,是奥丁搞出来的障眼法?”
“不止如此。”钟天赐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佩服,“我不得不佩服奥丁的智慧。虽然这么做,反而阴差阳错地证实了他此刻就在帝都。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用和黑气同源的元素,弥漫整座城市,以此蒙蔽我的感知。”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这个,那他确实做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很长。
就在钟天赐以为信号断了,打算挂断重新拨回去的时候,忽然钟天赐听到了电话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苏恩曦从懒人沙发上坐起来的声音。
“不对!”苏恩曦的声音变得急促,“老板,你猜的不对!”
钟天赐一愣。
“什么意思?”
“奥丁如果要蒙蔽你的视线,那他这么做完全是多余的啊!”
苏恩曦的语速越来越快,在言灵·天演的加持下,无数信息如同一块块拼图,自动拼凑起来。
“多余?”钟天赐疑惑不解。
“对!多余!”苏恩曦在电话那头走来走去,噔噔噔的脚步声连钟天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只从结果和过程推断,觉得他的目的是蒙蔽你。但老板,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参数!”
“什么东西?”
“时间!一年的时间!”
钟天赐的瞳孔微微收缩。
“奥丁是天空与风之王,掌控大气流动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如果他想用元素乱流蒙蔽你的感知,需要准备一年吗?”
“你说过,他比白王更强。而上次白王复苏造成弥漫整个日本的元素乱流用了多久?七天!”
“七天和一年,这个差距你算过吗?!”
钟天赐沉默不语。
苏恩曦继续说道:“他明明七天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花一年?”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苏恩曦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要遮蔽的,到底是他的身份,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一瞬间,钟天赐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一年的时间来遮蔽?
什么东西比“隐藏自己”更重要?
什么东西值得一个龙王,花费整整一年的时间,来精心布局?
钟天赐不确定。
但钟天赐知道,不能让苏恩曦继续想下去了。
这个小丫头很明显是打算,要帮他去亲自查一些什么东西!
“苏恩曦。”钟天赐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我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给我立刻停下,乖乖待在家里。”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苏恩曦挂断电话的忙音。
钟天赐猛地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苏恩曦一定是猜到了什么。而且那个猜测,让她坐不住了。
她要亲自去查。
不行,绝对不行!参与得越深,越容易被发现。奥丁这样聪明的龙王,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钟天赐不在乎奥丁耍什么花样。
但是钟天赐绝不允许,苏恩曦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即便死亡在他这里并非结束。
🔑 第319章 寻找叛徒
就在钟天赐打算运转兔符咒的时候,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老板。”酒德麻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夏弥来帝都了,她在楼下要见你。”
钟天赐动作一顿,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被挂断的通话记录。
苏恩曦那丫头,跑得倒是快。
“哎……还是看看薯片要做什么吧。”钟天赐叹了口气,转头对门外说道,“让她上来。”
……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美利坚,卡塞尔学院,凌晨零点十五分。
昂热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计划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
《尼伯龙根计划》
这是学院教授们花了一年时间打磨出来的精英培养方案。
旨在让A级以上血统的混血种突破极限,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
计划书的首页,赫然写着三个字:路明非。
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路明非的存在,才有了这个计划。或者说,这个计划从立项到落地,每一个环节都是围绕着路明非量身定做的。
昂热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教授们太保守了,他们制定的这份计划温温吞吞,像在训练奥运会运动员。
不,连奥运会运动员都不如,更像是在培养温室里的花朵。
昂热要的不是运动员。
他要的是屠龙勇士,真正的屠龙勇士!
是下一代混血种中的传奇!是新生代混血种中的领袖,是强者!
昂热合上计划书,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小毯子。
还是先休息片刻,恢复恢复精力,然后再亲自操刀,给这份计划加点猛药。
就在这时,EVA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从电脑里传出:
“昂热校长。”
“HDC财务部部长苏恩曦来电。是否接听?”
昂热的手顿了顿。
他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00:15。
凌晨十五分。
这大半夜的,苏恩曦找他干什么?
“……接进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昂热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昂热校长。”苏恩曦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很抱歉深夜打扰您,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非常重要。”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昂热的睡意瞬间消散。
合作多年,昂热太了解苏恩曦的性格了。
这个女人在正事上,从来不含糊。
三年前,非洲某小国发生矿场屠杀事件,涉及HDC的投资项目。当地政府推诿扯皮,无动于衷。
苏恩曦只做了一件事。
她向那个国家的总统下达了最后通牒,要么查清真相,要么国家经济崩溃。
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总统的脑袋很硬,但脖子很软。只是体验了一下“路易十六套餐”,整个人就要死要活的。
“什么事。”昂热严肃起来。
苏恩曦立刻说道:“我现在严重怀疑,卡塞尔学院内部存在内奸。”
话音落下,昂热瞳孔微微收缩。
“内奸?”
“对。投靠龙王奥丁的内奸。”
苏恩曦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内奸泄露了黑气魔法的核心技术。我现在需要您配合我立刻封锁全校,全面筛查所有人。”
昂热的心沉了下去。
黑气魔法。
四年前钟天赐传授给人类的黑气魔法,是人类对抗龙族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目前掌握这项技术的只有三方:北美混血种、欧洲秘党、以及华夏官方。
听到苏恩曦这么说,昂热脑海中瞬间闪过数十个名字。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就不提学院内的教师了,很多学习了黑气魔法的大四学生今年毕业,早早就离开了学校。
甚至不止是今年,往前再推四年,也有无数这样的学生离开学校。
如果要筛查,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去筛查。
不过昂热还是立刻对着电脑大喊:“EVA!”
“立刻封锁学校!然后调查卡塞尔学院所有人!学生、教授、后勤人员,哪怕是弗拉梅尔,都给我查一遍!”
“查他们的网络记录,查银行流水,查快递包裹。所有能留下信息的交互,无论是互联网还是现实,都给我筛一遍!”
EVA冷冷地说道:“收到,校长。正在执行。”
昂热又转过头,这才重新对着电话开口:“苏恩曦,你凭什么确定问题出在我们这边?欧洲秘党,或者华夏那边,也有可能。”
苏恩曦立刻说道:“华夏的信息系统经过五年迭代,现在根本查不到什么。况且华夏是主权国家,哪怕我们是HDC,也只能商量,不能命令。”
“至于欧洲……”苏恩曦嗤笑一声,“欧洲比五代十国都乱,太乱太杂了,过于分散,我们也查不到。”
“所以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查。先排除学院这个选项。如果学院没问题,至少我们能排除一个目标。”
昂热沉默了一秒。
他没想到苏恩曦率先查学院,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原因确实合理,现在华夏崛起,对内管理越来越严格。而欧洲那边虽然对美利坚单项透明,但是实在是乱的不成样子,几十个国家想要一个个查,浪费的时间比查学院更多。
这么一想,确实应该先查卡塞尔学院这边。
“那你告诉我,”昂热问道,“你是怎么判断,黑气魔法被人泄露出去了?”
电话那头,苏恩曦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时间对不上。”
“老板说,帝都现在存在两位龙王,芬里厄和奥丁。芬里厄不可能造成元素乱流,只有奥丁是罪魁祸首。”
“奥丁要用元素乱流来遮掩什么。但他的操作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以奥丁的实力,覆盖帝都这样一座城市,根本不需要一年的时间。最多七天,他就能让元素浓度从零攀升到现在这个水平。”
“那他为什么要拖一年?”
“他要用元素乱流遮蔽的,到底是老板的感知……还是有关黑气的技术?”
昂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龙王能掌握黑气魔法?这不可能!”
“黑气魔法与龙族血统几乎是互不相容的状态,龙族血脉遇到黑气魔法会被快速同化,如果不是混血种拥有人类血脉,能压制黑气,人类也学不了黑气魔法。”
苏恩曦冷冷地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现在这就是最合理的推论,我们只能向最合理的推论求证,而不是感觉违反常识就忽视推论,毕竟……”
“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龙王,尝试过学习黑气魔法,或许龙族有办法,解决冲突呢?”
昂热不再说话。
他在想,如果奥丁真的掌握了黑气魔法,如果这一整年的元素乱流不是为了遮掩他自己,而是为了遮掩他在大规模制造某种东西,那这一年时间里,他到底制造了什么?
昂热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他再次对着电脑大喊:“EVA!立刻提高学校封锁等级!同时通知所有在外的混血种,立刻停止一切行动!”
“谁在这个时候乱动,谁就是叛徒!”
🔑 第320章 杀戮公路
……
北美,深夜。荒凉的州际公路。
风呼啸着掠过旷野,带着去年日本富士山喷发留下的余韵。
本该是炎热的夏季,此刻气温却低至个位数。
虽然气温仍然保持在零上几度的样子,但对于九月的休斯顿来说,今年的天气属实过于极端了。
一辆法拉利如同红色的幽灵,在黑暗中狂飙。
车灯刺破夜幕,像一柄劈开黑暗的利剑。
苏恩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刚挂断和昂热的通话。
她的眉头紧锁,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着那些关于奥丁阴谋的推测。
习惯性地,她瞥了一眼后视镜。
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后方,三辆黑色的SUV,正死死咬在她的车尾后面。
不是普通的尾随。
因为她的车速已经飙到了200公里每小时,在这种速度下,正常的车辆别说紧追不舍,能不能跟上都是问题。
但那三辆车,不紧不慢,如影随形。
“来者不善啊……这么快就来了?”苏恩曦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紧。
是HDC内部出了内奸?
不。
连零点一秒都不用,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核心圈里,现在就她一个人在休斯顿。即便真的出了叛徒,也不可能知道她此刻出门。
总不能是钟天赐背叛自己吧?那太荒谬了。
至于昂热或者EVA,他们或许能做到,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一群人,早就潜伏在别墅附近。
一直在等她。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子弹呼啸而来,击穿了后车窗玻璃。
苏恩曦本能地一低头,子弹从她的头顶掠过,击穿了前挡风玻璃,留下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就是这低头的一瞬。
方向盘微微颤动。
车身在200公里的时速下,哪怕是最细微的摆动,也足以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苏恩曦还没来得及稳住车身。
哒哒哒!密集的机枪声在身后瞬间炸响!
苏恩曦听到枪声愣了一下,开枪的方向明显不是射向她,那会是……
是射向轮胎!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后轮,轮胎瞬间爆裂。
法拉利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立刻开始剧烈地摇摆、失控。
紧接着砰的一声!
车轮碾过路面上一枚不起眼的石子。
下一刻,红色的法拉利像一枚被抛出的玩具,猛地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轰然落地,带着巨大的惯性向远处滑行了数百米。
火花四溅,在漆黑的公路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火龙。
三辆SUV迅速围拢过来,将翻倒的法拉利围在中间。
车门打开,十二名蒙面人走下车。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清一色的制式枪械,动作整齐划一得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为首那人挥了挥手,示意一名手下上前检查。
那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翻倒的车辆。
一步。两步。三步……
轰!
翻倒的法拉利动了。
不对!不是法拉利动了,这辆车是被举起来了!
一双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托住车身的底盘,然后猛地向上一抬!
整辆车被举过了头顶!
月光惨白地照下来,照亮了苏恩曦的身影。
她的衣服已经被撕裂了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此刻,代替衣物的,却是皮肤上正在浮现出的细密乳白色的鳞片。
鳞片从她的手臂开始蔓延,覆盖了肩膀、锁骨、胸前、腰腹、双腿……直到最后一枚鳞片,将她微微上扬的红唇也轻轻覆盖。
月光下,破败的衣衫与完美的鳞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震撼的美感。
一尊人间完美的女龙,诞生了。
苏恩曦嘴角勾起一个妩媚的笑容,她随手一抛,将那辆报废的法拉利扔到路边的荒野里。
轰隆一声,车辆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十二名蒙面人全都傻了。这是什么怪物?
哪怕是混血种,也做不到徒手举起一辆车,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吧?
“开火!”为首的队长发出怒吼。
十二把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风雨般倾泻向苏恩曦。
子弹击中她的身体,击中了那些乳白色的鳞片,一瞬间,火花四溅,子弹被纷纷弹开。
被赋予了恶魔血脉的龙鳞,防御力岂是这些普通步枪能穿透的?
想要伤到她,至少需要12.7毫米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才可能在那些鳞片上留下一个凹坑。
苏恩曦张开双臂,任由子弹像烟花一样在她周身炸裂。
猩红的双眸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那光芒,让十二名混血种的黄金瞳都不由自主地剧烈震颤起来。
这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存在。
坚硬的龙鳞。曼妙的身姿。强大的气场。
苏恩曦散发的每一寸气势,都让他们感到窒息。
“怪不得长腿那家伙,累得要死要活,还愿意天天奔走在第一线。”
苏恩曦喃喃自语。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不,不是消失。
是速度快到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一名混血种的身后。
她伸出手,试图掐住那人的喉咙。
但她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力量。
咔嚓一声。
那人的喉咙直接被捏成了肉末。
骨骼化作齑粉,脑袋像一颗被拧掉的皮球,咕噜噜地滚落到地上,又弹了两下,最后停在血泊里。
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像一道猩红的喷泉。
苏恩曦看着自己的手,微微愣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对低级生命的绝对碾压……带来的快感,确实是最极致的。”
苏恩曦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兴奋的光芒:“我好像,有点爱上杀戮的感觉了。”
剩余的十一个人,全都懵了。
他们甚至忘了扣动扳机。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的队友竟然像一只蚂蚁一样,轻松被杀死。
忽然,不知是谁惊恐地大叫一声:“快跑啊!”
十一个人瞬间作鸟兽散,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苏恩曦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杀戮的快感,此刻正像高潮一样冲刷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苏恩曦现在有些上瘾了。
“别跑啊~”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但下一秒,她出现在第二个人身后。
啪。
那人的脑袋像坠地的西瓜,炸裂开来。
紧接着是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太快了。
苏恩曦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些混血种的视网膜上,根本捕捉不到她的任何轨迹。
他们只能听见一声接一声的爆裂声,看见一团接一团炸开的血雾。
在旁人看来,她就像在瞬间移动。
不到一秒钟。
四散奔逃的十一个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头颅爆裂,尸身横陈。
漫天的血雨倾盆而下,在惨白的月光下,共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死亡,带着高歌,在无人的公路上尽情歌唱。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苏恩曦站在血泊中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晚风吹过。
她忽然感觉下身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好在关键部位还有残存的布料勉强遮着。
她抬起头,对着夜空,忽然放声大笑。
“爽!爽!爽!”
那笑声嚣张肆意,尽情宣泄着苏恩曦第一次敞快的杀戮。
笑声渐渐平息。
鳞片缓缓隐入皮肤之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颜色。
苏恩曦看着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得让休斯顿机场准备一套工作服了……”
苏恩曦要去芝加哥,去卡塞尔学院,亲自找出那些叛徒。
任何背叛恶魔之人,必将付出血与痛的代价。
苏恩曦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只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那辆彻底报废的红色法拉利。
月光惨白,风还在吹。
🔑 第321章 十二处信号
……
此时的华夏帝都。
钟天赐闭目,一言不发。
夏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酒德麻衣,用眼神疯狂示意:老板怎么了?
酒德麻衣耸耸肩,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我也不知道,”酒德麻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嘴角那抹看戏的笑藏都藏不住,“可能是在生你的气吧。”
夏弥脖子一缩。
她本来不想来的。
真的不想。
但是一想到哥哥下落不明,那个憨货此刻不知道在哪儿受苦……
算了算了。
就算原地被恶魔办了,现场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也好过哥哥现在生死不明。
夏弥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钟天赐缓缓睁开眼。
他长舒一口气,那股紧绷着让整个房间气压都变低的气势,终于松懈下来。
“吓死我了。”钟天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可算是没事了。”
“没事了?”酒德麻衣挑眉问道,“谁出事了?”
“薯片。”钟天赐表情有些复杂,“回去之后记得给她找个心理医生。我怀疑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嗜血杀戮欲望,现在有点走偏了。”
酒德麻衣愣了愣,随即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哦豁?薯片杀人了?而且还杀人上瘾了?
不然钟天赐不会说“找心理医生”这种话。
“我觉得没什么。”酒德麻衣换了个姿势,双腿换了个方向交叠,笑容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以后我出任务,也可以带薯片一起去嘛。她实战经验太少,正好练练手。”
钟天赐白了她一眼。
“那谁给我管钱袋子?要不你俩换换?”
酒德麻衣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干咳一声,立刻改口,语气正经道:“那还是算了吧。薯片喜欢当宅女,宅在家正好。管钱这种事,还是得她来。我这种冲锋陷阵的人,不适合。”
钟天赐懒得戳穿酒德麻衣。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像是鹌鹑的夏弥。
夏弥浑身一僵。
“说吧,”钟天赐的语气淡淡的,“来找我什么事。”
他当然知道夏弥为什么来。
芬里厄失踪了,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找自己。
但他想听她自己说。
这也算是一种……调教吧。
夏弥低着头,钟天赐看不清她的表情,沉默片刻后钟天赐刚要追问,就听夏弥忽然抽噎了一声。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以一种极其顺滑、极其熟练、又极其不顾形象的姿势,一点一点蹭着地板,蹭到了钟天赐面前。
然后一把抱住钟天赐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哇!老板!”
钟天赐:“?”
钟天赐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你干啥?”
夏弥哭得梨花带雨,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裤子:“老板啊!真不是我想要偷偷跑出来不干活!是我和哥哥心意相通,我感觉到哥哥有危险了,我才不听话跑到帝都来的!”
她抬起那张泪眼朦胧的脸,哭得真情实感:“老板,我就哥哥这么一个家人,和我相依为命!哥哥就是我的命啊!哇哇哇!”
夏弥哭得撕心裂肺,钟天赐撇了眼自己的裤子,又看了眼夏弥,嘴角微微抽搐。
“你说的话,有一半是能信的吗?”
夏弥立刻猛猛点头:“当然了老板!我一句谎话都没说!哥哥确实失踪了!我也确实很担心他!还有,我哥哥真的是我的命啊!”
钟天赐:“……”
好吧。
如果这么解释,那她还真不算撒谎。
他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夏弥的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她从自己腿上拎起来,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放心吧,你哥哥还在帝都。”
夏弥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
钟天赐微微皱眉:“我在他身上留下了感知印记。他的位置我本来是知道的,但现在出了一点小意外。”
夏弥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意外?”
钟天赐犹豫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弥说,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我在帝都,感觉到了十二处你哥哥的信号。”
夏弥愣了一下:“十二处?”
“对。这代表两种可能。”钟天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可能,有人利用黑气魔法,模拟了另外十一个假的信号,用来干扰我。”
“第二种可能……”
钟天赐叹息道:“你的哥哥现在,东一块,西一块。”
夏弥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尖叫着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第一种!肯定是第一种!”
“这些信号都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
钟天赐点点头,转头看向酒德麻衣。
“让陈墨瞳和绘梨衣回来吧。”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夏弥东一块西一块的哥哥。”
夏弥立刻纠正:“是排除假的信号!不是东一块西一块啊!”
“老板!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什么叫东一块西一块!我哥哥肯定还好好的!”
钟天赐没理她。
他微微眯起眼,望向窗外的夜空。
十二处信号源。
以芬里厄为中心,呈某种特定的规律分布在帝都的核心区域。
除了奥丁,钟天赐想不到还能有谁做到这种程度。
“看来奥丁已经掌握了黑气魔法。”钟天赐轻笑一声,“不错。他是我目前接触过,最可敬的对手。”
钟天赐是真的很欣赏奥丁。
这种隐隐之中棋逢对手的感觉,让早已无敌的钟天赐,甚至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能让钟天赐说出“可敬”这两个字,这可不是一般的评价。
“虽然奥丁实力上不怎么样,”钟天赐继续说,“但智商和谋略上,他是断档级别的存在。至少在‘谋划’这个领域,他甚至比我还要厉害。”
“只可惜。”钟天赐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看谁的拳头大。力量,终究是他的短板。”
他打了个响指。
一张巨大的帝都地图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缓缓展开。
钟天赐将地图铺在地上,又变出一支笔,开始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个位置。
“我看到的十二处信号源,分布在这些地方。”
钟天赐说道:“天门、金水桥、东长安街、西长安街、午门、太庙、社稷坛、故宫、景山、地安门、钟鼓楼、正阳门。”
“如果夏弥的哥哥芬里厄没有被分尸,那么他一定被藏在这十二点其中的某处。”
🔑 第322章 天台上的四芒星
酒德麻衣凑过来看地图。
看了几秒,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酒德麻衣的声音里带着震惊,“这十二个地方如果连成一条线,怎么这么像一条蛇?”
酒德麻衣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夏弥也凑过来,看了几秒,点点头:“确实像。不过东西长安街这里,是蛇头还是蛇尾?怎么分叉了?”
钟天赐无奈地看向两人,解释道:“这不是蛇。这是龙。”
“分叉的东西长安街,是龙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十二处信号源,分布在帝都的心脏地带,连起来是一条完整的龙形。
奥丁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用芬里厄的身体,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画一条龙?
钟天赐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随手掐了一个古怪的诀,口中念念有词:“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分成三份,分别没入酒德麻衣体内,以及刚刚回房间的陈墨瞳和夏弥体内。
“这些地方在地图上看很近,但实际上范围很大,想仔细搜查需要时间。”钟天赐解释道,“我把种在芬里厄体内的追踪魔法复制了一份给你们。靠近之后,你们就能直接感知到奥丁的具体位置。”
三女点点头。
绘梨衣乖巧地站在钟天赐身旁,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的份。
她疑惑地看向钟天赐,心想他是不是要将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一想到这,绘梨衣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钟天赐的衣袖,开始拼命摇晃。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仿佛一直在问“我呢?我呢?我呢?”
钟天赐被绘梨衣晃得头晕,连忙按住她的手:“你跟我一起。毕竟这里不是日本,我担心你会迷路。”
绘梨衣的笑容瞬间绽放,像一朵被阳光照亮的向日葵。
钟天赐温柔的语气,让一旁靠着门的陈墨瞳翻了个白眼。
“啧。渣男。”
酒德麻衣捂着嘴偷笑。
她似乎格外喜欢看这种修罗场剧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只有夏弥皱着眉,焦急得快要原地转圈。
“老板!”夏弥焦急地催促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能强行带走我哥哥的,只有奥丁!晚一分钟,我哥就多一分危险!”
钟天赐点点头,扫了一眼地图,开始分配任务:“东西长安街,交给长腿。”
酒德麻衣点头。
“天门、正阳门,交给夏弥。”
夏弥立刻记下。
“太庙、社稷坛,交给诺诺。”
陈墨瞳嗯了一声。
“剩下的我带绘梨衣一起去。我速度快,多跑几个地方。”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对视一眼,酒德麻衣笑得眉眼弯弯:“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了。这几天可闲死我了。”
陈墨瞳也跟着点头,难得附和。
钟天赐有些无语。
“摸鱼还不乐意了……回头我就狠狠剥削你们!”
酒德麻衣轻笑一声:“被剥削的时候,需要我换上兔女郎和渔网袜吗?”
钟天赐:“……”
……
钟天赐分给三人的探查地点,主要集中在十二处信号源的“龙头”位置。
龙身与龙尾,他留给了自己。
从地图上看,这些地方不过是巴掌大的几个小方块。
但真正来过帝都的人都知道,这些地方,走起来能累死个人。
把这些地方走一遍,哪怕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也得腿软。
更何况,还不能惊动普通人。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虽然都有了恶魔血脉,但在这座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人口最密集的城市核心,她们也只能保持与普通人相当的速度。
再快一点,就会扰乱正常生活,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五人离开酒店,分头行动。
酒德麻衣、陈墨瞳、夏弥三人直奔龙首区域。
钟天赐则牵着绘梨衣的手,向着龙尾的钟鼓楼,出发。
两伙人,从两端开始,向中间搜寻。
……
西长安街。
酒德麻衣下了车,第一时间开启了黑气视野。
然后,她瞬间明白了钟天赐说的“眼前仿佛盖上一层迷雾”是什么意思。
厚。
太厚重了。
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像被搅成了一锅粥,混乱地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行人的走动,车辆的行驶,甚至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在时刻扰动这些元素,让整个空间变成一个不断变化的、浑浊的海洋。
如果没有钟天赐分给她的那个定位魔法,酒德麻衣怀疑自己会在这个迷雾一样的世界里彻底迷失方向。
她皱着眉,强迫自己忍受着黑气视野带来的不适,开始向视野中那个明显的亮蓝色光点移动。
光点不在街边。
它在街道旁一家酒店的楼顶。
酒德麻衣抬头望去,在混乱的元素迷雾中,那道幽蓝色的冷光如同灯塔般熠熠生辉。
她没有选择坐电梯。
转身绕到酒店后身,确认四下无人,她双脚踩在垂直的墙面上,快步如飞,直接踩着墙壁上了楼!
飞跃上楼,酒德麻衣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天台上,摆放着四个发光的玻璃球。
这些玻璃球被安置在洁白的大理石柱顶端,每一个都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光芒。
而从大理石柱的根部,延伸出一条条黑色的曲线,这些曲线在地面上蜿蜒交错,最终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四芒星。
在四芒星的最中心,一枚暗金色的龙鳞,静静地悬浮着,龙鳞上还沾染着金灿灿的龙血,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酒德麻衣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立刻在心底呼唤钟天赐的名字,那是恶魔血脉带来的心灵感应,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她就能直接与他沟通。
就在她等待回应的那几秒,周围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窸窸窣窣……
酒德麻衣关闭了黑气视野。
然后她发现,不知何时,空气中弥漫起了潮湿的水汽。
晴朗的夜空,已被乌云遮蔽。
淅淅沥沥……
雨,落了下来。
周围的元素,像被什么力量猛然催动,开始疯狂地躁动起来。
酒德麻衣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扫向周围的屋顶。
然后她看见,无数双金灿灿的兽瞳,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如同燃烧的鬼火,密密麻麻,布满了每一座高楼的屋顶。
🔑 第323章 至高之神
太庙附近,陈墨瞳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她在黑气视野下找到了一个与酒德麻衣所见一模一样的祭坛。
玻璃球,大理石柱,四芒星,中心悬浮的龙鳞与龙血。
当她退出黑气视野时,天色骤变,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周围的元素狂暴起来。
无数双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亮起。
另一边,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夏弥对元素的感知远比酒德麻衣和陈墨瞳敏锐。
她早早地发现了元素诡异的律动,然后在发现是尼伯龙根出现之后,主动钻了进去。
……
钟鼓楼,楼顶。
钟天赐缓缓睁开双眼。
“奥丁动手了。”
钟天赐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真是好深的计谋。通过这十二处祭坛,引诱我们分散开,然后各个击破?”
“如果她们没有接受我的恶魔血脉,我或许真的会担心一下。”
“可惜只是一些死侍的话,还是太弱了。”
钟天赐没有因此觉得奥丁的布局是错的。
相反,他越发觉得,奥丁是一个合格的反派。
他几乎做对了所有的事情。
布置十二处祭坛,制造假的信号源,引诱敌人分散,然后召唤死侍围攻……
每一步,都是最优解。
只可惜,他不知道恶魔血脉的存在。
“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强大对手啊。”
钟天赐幽幽感慨。
身旁,绘梨衣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她指了指正前方的钟鼓楼楼顶。
钟天赐抬头望去,湛蓝色的光芒,在楼顶绽放。
他牵起绘梨衣的手,身形一闪,直接飞身而起,落在钟鼓楼的楼顶。
楼顶上,果然摆着一座与酒德麻衣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祭坛。
四个发光的玻璃球,四根大理石柱,地面的四芒星纹路。
中心,一枚沾染着金色龙血的暗金色龙鳞,静静悬浮。
绘梨衣歪着头,看着这座诡异的祭坛。
钟天赐的脑海里,忽然飘过一条弹幕:
【好奇怪。这是什么?我觉得有些难受。】
他低头看向绘梨衣。
绘梨衣正仰着脸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钟天赐握紧了她的手。
绘梨衣眼前一亮。
原来说不舒服,就可以让天赐握住我的手!
绘梨衣默默地记下了这个重大发现。
钟天赐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座祭坛上。
他仔细观察着祭坛的细节,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奥丁布下的祭坛太奇怪了。
这个祭坛的结构本身是正常的,四个玻璃球是元素能量的来源,大理石柱是能量通道,四芒星是阵法纹路。
这种基础结构,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的炼金术里,都是最常规的设计。
但异常的,是中心那个东西。
奥丁不是在用元素力催动龙鳞里的元素力。
他是在用元素力,直接催动黑气,然后让龙鳞发出类似于定位魔法的信号。
没有转化符文,没有任何中间环节,元素力注入到法阵中,黑气就被放大了。
这就像一个程序员写了一个安卓程序,直接把它扔到苹果手机上,它竟然运行了!
这他妈的一点都不科学!
钟天赐带着绘梨衣凑近祭坛,仔细观察那些纹路和结构。
没有特殊的符文。
没有复杂的转化阵。
但他从这法阵的运转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那种力量,代表着……平衡。
阴阳的平衡。
一瞬间,钟天赐的血液躁动起来!
体内被他压制已久的黑气,此时竟然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他终于找到虎符咒了!
虽然虎符咒的指引之人就是酒德麻衣,但钟天赐等了这么久,命运也没有给出指引。
原来这枚符咒的神力,就在奥丁身上!
黑气是元素的本源,但这不代表两种力量可以直接通用。就像电能要转化为机械能才能驱动汽车,黑气想要驱动元素,也需要转化。
而奥丁身为龙王,天生就被黑气克制。他本身沾染一点黑气,都会对他造成伤害。
但他却能一次性布置十二个遮人耳目的祭坛,又能强行让两种不同的力量直接转化,如果没有虎符咒,单凭龙王的力量,这绝不可能做到。
“太棒了。”钟天赐看着这座被奥丁用来布置陷阱的祭坛,脸上完全没有不高兴的表情,反而兴奋得眼睛发亮。
对他来说,奥丁如何利用虎符咒的力量不重要。
重要的是,虎符咒在奥丁身上这件事本身。
就在钟天赐打算来一个恶魔的标志性哈哈大笑的时候,绘梨衣忽然又扯了扯钟天赐的衣袖。
【靠得太近了,我好难受。】
钟天赐:“……”
他干咳一声,随手一拍,将这座奥丁精心布置的祭坛拍得稀碎。
然后带着绘梨衣,远离了那个地方。
绘梨衣嘟起嘴,有些不开心。
钟天赐看得一头雾水,在读到绘梨衣的想法之后,不由得哑然失笑起来。
【明明刚刚说不舒服,天赐会握住我的手。】
【我现在说更难受,为什么没有亲亲呢?】
绘梨衣歪着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程序”没有跑通。
钟天赐无奈地俯下身,在绘梨衣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走,”他说,“还有好几个地方要查。”
绘梨衣开心了。
……
雨越下越大。
从绵绵细雨到倾盆暴雨,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雨水砸在楼顶的防水层上,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单调而狂暴的轰鸣。
酒德麻衣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的街道。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此时在她眼前的,是数不清的死侍。
这些怪物从每一条巷道、每一扇门窗、每一处阴影里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暴雨隐去了它们的身形,只剩下那一双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
密密麻麻,数量不下数万!
“言灵·冥葎。”
酒德麻衣脚下凭空生出无数透明的荆棘,那些荆棘如同活物般蔓延,在天台边缘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言灵·冥照。”
酒德麻衣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她踩着那些透明的荆棘,在楼宇之间闪转腾挪。
没有大脑的死侍根本无法看见她。
它们只是凭着本能,向着她最后出现的位置疯狂冲去,然后撞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透明荆棘,将自己撞得血肉横飞。
锋利的荆棘像绞肉机,将那些冲上来的死侍瞬间剐成碎骨细肉。
鲜血被暴雨冲刷,顺着楼顶的排水口哗哗流淌。
酒德麻衣落在一盏路灯顶端,单脚站立,环顾四周。
这场景让她恍惚间想起了五年前,这种熟悉的感觉,让酒德麻衣确信,奥丁必然就在附近。
“也不知道这尼伯龙根的出口在哪儿。”
酒德麻衣皱起眉,眼神里满是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推移,酒德麻衣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像冰凉的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周围的黑暗中,就仿佛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在紧紧盯着她。
酒德麻衣继续在楼顶间穿梭,一边躲避着下方源源不断的死侍,一边试图寻找这片尼伯龙根的边界。
就在这时,轰隆!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劈落在街道正中央。
那光芒太过刺眼,酒德麻衣本能地闭了一瞬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雷霆落下的地方,有一道身影。
魁梧,健硕,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浑身上下穿戴着一套青铜色的铠甲,每一片甲叶都在暴雨中泛着森冷的光泽。
胯下是一头八足骏马,那马的肌肉贲张,鬃毛在风雨中狂舞,八条腿在空地上踢踏作响。
那身影傲然立于暴雨与雷霆之中。
在他头顶,云层自然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云状漩涡。
无数雷霆在那漩涡中穿梭,每一次闪电都将这片昏暗的世界照得一片通亮。
奥丁。
北欧神话中,迎接诸神黄昏的至高神明。
🔑 第324章 从四十亿年前开始杀死尼德霍格
酒德麻衣翻身躲到天台的风机后面,只探出半个头,小心翼翼地望向下方的街道。
马蹄声响起,不急不缓,清脆而有节奏。
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穿透了暴雨的轰鸣,清晰得像敲在心脏上。
铺天盖地的死侍,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些金色的瞳孔同时望向马蹄声的方向。
然后,它们动了。
挡在马前的死侍,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接受君王的检阅。
上万双黄金瞳,安静地矗立在街道两旁。
它们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暴雨声、雷霆声,以及马蹄的踢踏声。
酒德麻衣屏住了呼吸。
这是何等诡异的画面。昏暗的世界在闪电中忽明忽暗。上万双金色的瞳孔如同两排燃烧的灯火,静静地注视着中间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马蹄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踏在心跳上。
恐惧和疯狂,在黑暗中滋生。
如同亨利·富塞利最著名的画作《噩梦》,人类对强大生物的本能恐惧,此时完美地展现在奥丁的身上。
奥丁骑着八足骏马,来到了那片布满透明荆棘的地方。
那里,刚才有无数死侍被绞成碎肉。
奥丁勒住马。
他抬起手。
传说中的命运之枪昆古尼尔,在空气中轻轻划过。
酒德麻衣瞬间感应到,她布置的冥葎,瞬间全部消散。
下一刻,奥丁的头猛地一百八十度扭转,朝着酒德麻衣藏身的方向,直直地望了过来。
那目光穿透暴雨,直直地落在酒德麻衣脸上。
一人一神的目光,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酒德麻衣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将她包围。
酒德麻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在对上视线的同一秒,她立刻俯下身,转身就跑!
身后,破空声炸响!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直奔酒德麻衣而来。
酒德麻衣来不及回头,身体的本能比躲闪更快,细密的鳞片在她心脏处浮现。
恶魔高贵的血脉在感受到危险的瞬间,开始奔涌起来,黑气在她的体内翻涌,生命之力护住酒德麻衣的全身。
下一瞬,轰!
巨大的冲击自下而上,贯穿了她脚下的整栋楼房!
那力量狂暴如苏醒的怒龙,轻易地撕碎了钢筋混凝土的楼板,刺穿了层层叠叠的楼层。
一点寒芒在枪尖汇聚,直瞄向酒德麻衣的后心!
噗嗤!利刃入肉!
昆古尼尔击中酒德麻衣的心脏,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酒德麻衣的身体撞飞。
命运必中之枪携带的不是恐怖的动能,而是必中的规则,恶魔血脉衍生的龙鳞在这一刻开始凹陷。
直到尖锐的枪头,携带着命运,直接洞穿鳞片,刺入酒德麻衣的心脏。
巨大的惯性将酒德麻衣撞飞出楼顶,然后又极速下坠,已经覆盖全部鳞片的身躯径直落下,如陨石坠地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凹陷。
烟尘呼啸,碎石飞溅。
昆古尼尔贯穿了酒德麻衣的身体,将她死死钉在另一条街道上。
枪尖没入地面,酒德麻衣张开口,大口大口的黑红色鲜血从嘴里涌出。
剧痛如同无数把刀在她体内搅动,让她的脸扭曲得狰狞。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那枪头像生了根,枪身像沾了胶水。
任凭酒德麻衣如何用力,她的身体也无法从枪身上抽离哪怕一毫米。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
八足骏马踏空而来,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来到酒德麻衣身边。
奥丁居高临下,俯视着被钉在地上的酒德麻衣。
雨水从他青铜色的面具上滑落。
一直沉默不语的奥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真是……高贵的血脉。”
冷漠的黄金瞳中,酒德麻衣竟然看出了一丝羡慕的神色。
“真是让人羡慕的力量。”奥丁说道。
酒德麻衣咳出一口血,听到奥丁的话,呵呵嘲讽的笑道:“你不是奥丁吧。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具傀儡,对不对?”
奥丁没有说话。
酒德麻衣继续冷笑道:“你只是一个胆小鬼,一只躲在阴影中的老鼠,畏惧着耀眼的太阳。”
“你不敢亲自面对我的老板。即使是在你自己的尼伯龙根里,你也只敢用傀儡来抓我,而不是亲自出现动手。”
酒德麻衣的话如同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奥丁。
暴雨倾盆,一道道雷霆在空中翻涌,将奥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漫长的沉默后,是奥丁悠长的叹息。
“是的,我确实是一只老鼠。”奥丁语气淡淡,“我不止一次见证过那恶魔的强大。所以,为了我的事业,我要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酒德麻衣皱起眉:“事业?你的事业,不就是和兄弟互相吞噬,然后准备对抗复苏的黑王吗?”
“别装了。你的计划,我们早就知道了。”
奥丁摇了摇头,眼神悲悯地看向酒德麻衣。
“从不是如此。这不过是我愚蠢的兄弟姐妹,和你们人类自以为是的猜测而已。我的事业,从不是对抗黑王。”
酒德麻衣听到这愣住了,不是对抗黑王,那奥丁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黑王至高无上。祂当年没有输,也没有死。”奥丁缓缓解释道,“祂只是顺应命运,陷入沉睡而已。”
“可笑的是,你们人类……还有我的那些兄弟姐妹,竟然都贪婪而又愚蠢地以为,真的打败了黑王。”
“我要做的事业,是彻底抹除他存在的可能!让他的存在化为不存在!”
酒德麻衣咳出一口血沫,她被钉在地上,这个姿势和人对话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但是,酒德麻衣却忽视了这一切,她反而眯起眼,继续对奥丁追问:“抹除和对抗要复苏的黑王,有什么区别吗?”
“有!”奥丁声如雷霆,他忽然激动起来,“祂是完美的,是不可能被杀死的,任何试图对抗他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所以,想要解决祂,只有一种办法。”
“杀死祂的历史,从四十亿年前的历史中,杀死祂。”
奥丁的声音,在这片尼伯龙根里回荡。
🔑 第325章 “摸一摸,就不痛了。”
酒德麻衣瞳孔骤缩。
奥丁竟然打算回到过去,将黑王杀死在诞生之前!
让黑王从未诞生,让龙族的历史成为悖论。
酒德麻衣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记在脑海里。
奥丁要做的事,必须让钟天赐知道。
“酒德……麻衣。”奥丁低下头,目光注视着酒德麻衣,“或许你还不清楚自己的作用,不过没关系,你会成为我改变历史的钥匙。”
酒德麻衣忍着剧痛,她还要继续追问,奥丁却在此时弯下腰,伸手握住昆古尼尔的枪柄。
他将长枪从地上抽了出来。
酒德麻衣仍然被困在枪身上,她就如同原始人用长矛刺中的野兔,被奥丁扛着枪,吊在半空中,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暴雨冲刷着她的身体,混合着鲜血,在地面上晕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是针对你或者恶魔,也并非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抹除那个存在的错误。”
奥丁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曾经我想要杀死那个祭品,拖延尼德霍格的苏醒,但是后来我发现,你……或者说恶魔的力量,能帮我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感谢你,也感谢恶魔,感谢如此超凡愿意来到这个世界,给了我解决一切问题的可能。”
酒德麻衣忍着痛问道:“你知道的,我老板很厉害,即便黑王复苏也不过是他的另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我当然知道。”奥丁摇摇头,“但是黑王不止是生命,他同时也是命运,是灾厄,是杀不死的,即便恶魔能击败他一次两次,他也终究会在岁月中复苏。”
“而我要做的是解决一切,让这无穷的轮回结束。”
奥丁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云状漩涡。无数雷霆在漩涡中穿梭,照亮了他青铜色的面具。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奥丁低下头,看向酒德麻衣。
那目光里,带着某种悲天悯人的神性。
酒德麻衣呵呵冷笑。
奥丁没有理会酒德麻衣嘲讽的表情,他只是沉默地骑着马,扛着枪,向着街道的尽头走去。
马蹄声清脆,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你要带我去哪儿?”酒德麻衣问。
奥丁淡淡地说:“去下一个尼伯龙根。抓那个叫陈墨瞳的女孩。”
酒德麻衣的心脏猛地一沉。
奥丁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向被吊在枪上的她。
虽然他的脸被金属面具覆盖,但酒德麻衣能感觉到,奥丁他在笑。
……
故宫上空,天空忽然被乌云遮蔽。
钟天赐悬停于此,正要挥手摧毁脚下的祭坛,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就在这一刻,一股剧痛连同着无数记忆,一同涌入钟天赐的脑海。
酒德麻衣受伤的痛苦,钟天赐也感受到了。
虽然恶魔的赐福让她不会真正死去,但那一枪带来的痛苦却是真实的。
那种枪身穿过血肉的痛苦,鲜血喷涌而出的冰冷,无法挣脱的绝望,跨越时间与空间,一分不差的传递到钟天赐的脑海之中。
那是他的人,他的女人,奥丁竟然敢伤害她!
“奥丁!!!”
钟天赐仰起头,发出一声怒吼。
这声音化作实质,将空气激荡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甚至穿透了现实与尼伯龙根的边界,整个帝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听见了那一声恶魔愤怒的怒吼。
被激怒的钟天赐双眼绽放出猩红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两轮燃烧的血月,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染上一层诡异的红色。
他一只手紧紧搂住绘梨衣。
心念微动,鸡符咒的神力悄然落在绘梨衣身上,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温柔地包裹。
与此同时,兔符咒和龙符咒的神力叠加在一起。
原本就能以超音速行动的兔符咒,在龙符咒的增幅能力下,极限的速度瞬间达到了这个宇宙的极限。
光速!
钟天赐看向西长安街的方向,身影瞬间一动。
下一秒,一声巨响在他消失的原地炸响。
巨大的冲击波以他消失的位置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冲击波的强度,瞬间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排空,让故宫的上空在那一瞬间成为绝对的真空。
但那冲击波本身,已经超越了声音。
它向着整个城市扩散,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乌云被吹散,无数窗户在同一时刻炸裂,无数人在睡梦中被惊醒,茫然地看着那从天空中传来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轰鸣。
而钟天赐的极速,则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延迟的光焰。
华美的光芒瞬间在天空中亮起,走在街上的路人抬起头,看见的不是光速飞行的身影,而是钟天赐留下的绚丽色彩。
轰!
下一秒,钟天赐直接撞上了包围西长安街的尼伯龙根。
不,不是“撞上”。是贯穿!
奥丁布置的死者之国,在钟天赐面前如同一张薄纸。
尼伯龙根破碎的轰鸣中,现实世界与死者之国的边界被暴力打通,现实中超高浓度的元素开始疯狂地向着尼伯龙根中倾泻!
被钟天赐保护在怀里的绘梨衣,只感觉眼前一花。
下一秒,她就已经从故宫上空,来到了这片暴雨磅礴的世界。
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周围的暴雨瞬间被吹飞。
天空中旋转的巨大云状漩涡,也在同一时刻被直接吹散。
地面上那上万双燃烧着金色瞳孔的死侍,在顷刻之间被冲击波的余威化作齑粉。
钟天赐悬浮在这片狼藉的尼伯龙根上空,猩红的双眼扫视着这片已经空无一物的世界。
整个尼伯龙根内部无一个活物。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奥丁的气息。
钟天赐露出狰狞的笑容,这笑容是绘梨衣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这是最极致的愤怒,钟天赐刚刚已经在记忆的世界中,完整地体验了酒德麻衣被刺穿心脏的痛苦后的愤怒。
“好久没有体验过痛苦这种感受了。”钟天赐伸手抚摸自己的胸口,这里隐约之间还残留着记忆中的痛苦。
绘梨衣担忧的看向钟天赐,在听到钟天赐的喃喃自语后她愣了一下。
然后,绘梨衣伸出手,覆在钟天赐的手上。
小小的掌心带着温热,贴在钟天赐手背上。
钟天赐疑惑地低头看去。
下一秒,钟天赐听见绘梨衣很小很小的声音。
“摸一摸,就不痛了。”
绘梨衣的声音很小,却让钟天赐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绘梨衣那双担忧的眼睛,狰狞的笑容,慢慢融化。
“对。”钟天赐声音中带着温柔,轻声说,“被绘梨衣摸了摸,感觉好多了。”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真的有点呆。
那笑容像一道光,让钟天赐躁动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钟天赐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走吧,我们一起去将长腿救回来……她真的蛮勇敢的,她被刺穿了心脏,即便忍受着那种剧痛,她都没有皱一下眉头,还想着向我传递信息。”
钟天赐带着绘梨衣,直接向另一处尼伯龙根飞去。
“勇敢的女孩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痛苦。”
🔑 第326章 命定之死,大地与山之王
……
社稷坛,尼伯龙根。
陈墨瞳蜷缩在灌木丛后,大口喘息着。
一分钟前,这里还是阳光明媚的午后。
而现在,倾盆暴雨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从漆黑的夜空倾泻而下。
天空中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只有偶尔撕裂黑暗的雷霆,照亮这里。
尼伯龙根。
陈墨瞳记得钟天赐描述过这种地方,龙王创造的领域,古卷传说中的死者之国,现实与虚幻的交界。
细密的鳞片从她皮肤下浮现。
那双原本暗红的双眼,亮出猩红的光芒。
言灵·真视之瞳!
这是她获得恶魔血脉后觉醒的言灵。
不是战斗型的能力,却拥有比任何战斗言灵都更诡异的能力。
开启言灵之后,在龙族血统与恶魔血脉的影响下,陈墨瞳的双眼会变成如同黑曜石般的材质与颜色,眼白、虹膜、瞳孔,整个眼球都会变成最纯粹的黑色。
这双眼睛扫视过的一切,历史信息都会被陈墨瞳看见。观看一堵墙,她能看到这面墙被砌成的每一个瞬间;看一把刀,能看见锻造它时铁匠落下的每一锤。
而第二个能力,则是可以看见因果线。
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都像提线木偶,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牵引。
那些线五颜六色,交织成一张覆盖万物的巨网。
普通人穷尽一生也看不见哪怕一根,而陈墨瞳此刻却能看见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
这张网铺天盖地,连接着一切物质与生命,理论上陈墨瞳甚至可以通过科学仪器,看见单细胞生命的命运。
陈墨瞳低下头,一根丝线从她的心脏处伸出,蜿蜒向前,延伸向远处空无一人的街道。
那线的颜色在不停变换,时而纯白如雪,时而漆黑如墨。
白色代表生机,黑色代表死亡。陈墨瞳的生命之线像一条受惊的蛇,在生与死之间疯狂挣扎,仿佛连命运本身都无法确定她的结局。
陈墨瞳皱起眉,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在来帝都之前,她明明看见过自己的因果线,是纯净的白色,代表了好结局和生存。
可当她进入这个尼伯龙根之后,她的命运就开始在生死之间不停地切换。
忽然!轰的一声闷雷炸响!
一道水缸粗细的雷霆从天而降,劈落在远处的街道上。
那光芒刺眼到极致,陈墨瞳不得不眯起眼。
当她的视力恢复时,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多了一道身影。
陈墨瞳从未见过那人,但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第一眼,她便认了出来,街道上忽然出现的身影,正是北欧神话中的神王奥丁!
青铜色的战甲覆盖全身,甲片在暴雨中泛着森冷的光泽。胯下是传说中的八足骏马斯雷普尼尔,它的八条腿如同八柄弯曲的战刀,每一次踏地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
他的肩膀上,扛着长枪昆古尼尔。
枪尖上,刺着一个人。
那身影修长,双腿无力地垂落,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是酒德麻衣!
陈墨瞳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她看见奥丁的同一瞬间,奥丁也感觉到陈墨瞳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向她藏身的地方看来。
那目光穿透暴雨,穿透黑暗,穿透层层灌木的遮挡,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仿佛他也能看见那些因果线,能顺着命运的丝线找到每一个藏匿的人。
陈墨瞳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身后的奥丁发出咆哮,在这片尼伯龙根中回荡:“想逃?”
陈墨瞳充耳不闻。
她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跑出这片尼伯龙根,跑回钟天赐身边。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那气息从身后弥漫而来,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延伸出的那根因果线。
那根一直在生死之间摇摆的线,此刻彻底变成了黑色。
这代表着命定之死!
不!不可能!
明明在来到这里之前,她的因果线是纯白,代表着活着。
为什么她的命运,忽然就转变了,走向了死局?
身后的破空声在这一刻炸响!
昆古尼尔撕裂空气,带着命运本身的呼啸声而来,向着陈墨瞳靠近。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就在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刻……
“吼!!!”
一声巨龙的咆哮,忽然响彻在陈墨瞳的身后。
而也是在这一瞬间,代表陈墨瞳命运的因果线,骤然变为白色。
陈墨瞳跌跌撞撞地回头,却发现一道娇小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后。
不知何时而来的夏弥,此刻背对着她,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小的身躯,硬生生拦住了那必中的命运之枪!
昆古尼尔贯穿了她的身体,枪尖从她胸前刺入,从背后穿出,带着雷霆与电光,和足以焚尽一切的高温,将夏弥的伤口瞬间碳化,焦黑的裂纹从那一点向四周蔓延。
“夏弥!”陈墨瞳失声尖叫。
夏弥没有回头,她只是冷哼一声,用混合着女孩清亮与龙类威严的声音低吼:“闭嘴!吵死了!”
陈墨瞳怔怔地看着她。
金黄色的血液从夏弥的伤口涌出,从她的嘴角溢出,在暴雨中被迅速稀释。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刺穿自己身体的那柄长枪,十指紧扣,指节发白。
“这下……”夏弥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痛的颤抖,“那个恶魔……能认真地帮我找哥哥……了吧……”
她胸前的项链里,耶梦加得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耶梦加得忽然发现,这一刻,夏弥似乎比她更像那个代表权与力的大地与山之王!
细密的青灰色鳞片,从夏弥身上蔓延开来。
人类的身体挡不住昆古尼尔,这柄由世界树树枝制成的圣枪,此刻正在她体内疯狂挣扎,试图穿透她的身躯,去完成它的使命。
“给我……停下!”夏弥发出龙类的咆哮,那声音震得周围的雨水都为之停滞:“我可是大地与山之王!”
“权与力的王!”
“什么命运的长枪,都给老娘乖乖折断!”
咔嚓!
伴随着她进一步的龙化,那股属于龙王的恐怖力量从体内爆发!
她将试图穿透身体的昆古尼尔一寸一寸地往外拔!
夏弥是最弱的龙王。
但即便是最弱的龙王,那也是龙王!
圣器昆古尼尔,也要拜服在龙王的威严之下!
就在夏弥将昆古尼尔从体内拔出的那一刹那,马蹄声炸响!
奥丁骑着斯雷普尼尔,如同一道青铜色的闪电,瞬间来到夏弥面前!
他一手还掐着酒德麻衣的脖颈,另一只手操控着缰绳,八足骏马的前蹄高高抬起。
🔑 第327章 那……那你要是非要用强……我也反抗不了……
轰!
那马蹄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踏在夏弥身上!
夏弥如同一只被击飞的破布娃娃,带着喷涌而出的金色血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进远处的废墟里。
奥丁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看向陈墨瞳。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屠夫看向挂着的肉一般的平静。
他抬起手。
昆古尼尔在空气中震颤,准备再次飞向它的目标。
就在此时,奥丁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仿佛有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接近。
陈墨瞳清楚地看见,奥丁身上代表生机的白色因果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
奥丁也察觉到了死亡正在降临。
他立刻带着酒德麻衣,连同胯下的八足骏马,身体在一阵诡异的扭曲中凭空消失。
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
那力量落在奥丁刚才站立的位置,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巨坑,瞬间出现在地面上。
直径超过百米,深度超过五十米,边缘光滑完美无缺。
整个尼伯龙根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空间结构开始崩溃,裂缝从坑边向四周蔓延,现实世界的光影从裂缝中渗入。
钟天赐的身形,显现于半空。
他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那双眼睛扫过这片破碎的战场,最后落在陈墨瞳和远处的夏弥身上。
鸡符咒的念动力发动。
陈墨瞳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瞬,她和夏弥已经被带到了钟天赐身边。
“天赐!”陈墨瞳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长腿她、她被奥丁抓走了!”
钟天赐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在麻衣的记忆里,看见了一切。”
他看向远处西方。
那里的天空,在普通人眼中只是普通的夜空。
但在他的感知里,一道属于酒德麻衣的气息,正在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横跨亚洲大陆,向着欧洲的方向疾驰。
“奥丁……真是好算计。”钟天赐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你们拥有恶魔血脉这件事,但他的目的很明显,利用你们的血脉,来针对我。”
钟天赐转过头,看向一旁浑身是血的夏弥。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许:“做得不错。”
夏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混着金色的血液,显得狼狈又倔强:“那……老板,你说话要算话……帮我找哥哥……”
“放心。”钟天赐点点头,郑重地说道,“我会救你的哥哥。”
夏弥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她是龙王里最像人类的一个。
也正是因为像人类,她沾染了人类的习性。
比如,她从不相信无条件的承诺。
钟天赐说会帮她,但没让她付出任何代价。
在她看来,那种承诺就像空气一样虚无缥缈。
但现在,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陈墨瞳的命。
夏弥这才彻底相信,钟天赐会真心帮助她寻找哥哥。
夏弥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还像平时那样活泼开朗,但那笑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昆古尼尔是世界树的枝条,那一枪的伤害深入骨髓。虽然杀不死龙王,但足以让她遭受重创。
“老板,”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期待,“那我应该能获得……优秀员工的奖励吧?升职加薪什么的……”
钟天赐伸手揽过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乳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那是马符咒的神力,驱逐一切外物的影响——命运,也可以是外物!
光芒温柔地包裹住夏弥的身体,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的血液倒流回体内,被震碎的内脏重新凝聚。
只是一转眼,重创龙王的伤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弥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四肢,脸上露出惊喜。
钟天赐揶揄道:“嗯,救人这件事,干得不错。”
夏弥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钟天赐话锋一转,“升职加薪,别想了。优秀员工,更不可能。”
夏弥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私自离开岗位,偷偷跑回国,还擅自行动。我没惩罚你就不错了,还想当优秀员工?”
夏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啊?不会吧!我可是为了老板你出生入死!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诶!差点就死了!”
钟天赐面无表情:
“你现在就是最高的部长,想升职也没地方升。加薪的话,你本来薪水就没有定数,想要多少自己找薯片批,这还怎么涨?”
夏弥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的绝望,一点一点变成了惊喜:“……等等,老板的意思是,以后我想买多少薯片,就能买多少薯片?再也不用给哥哥买临期的了?”
钟天赐眼角抽搐。
他真的很想告诉夏弥,出门别说自己是HDC的员工。这逼格太低了。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转过头,望向西方。
在那遥远的方向,酒德麻衣的气息已经跨过了亚洲大陆,正在进入欧洲上空。
奥丁的速度很快,快到让钟天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当然了,钟天赐只要想追,就一定能追得上,问题是这会不会是某种调虎离山?
奥丁如果趁他离开,对陈墨瞳和绘梨衣下手……
钟天赐转过头,看向夏弥:“夏弥。保护好诺诺和绘梨衣。”
“麻衣被奥丁抓去了欧洲。她是我的人,我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夏弥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担心奥丁是在调虎离山。所以她们两个,就交给你来保护。”
夏弥看了一眼陈墨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攥着衣角、低头不语的绘梨衣。绘梨衣明显很不开心,那双漂亮的眼睛偷偷瞟着钟天赐,又在他看过来之前飞快移开,手指把衣角揉得皱巴巴的。
绘梨衣很明显不想和钟天赐分开,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夏弥收回目光,立正站好,向钟天赐笑嘻嘻地敬了个礼:“老板放心吧!你的后宫娘娘们,就交给臣女来保护了!”
钟天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弥:“怎么,你和她们签的都是同样的契约,你就不算后宫娘娘?”
夏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那你要是非要用强……我也反抗不了……”
陈墨瞳在一旁“噗嗤”笑出声。
钟天赐失笑,摇了摇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方,属于酒德麻衣的气息,在欧洲的某处停了下来。
🔑 第328章 就算被发现,我们也是受害者
……
意大利,罗马郊外。
金色的麦浪在午后的阳光下翻滚,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几株古老的柏树如同墨绿色的剑锋,刺向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白云缓缓飘过,在麦田上投下移动的阴影。
这里美得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在这片油画般美景的深处,隐藏着一座古老的修道院。
灰色的石墙爬满了常青藤,拱形的窗户透不进一丝阳光,钟楼上的钟已经锈蚀,再也不会敲响。
这里是加图索家族的祖宅。
或者说,是那群让加图索年轻一辈,又爱又恨的老不死们生活的地方。
作为一名浪子,庞贝从来不是一个安定的主。
家里的那些老东西们,对庞贝也是又爱又恨。
恨的是意大利的贵族竟然能出这么个玩意,加图索家族的名誉自从庞贝出生之后,便开始一路下滑。
爱的则是,庞贝生了一个好儿子,一个天生的领袖。
恺撒之所以叫恺撒,便是寄托了加图索家族重登荣光的期盼,那些老怪物心心念念的想着,希望恺撒能带领加图索家族恢复罗马帝国的荣光。
然而,自从路明非入学之后,这个传奇的年轻人展现出了超凡的天赋,恺撒竟然就这么被路明非带偏了。
恺撒不是一个愿意低头和臣服的人,但是这不代表恺撒就傲慢地排斥一切学习的机会,当恺撒注意到路明非的暴力之后,他便深刻意识到,绅士与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从去年开始,恺撒便开始调动家族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一个完全由混血种组成的陪练小组,还有一群美女医护人员。
家族的老东西们看不下去了。
一名优秀的领导者,怎么能是一个喜欢提着刀上战场的莽夫?
家族的希望,必须是一位成熟稳重的领袖。
现在恺撒变成了这个样子,庞贝难辞其咎!
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敞篷超跑停在修道院门前,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庞贝·加图索从车上下来。
白色西装一丝不苟,小麦色的皮肤,在太阳下泛成金色。
庞贝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动作优雅中带着不羁。
欧洲上流社会的男人都知道,白色西装是只有最顶尖的男人才能驾驭的颜色。
因为白色意味着你需要时刻保持干净,还要有足以驾驭这个颜色的气场,就像美黑和有机素食一样,是阶级的象征,是穷人永远模仿不来的优越感。
庞贝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修道院。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仆人迎接。只有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通向深处。
庞贝走进去。
身后的铁门自动关闭,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穿过庭院,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花园,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但奇怪的是,这里听不见一声鸟鸣。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比别处更沉闷。
郁郁葱葱,却死气沉沉。
庞贝推开修道院的大门。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束阳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二名老者,呈半圆形坐在正前方。
他们穿着白色的修士服,安静得如同十二尊雕塑。但那双双眼睛,浑浊却锐利,此刻正齐刷刷地盯着庞贝,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庞贝撇了撇嘴。
他随手接过佣人递来的椅子,往大厅中央一放,翘起二郎腿就坐了下去。随意的姿势,像在自己家客厅。
“各位祖宗,”庞贝吊儿郎当的说道,“不知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为首的老者缓缓开口。
那声音如同砂纸打磨木头,沙哑而粗糙:“想要让你回一次家,还真的不容易啊。”
庞贝耸耸肩。
“我很忙。”
“忙着满世界留下私生子?”
庞贝没有否认。
“你们不如直接说目的。”庞贝毫不掩饰地嫌弃地说,“和你们待在一起太久,我都担心自己会染上老人味。”
为首的老者有些惋惜地说:“庞贝,你的好儿子变了。他变成了坏孩子。”
“不再是那个优雅的领袖,不再是用头脑掌控一切的王者。他现在像一头稚嫩的小狮子,试图用武力征服这个世界。”
庞贝抓了抓头发,表情满是不解:“这有什么问题?我看着那孩子挺有朝气的。”
“而且,难道像一头狮子不好吗?狮子可是草原上的王。而王不愿意听话,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说到这庞贝有些感慨:“之前的他,也不过是‘优秀’而已。但现在的他,才让我觉得像是我儿子。”
为首的老者再次说道:“他可没有像你一样,满世界留下子嗣。”
庞贝呵呵冷笑,嘲讽道:“至少他像我一样自由。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像一群被困在棺材里的老吸血鬼。”
十二双眼睛同时眯起。
没有人训斥庞贝,与庞贝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们早就认清了庞贝的性情,这个混蛋是软硬不吃的,因为他真的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也是真的会因为不高兴而直接起身走人的。
某种意义上,他和恺撒真的很像,都是不受约束的自由之人。
为首的老者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庞贝,你错了。草原上真正的王,不是狮子。”
“是人。”
庞贝的笑容微微收敛。
老者继续说道:“当马赛人行走在草原上的时候,即便只有三五个人,也能吓退十几只狮子组成的狮群。即便是让人津津乐道的鬣狗群,在看见人类出现的时候,也会乖乖让出食物。”
“人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猎食者。狮子看似威猛,不过是人类演化路上的一件皮草而已。”
庞贝听完这长篇大论,只觉得耳朵发痒。
他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实在是受够你们的傲慢了。有什么事快点说。如果是想让我批评我的孩子,那很抱歉,我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相反,我觉得他比以前更优秀了。我有什么毛病,要去批评一个变得更优秀的人?”
为首的老者用指甲敲击着桌子,淡淡的说道:“加图索家族的新娘,被恶魔带走了。”
“我知道。这件事你们都絮絮叨叨四五年了。但结果呢?”庞贝耸耸肩,表情毫无波澜,“不还是你们自己说的,再也找不到像陈墨瞳那样血统完美的女人了?怎么?难道你们现在找到了?”
为首的老者缓缓点了点头:“找到了。那是一个比陈墨瞳更加优秀的女人。”
“哦?”庞贝忽然来了兴致。
老不死们虽然很保守,但是他们的眼光还是足够的,能让他们承认的优秀,那就是真的十分优秀。
“有多优秀?”
“很优秀,优秀到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你可能在电视上见过她,她叫酒德麻衣,是恶魔的组织HDC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庞贝的笑容,一下就僵在脸上。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阿尔法骂了一句“操!”。
“敢动恶魔的女人!你们想死不要带上我!”
阿尔法皱了皱眉:“听我把话说完,我们不是白痴,我们当然知道不能动她,我们只是要抽一点她的血……”
“那你们也疯了!”庞贝一手指着为首的老者,手指都在颤抖,“那是恶魔的女人!你们怎么敢把主意打到恶魔的身上?我真是……对你们的贪婪,有了新的认知!”
十二位老者表情平静。
阿尔法甚至微微叹了口气:“不要激动,庞贝,我们心里有数。我们不会动那个女人,动她的是其他人,而我们要做的,也只是抽一点她的血而已。”
“你们有个屁的数!”庞贝气得来回踱步,“你们这是在挑衅那个只用目光就能杀死五千万人的恶魔!”
庞贝转头看向那群老者,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五千万人!就算把我全世界的私生子加起来,够那个恶魔杀一百个来回吗?”
“还是说你们打算用什么‘种族屠杀刽子手’的名头去压他?拜托,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
为首的老者只是安静地看着庞贝,等他发泄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庞贝,你总是把我们想的那么愚蠢……实际上,真正优质的人是你。”
“我们当然知道招惹恶魔,会让整个欧洲跟着一起承担灭绝的代价。不过我们拥有完备的计划,就算被恶魔发现了,我们也是受害者。”
🔑 第329章 加图索的豪赌
听到这,庞贝直接愣住了,他一脸疑惑地看着为首说话的老者。
他们这群老棺材瓤子就是这样,当他们所有人的意见统一之后,只会有一个人发表言论,即为首的老者,阿尔法。
阿尔法是他的名字,或者说只是他的一个代号,一个代表了家族的代号。
从冠上这个代号之后,老者便从个人转变为了家族的意志,他失去了自我,同时也获得了无上的权力。
虽然庞贝很讨厌这些老头子,但是庞贝也不得不承认,这群古板保守的老头,事实上十分聪明和谨慎。
他们说能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那这肯定不是敷衍的虚言,这群老头子是真的有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能力。
“你们觉得恶魔会认?”庞贝挑着眉问道。
在庞贝看来,这群老东西,在棺材里躺得太久,已经忘了这个世界运行的真正规则。
他们掌控权力、书写规则、玩弄人心几百年,以至于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把“规矩”定好,把“道理”占住,就能让任何人都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但他们面对的是谁?
是钟天赐!是全球唯一的恶魔!
五年前,美利坚的那些资本激进派,难道没有做好准备吗?
法律、人脉、舆论、甚至拿普通人当肉盾的手段,他们准备得比加图索家族现在周全一百倍。
那场试探的结果呢?
钟天赐甚至没有动手,他只是睁开了眼,扫视这个世界。
然后,五千万人下了地狱。
全球舆论哗然,批判声铺天盖地。
什么“反人类罪”,什么“种族屠杀”,什么“人类公敌”……那些帽子扣得比山还高。
然后呢?钟天赐照样大摇大摆地创建了HDC,照样站到了全球政治舞台的最高处。
现在世界上有哪个国家敢不给HDC面子?有哪个国际组织敢不认HDC的权力?
批评有用的话,美利坚那五千万人就不会死了,钟天赐的社交账号也早就该封了。
规则、道义、舆论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有用,对钟天赐屁用没有。
所以,在听到阿尔法说出,他们能将自己包装成为受害者的时候,庞贝从不质疑他们的能力,但是庞贝很怀疑这群老不死的,有没有考虑过恶魔不认他们的理由。
阿尔法听了庞贝的质疑,缓缓地笑了。
那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脸,笑起来像被蚯蚓爬过的干涸土地。老人味混合着白人特有的体味,让庞贝差点当场吐出来。
“你是指,恶魔会不认我们的理由,直接杀了我们泄愤?”阿尔法冷笑着说道,“你的好儿子恺撒,和他关系很近。”
“这几年,足够我们摸透恶魔的性格了。相比起真正的神魔,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好事也可以做坏事,他没有所谓的神性或魔性,他身上更多的还是人性……所以,他和恺撒的关系不错,只要我们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他会给我们面子的。”
庞贝深吸一口气。
他懒得再争辩,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阿尔法用浑浊的双眼盯着庞贝,看着他左顾右盼又恢复到满不在乎的样子,沉声说道:“庞贝。这一次,我们愿意给恺撒自己选择的机会。而你要做的,是配合我们,或者说,不要给家族的计划捣乱。”
“今天特意把你叫回来,也是通知你老实一些。你吃的,用的,一切拥有的,全部都来自于家族。”
阿尔法的目光变得锋利,像能刺穿庞贝那层玩世不恭的皮:“庞贝,记住。你从不自由。”
庞贝抽了抽嘴角:“我还以为你们是叫我回来合作,没想到只是让我别捣乱的。”
阿尔法继续说道:“我们注意到,恺撒最近对一个女孩的关注度很高。那是一个来自日本的普通幸存者。没有血统,性格怯懦,身材普通,外貌普通——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样的女孩,应该只是过客。充其量,算是恺撒特殊癖好的情人。但是不知为何,这个女孩就是成功吸引到了恺撒的目光。”
“加图索家族不会接受一个普通女子作为继承人的配偶。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但是恺撒的执拗,我们也了解。”
“既然恺撒不接受家族的安排,家族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选择一个普通的女人,那么,就折中。”
“让那个女孩,成为拥有恶魔血脉的人。这样,家族的血脉,才不算被玷污。”
庞贝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阿尔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说的那个女孩,是普通人?”
“你不是说她有恶魔血脉吗?普通人怎么会有恶魔的血脉?拥有恶魔的血脉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阿尔法淡淡地说道:“我从没说,我们要将找到的人交给恺撒当新娘,我们还没有那么愚蠢。我们要做的是借用她的血液,帮助那名日本女孩,变成拥有恶魔血脉的人。”
庞贝沉默了。
改造?同化?进化?让一个普通人,获得恶魔血脉?
这是他们这个时代应该掌握的技术吗?
好半天,庞贝才挤出一句话:“你们这计划靠谱吗?”
“要不你们给我几十亿,让我分家出去算了。至少我跑到卡塞尔学院,昂热还能保住我。”
阿尔法冷哼一声:“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计划。我们也不知晓改造的成功率是多少。但是,加图索家族应该尝试。”
“如果能成功,我们将拥有一位拥有恶魔血脉的后代。”
“加图索家族,将成为新人类的始祖。”
阿尔法的目光变得狂热,那是只有将死之人看到永生希望时才会有的光芒。
庞贝的脊背微微发凉。
阿尔法继续说道:“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个不重要的普通人而已。地球上这么多人,死几个,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庞贝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阿尔法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十二双浑浊却狂热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座修道院比刚才更冷了。
庞贝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现在带着恺撒去找恶魔磕头求饶,恶魔会放过他们吗?
庞贝当然能听出阿尔法语气里的自信。
这群老不死的,太迷信自己的“完美计划”了。
他们以为只要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恶魔就会遵守他们的规则,就会给他们“面子”。
但是庞贝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所以他能看出来,钟天赐,也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 第330章 为了皇国!为了族群!为了生存!
……
德意志,圣宫医学院。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灯光惨白得像是停尸房。
纯真丁一郎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动作太急,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领导!这边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抽取了实验对象800CC的血液!”
“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提纯计划?设备我都调试好了,随时可以——”
纯真丁一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睛里闪烁着属于科研者疯狂的光。
“不需要。”办公桌后的人抬起头。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亚洲男人,面容清瘦,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
宫本志雄。
两人作为实验室中少有的亚洲人,而且是来自已经亡国的日本,纯真丁一郎和宫本志雄走的很近。
圣宫医学院内的亚洲人很少,而日本人就更少了,两人本就因为同国同族的感情在异国他乡互相依靠,现在日本亡国,日本人成了新世纪的吉普赛人,纯真丁一郎和宫本志雄的关系反而越发亲密起来,两人就差住到一起去了。
毕竟,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在这个白人主导的世界,只有抱团才能保护自己。
听到宫本志雄的拒绝,纯真丁一郎愣住了。
“领导,为什么?”他快步走到宫本志雄的办公桌前,一脸焦急地说道,“这可是世纪大发现,也可能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抽取拥有恶魔血脉者血液的机会,咱们谁都不知道要是血样放的时间太长了,是否还能提纯出恶魔之血,要是因为时间太长……”
“一郎。”宫本志雄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你做得很好。”
“但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开始提纯。而是立刻把采集的血样放进保鲜箱,然后离开这里。”
纯真一郎张了张嘴,满脸困惑。
“可是领导,万一恶魔之血的成分衰减……”
“没有万一。”
宫本志雄已经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
“带上血液,去楼下开我的车。就现在。”
他推着纯真一郎往外走,动作坚决得不容置疑。
纯真一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地点点头。
他真的很想说,这有违科学研究的基本准则。
但宫本志雄这么坚定,他也只能服从。
谁让这人是自己的领导呢。
“我知道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宫本前辈。”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宫本志雄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幽幽地叹了口气。
……
一年了。
宫本志雄已经来到圣宫医学院整整一年。
一年前,日本亡国的那一天,他拿着赫尔佐格留下的推荐信,登上最后一艘离开日本的货轮,忍受着船舱中闷热的空气,千辛万苦来到了欧洲。
负责管理圣宫医学院的海昂院长在看到那封推荐信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他安排进了一个特殊的实验项目。
“容器计划”。
进入这个项目后,宫本志雄才真正了解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医学研究机构,背后藏着多么惊人的历史。
七十年前,圣宫医学院还坐落在柏林。
那时候它的名字不叫这个,但干的事比现在血腥得多。
当年的圣宫医学院为第三帝国筛选优秀的纯种日耳曼人,保留他们的基因,然后通过生物实验,试图工业化批量生产完美的日耳曼男性。
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结束后,圣宫医学院靠着果断投靠胜利者,上交了大部分生物科研资料,避免了被战后清算的命运。
然后,圣宫医学院在意大利蛰伏了几十年,直到苏联解体的同一年,圣宫医学院将总部从意大利又迁回德意志,并且在这里开始了血统移植的新实验。
这个实验主要是将那些,底层民众中诞生的“高血统混血种”的血脉分离出来,通过科学的手段净化,再注入到实验者体内,以此达到提高血统的目的。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成功了,那么欧洲的混血种贵族们将万寿无疆。他们生育的子嗣,再也不会有均值回归的风险。
至于血液的由来?
不过是把“奶牛牧场”改造成“人类牧场”而已。
宫本志雄在知晓这一切后,只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这里,是他们这种科研者的天堂。
是人类探索最尖端领域的前哨站。
……如果,这里不会被恶魔毁灭的话。
宫本志雄攥紧了拳头,一想到现在的圣宫医学院很可能被恶魔毁灭,他便觉得一阵心痛。
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片废墟,而他却只能带着自己的助手,和院长一起逃离这里,至于其余的生物专家,只能为了充当掩人耳目的替罪羊,死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院长接下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合作。
和龙王合作。
龙王提供拥有恶魔血脉的人类,而他们负责用技术,在保证素材存活的条件下,抽取最多的血液。
然后,立刻带着这些血液转移到安全屋,开始提纯。
整套流程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和他们合作的龙王将无法保证能拖住恶魔。
如果慢了,恶魔会在计划完成之前杀到这里,用他们的生命发泄他的怒火。
说实话,宫本志雄从不认为自己会活下来,龙王事后灭口的可能性很高。
但他不在意。
他不在乎赫尔佐格的死活。
也不在乎白王计划的成败。
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祖国亡国!自己的同胞死伤殆尽!
当年六千万日本人逃离已经无法生存的故土。
他们去了哪里?
不是他们买地十余年的巴西,不是地广人稀的澳洲,也不是“自由”的美利坚。
是非洲,是南亚次大陆。
他的同胞们靠偷渡、靠黑船,在那些贫瘠的土地上扎下根,开辟属于他们种群的聚集地。
他们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受尽了苦楚。
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流浪民族。
而这一切,都是恶魔害的!
如果不是恶魔来到日本,海啸不会杀死那一千万人。
如果不是恶魔惊扰海底的高天原,白王复苏时不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也不会引爆富士山。
如果火山没有爆发,他的祖国不会变成一片焦土。
他的同胞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在世界的角落。
宫本志雄恨。
恨得咬牙切齿。
他不是要为赫尔佐格报仇。他要为自己的民族复仇!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他也要献祭自己的一切!
为了皇国!
为了族群!
为了生存!
🔑 第331章 恶魔后宫团,唯一的异种娘!
吱呀,宫本志雄的办公室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步伐稳健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来的人正是海昂院长。
“志雄。”海昂院长声音急促,“快走。我刚收到消息,时间不多了。”
宫本志雄没有多问。
他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走到海昂面前。
“一切都准备好了,院长。我们出发吧。”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光昏暗,偶尔有值班的研究员路过。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看见他们,疑惑地问:“海昂院长,宫本。你们要出差?”
宫本?又是只叫“宫本”这两个字!
这群傲慢的白人,连“先生”两个字都懒得加。
宫本志雄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
他也拥有教授职称。
然而,一个没有祖国的人,在这里只配被叫名字。
根本得不到相应的尊重。
海昂院长笑着对那人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是啊,和志雄教授去出趟差。不久,大概不到一周。”
那人疑惑地看了看宫本志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种人,也配和院长一起出差?
但他只是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那眼神,像一根刺,扎进宫本志雄心里。
两人走进电梯。
海昂院长看着跳动的数字,忽然开口:“别担心,志雄。只要这次计划完成,你们的民族,将会在澳大利亚获得属于自己的土地。”
“你们,将成为大陆上的民族。”
宫本志雄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不信。
他对海昂院长和那个龙王的许诺,一个字都不信。
龙王就和人类一样,而众所周知,人类是不守承诺的!
但宫本志雄也不在意这些,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民族的未来。
他要的,只是复仇。
电梯门打开,两人快步走出大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纯真一郎坐在驾驶座上,冲着他们点头。
宫本志雄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圣宫医学院的轮廓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
帝都,金水桥畔。
凉风从护城河上吹来,带着河边清风特有的凉意。
桥边,四道身影抱头蹲在地上,姿势整齐得像在参加什么奇怪的团建活动。
恺撒、楚子航、路明非、苏晓樯。
四位卡塞尔学院的精英,此刻像被警察抓到的街头混混,老老实实地蹲在路边。
恺撒面前的地上放着一部亮屏的苹果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聊天对象的头像是一个可爱的猫咪。
夏弥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呦呦呦。”夏弥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我们的学生会会长大人,这是在追女孩子?”
“还是个日本女孩,叫……真?真是可爱的名字~”夏弥眨眨眼,凑近恺撒:“怎么样?她长得和名字一样可爱吗?”
恺撒眼角微微抽搐。
这位意大利贵族的骄傲让他想反驳,但现实让他只能闭嘴。
“……不是追。”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是朋友。”
夏弥甩给恺撒一个白眼,吐槽道:“男人在把女孩骗到床上之前,都说自己只想和她做朋友。”
恺撒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但看了一眼夏弥身后,陈墨瞳和绘梨衣正看向这边,最后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更何况是三个。
就在十分钟前,夏弥带着陈墨瞳和绘梨衣,打算继续执行任务,将奥丁布置的祭坛都破坏掉。
走到金水桥时,迎面就撞上了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恺撒、楚子航、路明非、苏晓樯。
夏弥当场就笑了。
这叫什么?这个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二话不说,直接半龙化,把四人按在地上。
“我真没想到,”恺撒现在蹲在地上,表情震惊中带着茫然,“你竟然是龙王……你隐藏得太好了。当初面试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丝毫发现。”
他是真的震惊。当初他还打算让夏弥跟着伊莎贝拉学习,为下一任学生会培养人才。
结果他差点让一头龙王给学生会主席当助理。
这事要是传出去,学生会怕不是要从各种意义上,成为卡塞尔学院的第一了。
夏弥哼哼一声,随手把手机锁屏,扔还给恺撒。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夏弥仰着下巴,一脸得意,“比如我会告诉你,我还是恶魔后宫团唯一的异种娘吗?哼哼哼~”
恶魔后宫团?头号异种娘?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恺撒知道网上有一个恶魔后援团的网站,据说有几千万会员。但他以为夏弥只是参加过那个网站的什么评比。
一旁安静不发一言的楚子航,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愣了一下。
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闪过淡淡的失落。
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至于路明非,他虽然也抱着头蹲在地上,但表情相当随意,甚至还在和苏晓樯小声嘀咕着什么。
“喂喂喂。”夏弥凑到两人面前,“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路明非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在疑惑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夏弥呵呵冷笑。
“想走?没门!”夏弥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人,“我可是知道,老板离开学校之前,专门嘱咐校长看好你们。你们现在偷偷跑出来,被我抓到了还想溜走?不可能!”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功赎罪的机会,就靠你们了!”
路明非一脸无语。
就在此时,远处的楼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嘭的一声,一枚子弹带着破空的尖啸,直直向夏弥射来!
太快了。
夏弥看见了那枚子弹,她甚至能看清子弹旋转的轨迹,但她的身体,跟不上她的眼睛。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她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陈墨瞳上一秒还靠在桥栏上,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夏弥身旁。
布满漆黑色龙鳞的手掌横在夏弥面前。
啪的一声,硬生生将子弹抓在手心!
“谁!”夏弥猛地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对于龙王来说,此刻的帝都是真正的主场。
空气中的元素浓度高得惊人,随便一个言灵都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威力。
言灵·风暴之瞳!
风元素暴动。
无数细微的气流被加速到极致,化作看不见的风刃,环绕在夏弥周身旋转。那些风刃锋利得足以切开钢铁,却在夏弥的控制下温顺得像宠物。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她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怒吼,“有种出来单挑!”
回应她的,是又一枚子弹。
这次夏弥有了准备。
她随手一抓,那枚子弹就像自己送上门一样,稳稳落入她掌心。
但她可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主。
风刃被她操控,顺着子弹飞来的轨迹,直奔那偷袭者藏身的天台!
“等等!”陈墨瞳忽然大喊一声,抬手拦住夏弥。
“怎么了?”夏弥疑惑地看她。
“我看到了那人的因果线,她和我们理论上来说……是友军!”陈墨瞳快速地解释道。
夏弥一愣。
友军?用狙击枪打招呼的友军?
不等她发问,远处的天台上,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下一秒,呼啸而来的不是子弹,而是无数和夏弥一模一样的风刃!
“我靠!”夏弥瞪大眼睛,“诺诺,你管这叫友军?”
她双手合十,这次汇聚的不再是风,而是雷霆与火焰!
狂暴的电流在她掌心噼啪作响,赤红的火焰缠绕其上,两种狂暴的元素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老娘现在生气得很!”夏弥咬牙切齿,“上来就对老娘开枪,管她什么友军,都给老娘去死!”
雷霆与火焰纠缠成一道光柱,直奔天台而去!
🔑 第332章 钟天赐很生气
另一边,圣宫医学院。
圣宫医学院作为德意志研究最前沿的机构,也是人类道德底线被践踏得最彻底的地方。
圣宫医学院虽然挂着一个医学院的名头,但实际上这个组织早就脱离了医学的范畴。
他们研究一切生物,龙族和人类都成了那些疯狂科学家的实验材料。
这里的科学家,甚至曾完成过,连卡塞尔学院都未曾做到的“壮举”。
他们将一条活着的龙,活生生肢解,制成全球唯一一个由活龙做成的生物标本。
那条龙被固定在巨大的玻璃柜中,内脏被一一取出又精心摆放在旁边,龙睛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愤怒。
它成为了圣宫医学院的“镇院之宝”,也成为无数后来者疯狂崇拜的图腾
而就在圣宫医学院的后院墓地中,钟天赐悄然落地。
这里距离圣宫医学院的实验室主楼大约三百米,中间隔着一片茂密的橡树林。
橡树生长得极好,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
而在橡树下是层层叠叠的尸骨。
如同著名的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墓地一样,这里的死者被随意掩埋,一具叠着一具,一层压着一层。
有些尸骨已经风化发白,有些还带着未完全腐烂的皮肉,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
七十年的积累。
无数非自愿的为“科学”献身的牺牲者,被埋葬在这处橡树林泥土中。
钟天赐站在橡树林边缘,闭上眼,感知着酒德麻衣的位置。
此时的酒德麻衣就在主楼内的一处实验室内。
钟天赐抬手,鸡符咒的念动力汇聚。
就在钟天赐打算直接用鸡符咒破坏这里的前一刻,酒德麻衣的声音忽然在钟天赐的脑海中响起。
【老板……是你吗?】
酒德麻衣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我猜应该是你现在在我的周围。】
钟天赐微微挑眉,这酒德麻衣竟然学会了直接在他的脑海中传音。
“是我。不过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能力的?”
酒德麻衣的轻笑在他脑海中响起,像银铃般悦耳:【这很简单,既然你能读取我的记忆,那想法也自然是记忆的一种,我只需要想自己要说什么就好了。】
“聪明。”钟天赐夸赞,随即又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没什么事。】酒德麻衣回答得很快,钟天赐听出她的语气有些刻意,【只是被抽了一点血。不多。只是感觉有点口干而已。】
钟天赐沉默了,他叹了口气说道:“你是觉得,我看不见你的记忆吗?”
“什么叫只是抽走了一点血?抽走了你体内一半的血也叫一点点吗?你都出现口干反应了,还叫‘没什么事’?”
“你是知道自己就算全部的血都被抽走也不会死,所以才这么无所谓吗?”
酒德麻衣顿了顿,然后笑了。
她听出了钟天赐的愤怒,这种愤怒是对她冒险选择的不满。
酒德麻衣笑着说道:【哎呀,亲爱的~人家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钟天赐只感觉有些无语。
他在酒德麻衣的记忆中看见,她被固定在手术台上,被抽出体内的鲜血,那种身体一点点变冷,意识开始变得迟钝的感觉,钟天赐全部都在酒德麻衣的记忆中看见了。
【哦对了。】酒德麻衣忽然想起什么,【抽我血的那些人,已经离开大约二十分钟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觉得他们暂时不会回来。】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忍者。”钟天赐由衷地感慨,“至少,在人类中是最优秀的。”
酒德麻衣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好奇:【哦?老板还见过比我更优秀的忍者?】
“当然。”钟天赐迈步向主楼走去,脚下的泥土开始翻涌,“不过那些不是人类。他们生活在影子的王国里,没有情绪,没有恐惧,生来就是为了执行命令。”
钟天赐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那些忍者也有自己的小情绪。比起听从我的命令,他们更愿意臣服于他们的女王。所以比起那些只会执行命令的家伙,我还是觉得和你共事更舒服。”
“你有自己的脾气,会和我讨价还价,也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逞强。”
“比那些没有情绪的家伙,强多了。”
酒德麻衣被钟天赐忽然说的话,搞得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这算是表白吗?可是这表白有些太敷衍了吧,而且一点也不浪漫,尤其是这个时候。
她躺在手术台上,颈部还嵌着一把该死的菜刀。
那东西割开了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动弹。
最开始,纯真丁一郎是用钢针挑断她的颈神经的。
但纯真丁一郎很快就发现,酒德麻衣拥有超强的修复能力,即便脊椎中的神经束被挑断,几分钟后,她脖颈的神经就能自动复原,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掌控。
于是,纯真丁一郎采用了更原始的方法。
他直接拿起一把菜刀,狠狠嵌入她的后颈,彻底阻断了酒德麻衣神经复原的可能。
此刻,酒德麻衣已经痛得习惯了,甚至她已经感觉不到那把刀的存在。
但钟天赐的话,却让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不是体温回升的那种温暖,是从心底涌上来的那种。
“麻衣。”钟天赐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他已经开始向主楼走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我不理解。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立刻过来?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抽走你的血液?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伤害你?”
“更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忍受这非人的痛苦?”
钟天赐说到这顿了顿:“这些我都不理解。但我尊重你的要求。你希望我等待,所以我就等待。等到你同意我来到这里,我才来到这里。”
“但是!”
钟天赐忽然又话锋一转:“我尊重你的要求,不代表我就不会生气。”
“我现在很愤怒。”
“愤怒于作为我的人,你竟然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一年前,日本的深海。”
“你两次体验这种痛苦。作为老板,我实在是愧疚。同时,我也很愤怒。愤怒竟然有人真的敢无视我的威严,如此地伤害你。”
“他们这是在挑衅我。他们或许以为恶魔是没有情绪的。但很显然他们猜错了。”
“我,很,生,气。”
“最后,我还对你很愤怒。”钟天赐严厉地说道,“我不理解,明明知道我有读心术,你为什么要选择以身犯险呢?真相难道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吗?”
酒德麻衣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但她的嘴角,缓缓上扬。
这不是那种神经控制不住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来,那句‘亲爱的’,我没有叫错。】
这句话酒德麻衣只在心里默默想着。
没有用意识传过去。
钟天赐没有再说话,他已经走出了橡树林。
随着他的经过,那些被他踩踏过的地面,泥土中的黑气开始翻涌。
那是埋藏在这片土地下七十年的怨念。
他的脚下是层层叠叠,无数被埋葬的尸骸。
这些被强迫的、被欺骗的、被绑架的人,为“人类科学”献身的死者。
现在在黑气与怨念的共同作用下,他们回来了,他们重新回到人间。
一根根白森森的骨爪,冲破土层。腐朽的骸骨,从泥土中爬出。
黑气缠绕着他们,重新组成残缺的人形。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他们走起路来跌跌撞撞,骨骼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但这些亡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跟在钟天赐身后。
钟天赐冰冷的声音,传入酒德麻衣的脑海中。
“麻衣,我会为你报仇的。”
“一切伤害过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包括选择以身犯险的你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酒德麻衣愣了一秒。
然后,她轻笑出声。
【我很期待呢。】
🔑 第333章 实验员大战僵尸
圣宫医学院主楼,实验区。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今天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以往经常在各个实验室流窜的院长大人,忽然消失了。
哦对,还有那个讨厌的亚洲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宫本什么的,反正他也消失了。
是被开除了?还是请假了?不过这都不重要。总之,讨厌的家伙消失了,实验室的空气又清新了起来。
一间实验室里,一男一女两名实验员正在工作。
男的名叫汉斯,金发碧眼,标准日耳曼长相。女的名叫米勒,留着棕色短发,面容温和。
他们面前躺着一个逃难者。
那人从北非一路逃离,绕过地中海,辗转来到德国。
德意志有收容难民的政策。
虽然理论上这些人还是黑户,但不会被像一般的“润人”一样驱离。
于是,他们就成了圣宫医学院最稳定的“实验材料”来源。
汉斯从那人身上抽下一管新鲜的血液,装进试管,贴上标签。
“看起来他要撑不住了。”汉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同情地说道,“基因改造还是太难了。想要单靠一支药剂就改变一个人的基因,让他变成龙,理论上可行,可真正落地的时候,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米勒轻笑一声,眼睛甚至没有从显微镜上移开:“上头的人愿意批经费,我们就研究呗。反正之前四十年都没有成果,也不是非要我们成功。”
“就是可惜了……他死得这么痛苦。”
汉斯耸耸肩,把试管放进冷藏箱。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米勒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米勒,今晚有时间吗?要不要去酒吧?”
米勒从显微镜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行。我还要回家照顾孩子。你知道的,两岁的孩子正是最黏人的时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生硬了一些。
“况且,你知道的,我有丈夫。”
汉斯没有后退,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靠近米勒,嘴角带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他凑到米勒的耳边,用气声说:“这有什么的?你只要告诉你丈夫‘今晚加班’就可以了。”
“孩子确实很重要。但是你自己的快乐,不是更重要吗?”
“人嘛,总是要为自己而活的。”
米勒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古板的丈夫,想起有些吵闹的孩子,想起那些被家务和孩子填满的、属于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的日子。
最后米勒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你要戴安全套。我可不想给我的丈夫,再生一个别人的孩子。”
汉斯笑了,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很乱,好像是一群人正在实验室内疯狂地奔跑。
米勒疑惑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嗯?门外是什么声音?”
“快逃!”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别组的实验员冲进来,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大口喘着气,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外面!外面全都是亡灵!全都是亡灵!”
亡灵?
米勒和汉斯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是同样的困惑。
他们还要再问什么,但那传话的人已经转身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他们不会是磕多了吧?”汉斯耸耸肩,试图用玩笑驱散心头那点不安,“我就说实验室内应该禁止嗑药才是。”
米勒撇了撇嘴:“当然有规定。”米勒嘲讽地说道,“可是你们遵守吗?”
说完,米勒顿了顿,眼神飘向门口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不过……我看他们害怕的样子,不像是假的。要不,你去看看?”
汉斯无奈地摊摊手。
“好吧好吧,我的小甜心。”
汉斯转过身,微微俯身,用一种自认为很浪漫的姿态凑近米勒,然后直接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米勒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看起来像是在抗议,但并没有推开他。
这个吻持续了几秒。
汉斯心满意足地直起身。
他得到了医学院内最美女人的一个吻。
此刻,他感觉自己如同赫拉克勒斯附体,一切困难在他面前都不再是困难。
他骄傲地像一只刚刚战胜对手的公鸡,大步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下一秒。
他的骄傲,碎得满地都是。
门外,走廊里。
无数他只在电子游戏和恐怖电影里见过的骷髅出现在他眼前。
而伴随着开门的响动,这些骷髅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白森森的骨架,空洞的眼眶,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
它们走起路来跌跌撞撞,骨头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鬼火随着它们的动作轻轻摇曳,像无数盏飘浮在黑暗中的冥灯。
汉斯瞪大了眼睛。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磕了药,否则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切?
这些骷髅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汉斯。
汉斯只感觉此刻,自己的血液全部都凝固了。
他想要躲,但是他沉重的血肉之躯,怎么比得上这些轻盈的骨头?
骷髅们争先恐后地向他扑来,白花花的一片,像崩塌的雪崩一般。
“汉斯!你没事吧?”米勒疑惑地看向愣在原地的汉斯,刚要上前,然后她便看见,几只骷髅从拐角扑了出来,直接扑到汉斯的身上,将他撞倒在地上。
“啊!!!”汉斯的惨叫响彻整个走廊。
骷髅的攻击方式像丧尸。
它们扑到他身上,张开下颌骨,用那些尖锐的牙齿撕咬他的血肉。
一口下去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也是在此时,其他地方开始陆陆续续传来其他人的惨叫。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恐怖的交响乐。
米勒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她被眼前的场景彻底吓傻了。
就在这时,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旁边的角落传来。
“嗬……嗬嗬……”
米勒猛地转过头。
是那个因为实验失败、即将死去的难民。
此刻,他正艰难地咧着嘴,呲着牙,对着米勒发出嗬嗬的笑声。
那笑容里,有痛苦,有快意,有一种等待已久的复仇快感。
看来有人要跟他一起,下地狱了!
骷髅这时冲了进来。
白花花的一片,挤满了整个实验室。
它们用那双燃烧着蓝火的、充满怨念的眼睛,盯着米勒。
然后直接扑了上来。
“救命!!!”
米勒被扑倒在地。
“救命!救救我!!”
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米勒拼尽全力转过头,只见一道人影,正经过实验室的门口。
那些骷髅,不知为何,对门外路过的人熟视无睹。
它们像看不见他一样,任由他走过。
但米勒此时已经来不及细想这些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那个人影大喊:“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救救我!”
门外的脚步停下了。
那人缓缓转过头,看向米勒。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冷漠的面孔。
一瞬间,米勒的瞳孔,骤缩到了极限。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见到第一眼,就想起了他的名字!
钟天赐。
🔑 第334章 “怎么不叫‘亲爱的’了?”(4500字)
门外,钟天赐感觉到米勒的目光,他停下脚步。
看着惊恐望着他的米勒,钟天赐淡淡开口说道:“我给这些亡者下了禁令,只可以伤害从事非法人体实验的人,你现在遭受的,就是你应得的。”
“毕竟,如果这群骷髅真的见人就咬,他们怎么会忽略病床上躺着的那个难民,他死的应该比你更快才对。”
米勒顺着钟天赐的目光望去。
那个奄奄一息的难民正躺在病床上,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那些亡灵从他身边经过时,就像看不见他一样,甚至会主动绕开他的病床,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只伤害从事非法人体实验的人……只伤害有罪的人!
米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些带着七十年仇恨的亡者们,已经扑了上来。
“哦对了。”钟天赐忽然冷笑起来,嘲讽道:“这些亡者,都是我从圣宫医学院后身那片橡树林的地底下,召唤出来的。”
米勒已经听不见了。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钟天赐甚至没想到,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完,这个实验员的生命就结束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的咔嚓声和血肉撕裂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
……
圣宫医学院最深处,特殊隔离室。
钟天赐顺着心灵感应的指引,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周围是玻璃幕墙,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照在正中央那张手术台上。
酒德麻衣趴在手术台上。
修长的身体像一条被折断的柳枝,无力地垂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她身上的皮衣完整,脖颈处一把菜刀顺着骨缝狠狠嵌入,斩断了她的颈椎。
刀柄露在外面,刀刃深可见骨。
手术台周围的鲜血已经凝固,在伤口周围结成暗红色的痂。
钟天赐站在门口,沉默的看着她悲惨的样子。
“即便你不用自己当诱饵,”钟天赐冷着脸说道,“我也有办法查到奥丁要做什么。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钟天赐走到手术台前,伸手握住那把菜刀的刀柄。
轻轻一抽,将刀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手术台上,溅在他的衣服上。
但下一秒,那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
超强的生命力让断裂的血管自行愈合,让被切断的神经重新连接。
酒德麻衣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现在的她,可没有在脑海中传音时那么沉稳冷静。
“作为一名老板,看见员工这么负责任,难道你不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钟天赐手中已经开始凝聚光芒。
马符咒的光芒温润如玉,带着驱逐一切外在影响的神力,凝聚在钟天赐的手中。
“我可不这么觉得。”钟天赐说,“相比知道奥丁的阴谋,我更希望你安安全全地活着。”
说到这,钟天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真是的。上一次你私自潜入深海就是这样,这一次你还是这样。你应该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你只是不会死亡,又不是感觉不到疼痛。”
酒德麻衣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凝聚在钟天赐手中的神力,摇了摇头:“不要用神力帮我恢复。”
钟天赐愣了一下:“嗯?”
“哎,老板,你要是用神力直接复原我的身体,那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白做了?”酒德麻衣解释道,“那些人辛辛苦苦带走我的血液,你直接用神力取了回来,那他们恐怕会直接隐秘起来,而不是再冒险一次。”
说到这酒德麻衣顿了顿:“那样的话……我们还怎么找到他们的老巢?现在……你正好可以顺着我的血液……追踪到他们在哪里秘密谋划。”
钟天赐眼角微微抽搐。
他抬起手“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酒德麻衣的屁股上。
力道之大,让酒德麻衣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
“真不知道你这种为了工作,能献出生命的态度是哪来的!”
酒德麻衣趴在那里,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当然是因为……”
“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
钟天赐沉默了。
手中凝聚的光芒缓缓散去。
他没有再用马符咒的神力。
但他伸出手,虚按在酒德麻衣背上。
恶魔的血脉异常强大,本身就带有不死不灭的特质,即便是被轰碎了大脑,或者被炸成肉末,也可以随着时间复原。
不过钟天赐也不可能看着酒德麻衣受伤不管,恶魔以黑气为食,虽然酒德麻衣不接受马符咒的神力,但是钟天赐也可以用黑气的魔力帮她加速治愈的过程。
恶魔以黑气为食。
恶魔可以赐予他人黑气,加速其自愈过程。
虽然没有马符咒那么霸道,但也能让她的恢复速度提升十倍不止。
几分钟后。
酒德麻衣动了动脖子,扭了扭肩膀。
然后她缓缓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活动着手腕,适应刚刚恢复的身体。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钟天赐看着她,语气无奈,“不过是任务而已,完不成就完不成。我又不是路鸣泽,没有什么‘任务必须完成’的规矩。”
“比起完成任务,你安安全全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
酒德麻衣笑着调侃:“你好像一个老大爷。”
钟天赐有些无语:“实际年龄我都六十多了,可不就是你大爷。”
酒德麻衣捂嘴偷笑,她细细品味钟天赐刚才的话,然后直接抓住了钟天赐刚才说的一个漏洞。
“老板,你刚才说了,还有下次是吗?”
钟天赐眼角微微抽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我到时候怎么惩罚你。”
说到这钟天赐又剜了酒德麻衣一眼:“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按在腿上,脱掉你的裤子,狠狠给你来上八十大板!”
酒德麻衣笑了。
那笑容明媚,灿烂,带着一丝肆无忌惮的挑衅。
“那要是这么说,”酒德麻衣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原地伸了个懒腰,修长完美的身段在皮衣下展露无遗,“我可就要试一试了。”
钟天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也不知道你这调戏我的癖好,是啥时候养成的。”
酒德麻衣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依赖?是信任?是喜欢?
或许都有吧。
“等几分钟吧。”钟天赐转身,向门口走去,“外面的亡灵大军还要几分钟才能结束杀戮。”
酒德麻衣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那间狭小的隔离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老板,”酒德麻衣忽然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怎么不叫‘亲爱的’了?”钟天赐没回头,“这栋建筑有一处地下室。按照电影剧情,反派都喜欢把秘密藏在地下室。咱们去看看。”
酒德麻衣笑了。“公事公办嘛。”
“正经干活的时候自然要叫‘老板’,要是不正经的时候……”
……
圣宫医学院,地下入口。
通往地下的门并没有隐藏得很隐秘。
地下一层是一大片停尸间,冷柜一排排整齐排列,像沉默的墓碑。
穿过停尸间,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钟天赐随手一点。
轰!
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那扇厚度十公分的铁门像纸糊的一样,被扭成了麻花,轰然倒塌。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啪。”
黑气如活物般涌出,瞬间侵入天花板的电线。
它们先切断了电灯的芯片控制,然后直接接管电缆,开始发电。
整个向下的楼梯通道,瞬间灯火通明。
钟天赐走在前面。
酒德麻衣跟在他身后半步。
两人的脚步声先是杂乱,然后慢慢重叠在一起,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
嗒。嗒。嗒。
像某种倒计时。
当走到最深处,推开通往地下的最后一扇门时,钟天赐眉头一挑。
酒德麻衣直接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场景,超出了她的想象。
地下空间巨大无比。
目测面积,远远超过一个足球场。
除了中心处那台巨大的主控电脑之外,周围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全部都是巨大的半透明玻璃罐。
一排排,一列列,像某种诡异的森林。
每一个玻璃罐里都浸满了不知名的液体。
而在那些液体中,漂浮着一具具或人,或龙,或半人半龙的身体。
有的已经停止了一切活动,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这些生物,大部分都是活的。
“这是……”酒德麻衣的声音有些发干,“地下墓穴?”
她走到一个巨大的罐子前,仔细端详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半人半龙的怪物。
左半边身体,是一个人类男性的躯体。右半边,则是爬行龙类的躯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长着锐利的龙爪,脊柱末端还有一条粗壮的尾巴。
两副躯体仿佛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但仔细看连接处,却能看见顺滑自然的过渡线,皮肤到鳞片之间没有缝合的痕迹,肌肉纤维自然地交织在一起。
这不是弗兰肯斯坦式的缝合怪物。
这是直接培育出来的。
虽然看起来诡异至极,但确实是人造的。
酒德麻衣正要移开视线,那罐子里的生物,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比任何混血种都要明亮的黄金瞳睁开,那双黄金瞳直直地注视着酒德麻衣,带着原始的警惕。
酒德麻衣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绷紧。
就在这时,钟天赐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猩红的双眼。
带着恶魔的威压。
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怪物与钟天赐的目光一接触,瞳孔猛地收缩!庞大的身体在玻璃罐里剧烈颤抖起来,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颅。
看到怪物臣服,酒德麻衣冷哼一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我还以为这是和死侍一样没脑子的怪物,”她不屑地笑了笑,“没想到有脑子,还知道害怕呢。”
钟天赐环视着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很明显,这是圣宫医学院的核心项目,人类与龙类融合技术。”
“这么多人类个体经过编辑后被培育出来……只能说欧洲的生物技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不太合法就是了。”
“麻衣。”钟天赐随手一挥,一枚通体猩红的优盘凭空出现,飞向酒德麻衣,“去帮我把这个插进电脑里。”
酒德麻衣伸手接过。
看了一眼那猩红的颜色,她立刻明白了。
这是当初从日本带出来的,辉夜姬的数据备份。
自从臣服于钟天赐之后,辉夜姬就成了HDC的系统二把手。
一把手是EVA,负责全球信息的统合处理。
辉夜姬则更像是钟天赐的贴身小秘书。
没办法,EVA现在也有了生命,还有了男朋友,让她给自己当贴身的ai秘书,钟天赐总会有一种自己在牛芬格尔的奇怪违和感。
酒德麻衣一边走向主控电脑,一边随口问:“老板,你不会打算,挑选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想着带走吧?”
钟天赐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了。入宝山空手而归,岂不是暴殄天物?”
“让辉夜姬把所有的资料都备份一遍,然后帮我看看,哪些实验体可以带走。”
酒德麻衣把优盘插入主控电脑的接口。
下一秒,辉夜姬的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响起:“遵命,主上大人。”
数据流在电脑屏幕上疯狂闪动,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秒后。
“报告主上大人,一切资料已备份完成。”
“资料显示,此地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实验体均为不合格产品。唯有两头由混血种血脉返祖后制造出的龙类生物,勉强算是合格产品。”
“如您需要,可以带走D-037和D-148这两个实验品。”
辉夜姬的声音清冷,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
那些玻璃罐里的生物们,听到自己被“点名”或“未点名”,反应各异。
没被点名的,大多颤抖着蜷缩起来,仿佛预感到自己的命运。
而被点到名字的那两个,则剧烈地收缩着身体,试图把自己藏在玻璃罐的最深处。
它们在恐惧。
钟天赐没有理会它们。
他环视了一圈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被强行制造出来的生灵。
有的半人半龙。
有的人身蛇尾。
有的长着三颗头颅。
有的连眼睛都没有,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下一秒,钟天赐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玻璃罐里的生物,同时停止了抽搐。
它们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此地所有污垢的人造生灵,全部死去。
酒德麻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钟天赐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那些被“制造”出来的生命,在死亡中终于获得了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两个被选定的龙类,D-037和D-148从玻璃罐里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袖里乾坤。
就在此时,辉夜姬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上大人。”
“经过全球网络监察,您的母国华夏,帝都刚刚发生了一场意外爆炸事故。”
“网上的照片显示,这次爆炸的参与者中,有那位名叫夏弥的龙王,还有陈墨瞳女士,与上杉绘梨衣小姐。”
钟天赐挑了挑眉:“夏弥又带着她们两个,在帝都倒什么乱?”
“算了。反正最后都是用夏弥的工资来赔。只希望不要闹得太大。不然夏弥几百年之内,是别想领工资了。”
酒德麻衣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笑出声。
🔑 第335章 老板!我把新生里第二好看的妹子拉进咱们团伙了!
华夏,帝都。
某栋居民楼的天台。
狂风呼啸,卷起少女的长发。
“说!”
夏弥的利爪抵在零的颈部动脉上,指甲尖端已经刺破皮肤,渗出细细的血珠。她的姿态像一只捕猎的猫科动物——压低身体,肌肉紧绷,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冷光。
“是谁派你来的!”
零面无表情,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十分钟前,夏弥借用半龙之体,直接强行突破零利用风王之瞳创造的“风王领域”,冲到零的面前。
两人交手的时间很短。
夏弥的龙爪卡住零的手腕,膝盖抵住她的后腰,几秒之内就完成了压制。
此刻,零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夏弥以跪姿压在她背上。
前者歪着头,眼神淡漠,完全无视了那抵在她颈动脉旁的利爪。
“不说是吧?”
夏弥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这笑声让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零总感觉这笑声画风不太对。
“零,你的脸长得蛮不错的嘛。”夏弥凑近她,语气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玩味,“华夏有一个关于‘画皮女诡’的传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你想要剥下我的脸?”零开口了。
夏弥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可没有收集人脸的习惯。”
“这只是威胁而已。我想,作为一位漂亮的美少女,你或多或少会在意一下自己的外貌吧?”
零沉默。
月光落在她淡金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
“说实话,”夏弥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杀气消退了一些,“刚到楼顶看见是你的时候,我很震惊。毕竟我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我们未来会相处得很好,毕竟我们是好舍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只是让我没想到,向我开枪的人,竟然是你。”
零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是为了保护路明非。”
夏弥愣住了。
“保护他?我也没伤害他啊”
夏弥只感觉一头雾水。
为了保护路明非却要向她开枪?这是什么道理?
夏弥看了看路明非的方向,又看了看零,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的表情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又变成无语。
“我明白了。”
任何一名混血种,在看到自己的朋友蹲在一头龙王面前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认为,朋友正处于危险之中。
这是几千年、几万年传承下来的共识。
龙王是刻在混血种基因里的恐惧。
即便那头龙王此刻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人类也会在潜意识里保持最高的警惕性
夏弥无语地撇了撇嘴。
她刚要放开零,忽然眼珠子一转,一个鬼点子从心底冒了出来。
“咳咳。”夏弥轻咳一声,凑近零,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好舍友啊……我和路明非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他的领导哦。”
零微微蹙眉。
“我和他可都是在恶魔手底下干活的人。”夏弥继续循循善诱,“有没有想法……加入HDC啊?”
零:“……”
“路明非呢,入学的时候就加入HDC了。而我呢……”夏弥拍了拍自己,得意洋洋,“不巧,昨天刚担任HDC的历史档案局局长,算是路明非的上级领导哦!”
“而且我和老板的关系贼好!”夏弥说到这凑得更近了些,“你要是加入的话,以后出任务,我把你们俩安排在一起怎么样?”
零诧异地看向夏弥。
刚刚入学的时候,她虽然觉得夏弥有些神经质,但其实还是觉得她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零看着夏弥嘿嘿笑的表情,只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夏弥读不透零的内心戏。
她一边说,一边为了展示诚意,把压着零的利爪收了回来。
零揉着被压疼的手腕,从地上坐起来,眼神复杂地看向夏弥。
夏弥身披龙甲,脸上却未覆寸鳞。
月光下,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一个怎么看怎么像传销头子的笑容。
“我考虑一下。”零犹豫了一下,打算先搪塞过去。
夏弥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她直接揽住零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哎呀,我一看就知道你来卡塞尔学院,一定有什么秘密吧?”
零的身体微微一僵。
“是为了某个人吧?”
零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喂喂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夏弥摆摆手,“你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好吧?你神神秘秘的样子,就差把‘我有惊天秘密’六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来加入HDC吧。只要你加入了,我就把你安排到路明非身边。”
夏弥嘿嘿笑了笑。
零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不用管路明非身边还有一个苏晓樯,到时候我直接给她调走不就行了吗?”
“到时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零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婴儿肥,小虎牙,玉石般的皮肤。即便在月光下,也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但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脸,能露出这么猥琐的笑容?
零真的从没想过,像夏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也会露出这么猥琐的笑容。
虽然夏弥笑起来很猥琐也仍然很好看就是了
“好吧。”零无奈地答应下来。
夏弥眨眨眼:“你说啥?”
“我说,我加入。”零偏过头,不去看她那张得意的脸,“不过只是加入而已,其他事……以后再说。”
不过是答应加入HDC而已……大不了后面再退出就是了。
夏弥愣了一秒,然后……
“嘿嘿嘿!”
夏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得逞的快乐。
她松开零的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嘿嘿嘿!”
夏弥松开零的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老板!你可不能再扣我工资了嗷!我把新生里第二好看的妹子拉进咱们团伙了!】
零在一旁看着她的操作,眉头微微蹙起。
“你刚才说,我是‘第二好看’?”
夏弥点点头:“对啊。”
“第一是谁?”
“我自己啊。”
零:“……”
她忽然觉得,答应加入HDC,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 第336章 忍者不能哭
……
欧洲,圣宫医学院。
月光下的医学院主楼,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辉夜姬已经突破了圣宫医学院内的防火墙,将医学院内网中的所有资料转移到了U盘之中。
“主上大人,根据ID名为海昂的院长在内网的发言,圣宫医学院还有大量资料是以纸质资料保存的,就存放在三楼。”
钟天赐打了个响指,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楼顶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天花板,瞬间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巨大的空洞从楼顶一直贯通到三楼,月光从那个不规则的破口倾泻而下。
钟天赐操控黑气,无数黑气在空气中蔓延,瞬间涌入那个被铁门紧锁的档案室。
“找到了。”
档案室中,里面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记录了圣宫医学院七十年的罪恶。
这些纸质档案被黑气一页页翻过,然后——凭空消失。
“还有什么是我们落下的吗?”酒德麻衣站在他身侧,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那两只已经破罐而出,由人类所创造的纯血龙类。
它们蜷缩在破碎的实验舱里,浑身沾满培养液的黏液。
这是圣宫医学院最“伟大”的成果,人类创造的纯血龙类。
但此刻,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两个可怜的失败品。
骨骼软得像没发育好的婴儿,根本无法支撑它们在重力环境下行走。稚嫩的双翅软趴趴地拖在地上,它们努力抬起头,用那双初生的、还带着懵懂的金色竖瞳,看向破口处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
根本没有一点龙类威严的影子。
“真是失败的造物……”酒德麻衣声音里带着怜悯,带着叹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辉夜姬的声音传来:“这就是人类打破演化的代价。创造不完美的造物,让这些造物感受痛苦……”
“别可怜了。”钟天赐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们,“别可怜了,你觉得第一个发现人类和龙类能诞生子嗣的情况,是人类奇思妙想自己发现的吗?还是你觉得是人类中某个父亲,亲手奉献的自己女儿?”
“仔细想想藏在历史文献中未被记载的黑暗,人类和龙类就是互相杀戮互相学习的两个族群,没有谁更可怜,也没有谁是错的这一说,这是种群的生存之战,而这两只可怜的小造物……”
钟天赐走到那两只幼龙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其中一只。
那幼龙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用那双懵懂的金色竖瞳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只能说,是战争的牺牲品。不过至少还是稍微完美一些的牺牲品。”
酒德麻衣走上前,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两只幼龙。
“它们拥有龙类的灵魂。”钟天赐继续说道,“也拥有人类的情感。这可能是因为,那些被提纯的血脉里,残留着人类的血。”
“在我看来,这两个小家伙除了身体之外,其余的已经很完美了。”
他伸手,轻轻覆在其中一只幼龙的额头上。
那只幼龙闭上眼睛,发出细微的、像猫一样的呜咽声。
“龙族本性暴虐,容易被愤怒冲昏理智。而人类冷静自持,却没有龙类这般强大的身体和天赋。”
钟天赐站起身,收回手:“这两个小家伙,完美地继承了龙类的天赋,和人类的理性。”
“现在差的,只有身体的素质了。”
酒德麻衣抬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钟天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黑气从他掌心涌出,转化成为精神元素。
这些元素包裹住两只幼龙的身躯。
研究了奥丁用虎符咒强行转化元素的祭坛之后,钟天赐已经能完美地将黑气转化为元素的力量。
尽管他没有虎符咒。
但他也可以自己使用转化的力量,无非是不如虎符咒的神力那么强大罢了。
恶魔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唯一的。
那两只幼龙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
它们的骨骼开始变硬,肌肉开始生长,翅膀上的薄膜开始舒展。
钟天赐收回手,揉了揉两只已经能蹦蹦跳跳的幼龙脑袋:“从此以后,你们就在HDC总部门口当石狮子吧。”
酒德麻衣在一旁忽然笑了:“你好像总是喜欢把好东西都拐回家。”
钟天赐耸耸肩。
“这可是人类创造的龙,意义重大……况且你说的也没错,比如全世界最优秀的忍者,我不也没放过吗?”
酒德麻衣听到这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忍者’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
钟天赐有些诧异:“啊?这就感动了吗?不过你这么感动,怎么没哭啊?”
“因为我是最优秀的忍者啊。”酒德麻衣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忍者不能哭。”
钟天赐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酒德麻衣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软了下来。
“下次,”钟天赐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再做这种冒险的事了。”
酒德麻衣没有说话。
她只是悄悄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嗅着钟天赐身上的味道,那是属于恶魔的气息。
学习正气魔法的人,会将恶魔的气息描述成臭味,但如果学习的是黑气魔法,则会感觉恶魔身上的气味带着花香,还有一种无法言喻,让人沉迷的荷尔蒙的香味。
“嗯。”
酒德麻衣轻轻嗯了一声。
……
修道院,凌晨三点。
庞贝·加图索躺在那张硬得能硌断腰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着时间。
这群老东西一点都不知道享受,这里的床硬得和棺材一样。
这已经是这一晚第七次醒来。
谈话结束之后,庞贝本打算离开,他想要尽快赶到华夏,然后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找恶魔,跟他磕头认错。
那群老东西实在是胆子太大了,庞贝不在乎加图索这三个字的光辉,但是他其实很在意自己的孩子。
结果就是,他连走出自家大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家族那十二个老不死的软禁在这座修道院。
这里没有啤酒、没有美女、也没有自由。
他倒是想死一死试试,但那十二个老家伙连这个选项都给他堵死了,每天派人盯着他吃饭睡觉上厕所,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庞贝的耳朵动了动,他翻身坐起,凑到窗户边,眯着眼往下看。
一辆破车停在修道院门口。
这车是真的破,是那种加图索家族的保姆都不会开的破车,开出去都丢人。
但此刻,修道院的大门正在为这辆破车缓缓打开。
庞贝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有意思。
能让这十二个老东西半夜三更爬起来迎接的,会是什么人?
🔑 第337章 朗基努斯之枪
修道院大厅。
十二名长老环坐成半圆,姿态和审问庞贝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尔法坐在正中央,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门敞开。
两个人从夜色中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老人,海昂院长。
跟在后面的,是提着银色保鲜箱的宫本志雄。
宫本志雄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车。
车窗摇下一道缝,纯真丁一郎的脸露出来,冲他点点头。
“在车上等着。”宫本志雄压低声音,“别觉得不公平,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纯真丁一郎深以为然,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推特,开始刷美女视频。
宫本志雄提着保鲜箱,跟在海昂身后,迈入大厅。
十二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箱子上。
阿尔法长老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这就是我们要的东西?”
海昂院长示意宫本志雄把箱子放到桌上。
“没错。”海昂院长说,“这就是诸位要的,提纯后最纯净的……神之血。”
他打开保鲜箱,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
瓶子里的液体是最纯粹的黑色。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芒的黑,像凝固的夜色,像浓缩的深渊。
它在玻璃瓶里缓缓流动,像拥有生命,像磁流体一样自动扭曲、变形,做出各种违背常理的动作。
阿尔法长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海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们利用了最先进的微滤与吸附技术,优化了分离膜,过滤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血成分。”
“现在这瓶子里装的,是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神之血。”
阿尔法长老缓缓点头,他看向海昂,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但更多的是警惕。
“你需要的,我们会给。东西放下,交易可以结束了。”
海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阿尔法。
空气凝固了几秒,阿尔法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担心加图索家族会赖账?”阿尔法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悦,“每年数十亿美元的资助我们都能给,不会差你这一个小玩具的。”
海昂摇摇头:“我从未怀疑过加图索家族的信誉。”
“我担心的是拿得太晚。”
“恶魔就在我们身后。我和志雄随时都可能死。所以,那件宝物我们现在就要。”
阿尔法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海昂说的是什么。
朗基努斯之枪。
两千年前杀死圣人的宝物。
传说中沾过神血的武器。
他原本还想多留那东西几天,好好欣赏欣赏,研究研究。
但海昂的要求并不过分,钱货两讫,天经地义。
阿尔法侧过头,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立刻会意,转身走入后堂。
片刻后,他提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走了出来。
那保险柜少说也有数百公斤重,但管家提在手里,轻得像提着一个空盒子。
高级混血种。
海昂挑了挑眉,多看了那管家一眼。
管家对他笑了笑,把保险柜放在地上,打开保险柜。
保险柜中露出的,是一柄枪头。
锈迹斑斑,被铁丝缠绕着,沾满了不知是血还是泥的污渍。枪身很长,中间包裹着一圈黄金,看起来存放有些年头了。
朗基努斯之枪。
海昂的眼睛亮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动作快得让所有人眼前一花,那柄枪头已经被他抓在手里。
管家愣住了。
他是加图索家族培养出来的、A级混血种中最优秀的那一小撮人。
刚才海昂那一下,速度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实力在他之上。
宫本志雄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是研究型混血种,只觉得海昂动作很快,没有多想。
但管家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管家。”阿尔法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把神之血带过来。”
管家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瓶黑色的液体。
阿尔法低头,看着那瓶液体。
玻璃瓶里,那几毫升的黑色血液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像在呼吸。
他的心跳,如雷鸣般在胸腔里炸响。
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从灵魂深处涌上来。
占有它!拥有它!长生不老!超凡力量!拥有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诡异的感觉,也从阿尔法的内心深处滋生出来。
臣服!跪下!俯首称臣!献出一切!
阿尔法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用尽毕生的意志力,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跪下的冲动。
但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这就是神之血!绝对做不了假。
那种让龙族血脉感觉到恐惧、感觉到臣服、感觉到贪婪的力量,绝对做不了假。
“哈哈哈哈!”阿尔法那张几十年如一日的扑克脸,终于裂开了。
他笑了,笑得像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掌控世界的孩子。
“加图索……加图索……”他喃喃自语,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这个姓氏,将璀璨于人类历史。”
“我们,将是新人类。”
在加图索家族内部,阿尔法等十二位长老将钟天赐称为恶魔,却又将他的血液称为神之血。
因为他们见证过神之血的伟力。
在海底的最深处,迪里雅斯特号的摄像头曾短暂地捕捉到了钟天赐赐予酒德麻衣血脉的画面。
那让人直接超越生命范畴的神之血,瞬间就让加图索家族的这群老古董沸腾起来。
既然恶魔夺走了他们为恺撒准备的新娘,那他们从恶魔身上偷一点利益回来,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不要小看人类的贪婪,人类的贪婪从不因狂妄而收敛,反而因智慧而膨胀。
另一边,海昂也完成了自己的检验。
他举起朗基努斯之枪的枪头,毫不犹豫地割破自己的手掌。
灿金色的血液涌出,但那些血没有滴落。
在滴落的瞬间,它们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逆着重力飞向那柄生锈的枪头。
枪头吸收了那些金色的血。
然后,锈迹开始脱落。
像是被血液冲刷过一样,那些覆盖了千百年岁月的浮锈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光洁如新的金属质地。
整柄枪,焕然一新。
“不愧是最伟大的武器。”
海昂感慨道,眼睛里满是狂热。
“杀死黑王的武器。”
阿尔法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海昂。
“什么?这就是杀死黑王的武器?”
海昂点点头。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阿尔法彻底懵了。
“是的。这就是杀死黑王的那柄武器。”他顿了顿,“不过……和你想的不一样。这柄枪杀死的,不是历史上的黑王。”
阿尔法愣住。
“不是历史上的黑王?”
他活了几百年,翻阅过无数上古文献,加图索家族的秘库里有这个世界上最多的龙族资料。
但他从来没听说过,黑王还有第二位。
长久以来,科学界和秘党一直认为,黑王的双生子就是他自己创造的白王。或者,黑王是独一无二的,不需要对应存在。
至于“还有另一个黑王”这种假设太抽象了。
历史中根本没有这样的记录。
海昂看着他脸上困惑的表情,神秘地笑了笑。
他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带着宫本志雄,大步离去。
阿尔法看着他们消失在大门外的夜色中,沉默了很久。
🔑 第338章 海洋与水之王,海昂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阿尔法长老沉默许久后,幽幽叹了口气:“不一般啊……”
“灿金色的血液……那个海昂,恐怕也是……”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海昂,可能不是人类。
阿尔法收回思绪,低头看着面前那瓶黑色的液体。
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想办法把这瓶“神之血”,注射进麻生真的体内。
其他的,都以后再说。
……
阴影中。
钟天赐打了个哈欠。
眼前的这场交易,无聊得让他想睡觉。
酒德麻衣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板,要不要现在把恶魔之血收回来?”
“既然已经知道加图索家族和龙王有交易,也是时候收回了吧?”
钟天赐摇摇头,嗤笑一声。
“真当恶魔的力量这么好拿?”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酒德麻衣的脑门。
“为师的血脉,对生命来说,可不是什么大补品。”
酒德麻衣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钟天赐解释道:“我可是恶魔,很霸道的那种。而且还是肉身成圣,讲究的就是滴血重生。”
“你们能承受我的血脉,是因为我在压制。我的血进入你们体内之后,会复制你们的DNA,替换掉你们原本的血液和细胞。但灵魂不变,基因不变,肉身和思想都还是你们自己。”
“但如果我不管……”
钟天赐顿了顿,坏笑一声:“那就不是替换,是侵蚀。”
“恶魔没有固定的DNA,或者说,可以是任意排序。被我血侵蚀之人,最后会变成最纯粹的黑气,然后回归天地,成为我的养料。”
“所以我的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于一切生灵来说,我的血都是毒药。”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
她还真不知道,恶魔血脉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可是你和恺撒……”
“我和恺撒算是朋友。”钟天赐打断她,“但还没好到特别好的关系。”
“他女朋友怎么样,关我什么事?陷害她的人又不是我,是他自己的家人。”
酒德麻衣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钟天赐都不在乎,她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刚才提那一嘴,不过是考虑到他和恺撒之间关系还不错而已。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我很惊讶。”钟天赐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我的猜测是对的,黑王果然不止一位。而是三位。”
钟天赐说道:“三位黑王,对应圣父、圣子、圣灵。那柄朗基努斯之枪,应该是杀死‘圣子’的那柄,也就是你的前老板路鸣泽,这也算得上是杀死黑王的宝物。”
酒德麻衣舔了舔嘴唇,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要。”
那可是杀死过神的武器。
对酒德麻衣这种喜欢战斗爽的性格来说,想要拥有一柄好武器是天性。
“你送我的朱螭刀坏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刀不错,可惜不是炼金武器。后来我找人修复,也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
钟天赐耸耸肩:“坏了就坏了。既然你想要朗基努斯之枪当武器,那我就帮你多留意。”
酒德麻衣的眼睛弯成月牙:“当你的员工真是幸福。”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声音里带着笑意:“当你的女人,应该更幸福吧?”
钟天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只要下次别再搞这种以身犯险的事,就比什么都强。”
“回回都要我来救,也不知道咱俩到底谁给谁打工。”
酒德麻衣轻笑一声。
“那当然是我给你打工喽~”酒德麻衣眨眨眼,“毕竟,哪有老板为员工卖命的?”
钟天赐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话。
但他懒得跟她计较。
这娘们聪明得很,总是在关键问题上岔开话题。
……
另一边,车上。
纯真一郎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座。
海昂院长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把玩着那柄枪头,翻来覆去地看,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纯真一郎完全搞不懂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
锈成这样,扔路边都没人捡。
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现在只是一个沉默的工具人,闷头开车就是他唯一的任务。
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宫本前辈说得对。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宫本志雄皱着眉,目光落在那柄枪头上,“从八百毫升血液里才提纯出那么几滴恶魔之血,却要分出一半来换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质疑:
“这玩意儿,能杀死恶魔吗?”
海昂把玩圣枪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宫本志雄,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说实话……”海昂笑着摇摇头,“并不能。”
宫本志雄的表情僵住了。
“你太小看恶魔的实力了。”海昂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是正面厮杀,我敢保证,即便是我的父亲,也无法战胜他。”
宫本志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我们费这么大的力气,付出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烦躁地一拳锤在前座的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着急。”海昂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抬起手指,在朗基努斯之枪的刃上缓缓划过。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在那锋利的边缘反射出一道寒光。
海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一瞬间,宫本志雄看见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寒光。
“这柄枪无法正面杀死他。”
“但是可以从另一个维度,打败他!”
宫本志雄愣住:“什么意思?”
海昂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问题:“志雄,想必你从电视上,也从亲眼目睹中,见识过那个恶魔的强大了吧?”
宫本志雄点点头。
“那你觉得,”海昂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如果现在黑王复苏,面对那个恶魔,可有一战之力?”
宫本志雄沉默了。
他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几秒后他缓缓摇头:“……不太可能。”
“恶魔的强大……超出了我的想象。龙族龙王的实力虽然强横,但至少还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可那个恶魔……”
宫本志雄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仿佛就是真的不死不灭。”
“他能肉身横渡星海,徒手把白王拎到月球。能在被诺顿的岩浆烧成白骨之后,顷刻间恢复如初……”
“如果黑王拥有这样的实力,那他也不可能在当年被杀死。”
“无论传说中的黑王多么强大,事实就是黑王死了。即便他会在未来复活,当年的他确实死了。”
“但是那个恶魔……仿佛被死亡抛弃了一样。”
“青铜与火之王,白王……无论是谁,面对他都显得那么无力。这不是人类或者龙族能战胜的对手。”
海昂听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得没错!”
他用力拍了拍宫本志雄的肩膀:“即便是我的父亲尼德霍格复活,面对他也必然是失败的局面!”
“因为恶魔不死。不死,就代表了无法战胜。”
“我们不可能战胜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这在逻辑上,就是错的。”
宫本志雄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瞪大了眼睛:“等等!”
“什么父亲尼德霍格?难道你是……”
海昂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宫本志雄的肩膀。
“鄙人不才。百年前的夏之哀悼,万年前的围剿黑王,都有我的参与。”
“你可以叫我海昂。也可以称呼我的尊名。”
“海洋与水之王。”
宫本志雄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前这个他共事了整整一年的老人,这个圣宫医学院的院长,竟然是一位龙王?
“你到底是……”宫本志雄磕磕巴巴,脑子一片空白。
海昂对他淡然一笑。
“我在四十年前进入圣宫医学院,二十年前当上院长。”海昂的语气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圣宫医学院的换血计划,从提出到推动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宫本志雄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换血计划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一位龙王?
🔑 第339章 回到过去,杀死历史
“别那么惊恐。”海昂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还有一个称号。”
“代表阴谋与智慧的王。我是其中阴谋的代表。”
“而我最大的阴谋便是,要让人类与龙族,融合成为一个新的种族!”
宫本志雄的呼吸停滞了。
海昂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一个不再暴虐、不再沉浸于淫色之中的完美生物!”
“一个不再被羸弱躯体束缚、不再被可笑的寿命限制的完美生物!”
“当人类与龙族融合,当龙不再被情绪和本能驱动,当人类不再被基因和寿命限制。这样的生物,才是最完美的!”
海昂猛地转过头,盯着宫本志雄的眼睛,那双黄金瞳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这,就是我的阴谋。”
宫本志雄彻底呆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龙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人的疯狂,让他想起了阿须矢。
那个在日本时,他最看不起,但也最和他天赋接近的疯子。
“话说回来,”海昂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靠回椅背,转头看向窗外,“我们继续聊聊计划吧。”
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我本来的打算,是用百年、千年的时间,慢慢让人类和龙族融合的……”
“但是很遗憾,恶魔出现了。他看起来两个种族都不占,但实际上,他更偏向人类。”
“他对龙族心慈手软,只是因为他需要他们。这不代表龙族在他这里拥有什么尊严和地位。这和我追求的,并不相同。”
宫本志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你想要追求的是什么?”
海昂的目光落回自己手上。
月光下,他的手指开始变化,一枚枚深蓝色的鳞片,从皮肤下浮现。
指节拉长,指甲变尖,狰狞的龙爪缓缓成形。
月光照在上面,显现出一种恐怖的、却又带着诡异美感的形态。
“平等。融合。平等的融合。”
海昂转过头,看向宫本志雄。
那双黄金瞳里,没有龙族惯有的暴虐和疯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志雄,我并非一个瞧不起人类的龙族。实际上,我是龙族中最看得起人类的龙。”
“龙族十分强大,但也有很明显的缺点,而这些缺点,被人类完美解决了。”
“人类虽然没有龙族的强大,却拥有龙族不曾拥有的冷静与智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人类的先祖,只通过观察手中被石头划伤的伤口,便创造出石器的时候,我就知道未来统治地球的,一定是人类,而不是龙族。”
宫本志雄怔怔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猛地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等等!”宫本志雄厉声打断了海昂,“别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说的这些,和你要换这把杀不死恶魔的枪,有什么关系?”
“是你说的!你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恶魔!我和你做这些,是冒着被恶魔杀死的风险的!”
“难道你在诓骗我吗?”
海昂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愿意和我谈心呢,毕竟你和我的情况很像,我们都是失去了国与族的流浪者……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听,那就算了。”
海昂举起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恶魔是无法从正面打败的,如果想要解决他,那就要想别的办法。”
“比如……”
“比如什么?”
“从历史中,杀死他。”
宫本志雄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海昂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杀死恶魔的历史。”
“让他的存在,成为不可能的悖论。”
宫本志雄听得一头雾水。
海昂笑着解释道:
“你不懂。我的兄弟,奥丁,他拥有一项能力。他可以拨动因果线。通过调换因果线的位置,让一个人去替换另一个人的人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宫本志雄。
“就拿你追随的赫尔佐格来说吧,你觉得他很重要吗?不。只需要轻轻调换一下因果线的位置,历史中的赫尔佐格就会变成‘赫尔佑格’,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格格。”
宫本志雄的脸色变得煞白。
海昂继续说:“而我,也拥有另一项事关因果的能力。”
“什么能力?”宫本志雄急切地追问。
海昂仰天大笑:“我可以抓住因果线,短暂地回到过去。”
宫本志雄的瞳孔剧烈收缩。
“奥丁不过是调换因果线,让一个小偷代替原者的位置,本质上他根本无法伤害到原者。”
“但我不同。我可以回到过去,杀死原者。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宫本志雄呆住了。
几秒后,他猛地捂住脑袋。
“等等!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无数念头在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地冲撞,让他头疼欲裂。
“你难道是打算,回到恶魔弱小的时候杀死他?这不可能!大家长赫尔佐格推测过,恶魔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诞生的!他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存在!”
“难道你还想去他的世界杀死他?”
海昂摇了摇头。
“那我自然是做不到的。我能回到的,也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去而已。”
“如果真存在什么平行宇宙……那我确实无能为力。”
“那你还想着杀死他?”宫本志雄不解地看着他,“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不不不。”海昂神秘兮兮的对宫本志雄笑笑,“我不是要杀死他。”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上。
“我是要,将他带到历史之中。”
宫本志雄愣住了。
海昂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在另一边天际,太阳已经露出了第一缕光芒。
日月同辉。黑暗与光明,在此刻共存。
“前往松布雷诺圣殿教堂。”海昂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那里是我追求完美的最终地点……另外,再快一点!速度再快一点,赶在月亮下山之前到那里!”
前排,纯真一郎紧张地握紧方向盘,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刚才后面两个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龙王、回到过去、杀死历史。
这些词每一个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他刚才竟然给一位龙王当了司机!
这个履历拿出去……做别的不敢保证,但做司机,那是再也愁找不到工作了啊!
🔑 第340章 穿越时空
滋啦!
轮胎碾过碎石,一辆毫不起眼的车停在松布雷诺圣殿的铁门外。
这座意大利乡间的小教堂,在晨光与月光交替的光芒下,显出一种诡异的神圣感。赭红色的砖墙爬满了常春藤,钟楼的尖顶刺破薄雾,像一根指向天堂的骨刺。
松布雷诺圣殿,意大利的传奇之地。
几百年前,曾有一头龙在这附近的台伯河支流苏醒。
一位路过的屠龙勇者击杀了那条龙,然后抽下它的肋骨,带回这座教堂,悬挂在房梁上。
一挂就是几百年。
曾有科学家慕名而来,想验证这传说中的“龙骨”究竟是真是假。
但那时候的秘党还是老派保守作风,早就派人把龙骨换成了鲸鱼的肋骨,他们不希望绝大多数人类知道龙族和混血种的秘密。
现在嘛,松布雷诺圣殿的神父,正在通过意大利政府起诉当初换走龙骨的家族,要求他们把真正的龙骨还回来。
哦对了。
那个被起诉的意大利家族,叫加图索。
“就是这里。”
海昂第一个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旁,仰望着日月同辉下的松布雷诺圣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宫本志雄跟着下车,一头雾水地打量着四周。
这座小教堂寒酸得可怜,规模也就比乡下村口的小庙大一圈。几十把听众椅就能塞满教堂,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海昂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解释道:“我让我的兄弟,在这里放了一节世界树的枝条。”
松布雷诺圣殿外种着一圈意大利柏,绿油油高耸的树木就像是神明挺拔的脊椎。
海昂目光一扫,便立刻注意到一颗意大利柏绿得格外鲜艳。
他大步上前,站在那棵树前,左右打量了几秒,然后他的手直接化作狰狞的龙爪,五根锋利的指节瞬间刺入树干!
木屑飞溅。
纯真一郎和宫本志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海昂猛地向外一抽,一根扭曲的树枝,被他从树干正中央生生抽了出来。
那树枝通体泛着诡异的寒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就是世界树的枝条?”宫本志雄瞪大眼睛。
海昂点点头,掂了掂手里的枝条,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满意:“世界树的枝条为躯干,朗基努斯之枪做枪头。”
“我要把那个恶魔,永远钉死在历史里。”
说完,他左手举起朗基努斯之枪的枪头,右手举起世界树的枝条。
在日月同辉的光芒中,他缓缓将两者拼合在一起。
纯真一郎和宫本志雄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两根东西。
只感觉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剧烈而又壮观的事情。
然而什么都没有。
枪头和枪身合在一起,安安静静,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长矛拼接。
“这……”纯真一郎欲言又止。
海昂淡淡一笑。
“中国有句古话,叫‘神器自晦’。真正超凡的物品,在展现全部实力之前,会像普通物品一样隐藏自己,保护自己。”
宫本志雄深吸一口气,他很想吐槽点什么,但看在对方是龙王的份上,他忍住了。
“接下来呢?要做什么?”
海昂没有回答。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漆黑缓缓流动的液体。
是另一瓶恶魔之血。
酒德麻衣被抽走的八百毫升血液,提纯后只剩下不到十毫升的恶魔之血。
一半用来换了朗基努斯之枪,另一半就在这里。
“接下来……”海昂握紧玻璃瓶,黄金瞳里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要从历史中,找到他!”
话音落下,一道强光从海昂身上炸开,刺目得如同太阳从平地升起!
一瞬间,仿佛有千万颗原子弹同时引爆!
宫本志雄反应极快,在光芒迸发的瞬间就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但纯真一郎慢了半拍。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他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几秒后,强光退散。
宫本志雄缓缓放下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海昂刚才站立的位置,方圆数米的地面,全部玻璃化。
泥土被瞬间熔化,又迅速冷却,形成一片光滑如镜的玻璃地面,倒映着天空的日月。
纯真一郎还在打滚,嘴里咒骂不止:“畜生!混蛋!这头该死的龙王,老子刚才还帮他开车,他居然——”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在宫本志雄眼前,凭空消失了。
宫本志雄被吓得倒退两步,惊恐地环顾四周。
“丁一郎?丁一郎你……”
宫本志雄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丁一郎是谁?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脑子里被生生挖走了。
“丁一郎是你的助手。”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你忘了?是他帮你抽的我女人的血。”
宫本志雄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转过身,钟天赐就站在他身后。
“恶……恶魔……!”
宫本志雄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但下一秒,仇恨压过了恐惧,他的脸扭曲起来:“你这个毁灭了大日本国的魔鬼!”
他对着钟天赐怒吼,目眦欲裂,青筋暴起。
钟天赐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宫本志雄的脑海里瞬间涌入无尽的恶意。
他的身体立刻僵住。
钟天赐越过这个疯子,走到海昂消失的地方,歪着头打量那片玻璃化的地面。
“前往过去,杀死历史中的我?不错的想法。可惜,我是个没有历史的人。”
钟天赐摇摇头,叹息一声。
下一秒,兔符咒与龙符咒的神力同时发动!
钟天赐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卡帧的影像,又像是忽然进入到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某种状态。
紧接着,一道绿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光芒流转,像一扇门。
钟天赐迈步跨入。
门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那片玻璃化的地面,和僵硬站立的宫本志雄。
风吹过,带着清晨的寒意。
宫本志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轰的一声,宫本志雄的脑袋瞬间炸开,化作无数血沫,泼洒漫天。
无头的尸体站立了一秒,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那片玻璃化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第341章 青春mini版限定麻衣
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
深夜的停机坪上,一架从休斯顿飞来的私人飞机刚刚停稳。
苏恩曦穿着从空姐那借来的制服,外面披着一件从机长那儿顺来的风衣,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舷梯。
裙摆被夜风吹起,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但她顾不上整理,疾步穿过停机坪,直奔机场外围的停车场。
她的步伐很快,几个小时前,她刚刚干掉了十几个追杀她的杀手。
现在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卡塞尔学院那边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的调查,现在就差苏恩曦到现场拍板定调。
苏恩曦找到停在机场的那辆黑色奥迪,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她长出一口气,正要发动车子,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
只见在她的车后座上,坐着一道黑影!
“谁!”苏恩曦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心脏瞬间飙到一百八,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秒涌上头顶。
“是我。”酒德麻衣坐在后座,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才分开几天,就连我都不认识了?”
苏恩曦愣了两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狂跳的胸口,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座椅上。
“哎!”她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得意,“你是不知道,我刚刚那几个小时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懂吗!”
“那好几百个人来追杀我!全都被老娘轻松搞定!”
酒德麻衣淡淡笑笑:“我怎么记得老板说是十几个人呢?”
苏恩曦切了一声,她凑到后座,小声问道:“那老板有没有说我战斗时候的英姿飒爽?”
酒德麻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三秒后摇摇头:“没有。老板反而让我帮你约个心理医生。他感觉你好像要变成精神病了。”
苏恩曦:“……切。”
她翻了个白眼,转回头发动车子。
黑色奥迪缓缓驶出停车场,融入芝加哥深夜的车流。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苏恩曦一边开车一边问,“不是说打算在华夏把老板搞定的吗?进展如何?”
酒德麻衣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计划有变。出了点小意外……”酒德麻衣顿了顿,问道,“对了,薯片,问你个问题。”
“说呗。”苏恩曦头也没回,“想问什么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酒德麻衣淡淡一笑:“我不是一直都这么礼貌吗?”
“切。”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
酒德麻衣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嗯……薯片,说来有些奇怪。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我们好像小的时候就和老板见过面?而且我们和老板相遇,好像要比遇见路鸣泽还要更早?”
苏恩曦皱了皱眉。
“那怎么可能?”她脱口而出,“老板自己说的,他是五年前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们小时候怎么可能……”
苏恩曦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她一脚踩下刹车,眼睛瞪得溜圆。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黑色奥迪在深夜的街头猛地停住,苏恩曦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
“不对……”苏恩曦声音干涩,像是在梦呓,“我小的时候……好像真的见过老板!”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酒德麻衣。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不可思议。
……
与此同时。
某个过去不知是何时的地点。
钟天赐看着周围茂密的森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的计划很简单。
穿越回过去,看看海昂那个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然后顺手把他杀了。
完美的计划。干脆利落。
但问题是,穿越时间这个能力他有,但是他用不好这个能力。
“哎……”钟天赐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想要定点穿越时空,还是得用老爹的魔法才行啊……”
“可惜,我又用不了正气魔法。”
钟天赐抱怨一句,准备再次尝试撕裂时空。
就在此时,忽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钟天赐的动作顿住,转过身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而又宽大和服的小女孩,正躲在三米外的灌木丛后,警惕地盯着他。
那女孩大约八九岁的模样,一头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鬓角那两缕标志性的长发,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她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只手背在身后,明显藏着什么东西。
“你、你是谁!”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凶狠。
钟天赐看见小女孩的瞬间愣在原地,他仔细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麻衣?”
小女孩的瞳孔微微一缩:“你认识我?”
钟天赐走上前,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高的小不点。
稚嫩的脸庞,青涩的五官。
和十几年后那个风情万种、妩媚妖娆的酒德麻衣相比,眼前的这个小人儿,就像一颗还没成熟的青涩果实。
但那双警惕的像小兽一样的眼睛,已经隐约有了未来的影子。
“我当然认识你。”钟天赐笑着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脑袋,“未来你可是我的得力干……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一瞬间,小女孩动了。
幼年酒德麻衣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一道寒光从她腰后抽出,直刺钟天赐伸出的手掌!
锋利的匕首,瞬间贯穿了钟天赐的掌心。
“滚开!”酒德麻衣稚嫩的厉喝声在夜风中炸响,她一刀刺中,立刻抽身暴退,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离我远点,你这个疯子!”
她退到三米外,摆出战斗姿态,眼睛死死盯着钟天赐,像一只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撕咬的小兽。
钟天赐低头看了看插在掌心的匕首,又抬起头看向酒德麻衣,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
“呦呵。”钟天赐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你小时候脾气这么火爆?”
伴随钟天赐话音落下,插在他手上的匕首开始被肌肉缓缓向外排挤出来。
血肉翻涌,黑气涌动,那道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好如初。
叮当。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酒德麻衣的眼睛瞪得滚圆。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
酒德麻衣震惊地看着自己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四肢胡乱地挣扎,却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提着的木偶。
“你、你放开我!”
钟天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挣扎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从小就是个高冷美女呢。”他摸着下巴,“没想到是小辣椒。”
🔑 第342章 “我喜欢孜然味的。”
酒德麻衣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开,终于放弃了抵抗。
但她看向钟天赐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震惊。
“你……你不是追杀我的忍者?”
钟天赐愣了愣。
“追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有其他人追杀你?”
酒德麻衣还不等说话,只听嗖嗖嗖几声!
三枚手里剑呈品字形急射而来,直奔钟天赐的后脑!
嗡!
鸡符咒的念动力,瞬间将三枚手里剑悬停在钟天赐身后三寸的位置。
钟天赐的目光越过酒德麻衣,投向黑暗中。
那里,影影绰绰,有几十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酒德麻衣的脸色变了。
她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快躲起来!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管你从哪儿来的,总之你快走!他们很厉害的!”
钟天赐收回目光,看向她。
“你先告诉我,”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被追杀?”
酒德麻衣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男人怎么这么冷静?
他难道不知道那些忍者有多可怕吗?
但他的言灵确实很厉害……隔空控物,还能定住手里剑,确实很强。
可再强的混血种,面对几十上百个同级别的追杀者,也会被活活耗死!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解释:“这是汰弱仪式!是正式拜入一心斋大师门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那些忍者都是一心斋大师培养出来的,他们每个人都是混血种!而且有好几十个!”
“你要么带我一起躲起来,要么就放开我,别耽误我藏身!”
酒德麻衣说完,紧张地盯着钟天赐的脸,等待他的反应。
钟天赐低头看着她,淡淡一笑。
“不过是几十上百个混血种而已。”
酒德麻衣愣了愣,随即急得跺脚:“你太自负了!即便是最强的混血种,面对几十上百个同级别的追杀者,也会被活活耗死的!”
钟天赐点点头。
“对,你说的没错。”
“可是……”钟天赐微微弯下腰,凑近酒德麻衣,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谁说我是混血种的?”
酒德麻衣愣住了。
钟天赐直起身,负手而立。
远处,几十道身影已经逼近到百米之内。
月光下,那些黑衣忍者的轮廓清晰可见,他们的手里剑、苦无、短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钟天赐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不是混血种。我是恶魔。”
“心之恶魔。”
酒德麻衣听到这,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实在是无法理解,钟天赐这个中二病是怎么活到这么大,没有被打死的。
酒德麻衣咬咬牙,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钟天赐忽然抬手伸向刚刚暗器射来的方向。
下一秒,轰隆巨响。
毫无预兆的大地猛地摇晃起来!
“地震!”
酒德麻衣大惊失色,身体本能地想要寻找掩体。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不对,这不是地震。
她猛地转头看向钟天赐。
那个男人正伸着一只手,方向正对着刚才暗器射来的方向。
一座高山在酒德麻衣震惊的目光下,直接拔地而起,悬停于空中!
光从山体上方投射过来,在地面上投下巨大无比的阴影。
酒德麻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钟天赐这才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着她。
“现在相信,我是恶魔了吧。”
钟天赐说着,随手打了个响指。
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大山,开始向内压缩。
亿万吨的岩石被压缩成一个圆球。
酒德麻衣此时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圆球。
然后钟天赐又打了个响指。
被压缩成圆球的岩石向外喷发,钟天赐操控念动力,将这股力量强行收束。
最后他随便捏了捏,又将这些泥土重新捏成一座山的样子,重新插回到土中。
大地震颤,烟尘漫天,等烟尘散去,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酒德麻衣:“……”
她的小脑袋瓜彻底宕机了。
钟天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低头看向她。
“怎么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像考了满分的小朋友在等夸奖,“要是混血种都有我这个实力,那人类早就能灭绝龙族了,何必还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地防备着龙王复苏?”
酒德麻衣张着嘴,眼神空洞。
钟天赐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啪。
“哎哟!”酒德麻衣捂住额头,终于回过神来。
“怎么,被我的实力吓傻了?”钟天赐笑着问。
酒德麻衣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被吓傻了。
一个人,把一座山拔起来,捏成球,再炸开,再复原,再插回去。
这是什么概念?
这哪是混血种能做到的?
这他妈是神。
不,他说他是恶魔。
那他就是恶魔。
酒德麻衣彻底相信了。
……
钟天赐带着酒德麻衣,找了一处山洞短暂地休息。
酒德麻衣跪坐在一张凭空出现的毯子上,小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张毯子是钟天赐刚刚变出来的。
还有旁边那个正在滋滋冒烟的烧烤架。
还有正在炭火上翻动的肉串。
“所以……”她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小脸皱成一团,“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而在未来,你是我的……老板?”
钟天赐点点头,翻动着手里的肉串。
“我不能陪你太久。”钟天赐说道,“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钟天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因为几天没好好吃饭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要吃烤肉吗?就当是补充体力了。”
酒德麻衣咽了咽口水。
这场“汰弱仪式”要持续七天。
这七天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当然了,剑圣后人柳一心斋大师也不是动漫中的反派。
他派出来的追杀忍者,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对待这群孩子只会点到为止,不会真的下杀手……
当然,每次这种活动,都难免还是会有几个孩子无辜牺牲。
而今天,才只是第二天而已。
她已经啃了两天的草根和野果,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不过酒德麻衣没有立刻答应。
她犹豫了一下,问:“可以做……孜然的吗?”
小小的酒德麻衣说话的声音也是小小的,嘴里紧跟着小声嘀咕一句:“我喜欢孜然味的。”
🔑 第343章 酒德麻衣的秘密
钟天赐笑了:“当然可以。”
钟天赐变魔术一样从旁边摸出一个调料瓶,往肉串上撒了一把孜然:“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有这种经历……嗯,蛮不错的,传奇人生。”
酒德麻衣撇了撇嘴:“未来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未来?”钟天赐抬眼看她,“当然是最优秀的忍者了。”
酒德麻衣的眼睛亮了一瞬。
“真的吗?”
“那当然。”钟天赐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她,“你不仅仅是最优秀的忍者,我还赐予了你恶魔血脉。你不死不灭,拥有和我差不多的能力。期间你还数次为了完成任务以身犯险……”
“无论是从朋友的角度,还是从老板的角度,你都是最优秀的。”
酒德麻衣接过肉串,手顿了一下。
忍者的训练告诉她,不要接受陌生人的食物。
但……酒德麻衣看了一眼钟天赐,又看了一眼那座已经被他“玩”过一遍又恢复原状的山。
她低下头,一口咬了下去。
“唔!”酒德麻衣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肉串的表皮被炭火烤得微微焦脆,带着迷人的美拉德反应特有的香气。
肉质鲜嫩多汁,汁水和酱料在口中炸开,瞬间征服了她被草根和野果折磨了两天的味蕾。
酒德麻衣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钟天赐看着她的吃相,愣了一下。
“慢点吃,”钟天赐又递过去几串,“又没人跟你抢。”
这反差也太大了。
未来的酒德麻衣,风情万种、妩媚妖娆。
仿佛她永远都是一朵带着血的优雅玫瑰。
钟天赐理所应当地以为,小时候的酒德麻衣应该也差不多,他实在是没想到,酒德麻衣小的时候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不洗手就直接抱着肉排大口撕咬。
吃得满嘴是油,像一只饿疯了的小兽。
钟天赐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看来酒德麻衣是真的饿坏了。
“岂有此理。”他忽然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你们酒德家族,还有你那个什么师父,就是这么对待你这个未来的优秀员工的?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酒德麻衣嘴里塞着肉,眼睛却一下子瞪大了。
她连忙跳起来,跑到钟天赐面前,伸开双手拦住他。
“不、不要!”她闷声说,嘴里还嚼着肉,声音含糊不清,“这是我自愿的!无论是接受忍者训练,还是来参加考试,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钟天赐皱起眉:“为什么?”
“你为什么想来参加这个?”
酒德麻衣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继续吃肉不说话。
钟天赐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钟天赐重新坐下,“吃完我就走。你自己慢慢努力吧。”
酒德麻衣“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肉。
吃了几口,她忽然抬起头。
“那个……”
她看着钟天赐,眼神里带着犹豫,还有九岁孩子不该有的认真。
“你刚才说,你会给未来的我……恶魔血脉?”
“嗯,怎么了?”
“你能现在就给我吗?”
钟天赐愣了一下。
“为什么?”
酒德麻衣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因为我现在就想变强。变成最强的忍者。”
钟天赐有些诧异地看着倔强的酒德麻衣。
她站在山洞入口,逆着光,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和他记忆中那个风情万种、永远游刃有余的酒德麻衣判若两人。
“你的家族到底给你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
钟天赐坐到她刚才跪坐的毯子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酒德麻衣没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小脸上写满了孩子气的固执,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
钟天赐摇摇头,有些无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能这么快就走。
一开始他还以为酒德麻衣是天生要强,天生就渴望变强。
但现在看来,这分明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一个九岁的孩子,满脑子想的不是糖果和玩具,而是“变成最强的忍者”。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钟天赐从来不介意改变过去之人的命运。
对他来说,改变过去没有成本。如果未来不满意,大不了多改几次就是了。
况且……他所经历过的历史走向是注定的,是命运需要兼容他的未来,而不是他要适应命运创造的未来。
“那个……”酒德麻衣犹豫着问道,“亚纪在未来,怎么样了?”
钟天赐心底一动,他立刻就明白,酒德麻衣选择成为最强的理由,其中酒德亚纪很可能就占了很大一部分。
“她啊?”钟天赐笑笑,“她现在在HDC工作……HDC就是我创建的组织。读大学的时候还自己找了个中国男友,两人现在甜甜蜜蜜的,过得挺不错。”
“是吗?”听到钟天赐这么说,酒德麻衣似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酒德麻衣小声嘟囔着,像在对自己说。
烤炉里的炭火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炸开一点火星。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林里安静得诡异。
刚才钟天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一座山被拔起来,捏成球,再炸开,再复原,再插回去。
他闹出的动静,足以让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生物噤若寒蝉。
此刻,整个训练场里,恐怕所有的学员和负责考核的忍者老师,都像被猛虎巡视过的山林里的鹿一样,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能和我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钟天赐轻声问。
酒德麻衣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钟天赐,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呃……未来的老板。”
“不过,我现在还有任务要做。我还要通过考验。有什么话……”
“你还是问未来的我吧。”
说完,酒德麻衣转身,毫不迟疑地走进了夜色中。
钟天赐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 第344章 想要成为最强的麻衣
对于酒德麻衣来说,“成为最强”似乎是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刻进骨子里的宿命。
从她学会走路的那一天起,她所表现出的天赋和优秀,就让整个家族像推着一块注定要滚下山的石头一样,拼命地推着她往前走。
酒德家族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家族。
小到全家上下不过十几口人。
一百年前,这个家族还能翻上几十倍。
但从黑船事件开始,酒德家族就像一艘漏水的破船,一直在下沉。
到了现在,家族更是人丁凋敝得可怜。
无论是血脉传承,还是生意场上的竞争,他们都被以源氏家族为首的蛇岐八家步步紧逼,压得喘不过气来。
酒德麻衣,是新生代里最优秀的混血种。
于是,家族把能拿出来的所有最好资源,全都倾注到了她身上。
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她想去哪儿,就送她去哪儿。
她想学什么,就请最好的老师来教。
这一切听起来很美好,可酒德麻衣不想这样生活。
她会时常一个人躺在院子里那棵老樱花树下,谁也不找,就自己静静地望着天空,看着云朵慢慢飘过。
安静。孤独。
这两个词,让她格外享受。
而那些家族强加给她的“名”和“利”,那些“振兴家族”的重任,她一点也不想要。
她不觉得吃的和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去普通学校读书有什么问题。
酒德麻衣不想成为小家族里最受关注的孩子。
她可以打破这一切,她也想打破这一切。
直到那一天。
那天,她无意间听到了家族长辈的闲聊。
他们要把她的孪生妹妹,酒德亚纪,过几年许配给东京都的一位地产大亨。
这不是家族的商量,而是决定。
酒德麻衣和酒德亚纪的关系,其实很普通。
不像别的孪生姐妹那样亲密无间,互相关爱,互相打闹。
她们更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因为酒德麻衣太过优秀,酒德亚纪从小就活在姐姐的阴影里。
酒德亚纪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完美。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比不上姐姐。
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差最差的女孩子。
那种自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她勒得喘不过气。
酒德麻衣曾经觉得,那是亚纪自己的问题。
她自己太软弱,明明酒德麻衣什么都没做,酒德亚纪却因此自卑起来了。
但是,不关心妹妹,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家族当作筹码送出去。
不亲密,不代表她能接受那个总是低着头、小声说话的姑娘,被推进一场注定不幸的婚姻。
那是一个雨夜。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她做出了决定。
为了不让妹妹被命运束缚,她选择主动走向被家族控制的命运。
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来当忍者。
为什么要参加柳生一心斋的考验。
为什么要成为“最强的忍者”。
因为只有她足够强,强到可以和家族谈判。
亚纪才会被“放过”。
只要她能成功拜入柳生一心斋大师门下,并且顺利毕业,那么酒德亚纪就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
不用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地产大亨。
至于家族的人是否会信守承诺……
酒德麻衣可不是一个特别愿意遵守规则的人。
看在血缘的面子上,她可以和家族做短暂的交易。
可如果家族的人不讲武德她也不介意掀桌子。
……
森林中。
夜色深沉如墨。
酒德麻衣像一只灵巧的野猫,在树枝间悄无声息地穿行。
任务是生存七天。
而现在,是第二天的深夜。
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藏身。
不能太靠近水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水源边最容易生存,那里肯定会被忍者老师重点关照。
也不能离水源太远,因为她需要水。
最好背风,最好隐蔽,最好能让她挺过接下来的五天。
酒德麻衣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停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四周张望。
日本的森林和南美洲那种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不一样。
岛国的土壤贫瘠,养不出那种密不透风的绿色地狱。
这里的树木虽然茂密,但爬到高处往下看,反而能看出一种……嗯,怎么说呢?
一种类似于中年男人斑秃的美感。
稀稀落落,参差不齐。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峦。
然后,她看到了那座山。
那座被钟天赐“玩”坏的山。
那座山光秃秃地矗立在那里,呈现出一种完美的、近乎刻板的锥形结构,就像幼儿园小朋友在纸上画出来的那种山。
三角形。对称。完美得不像真的。
太恐怖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伟力。
甚至酒德麻衣隐隐觉得,这很可能是连龙族都做不到的精细操作。
那座山就像一道伤疤,刻在这片土地上,也刻在她九岁的心灵里。
窸窸窣窣,周围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酒德麻衣瞬间收回心神,整个人像融入夜色一样,静静地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黑影从林间钻出来,骂骂咧咧地走着。
“怎么回事?刚刚的动静似乎是从这边传来的!”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我都说了,我看到一座山飞了起来!山田君你怎么就不相信呢?”另一个声音急赤白脸地辩解。
“放屁!你当是龙族复活了吗?还一座山飞起来?”那个叫山田的忍者嗤笑一声,“你怎么不看见你老妈飞起来?”
“八嘎!山田你想打架是吗!”
两人互相怼着对方的心窝子,一路向着钟天赐搞出来的大动静方向追去。
酒德麻衣眯起眼。
现在必须立刻转移。
远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否则很可能被跑过来凑热闹的忍者们发现。
想到就干。
酒德麻衣身形一动,在树梢上飞速移动。她的动作凌厉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便跃出四五个树冠的距离。
一直跑到下午。
天色渐渐变暗。
酒德麻衣终于松了口气。
黑暗中只要不点篝火,就是最好的掩护。她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白天吃的烤肉味道不错,酒德麻衣现在还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那是她这几天吃到的、唯一像人吃的东西。
酒德麻衣随意找了个宽大的树干,躺在上面,望着天空。
乌云散去,星辰明朗,和明亮的月亮组合在一起,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真美啊。”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酒德麻衣猛地坐起身。
钟天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正靠在树干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 第345章 我们只是“唇”友谊
“别这么警惕地看着我,”钟天赐有些无奈,“未来我们好歹也算是‘唇’友谊,你这么警惕,可太伤我心了。”
酒德麻衣冷哼一声:“你要再缠着我,那我就要讨厌你了。”
她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我们的友谊,很可能会变成仇敌关系。”
钟天赐淡淡瞥了她一眼,忽然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钟天赐靠得更舒服些,语气笃定得让人酒德麻衣牙痒痒,“未来已经注定。命运要想办法适应我搞乱的历史。无论怎么样,我们未来终究会相遇,你也终究要成为我的员工。”
酒德麻衣的小脸皱成一团。
“……听起来可太糟糕了。”她不满地嘟囔,“未来竟然要给你这个变态老板当下属?想想就知道,我肯定是被逼无奈的。”
钟天赐惊讶地挑眉:“你怎么发现我是变态的?”
“嗯?”酒德麻衣被这一句话噎得当场吃瘪。
她是真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承认了?
“哼!”酒德麻衣猛地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我不想理你”的倔强。
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夜色温柔。
星光如水。
酒德麻衣现在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叫钟天赐的恶魔太难对付了。
尤其是他说自己和未来的她很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清楚地知道怎么呛她,怎么把她怼得哑口无言,怎么在她炸毛的瞬间精准地顺毛撸。
面对这种人,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搭理他。
酒德麻衣转过身,换了个姿势,蜷缩在树干上准备睡觉。
不是她不想跑,是她跑也没用。
以钟天赐那种能把山捏成球的能力,她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人家一个响指就能把她拎回来。
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她精挑细选的这个“天选之地”呢。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她小小的身影上,她蜷成一团,像一只戒备心极强但又累极了的小兽。
钟天赐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未来那个风情万种、永远游刃有余的女人,此刻小小的、倔强的、缩成一团的样子。
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流动。
……
第二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酒德麻衣脸上。
她睁开眼,入目的第一个人,是钟天赐。
他坐在昨晚那个位置,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勾勒出淡蓝色的轨迹。
酒德麻衣皱起眉:“你能把烟掐了吗?”
钟天赐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酒德麻衣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第一,我不喜欢烟味。第二,烟气会暴露我的位置。”
钟天赐挑了挑眉,笑了。
“你不喜欢烟味?这一点我还真没听未来的你说过。”
酒德麻衣冷哼一声。
“那可能是因为,未来你是老板,我一个员工怎么敢管老板?”
钟天赐笑着摇摇头,随手把烟掐灭,将烟头收进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小金属盒里。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平时不怎么抽烟。”钟天赐解释道,“一包能抽一周,有时候更久。”
小丫头敢爱敢恨。
钟天赐可不想招惹她。
酒德麻衣看着他那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顺从样子,忽然眯起眼。
眼神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这么……听话?他不是老板吗?他不是恶魔吗?
恶魔+老板,负负得正了?
“你还要在这里待几天?”钟天赐问。
酒德麻衣跳下树枝,向着昨天选定的方向继续前进。
“今天是第三天。算今天,还有五天。”
“这么久啊……”钟天赐跟在她身后,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来拜师,是不是为了你妹妹?”
唰,一道寒光瞬间抵在钟天赐的咽喉前。
酒德麻衣举着匕首,刀尖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一毫米。
小小的身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凌厉得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小豹子。
“你怎么知道的?”
钟天赐低头看了一眼颈间的匕首,又看了看她。
他没有躲,只是说道:“我昨天说了,我是‘心之恶魔’。嗯……就是掌控人心,也是能读心的恶魔。”
酒德麻衣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看了我的记忆?”
“不止。”钟天赐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未来我还见过你的身子呢。”
“你!”酒德麻衣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
“你这个变态!”
酒德麻衣咬牙切齿,气得手都在抖,但刀尖依然稳稳地指着他的咽喉——这份定力,倒是已经显露出未来顶级忍者的雏形。
“我们未来到底是什么关系!说!”
“我说过了,我们是老板和员工……”
“别敷衍我!”
钟天赐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一些她这个年纪读不懂的东西。
“好吧。”他说,“我是看你太年轻了,才不想跟你说明白。其实我们未来的关系……”
钟天赐顿了顿:“有点暧昧吧。”
酒德麻衣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想方设法地想把我拐上床,可惜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
酒德麻衣的脑子当机了三秒。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钟天赐,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酒德麻衣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怀疑,“办公室恋情?我怎么会……不对,你不会是骗我吧?”
钟天赐耸耸肩。
“你爱信不信。反正等我回到未来,我可要狠狠地嘲笑你。毕竟我是没想到,小时候的你竟然这么……”
钟天赐拉长尾音。
“傲娇?可爱?挺有意思的一个小不点。”
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收回匕首:“哼。不用你多嘴。”
钟天赐看着她,忽然收起笑容。
“我该走了。”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未来已经注定。”钟天赐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的妹妹,未来过得很自由。这说明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成功了。”
“或者,即便失败了,你也带着她反抗了家族的暴政。”
“总归,都是好的结局。”
“你的未来一片坦途。即便现在有些难过,也只是暂时的。”
酒德麻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钟天赐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
啪叽。
捏住了她的脸。
“唔!”
酒德麻衣瞪大眼睛,整张脸被他捏得变形。
“没想到小时候的你,脸上还是婴儿肥啊。”钟天赐笑眯眯地揉着她的脸颊,手感好得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真可爱。”
🔑 第346章 “我会等你的。老板。”
“唔唔唔!”
酒德麻衣奋力挣扎,却不敌钟天赐随手镇压。
“短发也挺好看的。”钟天赐嘿嘿笑着,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一团糟,“果然人长得好看,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酒德麻衣放弃挣扎,一脸生无可恋地任他揉捏。
虽然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变态”,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很守规矩。
他只摸脸和揉脑袋,没有趁机揩油,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就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钟天赐放开她的脸,转而用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你未来为什么那么喜欢调戏我这个老板呢?”
钟天赐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那个未来的她。
“小辣椒,未来的你,又是怎么变成那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的?”
酒德麻衣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怎么可能知道钟天赐想要的答案呢?未来的事情她又没有经历过。
“我该离开了。”
钟天赐放开她,退后一步,他的身后,一道绿色的圆形光门缓缓打开。
就在要走进光门的时候,钟天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酒德麻衣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钟天赐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拉开自己巫师长袍的前襟。
酒德麻衣下意识地偏过头,心想这男人怎么临走还要耍流氓?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吸引住了。
因为钟天赐的胸口,浮现出一层鳞片。
无数黑曜石般闪耀的鳞片,紧密地覆盖着他的胸膛。
而在那一片漆黑之中,一枚覆盖在心脏处的鳞片,正闪烁着七彩的光华。
这是龙类的护心鳞!
酒德麻衣听说过这个传说,但她从没见过实物。
钟天赐伸出手,扣住那枚鳞片。
他闷哼一声,那枚鳞片,被他生生撬了下来。
那枚七彩的鳞片,光芒流转。钟天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
“小辣椒。”钟天赐笑眯眯的,把鳞片递到她面前,“这是未来的我,送给过去的你的礼物。”
酒德麻衣低头看着那枚鳞片。
它在她小小的掌心里,温热的,像有生命。
“这枚鳞片会对你不离不弃,”钟天赐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也会在关键时刻保护你。”
“不用担心会丢。我在上面施了魔法,任何人和事,都无法让这枚鳞片离开你。”
“我知道,你最讨厌容易丢的东西。因为你很讨厌在意的东西丢失。”
酒德麻衣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钟天赐。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钟天赐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道绿色的光门。
光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里。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飘进她的耳朵。
“我在未来等你。”
森林里恢复了寂静。
酒德麻衣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七彩的鳞片。
酒德麻衣将这枚鳞片贴在胸口,温热的感觉像是有另一颗心脏。
她抬起头,望着钟天赐消失的方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小小的脸上,勾勒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酒德麻衣不知道那个男人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未来他们会不会真的相遇。
她更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想方设法把他拐上床。
她总觉得这个钟天赐很奇怪。
他像是自己的老师,对她溺爱。又像是她的恋人,对她宠溺。
这让她很迷茫。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她不讨厌他。
那个自称恶魔的男人,让她第一次觉得,被人看穿所有秘密,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酒德麻衣把鳞片收好,转身,继续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身后,晨光正好。
她走得很慢,但很坚定。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钟天赐消失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酒德麻衣轻轻笑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会等你的。”
“老板。”
酒德麻衣转过身,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消失的方向。
酒德麻衣不介意慢慢等待。
她是一个很急躁的人,但偶尔,她也不介意耐心地等下去。
……
酒德麻衣的最后那句,钟天赐没有听到。
他此时在时空的乱流中,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海洋与水之王,海昂的气息。
“原来你躲在这。”
钟天赐眯起眼,在时空的乱流中,顺着海昂的气息追了过去。
当钟天赐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老旧的砖瓦房,狭窄的巷道,电线杆上贴着斑驳的牛皮癣广告。几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人坐在树荫下摇蒲扇,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远处传来二八大杠的铃声,和路边小贩“冰棍——两毛一根——”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钟天赐眨了眨眼。
“……这是回国了?”
他打量着周围,一时间有些茫然。
九十年代的风格,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灰扑扑的质感。
人们的穿着朴素得近乎寒酸,但脸上的表情却比后世那些刷着手机的都市人鲜活得多。
问题是……
“海昂的气息怎么又没了?”
钟天赐皱眉。
他顺着那股气息一路追了过来,结果落地之后,那该死的龙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寻不着。
难不成海昂还有什么能隐藏气息的特殊言灵?
周围的路人开始用异样的目光打量钟天赐。
九十年代的县城,人们的穿着还很朴素,的确良衬衫、军绿裤子、解放鞋,这就是标配。
而钟天赐呢?一袭黑气缭绕的巫师长袍,整个人看起来神神叨叨,像是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演员。
一个老大爷拉了拉身边的老伴,压低声音说:“这小伙子……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老伴瞪了他一眼:“别瞎说,人家这叫艺术!我看电视上人家都这样,穿的花花绿绿的。”
“艺术?”老大爷撇嘴,“我看是神经病。”
钟天赐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仔细感应海昂的下落,就听附近的一处平房里,忽然一声暴喝炸响!
“混蛋!!!”
🔑 第347章 许恩曦?苏恩曦?
院子里噼里啪啦,东西乱砸的声音响起。
“你个败家娘们!整天就知道打麻将!老子挣的钱都让你输光了!”
“挣钱?你挣个屁!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天天喝得烂醉如泥,往家里带过一分钱吗?你那点工资,还不够你买酒的呢!”
“放你娘的屁!老子喝酒怎么了?老子那是应酬!”
“应酬?应酬到半夜三点回来,吐得满院子都是?那也是应酬?”
哐当!啪啦!又是砸东西的声音。
不过从声音判断,这两口子还算理智,砸的都是铁盆铝锅这类又响又不容易坏的东西。
听个响,出个气,不伤钱。
周围邻居探出头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这个年代,谁家没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劝多了反而惹一身骚。
就在这时,那户人家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魔方,走到门口,在台阶上蹲坐下来。
那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头发有些乱,显然没人顾得上给她梳。
但她怀里的那个魔方,却被她玩得很专注,小小的手指拨动着色块,神情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哎呦,这不是老许家的闺女吗?”
“是啊,可怜的呦,爹妈三天两头这么吵,这孩子都吓傻了。”
“可不是嘛,你看她那样子,一句话不说,傻乎乎的。”
几个邻居小声议论着。
这个年代,不爱说话的孩子就是“傻”,这是很多人的共识。
倒也不是邻里邻居心冷,不管这家子的事。
实在是老许家这夫妻俩三天两头就吵架,邻里邻居从一开始的极力劝阻,到后面慢慢习惯了,以至于到现在,谁都不愿意去掺和一手。
小女孩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只是安静地玩着魔方,目光平静,仿佛身后的争吵、邻居的闲言碎语,都与她无关。
钟天赐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动。
那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近乎冷漠的观察,眼神中透露出的神态,明显是一个成年人才会有的冷静。
就在这时,几个四五岁的男孩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许恩曦!你爸爸妈妈又吵架啦!”
“他们是不是要离婚,不要你啦?”
为首的那个男孩故意把“离婚”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小女孩玩魔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几个男孩。目光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在看白痴的眼神。
就在这时钟天赐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诅咒别人的话,会在自己身上灵验哦。”
钟天赐这一身黑色长袍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配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活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巫师。
几个男孩听到这话一愣。
“我是一位魔法师。”钟天赐一本正经地说,“刚刚已经在你们身上下了诅咒。你们两个的爸爸妈妈马上就要离婚,而且都不要你们了。”
两个男孩愣住了。
为首的男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听不远处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嚎啕大哭!
男孩脸色瞬间煞白,他立刻就认出,那是他妈妈的声音。
这一下,小男孩也顾不上什么诅咒不诅咒了,撒腿就往家跑。
另一个男孩愣了愣,也跟着跑了。
钟天赐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蹲在台阶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仰着头看他。
周围的邻居看到这一幕都蒙了。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神仙!
不过这个活神仙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毕竟好神仙哪有诅咒别人离婚的。
许是怕沾染晦气,邻里邻居的也不看热闹了,纷纷关上门躲回家去。
“你……不会魔法,对吧?”小女孩开口,声音稚嫩,但语气却冷静得不像孩子,“那只是一场巧合。”
钟天赐挑了挑眉:“真聪明。你现在的智商,应该和十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吧?言灵·天演的能力确实厉害。”
小女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不过……”钟天赐话锋一转,饶有兴趣地问,“你怎么姓许?你不是应该姓苏吗?”
小女孩沉默了。
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外婆姓苏。”
钟天赐恍然。
原来如此,苏恩曦的“苏”,是跟外婆姓的。
小小的苏恩曦盯着钟天赐看了一会儿。
她说道:“你好像知道很多。”
钟天赐笑了:“刚才我没有完全撒谎。那两个小屁孩的父母离婚确实是巧合,但关于‘魔法师’这一点倒是真的。”
说着,钟天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巫师袍。
“我是一名巫师,黑气巫师。”
“黑气?”
“对。组成万物的为黑气,组成虚无缥缈规则的为正气。你也可以简单理解为,邪恶的就是黑气,善良的就是正气。”
小女孩听完,有些无聊地“哦”了一声。
她对这个解释没什么兴趣。
善恶论,那是大人们争论的东西。对一个拥有十七八岁心智的孩子来说,这种二元对立的说法太幼稚了。
“所以你是通过巫术,知道我的信息的?”苏恩曦又问。
钟天赐摇摇头:“不是。我是从未来来的。对你的了解,都是从未来的你身上得到的。”
小女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未来?”
她眯起眼,打量着钟天赐,眼神里满是怀疑。
钟天赐耸耸肩:“随便信不信。我来到这个时代是为了找人,而我们未来确实认识,但那是未来的事。对于现在的你来说……”
钟天赐说到这顿了顿,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争吵声还在继续。
男人和女人还在互相指责,砸东西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未来并不重要,不是吗?”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当眼前的每一天都像泥沼一样让人窒息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去想什么“未来”?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一对年轻男女冲了出来。
男人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一看就是刚从酒桌上下来。
女人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上一点也不饶人。
两人一出院门,就看到了钟天赐。
“你谁啊!”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转头就冲女人吼,“这、这是不是你在外面勾搭的小白脸?!”
女人的脸色也变了,正要反驳,却见钟天赐抬起手。
下一秒,男人的身影像被一辆无形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砸穿了自家房子的砖墙!
轰隆一声!烟尘弥漫,碎砖乱飞。
男人撞穿了外墙,又撞穿了里屋的墙,最后嵌在第二堵墙上,整个人像一副挂画一样,软软地滑落下来,彻底晕了过去。
女人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邻居们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纷纷把门关上,再也不敢探头。
而蹲在台阶上的苏恩曦,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眼神如饥似渴,盯着钟天赐看,愣是把他看得背后发毛。
她猛地站起身,怀里的魔方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钟天赐。
“我相信你了。”
“我相信你是从未来来的。”
🔑 第348章 不要等到未来了,现在就工作吧!
路灯,嘈杂,烧烤摊。
塑料凳,折叠桌,桌布上印着褪色的啤酒广告。
炭火升起袅袅青烟,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油脂滴落的滋啦声,在风里飘出很远。
钟天赐坐在一张塑料凳上,对面苏恩曦正埋头和桌上的烤串进行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羊肉串、牛肉串、蒜蓉扇贝、烤生蚝。来者不拒。
蒜蓉扇贝和烤生蚝这两样,在二十年后会成为火遍大江南北的夜市标配,但现在还是沿海地区的“特产”。
苏恩曦动作娴熟地撬开一个闭口的生蚝,小手握着筷子一挑,眯起眼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然后又转头去吃下一只。
钟天赐看着她,表情复杂。“你就这么简单地相信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
苏恩曦仰头吞下两只扇贝,拿纸巾很大咧咧地擦了擦嘴。
她的动作已经隐隐有了未来那个“宅女”的影子。
“不是我十分相信,”苏恩曦语气平静,“而是我知道,最好相信你说的话。”
“什么意思?”钟天赐不解。
苏恩曦放下纸巾,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两岁孩子该有的。
“你的实力太强了。”她说,“一指就能把一个成年人弹飞。代入公式计算一下就知道,我父亲被你弹的那一下,应该直接变成肉泥才对。但他只是晕过去了,受了一点皮外伤。”
“这说明你的破坏力和保护力都是顶级的。对于你这种超凡存在,我最好的选择就是,无条件相信你说的一切。”
钟天赐愣了一秒,哑然失笑:“还什么都相信……那我要说,你未来是我的女人呢?”
苏恩曦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不错的未来。这说明我未来抱上了一个合格的大腿。”
钟天赐:“……”
他被噎住了。
这个回答太超出他的意料了。
或者说,他有点受不了苏恩曦的这种反差。
酒德麻衣的反差是“未来妖娆妩媚,过往却是一个小辣椒”。
那是性格的变化,钟天赐虽然觉得反差,但是也觉得有些可爱。
但苏恩曦不一样。
她的反差是,思维逻辑和成年后一模一样,但身体只是一个小豆丁。
一个小豆丁,面无表情地坐在塑料凳上,冷静地和他分析利弊、计算得失。
哪个正常人能受得了这个?
钟天赐叹了口气,把自己面前那盘没动的烤串也推了过去。
“吃吧。我不饿。”
苏恩曦看了一眼那盘食物,没动,而是抬起头看向钟天赐:“你回到这个时代,是为了什么?提前见我?”
钟天赐摇摇头。
“不是。对我来说,穿越时间不是难事,但改变过去……我没那么闲。”
“我来这个时代,是为了找一位龙王。”
接着,钟天赐简单地给苏恩曦介绍了一下龙族和混血种的存在。
包括血之哀、言灵、四大君主、黑王白王……以及正在追踪的海昂,全都和苏恩曦说了一遍。
苏恩曦听得很认真。
听完后,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和那些蠢货格格不入。”
她说“蠢货”的时候,眼神瞟了一眼烧烤摊外。
那里有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小孩,正是白天在她家门口起哄的那几个。
“原来是‘血之哀’在作祟。”苏恩曦收回目光,分析道,“不过我的言灵觉醒得太早了,这对未来的我没什么影响吧?”
钟天赐看着她。
这个小家伙,明明才两岁,却已经能冷静地分析自己的“异常”了。
“影响嘛……”钟天赐缓缓开口,“身体上的影响没有,心里上的影响还是有一些的。”
苏恩曦默默点头,又问道:“那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按照原本的命运,你今天应该逃到你外婆家,然后跟外婆一起生活。三年后你外婆去世,你一个人离开这里,然后遇到了人贩子。”
钟天赐说到这里,停下来观察苏恩曦的表情。
他想看看苏恩曦的表情会不会流露出什么情绪。
但是什么都没有,苏恩曦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然后呢?”苏恩曦问道。
“然后你被卖到了一艘公海的赌船上。一个变态船长教你数学和概率论,让你在牌桌上帮他作弊。”钟天赐继续说,“那种人,常年飘在公海上,接触不到陆地,心里早就扭曲了……也可能上船之前就是变态。总之,在他要对你下手的时候,你遇到了你未来的老板。”
说到这钟天赐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是前老板。”
苏恩曦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把你从那个变态手里抢走,送你去上学。毕业后你就当他的小助理,给他工作,帮他赚钱。”
苏恩曦听到这里,忽然插嘴:“听起来是不错的工作,不过我后来是怎么跟你的?”
钟天赐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我用阴谋诡计把你算计过来的。我创办了一个组织,缺一个能帮我赚钱管财务的人。你很合适。”
苏恩曦愣了一下。
她看着钟天赐,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隐瞒。就不怕我到时候刻意改变命运走向?”
钟天赐嗤笑一声:“我经历过的,谁也改变不了。是命运要适应我的存在,不是我去适应命运的未知。”
苏恩曦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亮着某种钟天赐很熟悉的光。
那是未来苏恩曦在谈到“赚钱”时才会有的光芒。
“那就不要等到未来了。”
苏恩曦直截了当地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员工。跳过那些无聊的弯弯绕绕,我们一条直线直达既定的未来。”
“你供我吃喝,供我上学。等我毕业后,直接为你工作。”
“如何?”
钟天赐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刚过桌面、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刚刚干掉二十串烤肉加六个扇贝的小豆丁,对方一脸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漠表情,钟天赐无奈叹息一声。
“……哎。”
“你和长腿还真是……一对好姐妹。”钟天赐笑着,无奈摇摇头,“就连小时候的样子,都是反过来的。”
酒德麻衣小时候是小辣椒,又凶又倔,一言不合就动刀子。
苏恩曦小时候是冷静的资本家,长大了反而是一副摆烂宅女的样子。
这两人还真是……有趣。
🔑 第349章 苏恩曦的外婆
苏恩曦的条件很好,不过钟天赐还是摇头拒绝道。
“我不打算改变你的过去……”
“那太浪费时间了。”苏恩曦直接打断他,“而且很无聊。”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相信我未来的选择。既然我跟了你,还做了你的女人,那就代表那是我觉得最好的选择。”
钟天赐有些无语。
“我只是说说,啥证据都没掏出来,你怎么就信了……”
苏恩曦的回答直截了当:“我说了,你的实力,足以让我百分之百信任你。”
钟天赐噎住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个逻辑。
两岁的苏恩曦,已经掌握了“强者有理”的宇宙真理。
他只好叹了口气,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好吧,那我就说清楚。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2005年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而现在才1992年。”
苏恩曦眨了眨眼。
钟天赐以为她会犹豫,会动摇,会说“那还是算了”。
结果苏恩曦只是点点头。
“我不在意。我可以等。”
“不过是十三年而已。”
烧烤摊上,炭火噼啪作响,孜然的香气飘过,混着海风的味道。
钟天赐看着面前这个小豆丁,看着她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小脸上写满的笃定。
他忽然想起未来的苏恩曦。
那个永远精打细算、永远毒舌、永远骂骂咧咧但比谁都靠谱的女人。
原来她从小就是这样,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钟天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对苏恩曦伸出手。
“行吧,成交。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苏恩曦低头看了看那只大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然后她伸出手,握了上去。
小手在大手里显得很小。
苏恩曦面无表情的说到:“不会的,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老板。”
对于答应苏恩曦的要求这件事,钟天赐事后总感觉有些稀里糊涂的。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一直被苏恩曦带着走。
不过……钟天赐看向苏恩曦。
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面藏着倔强,以及深处还藏着某些东西……
钟天赐环抱双臂,笑着看向眼前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女孩。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供你上学,供你吃穿,那你是不是也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了解你,苏恩曦。”钟天赐盯着苏恩曦的眼睛,“你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卖掉的人。你一定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才愿意做这个交易,对不对?”
苏恩曦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罕见的,这个永远精明冷静的小女孩,说话竟然磕巴了一下,“我外婆,三年后会去世……”
苏恩曦抬起头,直视钟天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抹钟天赐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柔软。
那是很罕见的神情。
钟天赐认识苏恩曦五年,他也只在某一个偶然早醒的清晨,看见她用这种眼神注视过自己。
就一次。就那么一瞬间。
当然,他可以去读她的记忆,看看她是不是每天早晨都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醒来。
但他不想。也没什么兴趣。
因为他知道,情侣之间,还是保持一些秘密比较好。
就像当初那个不经意间的发现,内心升起的感触,比一页页翻阅记忆更加动人。
“帮帮我,”苏恩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救救我外婆。”
“可以。”钟天赐答应得毫不犹豫。
苏恩曦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小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呼……”她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模样,“呃,需不需要合同什么的?”
钟天赐笑着摇摇头:“什么都不需要。”
他直起身,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家伙。
“我相信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就算你不信守也没关系。”
“你的未来是我的。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苏恩曦没有再提合同的事。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钟天赐身边。
小小的她,此时身高还不到一米,大概七十公分的样子。
钟天赐想要摸她的头,甚至需要弯下腰。
“走吧。”苏恩曦说,“我带你去见我外婆。”
钟天赐愣了一下:“这么着急?”
苏恩曦点头。
“如果外婆三年后就会去世,那说明她现在身体就不好了。所以……”
“嗯,懂了。”钟天赐对她伸出手,“来吧。不用坐大巴什么的。我带你体验一下恶魔的神力。”
苏恩曦皱起眉:“恶魔?”
“对,恶魔的神力。”钟天赐忽然露出一脸坏笑,弯下腰凑近她,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你知道吗?你刚刚其实是在和恶魔做交易。”
钟天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戏谑的蛊惑:“你的未来,早就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我了。”
“怎么样?有没有后悔?”
苏恩曦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这眼神钟天赐认得。
就在刚才,苏恩曦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过那两个挑衅她的傻孩子。
钟天赐哑然失笑。
行吧,苏恩曦这是将他也当成傻孩子了啊。
……
福建,漳浦。
九十年代初的闽南农村,还没有被后来那场浩浩荡荡的大拆迁席卷。
海风吹过盐碱地,带来淡淡的咸腥。村口的榕树下,几个老人摇着蒲扇闲聊;远处的田埂上,有人赶着水牛慢悠悠地走。
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比城里慢一些,一切都按着千百年来不变的节奏运转。
村子边缘,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着。
墙皮斑驳,屋顶的瓦片有几处破损,用塑料布盖着。院子里养着几只鸡,一条土狗趴在墙角,警惕地竖着耳朵。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屋里,一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床上老人早早躺下了。
农村人过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太阳落山就睡觉,第二天天一亮就起来,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除了越来越频繁的头疼和关节酸痛,老人的生活也算顺心……
好吧,也没那么顺心。
那个不省心的女儿,成天就知道打麻将。
嫁的那个男人也是个酒鬼,三天两头喝得烂醉。
当初以为结了婚能收收心,结果呢?怀孕的时候都没停下搓麻将的手!
想到这,老人叹了口气。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可她那个老鼠女儿,偏偏生出了一只小凤凰。
🔑 第350章 苏恩曦的外婆2
恩曦那孩子才两岁,就比别家五六岁的孩子还机灵。
那双眼睛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在计算,在判断。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跟着那样不着调的爹妈,也不知是对是错。
老人睁开眼,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这时,“汪汪!汪汪汪!”,院子里的土狗忽然狂吠起来。
老人疑惑地看向窗户。
是野猫跑进来了?还是那个酒鬼女婿又来闹事?
紧接着,呼的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过。
院子里那些堆放的杂物被吹得东倒西歪,鸡笼被掀翻,几只鸡惊恐地咯咯叫。
土狗的叫声变成了呜咽,夹着尾巴缩到了墙角。
老人惊讶地张了张嘴。
“好大的风……”她喃喃道,“难道明天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她的表情,僵住了。
院子里,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穿着古怪的黑色长袍,整个人笼罩在夜色里,看不清面容。
小的那个,老人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狠狠揪了一下。
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那个她亲手缝的布鞋……
恩曦!
“恩曦!”老人的声音还没落地,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跑进了屋里。
“外婆!”苏恩曦扑到床边,仰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老人愣住了。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孙女的脸。
是真的。
“恩曦……你怎么……”老人语无伦次,“你怎么来的?那个男的是谁?你爸妈呢?你……”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到孙女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两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太复杂了。
太沉重了。
“外婆。”苏恩曦开口,声音稚嫩,但语气却像个小大人。
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什么?说你三年后会死?说我是从未来来的?
说你面前那个穿黑衣服的,是个恶魔?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太多太多话想说,但一句也说不出口。
老人看着孙女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慢慢坐起身,把孙女搂进怀里。
“不怕,不怕……”她轻轻拍着孙女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不管出了什么事,外婆在。”
苏恩曦把脸埋进外婆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外婆的衣襟。
攥得死紧。
门口,钟天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月色如水,洒在这个闽南小村的土屋前。
钟天赐看着屋内那对祖孙。
老人搂着苏恩曦,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那节奏很慢很稳。
苏恩曦把脸埋在外婆怀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钟天赐看着这一幕,心底忽然升起一丝……陌生的情绪。
这种情绪叫羡慕。
是的,羡慕。
他忽然想老爹了。
也不知道老爹现在怎么样了。
成为不死神明之后,他是飞升仙界了,还是放弃了永生,回到他那个堆满古董的老店里,继续每天大喊“成龙!!!”?
还有特鲁呢?他成为第三代大法师之后,还要经历像小时候的那样冒险吗?
龙叔是不是早就退休了?他和蛇姐的孩子,现在是要高考了,还是该上大学了?
钟天赐忽然发现,很多记忆已经变得不太清晰了。
不是遗忘,是主动不去想。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那些在老爹古董店里度过的日子。他可以把它们压在心底最深处,压得严严实实,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过那些牵挂。
他以为这样就不痛了。
可此刻,看着这个陌生的农村老人,用最普通的姿势搂着她的孙女,钟天赐忽然意识到,他骗得了记忆,骗不了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老人。
苏恩曦的外婆,是个很普通的农村老妇。
满脸皱纹,像干涸的稻田。头发花白,稀稀疏疏地拢在脑后。手上长满了茧子,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
钟天赐忽然就明白了,明白苏恩曦为什么愿意“卖掉自己”。
不是因为她想变强,也不是因为她想摆脱那个烂泥一样的家。
是因为有人,曾经在她还不会飞的时候,给她遮过风。
钟天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苏恩曦哭完。
过了很久,苏恩曦从外婆怀里挣出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她转过身,对着钟天赐,认认真真地说:“我准备好了。”
钟天赐点点头。
他走到床边,在老人惊愕的目光中,微微弯下腰。
“老人家,我是恩曦的朋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老人愣愣地看着他。
又低头看了看自家孙女。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自家这妮子才多大,怎么会交到这样一个大人朋友?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刚才院子里那一幕。
狂风大作,两个人影凭空出现。
她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事。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莫不是什么道士?还是什么……山野神仙?
见老人没反应,钟天赐继续说下去:“恩曦和我说,您身体有些不太好。我刚好会点医术,帮您调理调理。”
“您不介意吧?”
老人看了看孙女。
苏恩曦站在旁边,用力点头。
沉默了几秒。老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行。”老人说道,“来都来了,坐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茶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至于看病什么的,等明天再说吧。我这还没有灯嘞,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清楚。”
钟天赐笑了。
这个老太太,有点意思。
明明看出了什么,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行。”钟天赐说道,“那就明天吧。我先回去,等天亮了再来。”
老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钟天赐转身离开。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下。
然后直接在原地消失。
🔑 第351章 可是苏恩曦舍不得啊!
老人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看向苏恩曦。
苏恩曦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小声说:“外婆,我要是说了……你别害怕。”
老人笑了,她伸出手,揉了揉苏恩曦乱糟糟的头发。
那头发不知多久没好好打理过,打了结,缠在一起。
“这有什么害怕的?”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你外婆我啊,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苏恩曦小声嘀咕:“这个你还真没见过。”
然后,她开始说。
说那个叫钟天赐的男人是怎么从天而降的。
说他怎么收拾她那个烂泥一样的爹。
说他展现的那些神奇的能力,比如念力、瞬移,还有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甚至包括她身上出现的特殊变化,苏恩曦全都一股脑地和外婆说了。
老人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一直到苏恩曦说完,老人伸出手,再次揉了揉苏恩曦的脑袋。
“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知道,我们家的恩曦,肯定是最优秀的孩子。”
“根本不是什么傻子。”
苏恩曦愣住了。
她睁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外婆。
“外婆……你相信我说的?”
老人点点头:“当然相信。”
她伸手把苏恩曦拉近,用粗糙的拇指抹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我自己亲眼看见了,我的好外孙女又亲口告诉我了。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老人拍了拍身边的床铺:“乖孩子,上床和外婆一起睡觉吧。现在很晚了,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
苏恩曦点点头。
她看着外婆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被子,不知道藏了多久,带着樟木的香气铺在床上。
她迈着小短腿爬上床,缩进被子里。
被子很软,很暖,带着阳光和外婆的味道。
她侧过身,看着一旁已经闭上眼睛的外婆。
老人刚躺下就睡着了,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苏恩曦就那么看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外婆花白的头发上,落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落在她那双因为干了一辈子农活而粗糙变形的手上。
苏恩曦眨了眨眼。
她忽然觉得,刚才做的那个“卖掉自己”的决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窗外,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枣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田野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
“什么!”
清晨的宁静被一声尖叫彻底撕碎。
苏恩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外婆。
“外婆!你为什么不让他帮你治?”
苏恩曦不明白。
昨天明明说好的。钟天赐答应帮外婆治病,外婆也答应了。怎么过了一晚,外婆反而反悔了?
苏恩曦的目光刷地转向一旁的钟天赐。
钟天赐一大早赶过来,此刻正靠在门框上,满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别看我。”钟天赐无奈地说,“我在未来也没见过你外婆。她的想法,我猜不透。”
苏恩曦抿紧嘴唇,脸上写满了不满。
老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眯眯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的苏恩曦穿得很漂亮。
一身蓝底碎花的布裙子,头发被外婆扎成两个可爱的小丸子,毛茸茸地立在头顶。
和未来那个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别墅里对钟天赐大谈特谈财政的“薯片”判若两人。
“恩曦啊。”老人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重量,“这个世道,对外婆来说……太苦了。”
苏恩曦愣住了。
老人继续说:“我撑着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看到你有了好人可以托付,外婆总算是能安心过几天好日子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苏恩曦,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不舍。
苏恩曦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想明白。
她想一直糊涂下去。想一直抓着外婆追问。想用自己的执拗,改变外婆的决定。
可她做不到。
她太聪明了。
聪明到哪怕只是看见一丝蛛丝马迹,大脑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析。
无数信息自动整合、推演,最终得出一个让她无法接受、却也无法否认的结论。
外婆说得对。
这个世道对她来说,太苦了。
当年的自然灾害。后来的小动荡。紧跟着的经济紧张和封锁。虽然这几年开始有好转的迹象,但是……
太晚了。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太晚了。
她的膝盖,因为年轻时在地里弯腰插了一辈子秧,已经僵硬得像两块石头。
她的腰背,因为背了太多年的重物,再也直不起来了。
她一个人把苏恩曦的女儿拉扯大,现在又经常要贴补自己那不成器的女儿和女婿一家。
那些艰辛,像刻在骨头上的刀痕,一层叠一层,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未来是好的。
钟天赐在聊未来的时候说过这一点,苏恩曦自己也能从报纸上那些隐隐约约的报道里推断出来,这个国家正在爬起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可那些“好日子”,外婆享受不到了。
疼痛的膝盖、越来越虚弱的身体、越来越少的睡眠,这些都是寿命将近的征兆。
苏恩曦低下头。
外婆说得对,与其继续熬下去,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
可是……可是苏恩曦舍不得啊!
她知道,钟天赐会在2005年来到这个世界。
到那个时候,一切命运都会收束。外婆终究不可能活到那一天。
可是她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人。舍不得这个只要还在,就让她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依靠的人。
两个念头在脑海里打架,打得她头疼欲裂。
漫长的沉默后,苏恩曦缓缓松开了抓着外婆衣袖的手。
老人笑了,她揉着苏恩曦的脑袋,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释然。
眼神里的慈爱像水一样,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包裹着苏恩曦。
这种爱,不是汹涌的,不是炙热的。
是潮湿的。
像永远笼罩着她的空气。
只有当你离开那片环境,走进干燥的世界,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你的人生里好像有什么变了。
钟天赐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
苏恩曦是很聪明,可是现在的她,智慧和经历也不过相当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而已。
她没有经历过离别,也缺乏人生阅历,分别对她来说既陌生又难以接受。
🔑 第352章 她扑进了恶魔怀里
钟天赐看着苏恩曦纠结的样子,上前拍了拍苏恩曦的背。
“尊重老人的想法吧。”钟天赐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苏恩曦低着头,沉闷地“嗯”了一声。
钟天赐看向老人:“那我就带她走了。她很聪明,心智相当于十七八岁的孩子。对她来说,童年太无聊了,现在去学习正是时候。”
老人沉默半晌,她想了想钟天赐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神奇手段,最终点点头。
她弯下腰,看着苏恩曦,一字一句郑重地说:“跟着这位先生到了大城市,要好好学习。也别逼自己太紧太累。”
“不然外婆啊……会心疼的。”
苏恩曦重新抬起头,只是嗯了一声。
这一刻,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又变成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
钟天赐带着她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留下了一沓钱。那是昨晚从当地一个土豪家里“借”来的,七八万元。
在这个时代,这些钱足够老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口。
老人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定定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什么都看不见了,老人这才慢慢转过身,走回屋里。
村外,田野边。
苏恩曦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直到此时此刻,苏恩曦伪装出的冷静,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钟天赐回头看她。
她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苏恩曦拼命地抬起胳膊去擦,可是那些不听话的眼泪,像泄洪一样汹涌而出,怎么擦都擦不完。
“呜……”苏恩曦哽咽着,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是那些呜咽,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像受伤的小兽发出的哀鸣。
钟天赐停下脚步,他看着这个用胳膊挡住脸、拼命压抑自己的小女孩。
她那么努力地想表现得坚强,可是此刻的她,像是被剥去了所有外壳,露出了最柔软的内里。
钟天赐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她挡着脸的胳膊。
苏恩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湿漉漉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噗嗤笑了一声,伸手掏出一张纸,轻轻帮苏恩曦将留下来的鼻涕擦净。
“怎么还这么倔啊。”
苏恩曦不说话,就咬着牙,努力想做出那副“我没事”的样子。
可是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别哭了。”钟天赐的声音很轻,“外婆不会有事的。”
苏恩曦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动作,和外婆一模一样。
“小丫头,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身份了?”
苏恩曦呆呆地看着他。
“我是恶魔啊。”钟天赐说,语气里带着笑意,“什么叫恶魔?就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我想让你的外婆好好活下去,那她就得好好活下去。”
“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能忤逆我的意志。”
苏恩曦抽噎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走吧。我们悄悄回去,帮你外婆治病。”钟天赐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
苏恩曦哽咽着说:“可是……可是你不是说过,未来是注定的吗?那我外婆……”
“不要管什么狗屁的未来和命运。”钟天赐打断苏恩曦的话。
他蹲下身,双手重重地拍了拍苏恩曦的肩膀。
“你是我的员工,是我的人。你要做的,是创造自己的命运。让那狗屁的命运臣服,而不是顺应它。”
“对,我说过未来是注定的。但是,我是恶魔。”
“现在,我不希望那未来是注定的了。”
“恶魔出尔反尔、随心所欲、反复无常。”
钟天赐语气郑重,睥睨众生。
“我就要命运去接受你外婆存在的未来,如果命运不同意……那就让命运憋着!”
“我的人,想做的一切,都有我罩着。”
钟天赐声音温柔,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为他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苏恩曦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然后,她的眼泪,再一次不听话地决堤。
但这一次,她没能忍住。
她直接扑进了钟天赐怀里。
“呜哇啊啊啊啊!”
嚎啕大哭的声音,肆意地在乡间的田野上回荡。
苏恩曦不再假装坚强。
像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放声大哭。
钟天赐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这样……就可以了吗?”
苏恩曦盯着钟天赐手里的动作,看着那一蓝一绿两团光球缓缓融入外婆的身体,忍不住小声问道。
那光芒很柔和,像春风拂过湖面。
没有她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只是那么轻轻一推,就消失在外婆的胸膛里。
钟天赐收回手,点了点头:“够了。”
“蓝色的是马符咒的神力。它会驱逐一切外力对你外婆的影响。”
“绿色的是正气的庇护。它会保护你外婆逢凶化吉。以后她出门不会摔跤,走路不会遇到坏人,就算真有什么不长眼的找上门……也会莫名其妙地倒霉。”
苏恩曦歪着头看他。
一个自称“心之恶魔”的男人。
此刻却在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人,施展正义的魔法。
真奇怪。
苏恩曦低下头,握着钟天赐的那只手紧了紧。
此时老人正站在原地,慢慢地揉着自己的腰。
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试着直了直腰。
那根被岁月压弯了几十年的脊梁,竟然真的直起来了。
老人愣了一下,又试了试。
苏恩曦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们走吧,老板。”苏恩曦转过头,看向钟天赐,“接下来去哪?”
钟天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从未来那个“薯片”嘴里说出来,要可爱一万倍。
“去帝都。”钟天赐说道,“给你找几个专家教授。”
苏恩曦眨了眨眼。
“你是我的人。”钟天赐的语气理所当然,“理应接受最好的教育。否则,就是辜负你的天赋。”
🔑 第353章 个子还没桌子高,就开始指点恶魔了
……
帝都。
钟天赐带着苏恩曦站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
苏恩曦抬起头,看着那扇她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大门,沉默了。
钟天赐来到帝都很简单,生活费什么的也不是问题,可是给苏恩曦找老师就成了大问题。
不过钟天赐可不是什么老实人,他只用了一秒,就想到了未来十三年,苏恩曦的安保和学习问题。
“……这里是?”苏恩曦诧异地问道。
“找人保护你。”钟天赐说,“顺便,找人给你当老师。”
苏恩曦:“?”
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看见钟天赐已经迈步走向门口的卫兵。
“站住!你们是……”
卫兵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他的同事也飘了起来。
两人悬在半空,一脸懵逼地对视了一眼。
钟天赐抬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我想和老大谈一谈。我可以给出丰厚的诚意,换我的员工能接受最好的保护和最好的教育。”
说完,他把两人放了下来。
两名卫兵落地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了共识,面前这人不一般,以及这人不是敌人。
第一,他没伤人。
第二,他说话很客气。
其中一人立刻敬了个礼,转身冲进警卫室,抓起无线电就开始喊。
另一人也敬了个礼,态度恭敬了许多:“希望您多担待,我们需要和上级沟通后才能决定。”
钟天赐点点头,表示理解。
隐约间,他听见警卫室里传来那个卫兵激动的喊声:“我用生命担保!真的!首长我真的飞起来了!”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载着钟天赐和苏恩曦,驶入了建筑的后院。
一间隐秘的会客室里,钟天赐见到了未来谈合作时会见到的那位老人。
而现在,这位“老人”还只是坐在一旁的中年人。
“好久不见。”钟天赐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老人愣了愣,一脸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
会谈出乎意料地顺利。
当然,这主要归功于钟天赐的“诚意”足够有分量。
他提前将黑气魔法交给华夏,并且直接分享了大量关于龙族的知识。
而他要的,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入学资格,和一些必要的安全保护。
这在华夏,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何况,苏恩曦确实是个天才,而且还是一名数学上的天才。
在华夏,C罗可能会去送外贸,乔丹可能会当保安,贝多芬可能会去扫大街。
但是高斯,永远都是高斯。
而苏恩曦,就是数学天赋上不弱于高斯的现代“高斯”。
会谈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钟天赐和苏恩曦两个人。
苏恩曦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啊晃。
她看着钟天赐,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要走了?”
钟天赐点点头:“都说了嘛,我是来寻找龙王海昂的。”
“现在你的事情解决了,我也放心了,自然是要……”
“等等。”苏恩曦打断了他,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抽过两张纸,铺在自己面前,“你有找到那头龙王的头绪吗?”
钟天赐摇头:“没有。本来我追寻他的气息来到这个时代,结果……”
“既然没有任何线索,”苏恩曦拿起笔,敲了敲桌面,“那我就简单帮你分析一下吧。”
“首先,和我说说龙王海昂的所有事。还有你为什么要找他。”
钟天赐诧异地看着这个扎着两个小丸子、穿着碎花布裙子、脚都够不着地的小女孩。
“……你现在就打算开始上工了?”
苏恩曦点点头:“这是当然。”
苏恩曦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帮我解决了上学和生活的问题,连安保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有我的外婆……”
说到这,苏恩曦忽然闭上了嘴。
不过她的目光,依然直勾勾地盯着钟天赐。
那眼神火灼灼的,烫得钟天赐都觉得有点不自在。
“咳咳……”钟天赐移开视线,“我们还是聊聊龙王的事吧。”
随后钟天赐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从一年前发现元素乱流开始,到拔除十二个阵眼,再到酒德麻衣被绑架,直到他一路追寻到这个时代。
苏恩曦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偶尔抬头问一两个问题。
偶尔低头沉思片刻。
等钟天赐说完,她已经画满了两张纸。
“原来如此。”苏恩曦把笔放下,看着自己画的那些图,小声念叨着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钟天赐:“我已经大概知道,你该怎么找到海昂了。”
钟天赐挑眉,见苏恩曦伸出手指,点在纸上:“就在这里。”
这是故宫!
钟天赐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恩曦的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她轻咳一声,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很明显啊。”
“你一路拆下去都很顺利,为什么偏偏在拆故宫那个祭坛的时候出了问题?”
“那肯定是因为,故宫那里的祭坛有问题。”
苏恩曦指着纸上的图继续说:“而且,根据整个布局来看,这里正好对应龙心。”
“作为整个布局中最重要的节点,龙王芬里厄在那里也很合情合理。”
苏恩曦那一通分析,其实挺没头没尾的。
一切不过是她根据蛛丝马迹拼凑出来的猜测,逻辑链条上全是窟窿,经不起任何推敲。
但钟天赐无所谓。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明确的目标,去那边转一圈又不会掉块肉。
钟天赐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苏恩曦的肩膀。
“这是属于未来的事,你就不要参与太多了。留着你的智慧好好学习,我还期待着,等我回到未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呢。”
苏恩曦撇了撇嘴,耳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知道了。”她小声嘀咕。
钟天赐看着她怀里抱着的那一摞个人身份信息资料,忍不住笑了笑。
这丫头,明明年纪这么小,却要背负这么多。
如果苏恩曦能学一些正统的数学知识,他还是很高兴的。
哪怕未来这些知识用不到财政上也无所谓,人类在理工科领域的进步,一切的基石都是数学这个工具。
数学就是解释这个世界的工具。
如果苏恩曦能站到高斯那样的位置……那钟天赐也不介意少一个财政管家。
天才嘛,本来就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 第354章 偷袭!
……
清华大学门口。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华夏官方许诺,将在清华大学的校园内,以十二年的时间,帮助苏恩曦接受完整的学业教育。
十二年。
从一个小丫头片子,到一个合格的小秘书……
钟天赐也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钟天赐伸手捏了捏苏恩曦的脸,“我在未来等你。”
苏恩曦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
她的兜里揣着一枚鳞片。
这是钟天赐刚刚私底下悄悄塞给她的。说是能保护她。
苏恩曦觉得他有点多余,在安保这么强的地方上学,谁能伤害她?
但她还是收下了。
就当……就当是,想他时随时可以掏出来的纪念品吧。
“还有。”钟天赐忽然又想起什么,“也别太累到自己。觉得累了就放松放松。我记得你未来最喜欢烧烤味的薯片,还有韩剧,还有日本的恋爱小说。这些我都和负责人说过了,他们会酌情给你安排一些的。”
苏恩曦低着头,不说话。
“哦对,不要喝酒。”钟天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未来你的酒瘾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戒了吧。我都要戒烟了,你的酒也别染上了。”
苏恩曦还是不说话。
“至于你的外婆也不用担心。老人家习惯了农村生活,就不要强行接到城里了。你能有所成就,能生活幸福,她就知足了……”
钟天赐喋喋不休地说着,把所有能想到的,全都嘱咐了一遍。
苏恩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终于,钟天赐挠了挠头。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要说的了。
他最后一次拍了拍苏恩曦的肩膀:“我要走了。”
“……知道了。”苏恩曦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钟天赐笑着说道:“十三年后见。”
苏恩曦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忽然别过头去。
钟天赐注意到,别过头去的瞬间,这个小丫头的眼尾红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选择直接转身离开。
此刻的钟天赐,果断得不像是之前抱着她安慰她的人。
苏恩曦吸了吸鼻子,小声对一旁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大姐姐说:“我们进去吧。”
就像钟天赐说的那样。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不过,人生也不是只有一场宴席。
下一次是十三年后。
她可以慢慢等。
反正,她有足够的耐心。
……
故宫上空。
钟天赐悬停于此。
午后的阳光洒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整座紫禁城在脚下铺展开来。
他仔细观察着故宫的环境,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里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龙王海昂的气息。
这个年代,帝都的元素并没有任何混乱。
只有一处地点,元素正在悄悄地聚集,钟天赐知道,那是这个时代芬里厄休息的地方。
他没有去打扰那个傻大个。
他对芬里厄没兴趣。当初找那家伙,不过是为了符咒的神力,以及他是夏弥的哥哥。
不过……钟天赐忽然想到,如果路明非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以前那个衰仔的话,说不定芬里厄更适合和他一起玩。
那个傻龙,和那个衰仔,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他收回目光。
既然周围没什么有用的线索,那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钟天赐不认为海昂离开了这片时空。
如果那个龙王真的穿梭时空离开这里,那么闹出的动静,激起的黑气乱流,他一定能感应到。
而现在,黑气乱流没有,海昂的气息也没有。
这说明那个老东西,肯定是用什么特殊的办法藏起来了。
钟天赐沉默半晌,然后他忽然调转方向,决定去芬里厄那边看看。
当初奥丁能去找芬里厄,那么海昂自然也有可能去找。
说不定,能抓到什么尾巴。
……
与此同时。
清华大学,苏恩曦的宿舍。
苏恩曦坐在自己的床上,打量着这间分配给她的小屋,满意地点点头。
对于一个资深宅女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当然是一个能不用出门就完美生活的家啦!
独立卫浴,能洗澡能上厕所。
一间卧室,一个小客厅。
虽然没有厨房,不过因为在大学校园内,也用不着她做饭。
更何况她这个年纪,做饭也确实有点危险。
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大姐姐名叫周丽艳,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温柔女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温声细语。
“早上吃饭了吗?”周丽艳笑眯眯地问,“现在中午了,应该饿了吧?想吃什么?”
苏恩曦想了想:“就简单的快餐吧。尝试一下大学食堂的味道。”
周丽艳点点头:“今天你也累了一上午了,午饭我就帮你带回来吧。”
“明天我再带你去食堂逛逛,或者下午也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苏恩曦点头答应。
虽然上午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干坐着,但在那么无聊的会议里坐一个上午,那也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啊。
苏恩曦坐在床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风从某个缝隙里钻进来,吹乱了书页。
苏恩曦皱了皱眉,抬起头,想要去关窗。
然后,苏恩曦愣住了。
窗户根本就没有开!
本能在这一瞬间尖叫起来。
破风声,在同一时刻响起。
苏恩曦的余光,瞥见了那道忽然出现在身侧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余岁的老男人。
身材干瘦,双目却蕴含着精光。
手中一柄长矛正面向她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恩曦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柄长矛的矛尖,在她眼中急速放大。
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寸!
两寸!
一寸!
苏恩曦算到了很多。
她算到故宫可能是海昂和奥丁计划中的关键节点。算到海昂极有可能就藏在华夏境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算到接下来几天会有大事发生。
但她唯独没有算到,龙王海昂会亲自来找她。
枪尖在烈日下反射出一点寒芒,那光点在苏恩曦的瞳孔中极速放大,快得她连眨眼都来不及。
太快了。
快到她的思维才刚刚意识到“危险”两个字,那柄传说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就已经刺到她的眉心。
完了。
这个念头刚在苏恩曦的脑海中闪过。
嗡的一声,一直被放在苏恩曦衣兜里的那枚龙鳞,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正是钟天赐留给她的护心鳞。
此刻,这枚鳞片直接融化衣兜的布料,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在千钧一发之际飞跃到枪尖之前!
铛!!!
金铁交击,轰鸣声炸裂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激荡扩散!
宿舍楼的玻璃瞬间炸成齑粉,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护心鳞悬停在半空,稳如泰山。
而海昂倾尽全力刺出的那一枪,却被直接弹飞!
“找到你了。”
🔑 第355章 你装尼玛呢!
一道声音如恶魔的低语,从虚空中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直接响彻在海昂的灵魂深处。
下一秒,那枚漂浮在空中的护心鳞轻轻颤抖。
紧接着,无数组织、血肉、骨骼……从这枚小小的鳞片中疯狂生长而出!
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在亿万倍速的时间流逝中瞬间破土抽芽、拔节开花。
一个完整的人形,从护心鳞中长了出来。
钟天赐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如同大理石雕塑。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钟天赐面带笑意,表情却狰狞无比。
“海昂,初次见面,你好啊。”
钟天赐向前迈出一步。
“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才出现啊?”
嗖!
海昂没有任何犹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破身后的宿舍楼墙壁!
砖石飞溅,烟尘四起,整栋宿舍楼轰然倒塌!
钟天赐冷笑一声,他随手一挥,漫天的烟尘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想逃?”
钟天赐的身影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海昂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从你刚才出手的瞬间,”钟天赐轻声说,“我就在你身上种下了魔法。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
海昂猛地停住身形,他盯着钟天赐,忽然笑了。
“逃跑?”
海昂狂笑不止。
“从我出手的这一刻,”他一字一顿,“就没想过逃跑!”
两人隔空对视。
钟天赐悬浮半空,身后是刺目的阳光。
海昂脚踩大地,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一枚枚鳞片,从他的皮肤下浮现。
青蓝色的鳞片完美无瑕,在阳光下反射出流光溢彩的颜色。
海昂对着悬在半空的钟天赐,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下一刻,他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
海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龙化。
他观察过钟天赐太多次出手了。
尤其是钟天赐第一次在英国上空展现自己伟岸身影的时刻。
那时候的海昂正好在英国出差,亲眼目睹了全程。
那是海昂这一生中见过的,最恐怖的敌人。
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体型,恐怖到不可理喻的力量。
超越完美含义的神明。
比他当年面对尼德霍格时,还要让他恐惧。
面前的这个恶魔,是他要倾尽一切去面对的敌人!
呼啸的狂风,瞬间笼罩整个帝都!
那是被龙王意志驱动的风暴!
天空中,雷鸣闪过。
钟天赐忽然皱起眉,抬头望向天空。
头顶上方,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型。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一只巨大的龙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如同两轮青色的太阳,威严的俯瞰着下方的蝼蚁众生。
“恶魔!”暴风的中心,海昂的咆哮传出,震得整个帝都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你我决一死战!”
伴随着他的咆哮,无数雷霆,忽然在半空中凝聚!
言灵·因陀罗之怒。
这是四大君主中,独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灭世级言灵。
当这个言灵被全力催动,周围空气中的风元素与雷霆全部归于风之王的驱使。
无数雷霆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颗颗耀眼的光球。
它们在天空中排布出一个巨大的八边形。
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些光球的排列方式赫然是按八卦排序。
这些光球,每一个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雷霆之力。
此时,整个地球上的元素都在顺着大气的流动,开始向着这片战场汇聚。
海昂悬浮于战场上空,默然注视着下方的钟天赐。
这风暴来得疯狂,仿佛是要抽空整个地球上所有的风元素一样。
“真是可惜。”海昂忽然开口,那声音如同雷霆滚过天际,“如果不是你我存在本质上的矛盾,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钟天赐听完,嗤笑一声,仰头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应龙,语气里满是嘲讽:“朋友?你可真是张口就来。”
“你们龙族的傲慢种在骨子里。如果我不展示实力,你们不会和我平等交流。如果我不切实地伤害过你们,你们又怎么可能和我和平沟通?”
“一个只能听懂战争和死亡的种族,你们实在是太落后了,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中了。”
海昂没有反驳。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穿梭,带起一阵阵撕裂空间的狂风。
和其他龙族不同,海昂的龙身更加修长,四肢更加短小。
这让他更接近华夏传统神话中龙的形象。
而他背后的双翅,更是巨大无比,几乎与体长相等。
钟天赐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海昂对应着神话中的身份。
应龙。
积压了太久的云层,此刻终于开始倾泻暴雨。
那暴雨连绵不绝,雨滴有黄豆大小,噼里啪啦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层蒙蒙雨雾。
整个帝都,都笼罩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之中。
海昂张开大口,瞄准了钟天赐。
他几乎凝聚了全部的力量。
雷霆与狂风在他口中聚集,最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
那光芒太过刺眼,足以点亮黑夜,足以烧穿苍穹。
然后——轰!
那道光柱,向着钟天赐倾泻而下!
钟天赐面不改色。
他冷哼一声,抬起手。
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即将吞没他的瞬间,他挥出一拳。
“滚回去!”
拳风呼啸。
狂暴到难以形容的力量,瞬间将那倾泻而下的能量打散!
下一瞬,海昂汇聚而来的厚重铅云,在此刻轰然破碎!
原本阴沉如墨的世界,一瞬间变回晴天!
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这片刚刚还在风暴中颤抖的大地。
而拳风,未止。
它继续向上,向海昂袭去!
轰!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拳。
海昂那庞大的身躯悬浮于空,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帝都,却在这一刻,被钟天赐的拳风瞬间打烂了半截身体!
龙血倾盆而下。
鲜红的暴雨,瞬间笼罩整个帝都!
“吼!”
海昂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那修长的身体,被钟天赐一拳打成了两节!
幸好,这一拳没有打在他的要害上。否则,这一拳足以将他直接杀死。
钟天赐原地升空,瞬间出现在海昂面前。
海昂咳出大口的龙血,看向钟天赐的目光,却没有恐惧,而是满腔的愤怒!
“呵,”钟天赐挑衅地抬起下巴,“再来啊。”
海昂瞪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撕碎。
然而下一秒,只听嗖的一声。
海昂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南方而去!速度快得在身后留下一道燃烧的尾迹!
钟天赐被海昂的突然跑路搞得愣了一下,随后他眼角抽搐,忍不住破口大骂。
“草!”
“你刚才那眼神,你装尼玛呢!!!”
声音回荡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钟天赐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追了过去。
🔑 第356章 一拳,半条命
这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次,用影像的方式完整记录下恶魔与龙王的战斗。
比原本时间线上2009年诺顿与白王的那场战斗,整整早了十七年。
十七年。
足够让一个婴儿长成少年,足够让一门技术从萌芽走向成熟,足够让世界的格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此刻,这个时间点上,华夏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成熟影像卫星。
但美利坚和欧洲的卫星,却“正好”停留在帝都的上空。
巧合?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巧合。
短短十分钟内,这段影像便通过卫星链路传遍了整个世界。
画面上,那头青蓝色的应龙遮天蔽日,双翅展开几乎笼罩了整个城区。而那个悬浮在它面前的人类身影,相比之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就是这粒尘埃,一拳打碎了漫天的雷霆,一拳打烂了龙王的半截身躯。
一拳。半条命。
有美国和多个西方国家的站台,全世界大多数人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超自然的生物!
以美利坚为首的欧美国家,第一时间向华夏发出问询函。
怎么回事?那条龙是怎么回事?那个能飞在天上的人是怎么回事?
华夏的回顾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这是华夏国内事端,暂不便向外国透露。
翻译一下:关你屁事。
一场国际上的风起云涌,就此拉开序幕。
外交照会、情报交换、卫星图像分析、专家访谈、网络舆论战……各方势力在看不见的战场上激烈交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天上你追我赶。
或者说,这是猫捉老鼠。
钟天赐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跟在海昂身后。
他看着前方那道疲于奔命的龙影,看着他伤口里喷洒出的龙血在空中拉出一条猩红的尾迹,就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耗子。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要结束?
猫抓老鼠,乐趣不在吃,在玩。
海昂却是一鼓作气,根本不管伤口里喷出多少血,只顾铆足了劲向前逃窜。
方向很明确,东南方。
“你的目标,是故宫吧?”
钟天赐忽然提速。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海昂身边。
海昂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想要拉开距离。
很可惜,海昂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钟天赐操控念动力,无形的巨手一把攥住那头遮天蔽日的应龙,像攥住一只麻雀。
轰!
海昂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钟天赐狠狠按在地上!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方圆百里的地面都在这一击之下龟裂下沉!
“这里距离故宫还有一段距离。”钟天赐悬浮在上方,冷声说,“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钟天赐的目光不屑地打量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海昂,那目光像在看一只蝼蚁。
海昂的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疯狂。
下一秒,他的全身忽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他的鳞片之下涌出,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一瞬间,整个龙躯就被光包围了!
“什么小把戏?”钟天赐微微眯眼。
海昂抬起头,他的嘴角,裂出诡异的笑容。
“逃跑罢了。”
海昂话音落下,钟天赐立刻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光和热,正在海昂体内疯狂凝聚!
周围的空气在瞬间被抽空,所有火元素像发疯一样向这具龙躯汇聚!
“言灵·烛龙!”
作为天空与风之王,操控元素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但此刻,海昂不是在操控火元素攻击,他是把这些火元素强行灌入自己体内!
他要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炸弹!
钟天赐皱起眉。
他看着海昂这疯狂的举动,只觉得有些无奈。
别说是这小小的自爆了,就算能把整个月球炸开的能量,他也可以用符咒的神力直接压制下去。
就算压制不下去,作为不死的恶魔,他也不会有任何伤害。
但海昂要的,从来不是炸死他。
钟天赐冷哼一声,念动力再次发力,将海昂的身体提起。
就在这一瞬间。
嗖!
一道若隐若现的流光,猛地从海昂体内钻了出去!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到连钟天赐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灵魂出窍?”
钟天赐一愣。
他立刻感应手中的龙躯空了。
羊符咒的神力深入到这具躯体内,但里面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呵。”钟天赐冷笑一声,“和我玩金蝉脱壳?”
他随手一捏,海昂的龙躯瞬间被捏成碎片!
但那些碎片里,还凝聚着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
钟天赐看都不看,直接操控念动力将那些能量全部收拢、压缩、汇聚成一团。
然后,他随手一甩。
那团能量,被直接扔出了大气层。
轰!!!
巨大的爆炸在真空中绽放!
整个东半球都能看到,天空中出现了第二个太阳。
那光芒持续了整整三秒,比真正的太阳还要刺目。
地面上,无数人仰着头,看着这神迹般的景象。
而始作俑者钟天赐,则朝着海昂灵魂离开的方向追逐而去。
海昂的灵魂,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飞行。
灵魂没有质量,没有束缚,可以突破一切物理极限。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便跨越了数十公里的距离,直抵故宫。
钟天赐的身影,下一秒便出现在故宫上空。
他悬浮在巍峨的殿宇之上,冷眼看向下方那道灵魂状态的身影。
“不得不承认,”钟天赐悠悠开口,“我面对的所有龙王里,你的逃跑能力是最优秀的。”
海昂扬起嘴角。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释然,还有一丝阴谋得逞的快意。
“谢谢夸奖。”
“我做了这么多准备,总算是……”
“把你拉入局中了。”
钟天赐挑了挑眉。
他呵呵冷笑一声。
“你就这么认为,你那个什么神秘计划,能对我有用?”
海昂摇摇头。
“我从不指望自己能杀死你。”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做的,也不是杀死你。”
钟天赐左右看了看:“难道你是想困住我?”
金碧辉煌的殿宇,受惊的游客,远处高耸的现代建筑。
“你要用什么困住我?”
海昂一言不发,他只是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 第357章 跨越时空的一击
下一秒,天空再次暗了下来。
钟天赐抬起头。
头顶上方,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型。
漩涡中心,无数雷浆涌动,竟然再次排布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个方位,八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雷霆之力。
和刚才海昂施展因陀罗之怒时的排布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
就在这法阵出现的一瞬间,一道金色的雷霆,从八卦图案的中心直劈而下!精准地劈入底下的大殿之中!
雷霆落入大殿之后,一道华光,从大殿中瞬间喷涌而出!
那光芒冲天而起,刺破云霄,直贯苍穹!
钟天赐惊讶地看着这冲天的光柱,他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那是时空的力量。
海昂此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疯狂,笑得畅快,笑得像憋了一辈子终于吐出一口恶气。
“计划终于成功了!”
“计划?”
钟天赐面无表情,丝毫不惧。
“怎么,你们就打算用时空的力量,将我困在这里?”
海昂收敛笑容,冷冷地看着他。
“你马上就知道了。”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内涌出的光华,与天空中劈下的天雷,交相辉映!
天雷与地光,在故宫上空交汇、融合、共振!
周围的空间,开始慢慢变得凝重。
像有无形的枷锁,正在一层层收紧。
时间,也开始变得迟缓。
像有看不见的漩涡,正在一点点凝固。
“就这?”
钟天赐伸出手,微微握拳,只听咔嚓一声!
周围的空间,轰然崩碎!
黑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露出后面虚无的混沌!
“这就是炼金术的巅峰吧?”钟天赐看向海昂,眼神中既带着赞赏,又带着嘲讽,“将空间和时间当做材料……很不错的想法。”
“可惜,你们遇到了我!”
就在钟天赐要轰出这一拳的瞬间,一道流光,从钟天赐身后骤然飞出!
钟天赐瞬间转身,一把抓住飞刺而来的长矛!
那是一柄通体金色的长矛,矛身上刻满了古老的卢恩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昆古尼尔?”
钟天赐冷笑一声,正要捏碎这柄传说中的武器,下一瞬,他又忽然感觉到,背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飞来!
他立刻转身,抬手准备抓住第二根飞刺而来的长矛。
然后,钟天赐愣住了。
他的手竟然抓了个空。
钟天赐低下头,那根长矛,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从后背贯穿,从前胸透出。
矛尖上,黑色的血一滴一滴落下。
“怎么……”
钟天赐茫然地看着这一击,只感觉到一股疑惑。
海昂狰狞狂笑:“跨越时空的一击!怎么样,恶魔?”
钟天赐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染血枪尖,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枪除了刺穿了他的身体之外,还携带着一股古怪的时空之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钟天赐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海昂。
那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海昂,此刻正张开双臂,仰望着天空。
他的残魂已经恢复了人形,周身燃烧着诡异的灵魂之火,虚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恶魔!”海昂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祷告,“你是第一个……需要一位龙王献祭自己,才能限制住的存在。”
钟天赐眯起眼,听着海昂兴奋的叫嚷,没有打断他。
“你真的很强大。”海昂看向钟天赐,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即便我与弟弟谋算如此之多,计划却还是差一点就失败。”
“不过,真的很荣幸。只有如此强大的你,才配得上我们龙族倾尽一切将你击败!”
话音落下,钟天赐周围的空间猛然震颤。
两道巨大的光柱,从他身侧数十米处冲天而起!
那光芒刺破苍穹,直贯云霄,仿佛连通了天与地。
紧接着,地面开始发光。
一条条明亮的线条在地面上蔓延,以那两根光柱为基点,迅速铺展开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阴阳双鱼,首尾相衔。
钟天赐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忽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眼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好奇。
“不可能啊。”钟天赐满脸的疑惑,“我刚刚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你们是怎么把这个阵法,藏在我眼皮子底下的?”
海昂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身形越发透明,灵魂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已经开始蔓延到整个躯干。
“藏?”
海昂惨笑着:“算是藏吧……不过我们不是把这个阵法藏在地下,而是把它藏在了……”
“另一个时代!”
钟天赐的眼神微微一凝,瞬间明白了这炼金阵法是怎么藏起来的。
就像海昂说的那样,这个阵法根本不是藏在这个时代的地下,这个阵法是藏在未来那个元素乱流的帝都地底下!
钟天赐终于明白,奥丁搅动全球元素、让帝都陷入长达一年的元素乱流,是为了什么。
也明白了奥丁为什么要袭击酒德麻衣和陈墨瞳。
奥丁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她们,而是她们体内流淌的恶魔之血。
什么芬里厄失踪,什么十二个阵眼……都是障眼法。
真正要隐藏的,是这个藏在故宫附近的大阵。
而这个阵法的目的,根本不是在现代制裁钟天赐。
那没有任何意义。
以他的强大,即便被困在阵法里,也能操控外界的黑气从外面打破封印。
但如果……
如果他陷入的是一个不存在的阵法呢?
“所以。”钟天赐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刺入胸口的那柄长枪,“脚下这个阵法,其实是从未来影响到过去的?”
“而你会来到这个时代,也是你精挑细选的,对吧?”
海昂没有说话,他只是惨笑着,一言不发。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奥丁去袭击酒德麻衣和陈墨瞳,目标也不是她们,而是她们体内我的恶魔血脉。”
“而你们需要她体内的恶魔血脉,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定位我,是吧?”
海昂终于笑了。
他笑得畅快,笑得疯狂,笑得像一个把毕生心血都押在最后一局上的赌徒。
“聪明!”
海昂大声道,声音激昂:“太聪明了!你说的都对!”
“这个阵法的三要素,就是你的血,杀死过神的圣物,以及伟大的祭品!”
海昂张开双臂,仰天长啸:“这是龙族从诞生以来,最强的封印类炼金术!我要炼化的不再是元素与物质。”
“而是时间与空间!”
🔑 第358章 伟大的献祭
话音落下,他身上燃烧的火焰,骤然猛烈了数倍!
钟天赐眯起眼。
伟大的祭品。
什么样的祭品,才配得上“伟大”二字?
或者说,还能有什么样的祭品,能比得上一位龙王的灵魂更加伟大呢?
钟天赐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
那里,朗基努斯之枪刺穿了他的身体,也把海昂的一滴血,留在了他的体内。
脚下浸润着酒德麻衣血液的阵法已经全面激活。
面前,海昂正在燃烧自己的灵魂,成为最后的祭品。
三个要素,全部凑齐。
整个炼金法阵轰然运转!
那股力量携带着跨越时空的规则,破开了时间的桎梏,从遥远的未来倒流而至,施加在钟天赐身上!
钟天赐自然感应到了体内那滴属于海昂的血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引,那滴血便被剥离出来,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钟天赐左手握着贯穿胸膛的朗基努斯之枪,右手托着那滴从自己体内逼出的龙王之血,忍不住感慨:“目前为止,我遇到的所有龙类中,你和奥丁是最聪明的。”
他抬起头,看向海昂:“而你的攻击,更是最诡异的。让长枪跳过时间,以此刺中我。你还是第一个,不依靠符咒的力量就攻击中我的龙。”
海昂此时的身影已经淡得像一缕青烟。
他看着钟天赐,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感谢你的夸奖……”
“也很遗憾……你要被困在这里,为我一起……陪葬了。”
钟天赐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陪葬?”钟天赐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着海昂,眼神里满是嘲讽,“别逗我笑了。你这粗糙的法阵还想困住我?我可是能从提取魔法中掏出来的恶魔!”
“想要杀死我,还嫩了一点。”
海昂咧嘴笑了笑。没有再解释。
不是不想解释,是他已经无法解释了。
他的身影变得极淡,淡到几乎透明。
然后,噗。
像一缕青烟被风吹散,海昂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他最后一丝生命,献祭给了这座炼金法阵。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时空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幅被揉皱的画。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钟天赐叹了口气。
“可惜了,HDC的炼金部的部长,看来要换个人了。”
至于钟天赐脚下的这个炼金法阵?对钟天赐来说,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炼金法阵的设计思路,确实让他眼前一亮。
通过祭品打破过去与未来的界限,直接把敌人封印在另一个时代。
虽然比起真正的封印魔法弱了太多,但至少这个创意,值得点赞。
钟天赐冷笑一声,抬起手,准备打破这个法阵。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钟天赐脚下的阵法,忽然闪烁了一下。
钟天赐一愣。心想难道这个炼金法阵,是要崩溃?
一股诡异到极点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身上!
这股力量并非剥夺或者是强加在他的身上,而是环绕在他的身边,试图将他……转化?
钟天赐的瞳孔猛地收缩。
“虎符咒的神力?”
钟天赐心头一凛,立刻调动自身力量就要挣脱!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芝加哥的深夜街头,黑色奥迪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咆哮着划过空旷的街道。
仪表盘上,显示着这辆车的时速为280公里。
酒德麻衣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苏恩曦,瞳孔微微收缩。
苏恩曦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那种紧张的白,是那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事情后,灵魂还在震颤的白。
苏恩曦的瞳孔缩小,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出青白色。
“薯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酒德麻衣紧张地问道。
苏恩曦没有回答,她只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同困兽的咆哮。
“快点!该死!再快一点!”苏恩曦的手猛地拍向方向盘,发出一声闷响,“草!早知道刚才开那辆跑车好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薯片?”酒德麻衣的声音拔高,手已经按上了安全带卡扣。
如果苏恩曦真的疯了,她得随时准备跳车。
苏恩曦咬着嘴唇,满脸愤怒的表情:“老板被那个龙王算计了!”
酒德麻衣愣住:“算计了?”
“对!”苏恩曦咬着牙,一字一顿,“在我刚才多出来的那段记忆中,我看到老板被一个巨大的法阵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恩曦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那些该死的叛徒!我要他们偿命!”
“偿命?”酒德麻衣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老板死了?”
苏恩曦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眼神瞪着她。
“那怎么可能?老板可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他怎么可能死?”
酒德麻衣表情瞬间僵住:“那你说的‘偿命’是什么意思?”
苏恩曦沉默了一秒:“哦,没什么。我只是很生气而已。”
“如果不是那群叛徒虫豸,老娘何必在清华多留级一年啊!!!”
“这群该死的混蛋!!!”
咆哮声在夜幕中炸响,震得车窗都在嗡嗡作响。
……
帝都。
故宫方向,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夏弥猛地抬起头,一瞬间如同心有灵犀的感应,她感觉到了哥哥的气息。
夏弥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快走!”她猛地回过头,对身后的零和路明非等人喊道:“奥丁要现世了!快走!”
路明非和苏晓樯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一起转头,看向身后的恺撒和楚子航。
“撤吧。”路明非耸耸肩,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任务。”
恺撒无所谓地点点头:“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不能屠龙就不能屠呗。”
要是搁一年前,这位骄傲的加图索家大少爷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但这一年,他在学校里经常与路明非对练,然后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次数多了之后,恺撒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些人的天赋就是很牛,虽然恺撒自诩是天才,可是路明非却是天才中的天才。
一旁的楚子航沉默不语。
他只是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 第359章 不要啊!我那个笨蛋哥哥很难哄的啊!
另一边,陈墨瞳也眯起眼,她盯着那道巨大的光柱,但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夏弥。”陈墨瞳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感应到老板的气息?”
夏弥愣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
“不对劲。”陈墨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老板不在这里,那么奥丁启动这个法阵的原因,是什么?”
夏弥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说不定奥丁就是要趁着老板不在的瞬间,完成他偷偷摸摸的计划呢。”
一边说着,夏弥一边转过头,看向零。
“咳咳。作为HDC的领导,我现在要求你。保护路明非等人去安全的地方。”
说完,夏弥还冲零暧昧地眨了眨眼。
那眼神明摆着在说:我给你创造机会了,把握住啊姐妹!
零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弥:“帝都现在,哪里安全?”
夏弥:“……”
夏弥愣住了。
对哦,现在的帝都好像还真没有什么确实很安全的地方。
夏弥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她发现,似乎现在帝都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就是她这个龙王的身边。
“这……”夏弥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本来夏弥想给零创造一个和路明非相处的机会,没想到被人家一句话堵回来了。
零的语气依旧淡淡:“我觉得,还是跟在你的身边更安全。至少你是龙王。能保护好我们。”
夏弥的嘴角抽了抽。
行吧。
“那行吧。”夏弥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四小只,“你们跟着我。”
“切记别看见什么都往前冲。我是龙王,你们是普通人。我能受住的攻击,你们可受不了。”
路明非四人耸耸肩,无所谓地答应下来。
零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哪怕是富可敌国的恺撒大少爷,此刻也想不到他在帝都的那些资产里,有哪里称得上安全。
当然。
这不是他对华夏帝都的安防不自信。
完全是因为此时此刻,天空中的天灾,过于恐怖了。
……
帝都上空。
无数直升机和战斗机呼啸着盘旋,在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旁绕行,却不敢靠近分毫。
光柱的正下方,奥丁骑着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身披青铜古甲,站在一个巨大的太极阵法之外。
他的身形在光柱的映照下,显得无比伟岸。
“报告!”一架直升机内,士兵对着无线电急切地汇报,“发现龙王奥丁!和信息中的描述完全一致!是否进行攻击?!”
地面指挥部里,一片沉默。
此时的奥丁虽然现身,但是却无法对他发动攻击。
不仅仅因为此时的故宫附近还有大量无辜的游客,同时这故宫还是华夏首都的中心。
哪有一个国家会攻打自己的首都呢。
就在指挥部纠结的时候,奥丁动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昆古尼尔。
一瞬间,天地变色。
无数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撕裂夜空。
那些雷霆化作金色的光芒,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奥丁手中的长枪。
昆古尼尔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亮得像一轮坠入人间的太阳。
躲在附近的夏弥一行人,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
陈墨瞳凑到夏弥耳边,压低声音:“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夏弥摇摇头。
“从来没见过。”她的声音很轻,“甚至我隐隐有一种感觉,这都不是言灵,也不是炼金术。这更像是……”
“黑气魔法。”一旁,零冷不丁地开口。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默。
黑气魔法是钟天赐传授出去的,目的便是针对龙族。
一个针对龙族的魔法,为什么奥丁会学会?
就在此时,陈墨瞳的电话响了。
陈墨瞳低头一看,接起电话。
“喂?薯片姐,怎么了?”陈墨瞳有些疑惑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苏恩曦兴奋的大笑:“哈哈哈哈!老娘抓到那个背叛人类的叛徒啦!”
那笑声穿透力极强,震得陈墨瞳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苏恩曦笑够了,才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现在你和虾米在帝都,应该看见那个巨大的光柱了吧?就是在故宫附近的那个。”
陈墨瞳应道:“对。怎么,你见过?”
苏恩曦“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那是当然。毕竟,我当年可算是亲历者啊。”
陈墨瞳一脸茫然:“嗯?”
“哎呀,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苏恩曦随意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老板是无所不能、无敌的存在。不用为他担心。”
陈墨瞳还没来得及回应,苏恩曦又补充道:“哦对了,告诉夏弥,趁乱多去超市白嫖一点薯片。”
“他哥哥会被老板暴揍了一顿,记忆里他哥哥可是一直哭唧唧的呢。”
陈墨瞳:“……”
她默默把手机递到夏弥耳边。
一旁的夏弥闻言愣了愣。
“啥?老板把我哥揍了一顿?!”
她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坏:
“不要啊!我那个笨蛋哥哥很难哄的啊!”
此时的奥丁,手中光芒汇聚,他手持昆古尼尔,枪尖指向法阵的方向。
轰隆!
大地忽然颤抖起来。
躲在附近的夏弥和陈墨瞳一行人,忽然被这强烈的震感,惊得根本站不稳。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地震了?”陈墨瞳惊讶问道。
夏弥立刻说道:“这不是地震,这是我哥哥!”
“他……出现了。”
土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方托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山峰是地质演化的漫长结果,然而此时故宫下方的土层却如同乘坐火箭一样快速抬升。
短短几秒之内,一座小山凭空出现在故宫南侧!
“这就是你哥?”
陈墨瞳震惊地看向那还在拔高的土坡……不,现在应该说这是一座正在向高山“生长”的小山。
“我哥肯定是被奥丁藏在尼伯龙根之中。”夏弥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奥丁破坏了尼伯龙根的存在,现实和亡者之国接壤,我哥就从那个世界出来了。”
陈墨瞳皱着眉,言灵·真视之瞳此时能看到的因果线乱作一团,无数线条四处飞散,甚至还有很多线条伸向故宫附近那个亮起的光柱中,然后直接被切断。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夏弥焦急地说着,“我哥现在厉害的有些不正常,我可镇压不了他。”
🔑 第360章 不可分割的恶魔
陈墨瞳没有时间理会夏弥的茫然。
她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游客,有人摔倒,有人哭喊,有人在混乱中被人群裹挟着向四面八方奔逃。
远处的出口已经被倒塌的砖石堵死,更远地方的墙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解决你哥,”陈墨瞳连忙说道,“而是去救人。”
夏弥愣了一下:“救人?”
陈墨瞳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的眼神盯着她:“这是我的祖国。更是老板的祖国。”
“等老板回来之后,发现我们看着他的同胞受灾而无动于衷,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夏弥的表情凝固了。
她在脑子里飞速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猛地打了个寒颤。
夏弥二话不说,立刻转过头,对着零和路明非四人大喊:“别想着屠龙了!”
“立刻疏散群众!”
路明非点点头,起身就要往外冲。
零却没动。
她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撕裂的大地。
“那龙王怎么办?”
夏弥咬着嘴唇,表情有些难看:“没关系,刚才薯片姐打电话了。我哥造成的麻烦,自然有老板去解决。”
“要是再不救人……我们回去可没办法和老板交代。”
……
与此同时,1992年。
高高隆起的地层,并非只在未来的世界出现。
海昂以献祭生命为代价启动的炼金法阵,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这个打穿了过去与未来的炼金阵法,不只是让奥丁的转化之力从未来倾泻到过去,同时也让苏醒的芬里厄造成的影响作用在两个时代。
钟天赐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
虎符咒的神力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纠缠在他周身,试图将他分割成两个独立的个体。
另一边,芬里厄正在从沉眠中苏醒。
这个傻孩子闹出的动静,正在让整个帝都的地基都在颤抖。
虽然牛符咒的神力可以让人自由变换身体大小,但很明显,芬里厄这个傻孩子根本没学会怎么控制这股力量。
他要是会控制自己的体型,夏弥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专门给他造个尼伯龙根藏着了。
钟天赐叹了口气。
他原本想着,芬里厄好歹是夏弥的家属,取走牛符咒的时候,对芬里厄温柔一点。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狠狠揍一顿吧。
要是让芬里厄这么闹下去,造成破坏太大,人类和龙族的矛盾就真的没法调和了。
钟天赐抬起手,鸡符咒的伟力,轰然降临!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掌,朝着正在隆起的地层狠狠按下!
轰!
正在疯狂隆起的土层,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地下深处,芬里厄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愤怒地发出一声咆哮。
“吼!!!”
狂风瞬间吹散了覆盖在他头顶的巨石!
那个狰狞恐怖的头颅,终于彻底展现在人世间!
太大了。
钟天赐在看到芬里厄的瞬间,惊讶地瞪大眼睛。
得益于牛符咒的“力大无穷”与芬里厄本身的“力量权柄”互相加持,芬里厄的体型,已经完全超出了视觉的极限。
整座故宫被他顶在头顶,却和他的脑袋比起来,像一个小小的积木玩具。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此时奥丁的大部分身躯还埋在地下,如果完全展现出来,恐怕会超过整条喜马拉雅山脉的长度。
“嘶。”钟天赐吸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给圣主记了一笔,“牛符咒对龙族的增幅这么厉害?难道因为圣主自己也是条龙?”
一口莫名的黑锅,被钟天赐甩给了圣主。
不能再让芬里厄这么钻出来了,要是让芬里厄从中彻底钻出来,只怕整个帝都就要变盆地了!
“你个憨皮!还不快点回去!”
钟天赐大手一挥,鸡符咒的力量再次降临。
而芬里厄似乎也感觉到了钟天赐的强大,他试图将更多的身躯钻到地面上,却又被钟天赐的神力禁锢,死死压在地下。
但钟天赐的力量像一座倒扣的天空,死死压在他身上。
地层再次隆起。
这一次,是芬里厄的力量和钟天赐的力量在对抗。
牛符咒给予的提升,不是固定的数值,而是倍数。
强者越强,弱者恒弱。
而芬里厄,本身就是龙族中“力量”这一权柄的化身。
在牛符咒的加持下,他的力量达到了一个恐怖到无法计算的数量级。
钟天赐低头看去。
只见大地正在疯狂龟裂。
无数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远处的建筑开始倾斜,地面隆起的高度已经超过十米。
不能再硬拼了。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钟天赐心念一转,鸡符咒的力量骤然改变。
他不再压制芬里厄,转而将鸡符咒的力量精准地落在帝都内每个人的身上。
高贵的神力庇护着每一个人,让他们免受地震的威胁。
而就在钟天赐分心保护民众的这一刻,失去压制的芬里厄,终于将他那庞大无比的身体钻出地表。
他如同飞鱼跃出海面一样高高跃起,庞大的躯体瞬间遮蔽了整个帝都的天空。
不!不止是帝都。
整个华北地区,都被他的阴影笼罩。
太阳被彻底遮挡,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芬里厄那双金色的眼睛,像两轮燃烧的烈日,悬挂在所有人的头顶。
钟天赐紧急之下,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了大半个华夏。
然后钟天赐再次伸出手,鸡符咒的念动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掌,直接掐住芬里厄的脖子,把他整个提了起来!
芬里厄那比山脉还庞大的身躯,在钟天赐的力量面前,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也就在这一刻,虎符咒的神力趁虚而入。
那些无形的力量疯狂钻入钟天赐体内。
阴阳平衡的神力,发动了。
一团巨大的光芒瞬间包裹住钟天赐的整个身体,亮度刺眼到连芬里厄那双金色的龙眸都忍不住眯起。
片刻后,光芒渐渐消散。
从光中走出的……还是一个人。
钟天赐悬立在空,完整如一。
“想将我分裂成善恶两体?可笑。”
恶魔不死。恶魔不朽。
恶魔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极致的存在。
阴阳分割的前提是有阴有阳。
而钟天赐现在是由纯粹的黑气组成的。
换句话说,他所有的“善”,都是从“恶”中延伸出来的。
只要掐灭善意,虎符咒便无力下手。
🔑 第361章 变成能保护姐姐的存在。
“滚!”钟天赐冷哼一声。
恶魔的力量,轰然释放!
一个球形的黑色波动,以钟天赐为圆心,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那波动所过之处,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海昂以献祭生命启动的炼金法阵瞬间破裂!
这股巨力作用的对象,同样不仅仅是过去的时间。
它顺着炼金法阵的联系,同时冲击了现代世界!
恐怖的气势四散弥漫。
在现代世界一直在旁安静围观的奥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席卷而来的气浪直接卷起,倒飞出去!
他那尊贵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最后狠狠砸在数公里外的废墟里。
“吼!”芬里厄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股让龙族本能恐惧的气息,正在疯狂冲击着他作为王者的尊严。
他被禁锢在空中的身躯疯狂挣扎,想要挣脱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无形之手。
“给我把嘴闭上!”
钟天赐瞪了芬里厄一眼。
鸡符咒的神力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芬里厄的嘴巴。
那足以吞天食地的龙口,就这么被强行合拢,连一丝呜咽都挤不出来。
和海昂那修长优雅的应龙之躯不同,芬里厄的体型更加臃肿庞大。
他像一座会飞的肉山。那双翅膀与身体的比例极不协调,小小的、薄薄的,死死贴在肥硕的后背上,根本支撑不起这吨位。
芬里厄真正恐怖的是背部的龙脊骨刺。
那一排排狰狞的骨刺如同倒插的利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根都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还有他那头颅。
狰狞,凶戾。
只是……这恐怖的外表,在被钟天赐禁锢在空中、四肢无助扑腾之后,显得有些……
滑稽。
他费劲地扑腾着自己的小短腿,试图从钟天赐的念动力中挣扎脱身。
那动作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又像一只试图游泳的河马。
“淦,芬里厄,你不认识我了吗?”
钟天赐皱眉看向他。
芬里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凶戾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眼,死死盯着钟天赐。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最原始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愤怒。
钟天赐撇了撇嘴,他用力一甩:“去太平洋里冷静冷静吧!”
话音落下,芬里厄如同一颗出膛的流星,瞬间被甩飞出去,在天际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钟天赐叹了口气。
芬里厄闹出的乱子,还是要他来收尾。
幸亏他下手够快,在芬里厄造成大规模伤亡之前就控制住了局面。
要是让这头被控制的憨憨龙王在帝都闹起来,不死个几千万人是停不下的。
真要是发生了那种事……
钟天赐沉默了一瞬。
那他只能选择抛弃龙族,彻底站在人类这边了。
毕竟再怎么邪恶,再怎么超脱,他内心深处还是挺认同自己人类这个身份的。
……
冷,太冷了。
周围是压抑的黑暗,是无边的寒冷。
对于智商本就不高的芬里厄来说,这种环境实在太难受了。
他经历了短暂的失重,然后重重砸进了太平洋的中心。
这里有一个别名——尼莫点。
地球上最孤独的地方,离任何陆地都最远的海域。
也是钟天赐带着白王离开地球前,最后一战的地方。
不过芬里厄并不知道这些。
在钟天赐和白王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一直躲在尼伯龙根里睡大觉。
外界的风云变幻,他根本感觉不到。
芬里厄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无数的窃窃私语,有让人愤怒的一张张脸。
那些脸太丑了。
丑到他看一眼就怒火中烧。丑到他恨不得撕碎每一张脸的主人。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在姐姐夏弥为他创造的尼伯龙根里。
不知怎么的,他到了一个陌生的尼伯龙根之中。
还没等芬里厄反应过来,那个尼伯龙根崩塌了。
空间碎片纷飞,元素乱流狂涌,他被硬生生挤回了现实世界。
再然后……他就被那个最丑的家伙抓住了。
那个丑家伙力气好大,把他死死按在空中,还对着他大喊大叫。
芬里厄听不懂他在喊什么。
只觉得那声音难听死了,难听到芬里厄想要将对方一口吞下去,然后将对方变成粑粑。
可是他打不过。
这个认知让芬里厄更加委屈。
从小到大,只有姐姐能欺负他。
结果现在姐姐不在,谁都敢上来欺负他了!
他愤怒地挣扎,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没有姐姐就不行的废物。
他不要被人欺负,不然等姐姐回来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肯定会气呼呼地骂他是笨蛋。
可是芬里厄真的打不过那个丑家伙,对方太强了。
强到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被扔进海里的时候,芬里厄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打不过那个丑家伙……这一定是因为他的体型太小、力量太小。
他要变强!变得更大,更厉害!
变成能保护姐姐的存在。
这样,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黑暗中,芬里厄那对凶戾的龙眼里,缓缓浮现出一丝委屈的泪光。
……
“我收到最新消息!”
远在大洋彼岸的苏恩曦,一个电话再次拨通了陈墨瞳的电话号码。
“诺诺,快!快带着夏弥去海边!”
陈墨瞳疑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夏弥,压低声音问:“为什么?”
苏恩曦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当然是为了让夏弥看看她老哥惹出来多大的祸,以及为什么要被老板痛揍一顿啦!”
“哎,诺诺我跟你说,夏弥这丫头一看就不老实。必须让她亲眼看看老板是怎么收拾她弟弟的,不然啊……哼哼,免得她以后也当叛徒。”
陈墨瞳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夏弥:“走吧,我们去海边。”
夏弥正在指挥零和路明非他们疏散群众。
刚才她忽然发现哥哥的气息从帝都消失了,紧接着那些被破坏的建筑也恢复了原样。
“去海边干什么?”夏弥疑惑地问道。
陈墨瞳淡淡道:“苏恩曦说,能在海边看见你哥。”
夏弥的眼睛瞬间瞪大。
下一秒,她已经冲到陈墨瞳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哪个海边?我现在就去!”
电话里,苏恩曦带着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当然是夏威夷的海边了啊~”
夏弥愣住了。
“夏威夷?”
🔑 第362章 退潮
……
此时的夏威夷,瓦胡岛,威基基海滩。
阳光,沙滩,比基尼。
还有两条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的龙。
诺顿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康斯坦丁躺在他旁边。
不远处的沙滩上,无数美利坚红脖子正挥汗如雨,给他们建造王宫。
月薪一万,包吃包住,还免税。
这待遇在现在的美利坚已经算是顶级好工作了。
要知道,08年经济危机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招工市场还低迷着呢。
诺顿翻了个身,让阳光均匀地晒在他新染的黄毛上。
康斯坦丁喜欢黄金的颜色,他就染了。当哥哥的,宠弟弟是天经地义。
“哥,”康斯坦丁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咱们这么悠闲地摸鱼,真的没事吗?”
诺顿没睁眼:“怎么了?”
“上次咱们答应昂热校长去日本帮忙……”康斯坦丁小声说,“结果你带着我全程划水。”
“要是被老板看见咱们现在这么悠闲,他会生气的吧?”
诺顿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摘下墨镜,转头看向弟弟,语重心长地说:“康斯坦丁,记住哥哥一句话。傻子才闷头干活。”
康斯坦丁眨了眨眼。
诺顿重新戴上墨镜,靠回沙滩椅:“再说了,老板日理万机,哪有空管咱们——嗯?”
话音未落,诺顿疑惑地嗯了一声,猛地坐起身。
墨镜滑落,露出那双骤然眯起的黄金瞳。
“又有兄弟姐妹苏醒了!”
康斯坦丁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老板会解决的吧?”
轰!!!
巨大的撞击声从大洋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飓风呼啸而至,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向着夏威夷群岛席卷而来!
诺顿的反应快如闪电。
一秒钟,他已经幻化出完整的龙身!
巨大的双翼轰然张开,如同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死死挡在弟弟和那些建筑工人的身前!
当老大就要有当老大的样子。
要保护亲人。
也要保护给自己卖命的小弟。
“草!”诺顿骂骂咧咧地瞪着远方的海面,“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弄出这么大动静,老子干死他!”
话音未落。
又一道属于龙王的同类气息,从远处飞速接近。
诺顿眯起眼,看向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小黑点。
优雅的身形,精绝艳丽的鳞片,还有那张熟悉的外貌。
诺顿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呦!”
“这不是我的好妹妹耶梦加得吗?”
诺顿张开龙口,露出一口森白的利齿,连连冷笑:“怎么有空来找哥哥叙旧了?”
夏威夷的海面上空,两道龙王的气息隔空对撞。
“诺顿,给老娘闭嘴。”
夏弥驮着陈墨瞳,缓缓降落在海滩上。
巨大的身躯触及沙地的瞬间,激起一圈细密的沙浪。
陈墨瞳从龙背上跳下,拍了拍衣襟上的细沙。
夏弥则重新化为人形,顺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诺顿,”她叉着腰,冲着正阴恻恻盯着她的诺顿喊,“给老娘闭嘴。”
诺顿抱着胳膊,冷笑一声,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夏弥:“你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差点害死我的一群小弟,怎么?还不让我发泄发泄了?”
夏弥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反驳,陈墨瞳便率先开口。
“不是夏弥搞出来的。这是老板搞出来的动静。”
陈墨瞳话音刚落,诺顿脸上的冷笑瞬间变成一副惊讶又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老板啊,那就不奇怪了。”
“不过我刷推特,上面不是说是奥丁复苏吗?难道老板把奥丁甩过来了?”
“不是奥丁。”陈墨瞳摇摇头,看向南方,“是芬里厄,夏弥的哥哥。”
“嗯?”诺顿疑惑不解,“收拾奥丁我还能理解,毕竟按照战斗力来算,我们里面他算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收拾耶梦加得那个傻哥哥?”
说到这,诺顿顿了顿,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夏弥:“那直接把她抓起来不就行了吗?耶梦加得就是芬里厄的软肋,抓住她,芬里厄自然束手就擒。”
夏弥翻了个白眼。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陈墨瞳语气冷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芬里厄的体型不正常,他很可能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诺顿愣了愣。
陈墨瞳点点头:“是的,和你一样……体内都拥有老板的神力。”
一瞬间,诺顿立刻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钟天赐那些失散的神力有多强大,诺顿可是体验过的。
先不提当时被钟天赐揍得有多疼,毕竟钟天赐当年就强大到令人发指。
就说当时龙符咒的神力在诺顿身上的时候,诺顿就感觉自己直接无敌了。
力量用不完,喷出的龙炎更是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在神力的加持下,秒杀他的父亲尼德霍格。
“芬里厄的身上也有?完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神力,我的王宫不会白建了吧?”
就在诺顿哀叹的时候,夏弥忽然惊讶地大叫起来。
“等等!你们看岸边!”
诺顿和陈墨瞳疑惑地顺着夏弥指着的方向,看向岸边。
“怎么了?”诺顿疑惑地问道。
夏弥倒吸一口冷气,磕磕巴巴地说道:“太平洋怎么好像……大白天就开始退潮了啊?”
“嗯?”
诺顿和陈墨瞳震惊地看向慢慢褪去的海岸线。
这种情况不止是出现在夏威夷岛上。
东南亚的岸边,华夏南岸,日本周边,美国西海岸,南美西海岸,此时全都出现了海岸线大幅褪去的景象。
正常的退潮,根据地形不同,海岸线褪去的距离一般在一米到几百米,并不固定。
但是无论多远,退潮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几百米的退潮景观甚至要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
然而此时此刻的退潮却十分异常。
退潮的距离达到了一公里之远,海水甚至还在继续退去,而且退潮的速度也快得吓人。
不过短短三两分钟的时间,大海褪去的距离就比平时三个小时的退潮距离更远。
以至于这看起来不像是退潮,反而像是太平洋下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将无数的海水直接漏了出去。
🔑 第363章 牛符咒的神力,至高的力量
……
【杀!杀死一切!】
【冲啊!我骄傲的孩子,我最骄傲的奴,冲啊!为我冲锋陷阵!】
【你的姐姐根本不爱你,她太讨厌你了,你一直在拖她的后腿。】
【死吧,快死吧!快去死吧!】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芬里厄的脑海中回荡,这些声音无不在挑动着芬里厄脆弱的神经。
他不喜欢黑暗的环境,更不喜欢狭小的空间。
“好吵……”
芬里厄发出低沉的吼声。
他想要呼唤姐姐。
想要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想要被那双温暖的手抚摸头顶,想要听她说“没事的,我在”。
但是那些嘈杂的声音,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好吵!”
芬里厄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纯真如幼鹿的眼睛,此刻遍布着无数黑色的血丝。
黑与金交织,让他的眼球看起来像某种诡异而华丽的宝石,却也彻底抹去了最后一丝属于“芬里厄”的温顺。
“你们好吵!都好吵啊!”
芬里厄张开血盆大口。
无数的海水,裹挟着成千上万吨的鱼虾,如同江河入海般涌入他的腹中。
“吃掉……”芬里厄的声音变得疯狂,“将你们全都吃掉!”
伴随着无数海水和生灵进入他的腹中,他的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高贵的神力在芬里厄的体内轰鸣,不管是鱼虾还是海水,全部在这至高的神力面前被转化为力量与体型。
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等到钟天赐赶到此处时,整个太平洋的海平面,已经下降了整整一米!
钟天赐站立在高空,感受着芬里厄体内恐怖的能量,一时间沉默无语。
不得不承认,某些情况下,傻子爆发出来的能力,比聪明人更加强大。
目前为止,拥有钟天赐散落符咒神力的只有诺顿、奥丁和赫尔佐格,还有就是芬里厄这个傻孩子。
除了赫尔佐格拥有的狗符咒是不死机制之外,诺顿和奥丁对神力的运用,完全比不上此时的芬里厄。
诺顿和奥丁只是在被动的利用机制,只有芬里厄是在主动的追求数值!
很不巧,芬里厄追求对了。
此时他的体型已经庞大到让钟天赐都感觉恐怖的地步。
高耸的头顶已经越过大气层,四足落在地上的每一次微微扰动都能掀起一场十级的海啸。
他仅仅只是站立,便已经高出海平面数千米,太平洋的海水甚至无法没过芬里厄的膝盖。
“吼!”
芬里厄仰天长啸。
那声音直接震碎了云层,甚至连带着整个太平洋都在颤抖。
这是从战斗以来,钟天赐见过最强大的龙王。
完全体·完美形态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
“姐姐!”芬里厄对着天空发出痛苦的哀嚎,这声音传遍四方,龙类的语言在人类听来却是君临天下的咆哮。
“我好痛,脑袋好痛!”芬里厄哀嚎着,双眼流淌出黑色的鲜血。
钟天赐看愣了,下一刻他立刻感觉到了哪里有些不对。
芬里厄的体内,怎么蕴含着他的气息啊!
黑色的双眼,流淌出的黑色的血液,难道……
奥丁将提纯出来的恶魔之血,分出一部分注入到芬里厄的体内了?
钟天赐恍然大悟。
怪不得芬里厄能如此灵活地利用牛符咒的神力,甚至和牛符咒的神力契合得这么深。
原来,都是奥丁搞的鬼!
“丑家伙。”就在此时,芬里厄忽然调转目光,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我?丑?”
“你这个丑家伙,我要杀了你!”芬里厄没有理会钟天赐的话,他直接愤怒地跳跃起来,想要将飘在半空的钟天赐一口吃掉。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直接操控鸡符咒的念动力,一个巴掌就将芬里厄拍回地面。
芬里厄吃痛嚎叫,巨大的体型落下,海水瞬间砸起,千米高的巨浪瞬间翻涌而起。
“好疼!姐姐,我的身体好疼!这里有个丑家伙欺负我。”
芬里厄好像一个固执的小孩子。
他一边哇哇大哭,嘴里说着对钟天赐的痛骂,一边又执拗地挣扎起身,想要给钟天赐一点颜色瞧瞧。
钟天赐这边刚抬手抚平了向外扩散的海浪,这边芬里厄再次一跃而起,向他冲撞而来。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怒骂一句:“傻大个!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是不是忘了当年老子给你买过几十吨的薯片了。”
钟天赐痛骂开口,然而此时在芬里厄听来,却是根本听不懂的嘈杂怪音。
“你这个怪物!我要杀了你!保护地球。”
“你踏马……”
钟天赐无可奈何,这一次却不再手下留情。
即便芬里厄变得这么大又如何,鸡符咒的伟力在龙符咒的加持下,能将地球压成一个直径三厘米的黑洞!
不过是区区庞大的体型而已,轻易翻手镇压。
轰!
鸡符咒的念动力落下,这一次钟天赐却没有留手。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芬里厄死死按压在地上,对于人类如同深渊的太平洋,在此刻芬里厄的体型下却显得像是一个小水洼。
钟天赐本以为已经将芬里厄镇压住,然而却没想到,芬里厄浑身肌肉绷紧,竟然缓缓地在巨大的压力下站了起来。
牛符咒的伟力终于展现出了它应有的实力。
一头普通的牦牛在拥有牛符咒神力之后,能轻易地开山裂石,而如果是一个代表力量的龙王获得了牛符咒呢?
那力量又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芬里厄艰难地仰起头,目光凶戾地看向钟天赐。
然而钟天赐只是沉默半晌后,嗤笑一声。
“还发癫,看来是我太温柔了啊。”
钟天赐再次抬起手,这一次落下的不再只是鸡符咒的神力,还有龙符咒的无限增幅。
狂暴的力量落下,一瞬间周遭的海洋瞬间绽放出光芒。
这是海水在极端的压力下,产生的聚变反应。
芬里厄痛苦地大叫,四周的地面咔嚓一声,轰然碎裂。
地壳破裂,岩浆疯狂地从四周的空隙向上喷涌,瞬间在原本的尼莫点上,出现了一个巨大圆形的空心岛屿。
地球是分层的,整体如同一颗鸡蛋一样。
而钟天赐这一击,则是直接打破了地壳,将芬里厄打入到液态岩浆的地幔之中。
🔑 第364章 点燃地幔
地幔。
地球质量占比最大的区域,相当于鸡蛋的蛋白部分。
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三千摄氏度以上,地表常见的金属在这里都在以熔融态的方式流动着。
这里的压强维持在恐怖的一百五十万大气压,这个数值意味着,相当于三百多头大象站在一块不到指甲盖大小的地方上。
这可不是白王藏身的高天原,那里的大气压强不过八百,与一百五十万相比,简直像是在挠痒痒。
然而,就是在这样恐怖的环境下,芬里厄依旧可以自由地辗转腾挪。
炙热的岩浆中,这头如山岳般庞大的龙王如同一尾游鱼,舞动着粗犷的身躯,在岩浆池中疯狂游动。
他的鳞片在高温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数十米高的岩浆巨浪。
钟天赐闪身来到芬里厄面前。
岩浆自动向两侧分开,像迎接君王的臣民。
芬里厄猛地扭过头。
他察觉到了钟天赐的气息。
那双巨大的龙眼中,凶光暴涨。
在芬里厄的视野里,钟天赐不是一个人形生物。
而是一个由无数诡异的黑色线条组成的、不断扭曲蠕动的存在。
这个丑家伙强大而又狂躁,发出的每一道声音,都像无形的尖刺,扎进他的脑海,让他头疼欲裂。
“吼——!”芬里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龙尾猛地甩动,带起一片岩浆巨浪,试图将钟天赐拍飞。
钟天赐动都没动。
那巨浪在距离他三寸的地方,自动分成两半,从他身侧流过。
钟天赐疑惑地打量着芬里厄。
这头龙王的状态,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
噗。
手掌直接刺穿了芬里厄的龙鳞,没入血肉之中。
“吼——!”芬里厄痛得疯狂挣扎,岩浆被搅动得翻江倒海。
钟天赐刺入到芬里厄体内的那只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诡异的黑色血液从伤口中流淌而出。
那血液在岩浆中居然不汽化,反而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缓慢而坚定地向芬里厄体内回流。
下一刻,芬里厄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那些涌出的黑色血液,仿佛拥有生命,争先恐后地向伤口涌去,想要回到芬里厄的体内。
钟天赐眼疾手快。
他指尖一动,截取了部分黑色血液,带到面前。
那些血液在他指尖蠕动、扭曲,像活物一样。
钟天赐盯着这滴血沉默了。
芬里厄体内的龙血,竟然被他的恶魔之血污染了。
“真恶毒啊。”
钟天赐叹息一声,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奥丁可能会借用虎符咒的力量,利用他的血液,试图把自己变成第二个恶魔。
虽然虎符咒无法影响到钟天赐本人,无法让他分割成善恶两个个体,但用在奥丁身上,确实可以平衡恶魔之血和龙族血脉的影响。
但钟天赐万万没想到,奥丁会用他的血液来污染芬里厄。
这个奥丁,到底要做什么?
“天才般的想法。”钟天赐喃喃道。
这是钟天赐给予奥丁最中肯的评价。
无论是那个跨越时空的法阵,还是奥丁自己摸索学习到的黑气魔法,奥丁展现出的智慧都让他感到震惊。
利用恶魔血脉“引诱堕落”的能力,让芬里厄自发地想要毁灭世界。
这可比什么洗脑、精神操控,高明太多了。
“你身上的味道……”
一个憨憨的声音忽然响起。
芬里厄不知何时停止了挣扎,那双巨大的龙眼盯着钟天赐,目光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迷茫?
“好熟悉。”芬里厄声音像闷雷一样,“像是……父亲。”
钟天赐疑惑地看着芬里厄眼神中孩子一样的困惑。
难道芬里厄恢复理智了?
钟天赐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说道:“你被我的力量影响了。不过别怕,我可以剥离这股力量。”
说到这,钟天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芬里厄巨大的头颅,安抚一下这个被污染的傻孩子。
然而就在钟天赐的手即将触碰到龙鳞的瞬间,芬里厄眼中,一抹精光骤然闪过!
下一秒血盆大口猛地张开!
裹挟着上亿吨的岩浆,要将钟天赐连人带魂一起吞入腹中!
钟天赐瞬间闪身躲开。
“可以啊,被污染之后变得聪明了。”钟天赐呵呵冷笑,“就是耐心不怎么样。”
芬里厄充耳不闻,却是立刻开始调动自身周边的火元素,看样子是要直接引发地幔的动乱。
钟天赐见状,立刻调动心之恶魔的权柄,想要让芬里厄冷静下来。
然而还不等钟天赐反应过来,芬里厄的身上忽然绽放出一阵奇异的光芒。
那是虎符咒神力的光辉。
钟天赐的瞳孔微微收缩。
奥丁竟然用虎符咒的神力,让芬里厄免疫了他的一切影响。
“妈的。”钟天赐骂了一句,“这个狗贼。”
他看着芬里厄身上忽明忽暗的虎符咒光芒,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奥丁不会把芬里厄,分割成了善恶两个个体吧?
芬里厄调动火元素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岩浆开始沸腾。
言灵·湿婆业舞。
这是大地与山之王最禁忌的灭世言灵,不是因为它不够强,而是因为它太强了,强到连龙王自己都不敢轻易动用。
此刻,芬里厄在百万高压之下,开始扭动自己如山岳的身躯。
这是启动言灵·湿婆业舞之前的手段,那不是舞蹈,那是仪轨,是献祭,是点燃整个世界的前奏。
他要彻底点燃周围所有的火元素。
以元素的位阶划分,精神元素毫无疑问是至高无上的君王。但如果以“可以被调动的数量”为衡量标准,火元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元素。
没有之一。
而此时两人所处的位置,正是地幔。
占据了地球百分之八十四的质量,火与土元素的造物在这里肆意流淌。
如果这里的元素全都被言灵·湿婆业舞点燃,那么整个地球都会直接爆炸开。
眼看芬里厄疯狂地想要毁灭世界,钟天赐不再犹豫。
他闪身到芬里厄面前,冷言道:“芬里厄,你就老实一点,安心睡觉去吧!”
话音落下,钟天赐抬起手。
他握紧拳头,扭腰向后,然后一拳挥出!
🔑 第365章 今天阳光真好。风,也很好。
轰!
这一拳砸出去的时候,周围的岩浆竟然在巨大的冲击之下,短暂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泡!
就像螳螂虾在海底能打出空爆一样,钟天赐用绝对的力量,瞬间在地幔的岩浆中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域!
这力量快到了极致,但芬里厄同样丝毫不退。
牛符咒的神力,在他眼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被加持了无数倍的力量,让芬里厄在这一刹那,硬生生扛下了钟天赐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两股恐怖的力量对撞!
在碰撞到一起的一刹那,巨大的爆炸,在地幔深处炸开!
冲击波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向四面八方扩散。
而地面上,无数岩浆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一个巨大的火山岛屿,在太平洋中心瞬间出现!
幅员千里,堪比一块大陆!
那是被这一拳的余波,硬生生从地心推出来的新土地!
钟天赐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芬里厄身上。
“芬里厄,你该清醒一些了。”
“我可是你妹妹的老板。别以为自己是大舅哥,就能在我面前为所欲为。”
钟天赐说完,绕到芬里厄身后。
体型瞬间膨胀,骇人的恶魔之躯,再次出现!
一瞬间,周围填补过来的岩浆开始主动避让,仿佛就连这些没有生命的死物,都在恐惧恶魔的降临。
钟天赐一把抓住芬里厄的脑袋,眼中红光绽放。
芬里厄痛苦嘶吼,想要甩脱钟天赐。
钟天赐却冷笑一声,手指用力,直接刺穿了芬里厄头颅上的鳞甲!
芬里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开始疯狂地扭动头颅,想要把钟天赐甩出去。
不过是区区牛符咒神力加持的力量而已。
即便没有牛符咒的力量,钟天赐自己的力量,也不逊于拥有牛符咒的芬里厄。
“喝!”
钟天赐一声暴喝!
无数黑色的血液,从芬里厄体内四散飞溅!
“吼!”
芬里厄的惨叫声响彻地幔。
但钟天赐充耳不闻。
恶魔的权柄燃起,那些黑色的血液,仿佛最忠诚的仆人,纷纷脱离芬里厄体内的循环,主动飞回钟天赐体内。
恶魔之血,收回。
“下一个,该是牛符咒的神力了。”
他双手按住芬里厄的脑袋,把他摆正,强迫那双巨大的龙眸直视自己。
然后,他强行扒开芬里厄的双眼,让他看向自己。
高贵牛儿的神力,在淡蓝色的光芒包裹下,从芬里厄的体内缓缓脱离。
那光芒像是被召唤一般,顺从地回到钟天赐体内。
牛符咒,收回。
“我的神力,又回来了。”
钟天赐松开手。
失去了符咒的加持,芬里厄那堪称喜马拉雅山脉一样庞大的身躯,开始快速缩小。
最后,变回了只有一栋大楼大小的“正常”体型。
那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样子。
芬里厄陷入昏迷,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但钟天赐却没有笑出来。
他盯着芬里厄,眉头微皱。
这个芬里厄,是完整的吗?
还是已经被善恶分割之后的……一半?
看来,还是要带着芬里厄,去找奥丁才是。
钟天赐抓住昏迷的芬里厄。
下一秒,他直接冲出了地底!
……
地面上。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
街道上,路人们惊讶地看着周围的建筑。
那些刚才还在震动中开裂、倾斜的墙壁,此刻竟然完好如初,连一道裂缝都看不见。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满脸困惑。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空中,一架直升机正在盘旋。
苏恩曦跟在周丽艳身旁,坐在机舱里。
这架直升机没有终点,只是不停地盘旋,为了防止刚才那恐怖的地震伤害到苏恩曦,华夏方面下达的命令是,一直飞,直到确认安全为止。
他们对这位数学才女,是真的重视。
周丽艳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掠过的城市,目光温柔又复杂。
苏恩曦则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本高等数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02!02!收到请回复!”
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驾驶员按下通话键:“收到!请讲!”
“刚刚国家气象台收到消息,就在几分钟前,太平洋发生剧烈地震!一座五千米高的火山在太平洋中心拔地而起!地质学家预测,大概率是地幔中的重物质强行冲破地壳导致的!”
驾驶员愣住了。
周丽艳也愣住了。
这莫名其妙的消息让驾驶员和周丽艳都听得一头雾水。
只有一旁的苏恩曦,立刻意识到,这些内容其实是说给她听的。
地幔中的重物质强行冲破地壳?
难道是钟天赐带着那头龙王从地底出来了?
苏恩曦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
周丽艳第一次看见这个一直冷冰冰的小女孩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忍不住调侃道:“是不是觉得安全啦?放心吧,国家会保护我们的。”
苏恩曦摇摇头,她没有解释,只是望向窗外。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龙啊。”周丽艳忽然感慨,“不过嘛,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也没什么关系。小恩曦要记得好好读书哦。”
苏恩曦勾了勾嘴角。
然后又立刻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机翼的螺旋桨很吵。
周丽艳温柔的搭话声也很吵。
苏恩曦不喜欢这些。
她更不喜欢的,是离别。
她和钟天赐的相遇,是适逢其会,是猝不及防。
她和钟天赐的相处,是白驹过隙,是转瞬即逝。
仔细回想起来,他们并没有相处很久。
严格意义上,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可是这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相处,却深刻得足以刻在心底。
深到她会记得那天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烤的肉是什么味道。
“未来……我会是他的老婆吗?”苏恩曦低声喃喃自语。
然后被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逗笑了。
“哎呀,算啦。不是小三就不错啦。”苏恩曦小声嘟囔抱怨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重新翻开那本高等数学。
椅子下,她的双脚一晃一晃。
嘴角隐隐挂着笑容。
那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发自内心的放松。
希望当未来相遇时,钟天赐会记得此刻的往事,也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窗外,今天路边盛开的夏花很漂亮。
远处山丘上的绿荫也很漂亮。
今天阳光真好。
风,也很好。
🔑 第366章 奥丁的线索
一道绿色的时空门,出现在了夏威夷的瓦胡岛上。
威基基海滩旁,夏弥正蹲在沙滩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数着手里最后几张美钞,盘算着这点钱还能买几包薯片。
看着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夏弥整个人弹起来,瞬间摆出战斗姿态,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诡异的东西。
当看到是钟天赐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后,夏弥整个人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外星人或者域外天魔什么的。
钟天赐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庞然大物。
夏弥眼中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喜,然后在看见芬里厄脸上的伤后又变得复杂起来。
芬里厄此刻正像一只被揍晕的二哈一样,软绵绵地被钟天赐提在手里。
鼻青脸肿,鳞片都掉了好几片,陷入深度昏迷,但胸膛还起伏着。
夏弥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哥哥看起来被揍得挺惨,但至少没像白王那样被直接扬了,这已经很不错了。
“哥哥!”夏弥瞬间戏精附体,呜哇大叫一声,一个飞扑扑到芬里厄面前,跪在沙滩上,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作势要擦眼泪。
“哥哥!你醒醒啊!你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呜呜呜……”
哭得撕心裂肺,就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钟天赐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弥,没好气地说道:“别装了。”
“哭半天眼泪愣是一滴没掉。你这未免有些太敷衍了。”
夏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刚刚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又变成讨好的笑容。
“那个……老板啊~”夏弥蹭到钟天赐身边,两只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眨巴着眼睛,“求你个事儿呗~”
钟天赐挑眉:“什么事?”
夏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向还在昏迷中的芬里厄:“你看我哥哥这……也没受多大的伤,估计过几天就醒了。我这现在兜里也实在是……那个……不太宽裕……”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给点钱买薯片吧老板!
钟天赐不等她说完,直接摆手。
“不就是给你哥买薯片嘛。买,随便买。”
说到这钟天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送你哥两条薯片生产线。想吃多少吃多少。”
夏弥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原地蹦了起来:“好耶!”
“感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老板——”
“行了行了。”钟天赐再次打断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别高兴太早。你哥哥还有一件事,我没说呢。”
夏弥立刻收敛笑容,努力装成一副认真的模样。
“……什么事?”
钟天赐的神情变得正经起来:“奥丁的身上拥有我的一份神力,这份神力能够平衡一切冲突,也能分裂完整的个体。”
“比如,把一个人分成两个善恶独立的个体。”
夏弥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钟天赐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意思就是,我不确定你哥哥有没有被奥丁影响。如果被虎符咒的力量分裂了,那他可能会变成两个独立的个体。一个善良人格,一个邪恶人格。”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你可能得亲手镇压他。”
“什么?”夏弥不可置信地大叫出声:“我哥现在是邪恶人格?!我以后要跟我哥打架?!”
钟天赐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善良人格。但无论是哪种,我有很大把握,你哥哥确实被虎符咒的力量影响了。”
说到这,钟天赐拍了拍夏弥的肩膀。
“所以我提前告诉你一声,做好准备。”
夏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夏弥哭丧着脸说道:“不是,老板我不是担心我哥。我是担心,我可能镇压不住我哥啊……”
钟天赐:“……”
一旁的陈墨瞳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看着夏弥。
最弱龙王。
这个名头,夏弥这辈子怕是摘不掉了。
……
帝都,某礼堂后台。
芬里厄复苏事件结束后,奥丁又一次像他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钟天赐带着陈墨瞳和夏弥走进后台时,正好赶上一场热闹。
昂热校长和古德里安教授正站在一旁,满脸欣慰地看着路明非、恺撒、楚子航、苏晓樯和零。
他们手里,各自捧着一本鲜红的荣誉证书。
《良好华夏人,优秀好市民》
在芬里厄复苏、把故宫顶破的那场混乱里,这四人趁乱救下了不少人。
虽然钟天赐可以用鼠符咒把死去的人复活,但死而复生,终究比不上本身就活着。
颁奖台下的掌声刚刚散去,后台里还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氛围。
钟天赐带头鼓起掌来:“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陈墨瞳和夏弥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芬里厄被钟天赐扔在了瓦胡岛上,交给诺顿看管。
诺顿多次摸鱼,表现恶劣,钟天赐惩罚他,让接下来管住芬里厄的任务交给他。
“恭喜啊,明非。”钟天赐走到路明非面前,难得露出真诚的笑容,“相比起屠龙者的荣誉,我还是觉得,当一个救世主更值得被赞扬。”
一旁的昂热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他可是听出来,钟天赐说的这话是话里有话。
路明非喜笑颜开。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不自卑了,但从小埋在骨子里的那个站在舞台上,被万众瞩目的梦想,可从来没消失过。
要不是有这个梦想,他小时候也不会天天幻想自己父母是什么秘密特工,某天会开着直升机来学校接他。
“咳咳。”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正经的表情,“这自然都是政府和国家栽培的结果,感谢国家和……”
“别扯淡。”钟天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路明非:“……哦。”
钟天赐看向五人说道:“我来是问你们一点事,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奥丁的踪迹?”
🔑 第367章 与龙同谋
有一说一,奥丁是真的难缠。
昨天苏恩曦发来消息,说已经抓到了卡塞尔学院里的那个叛徒。
那家伙私下和龙王合作,把黑气魔法教给了奥丁,换取的筹码是血统提升。
所有人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人脑子被驴踢了吧?
混血种的血统提升,只有极其罕见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要么磕了某种禁药,要么沐浴了古龙胎血。
你一个后勤人员,上哪儿整古龙胎血去?
更关键的是,龙族本来是无法学习黑气魔法的。
龙族天生血统里就有言灵体系,再学黑气魔法,两套力量体系会直接冲突。
这是混血种能学、纯血龙类却学不了的底层逻辑。
但奥丁不一样,他有虎符咒的神力。
在虎符咒的平衡之力下,什么冲突都能被调和。
现在奥丁同时拥有了言灵和黑气魔法,把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隐藏气息,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难。
想找到他,要么钟天赐地毯式搜索,一寸一寸地翻遍地球,要么就只能找到他离开的线索。
路明非听到这个问题,皱起眉,摇了摇头。
他看向恺撒和楚子航。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站着,对那本荣誉证书毫无兴趣。
他只是在想,苏茜收到他发的短信没有。
恺撒倒是心情很好,正低头欣赏着自己的奖章,脸上写满了自豪。
这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奖。
这是华夏政府专门为他们几人举办的颁奖仪式。
虽然这次颁奖,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们沾了钟天赐的光,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恺撒·加图索,是四人小组里救人最多的那个!
这就是意大利传统贵族的黄金精神!
听到钟天赐的问题,恺撒皱眉想了想,然后摇头。
“我倒是注意到刮起狂风的时候,他被吹走了。但当时现场太乱,具体被吹到哪个方向……不太清楚。”
钟天赐叹了口气。
看来这一趟白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默默握着奖牌的零,忽然开口了。
“我有注意到奥丁的踪迹。”
钟天赐正要离开的脚步,瞬间顿住,他转过头,看向零。
“哦?”
零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像一尊不会融化的冰雕。
“我听说你被夏弥招进HDC了?”钟天赐挑眉,“说说看。要是说对了,算你立功。我给你提拔成和夏弥一样的部长。”
一旁的夏弥立刻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儿?
HDC的岗位这么不值钱的吗?
她和钟天赐认识这么多年,还经历了梦里的大冒险,这才混到一个“历史档案局局长”。
怎么零一上来也能当局长啊?
夏弥气呼呼地抱起胳膊,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陈墨瞳倒是一脸无所谓,接过楚子航递来的奖章欣赏着。
零没有理会夏弥的怨念,只是淡淡开口:“我看到他飞向西方了。按照当时街区夹角的位置推断,他离开华夏之后,大概率会前往欧洲。”
她顿了顿。
“如果在地图上画一条直线的话,奥丁的目的地很可能是……”
“意大利。”
一旁的恺撒,听到这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
飞机,万米高空之上。
楚子航和路明非面面相觑。
在两人身后,陈墨瞳和夏弥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偶尔飘过来几句“你说他会不会把整个修道院拆了”、“以老板的性格,至少得掀个屋顶吧”之类的对话。
苏晓樯则拉着零,不知道在聊什么。
但从零那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来看,多半是苏晓樯单方面输出。
“为什么恺撒能跟钟天赐一起走?”路明非压低声音,满脸写着不服,“他妈的,他还说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这个狗贼,纯属谎话连篇!”
楚子航没有回应。
他只是默默接过漂亮空姐递来的荡刀布,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村雨,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目光穿过机舱窗户,落在远处意大利的土地上。
楚子航清晰地记着他与奥丁的仇怨。
虽然父亲没死,但那是因为钟天赐的突然插手导致的,如果不是钟天赐的出现,他的父亲……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的意大利。
奥丁,一切因果就在这里了结吧!
……
钟天赐转头看向恺撒,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说,你觉得奥丁有很大概率,和你家有什么关联?”
“虽然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理由。”
恺撒挺起胸膛,砰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用想!”恺撒的语气斩钉截铁,脸上写满了“这还用问”的自信,“就我家里那群老不死的,一看就是当反派的料!他们百分之百肯定和究极反派奥丁有什么联系!”
钟天赐:“……”
他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摇头。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得像一个趾高气昂的叛徒。
但不得不说,逻辑通顺得让人无法反驳。
于是,在恺撒·加图索,这个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骄傲、也是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带路党”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修道院。
钟天赐刚踏入修道院的范围,脚步就顿住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恺撒疑惑地问。
钟天赐眯起眼,感知在空气中蔓延。
“我感觉到了我的气息。”钟天赐语气平静,声音中却带着冷意,“就在这座修道院里。”
“你的气息?”恺撒先是一愣,随即,他的眼睛因为惊恐而慢慢瞪大,“不好!”
恺撒大叫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钟天赐疑惑地看向恺撒:“怎么?”
恺撒咬着牙,脸色变得铁青:“我的家族……很可能要对麻生真动手!”
关于奥丁和海昂联手设计、提纯“人造恶魔之血”这件事,来之前钟天赐已经给所有人简单讲过一遍。
华夏人出兵讲究个师出有名。
如果钟天赐不说提纯恶魔之血这件事,那这就是人类和恶魔与龙族的矛盾,太过宏观。
但是钟天赐现在说出来,问题就成了人类和龙族的种族矛盾,以及恶魔向龙族寻仇的个人矛盾,事情一下就变得简单了很多。
而现在,钟天赐说在这里感觉到了恶魔之血的气息。
恺撒最开始的想法是:可能是家族哪个老不死的想利用恶魔之血延寿。
但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家族那群老不死的,早就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他们自己活多久无所谓,但加图索家族必须延续下去。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他们大概率不是用恶魔之血给自己延寿,而是……在帮他。
恺撒是不可能接受恶魔之血的。
就算面对恶魔的他无比弱小,但弱小者也有弱小者的骄傲。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用这种方式变强。
可如果恺撒不接受,那群老不死的又想“帮助他”……那他们的目光,就必然会落在与他关系相近的人身上。
那么,最近谁和恺撒走得最近?
当然是从日本来到意大利的麻生真。
🔑 第368章 麻生真是自愿的
其实现在恺撒和麻生真的关系很平常,根本没多火热。
只是恺撒喜欢和这个姑娘待在一起。
麻生真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也很温柔,尤其是眼神里那种柔和的光,和他记忆中的母亲很像。
所以恺撒喜欢看麻生真的眼睛。
但那只是思母之情,不是荷尔蒙暴动。
可家里那群老不死的不知道。
他们大概率觉得,既然管不住恺撒是不是自由恋爱,那至少能让那个“被看上”的女人提升血统。
如此一来,倒也不介意他是否自由恋爱了。
“搞错了啊!”恺撒愤怒地冲上前,抓着修道院的铁门疯狂摇晃,铁门发出哐哐的巨响,“这群老不死的全都搞错了!”
钟天赐看向恺撒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恺撒咬着牙,脸色铁青:“以往我来这里,不管有没有提前通知,这扇门都会第一时间自动打开。”
他顿了顿,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现在大门紧闭。很明显,他们不希望我进去。能拖延一秒是一秒。”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
这理由……未免太抽象了。
但按照加图索家族那抽象的情况来看,又确实很合理。
“大门走不了,那就翻墙。”恺撒说着,就要往墙上爬。
钟天赐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翻什么墙?大哥带你走正门。”
话音落下。
钟天赐抬起手,屈指对着修道院的铁门,轻轻一弹。
轰!!!
两道铁栏杆门,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瞬间脱离门轴,飞了出去!
紧接着轰轰两声巨响。
铁门如同两柄巨大的飞镖,直接刺进修道院主建筑的外墙,深深嵌进砖石里,只露出半截扭曲的栏杆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钟天赐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他对恺撒说,“我们进去吧。”
恺撒看着那两扇镶嵌在墙里的铁门,又看了看钟天赐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忽然觉得,接受恶魔血统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走进修道院大厅。
这一次,大厅里没有十二个老头环坐成半圆。
只有一个老人,孤零零地坐在正中央。
就是那个代号为阿尔法的长老。
恺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阿尔法长老。”恺撒开口,声音冰冷,“钟教授说,他在这里感觉到了恶魔之血的气息。我猜你们应该不会在用恶魔之血进行什么实验吧?”
阿尔法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恺撒,落在钟天赐身上。
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希望恶魔大人,”阿尔法缓缓开口,“能原谅我们的鲁莽。”
这句话,几乎就是摆明了承认。
恺撒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他咬牙切齿地问:“那个被你们实验的是不是麻生真?”
阿尔法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恺撒,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姑娘吗?”他的语气慈祥得像在哄孙子,“家族是同意的。你可以自由恋爱。”
“放屁!”恺撒大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谁说我喜欢她了?我只是觉得她的眼睛像我母亲。我又不喜欢她!”
阿尔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男孩喜欢的第一个女孩,身上总会带着母亲的影子。这是几百万年人类演化出的寻找伴侣的策略。”
“你放屁!”恺撒气愤不已,手立刻伸向后腰。
钟天赐看这架势,恺撒这是要直接掏枪了。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恺撒身前。
“阿尔法,我是来咨询关于奥丁的事情的。”
“关于你们在做的实验,我其实没多少兴趣管。不过,恺撒毕竟和我的关系挺不错的,所以……”
“麻烦你们,最好停下你们正在做的事。”
“不然我不介意,剥夺你们的龙族血统,让你们加图索家族变成凡人家族。”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阿尔法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
这场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钟天赐以为,阿尔法长老打算负隅顽抗到底的时候,阿尔法长老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尔法长老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从容。
“恺撒,恶魔大人。”
“如果我说,我们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正大光明的,你们又打算怎么办呢?”
恺撒听到这愣住了,钟天赐也挑挑眉。
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阿尔法。
阿尔法语气淡淡,却带着自信:“有没有可能麻生真小姐,是自愿接受恶魔之血的?”
恺撒的瞳孔微微收缩。
“恺撒。”阿尔法没有给恺撒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你刚才说,你只是在麻生真身上感受到了你母亲的气质,所以只是抱着怀念的感觉靠近她。”
恺撒皱起眉,他不明白阿尔法说这个要干什么。
“没错。我对麻生真小姐没有感情。我只是把她当成朋友。”
“你们所谓‘我在自由恋爱’、‘代替我做出决定’的事,我绝不接受。”
阿尔法听完,忽然哈哈大笑。
“恺撒,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很排斥我们将你当成一个孩子,而我们却仍然认为你长不大没成熟吗?”
恺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尔法嘲讽地说道:“你思考问题,从来只思考自己。你把其他人当成会按照既定程序走的NPC。”
“我说麻生真是自愿的,你的本能反应是不信。”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站在你的角度,你只是想念自己的母亲,所以靠近了一个让你觉得温暖的人。”
“可对于那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来说,你的靠近,又意味着什么?”
恺撒听到这忽然愣住,无数念头在思绪中翻涌。
几乎是短短一个瞬间,恺撒就明白了阿尔法的意思。
“你是天之骄子。你是加图索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你是那个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恺撒·加图索。”
“你到底明不明白,对于那些一生都无法接触到这个层级的普通人来说,你的靠近,意味着什么?”
“你太幼稚了。你总是以自己的方式与人接触,然后希望他们按照你的想法,给出你想要的结果。”
“可人不是电脑,哪怕最平庸、最无能之辈,也有自己的骄傲!”
“你带着‘交朋友’的想法靠近麻生真,却可笑地以为她不会对你产生好感?”
🔑 第369章 龙临梵蒂冈
阿尔法继续冷笑道:“有的时候我在想,你到底是不是加图索家族最合适的继承人?”
“至少在智慧和谦逊上,我没有看出你合格的地方。”
阿尔法长老的一番话,让恺撒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一下子就醒悟了……不,不是醒悟了,恺撒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个女孩对他的好感呢,他只是在内心本能地抗拒这个猜想。
恺撒其实一直都知道麻生真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中有别的东西。
麻生真每次见他都紧张得手足无措,会记得他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喜好。
没有人会对不喜欢的人这么细心,也没有人会在面对不喜欢的人时表现得这么局促、紧张、自卑。
恺撒一直都明白的,他只是不想往这个方面想而已。
“所以……麻生真她……”恺撒颤抖着声音,“是……”
“当然是她主动的。”阿尔法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而且她主动得甚至有些狂热。”
“你知道吗,平庸和普通不代表愚蠢。那个小女孩太了解你们之间的差距了。而且她也是个很敏感的女孩,你无意间说过,她的眼睛很像你母亲。”
“只是这一句话,那个少女就明白,你为什么会和她那么亲近。也让她明白,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话,她将失去一切。”
“恺撒,你是一个骗子。一个诱人犯罪的苹果。还是一个愚蠢的傲慢者。”
“你让那个女人日夜折磨自己。你应该做的是抽身离开,可你呢?你只要一有时间,就选择去找她……”
阿尔法嘲讽道:“这真是我这个在你眼中的‘坏人’,都想不出的折磨人的方法。”
“你知道吗,当我们的人找到那个女孩,告诉她这个计划的时候。她甚至连计划失败的概率和后果都没问,便直接答应下来。”
“这么果断的实验对象,我只在那些孩子生了重病、为了治好孩子的良家子身上见到过这种果决。”
说到这,阿尔法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恺撒:“怪不得说被爱的人都是刽子手。”
“恺撒,在凌迟一个女孩内心这方面,你确实是一个优秀而又合格的刽子手。”
恺撒张了张嘴,他被阿尔法说的哑口无言,茫然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无奈摊手:“别看我。我可从没让女孩这么伤心过……”
“呃……至少我那时候还是钢铁直男,不是故意的。”
恺撒沉默地低下头,一旁钟天赐却说道:“好了,既然家庭伦理这件事说清楚了,那就算过去了,我们该算算第二件事情了。”
阿尔法顿时紧张起来。
实际上,说服恺撒是最简单的事情,毕竟恺撒再怎么优秀,他也不过是一个学生,一个象牙塔中的人。
红尘历练从未经历,对于阿尔法来说,说服这样的对手,甚至不需要出卖利益。
但是钟天赐不同。
钟天赐为所欲为,且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且还十分固执傲慢,如果不能让钟天赐满意,那么这个代价显然是加图索家族无法承受的。
“您说。”阿尔法第一次直起腰。
他终于摆出一副真正谈判者的样子。
钟天赐淡淡的说道:“两个问题,第一,你们为什么要和奥丁做交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交易了什么。”
“第二,奥丁在哪?”
听到这,阿尔法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两个问题吗?这明显是四个问题!只是被钟天赐压缩成了两个问题而已。
不过阿尔法只是深吸一口气,当做没发现,沉闷地说道:“我们与奥丁的交易,实际上古已有之。”
“加图索家族的血脉,便是来自于天空与风之王,实际上加图索家族的先祖,便与奥丁交易过,将原本慢慢稀薄的血统,重新变得纯净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交易,这很明显,是为了有一个优秀的后代,面对未来孩子可能拥有恶魔血脉的机会,没有哪个大家族会放弃这个利益。”
“而我们和奥丁交易的,是朗基努斯之枪,我们将朗基努斯之枪交易给奥丁,奥丁给我们恶魔之血。”
钟天赐点点头。
阿尔法长老继续说道:“至于奥丁在哪……我不清楚,但是我猜,他很有可能在……罗马城西北角的高地上。”
“你是说……”钟天赐眯起眼睛。
梵蒂冈!
钟天赐在得到答案之后,立刻就离开了加图索家族的修道院。
毕竟加图索家族的内部事情,还有恺撒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小事,根本不值得关注。
虽然麻生真打算接受恶魔血脉,但拥有恶魔血脉并不代表她的遗传信息就变成钟天赐的了。
恶魔血脉不改变DNA,遗传的孩子仍然是麻生真和恺撒的后人,他可没有牛恺撒……至少这件事上没有牛。
所以麻生真是否接受恶魔血脉,恺撒是否接受麻生真,都与他无关。
接受了,那回头钟天赐最多在俩人结婚的时候随十亿八亿的礼金。
要是不接受,那他就收回恶魔之血,或者用来和加图索家族的长老做交易也行。
总而言之,恶魔之血流落在外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钟天赐不在乎。
……
逸散层,地球大气的最外缘。
这里是地球大气逃离的地方。每年数万吨的气体分子从这里挣脱引力,飘向无垠的深空。
钟天赐悬停在这片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介质中,脚下是蔚蓝色的星球,欧洲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陷入沉思。
不能被奥丁牵着走。
奥丁的阴谋诡计,确实伤不到他分毫。什么布局、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拖延时间的小把戏。
但这可不代表,钟天赐愿意跟着对方一直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沉思片刻后,钟天赐忽然笑了。
既然奥丁要算计,那就好好算计吧,看看到底是谁算计谁。
……
罗马城,梵蒂冈。
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国家,却是十亿天主教徒的精神故乡。
钟天赐买了张票,像个普通游客一样走进这片神圣的土地。
为了不闹出恶魔参拜上帝这种乱子,钟天赐选择改变容貌,免得到时候被一群胆子太大的人围起来。
钟天赐沿着梵蒂冈给出的旅行路线,一路参观。
穿越之前,他也来过几次梵蒂冈。
但说来也怪,每次来都能遇到点意外。
要么是临时闭馆,要么是突然下雨,要么是圣主或者哪个反派突然出来搞事。
就好像这地方和他的命格不太对付,愣是没一次能好好逛完。
现在终于有了闲逛的时间,却没了那个曾经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钟天赐一路走着,心里泛起些微的唏嘘。
那些曾经的记忆,像隔着一层薄雾,模模糊糊,却挥之不去。
钟天赐走到梵蒂冈博物馆。
手里还捏着一张从门口神父那儿买来的赎罪券,华夏人特供版。
普通的教徒来买,只要五欧元。
华夏人来买,十欧元。
🔑 第370章 龙王化作卵。
可能是因为华夏出过一个洪天王,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全世界最大的无信者群体就在那儿。
华夏人特供版赎罪券就是要比普通版本贵五欧,以至于许多外国人甚至愿意加价找华夏人代购,收藏在家。
钟天赐站在一幅画前。
《基督下葬》。
卡拉瓦乔的名作。画面上的基督刚刚从十字架上卸下,苍白的身躯被信徒们小心翼翼地抬向坟墓。光线从左上角打下来,照亮了基督垂落的手臂。
这幅画是博物馆内深意最多的一幅画,表达的是“上帝降世为人,为的是让人类能与天父和好”。
也是钟天赐每次来梵蒂冈都会驻足的一幅画。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红衣的教徒,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
“钟先生。”
来的教徒是个老者。声音苍老,语气温和。
老者穿着猩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同样红色的四角帽,手上戴着权戒,胸前挂着古铜色的十字架。
钟天赐微微侧目,看见老者的第一时间,愣了一下。
他明明是改变了容貌混进来的。这老头怎么能认出他?
仔细看向老者的脸,钟天赐只觉得很眼熟,但一时叫不上名字。
“你是?”
“你好,钟先生。”老者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仁慈而平静,“你可以叫我豪尔赫。目前担任梵蒂冈教皇的助手,枢机主教。”
豪尔赫。
钟天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
盯着老人的脸看了几秒后,钟天赐恍然大悟:“你是方济各!”
听到这话,豪尔赫愣住了。
方济各是圣方济各的简称,是要成为教皇之后才会被冠上的尊号,听钟天赐这意思,他未来会成为教皇?
“不好意思,”豪尔赫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静,“现在的我还配不上这个尊号。尊号是教皇大人独有的。”
钟天赐没有理会他的谦辞,只是盯着他看,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见到你我才知道,你确实配得上教皇这个位置。至少你能看穿我的伪装。”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也是混血种?拥有看穿一个人本质的能力?”
豪尔赫摇摇头。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淡然的笑容,仿佛对待任何人都是这副仁慈柔和的样子。
事实上,豪尔赫确实是一个仁慈的人。
他曾为了让两个战乱的国家停火,下跪亲吻两国首领的脚面。也曾为了减少宗教冲突,主动寻求与曾经敌对的宗教首脑和解。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至少在行动上,他做到了一个好人的全部。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豪尔赫说,“没有血统,也没有什么神奇的能力。”
他顿了顿,看着钟天赐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我只是看见你后,便认出了你。自然而然的。”
“我想,应该是主的指示。”
钟天赐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一个恶魔,被上帝“指示”给枢机主教认出来?
难不成上帝是打算,让这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子来斩妖除魔?
钟天赐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我对你的印象还不错,我现在应该转身就走。”
豪尔赫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只是笑着问:“钟先生来到梵蒂冈,是为了摧毁天父留在人间唯一的国吗?”
钟天赐没有回答,反问道:“如果是呢?”
豪尔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希望不是。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召集我的朋友和部下,尽快把人们带出去。”
豪尔赫抬起头,看着钟天赐,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钟天赐看着豪尔赫,沉默几秒后笑了。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教皇可能不全是好人,但豪尔赫,肯定是。
“放心。我只是来找线索的。没兴趣毁灭你们的信仰。”
听到钟天赐不是来毁灭梵蒂冈的,豪尔赫松了口气,随即眼睛一亮:“那可有什么我能帮助您的?”
钟天赐挑眉,有些不解:“帮助恶魔?你当年在南美雨林里,没被子弹打中脑袋吧?”
豪尔赫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并不是的。我帮助您,是因为您曾帮助过人类。”
他解释道:“您曾伤害过人类,杀过很多人。也曾帮助过人类,消灭了想要毁灭一切的龙王。功与过,未来自有天父裁定。”
“我只是以对您拯救人类的恩情,个人想要偿还而已。”
钟天赐张了张嘴。
他被这一套理论说得哑口无言。
“我是来找奥丁的。”钟天赐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不是北欧神话里的那个奥丁。是龙王奥丁,天空与风之王,代表了阴谋与智慧的权柄。”
说完,钟天赐好奇地看着豪尔赫。
一个对龙族一知半解的老头,能提供什么线索?
豪尔赫伸出手,对钟天赐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
“龙王化作卵。就在教皇的秘密基地中。”
豪尔赫竟然真的知道线索。
钟天赐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跟在这位红衣主教身后,穿过一道道暗门,绕过一条条只有梵蒂冈核心人物才知晓的密道,最终停在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前。
“这里。”豪尔赫推开门,露出一间狭小的祈祷室,“这间屋子的地下,便是奥丁藏身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现任教皇……放他进来的。”
钟天赐的目光落在豪尔赫脸上。
“哦?”
豪尔赫迎着他的视线,苍老的脸上没有躲闪。
“我知道您可能会生气。”豪尔赫说,“但我恳求您……不要伤害他。”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个老人,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游走,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为什么?”
豪尔赫苦笑了一下。
“现在的世界太乱了,恶魔大人。”
“人们需要一个精神图腾。本笃教皇虽无惊天动地的贡献,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符号。对于教徒来说,他只要还活着,没有被恶魔杀死,那就代表秩序还在,代表信仰还在,代表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崩塌。”
“如果他死了……人心会更乱。这个世界,太需要安全感了。”
🔑 第371章 三圣神像
钟天赐沉默。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地板和泥土,看向地下。
在他的视野里,黑气无所遁形。
那里,真的如豪尔赫所说,存在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内黑气翻涌,浓度高得惊人,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那里蛰伏。
他又看向窗外。
外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奥丁用某种手段隔绝了所有气息,只留下这一个小小的入口,成为唯一的破绽。
“好。”钟天赐忽然开口。
豪尔赫愣住了。
他没想到,钟天赐真的会答应。
“我答应你。”钟天赐说,“不牵连梵蒂冈的任何人。”
豪尔赫立刻深深鞠躬,九十度,无比虔诚。
“多谢恶魔大人……”
钟天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豪尔赫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对宗教人士不感冒,甚至有些讨厌。”
“但对你……我的印象还不错。”
豪尔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钟天赐看着他,缓缓开口:“送你一句话。”
“那美好的仗你要去打,应行的路你要去走,当守的道你要守住。从此以后,自有公义的王冠为你加冕。”
豪尔赫浑身一震。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这是新约·提摩太后书4:7和4:8的内容。
这句话的意思已然明了,钟天赐这是在告诫他,遵循内心的指引,继续去做那信仰中的好人。
钟天赐不再看他。
他伸手掀开地上的暗门,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嘭!
暗门重重关上。
豪尔赫独自站在寂静的祈祷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什么重担的老人。
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
地下深处。
钟天赐穿过狭窄的走廊,一路向下。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沉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挤压着这片空间。
走廊尽头,是一个空旷的穹顶大厅。
一个人跪在那里。
圣本笃教皇。
他跪在一座巨大的神像前,双手合十,面容虔诚。
那神像并非是外界传统的基督神像。
神像代表着至高的三位一体,圣父、圣子、圣灵。
但雕刻在石像上的,不是人类,不是天使,而是三条环绕着世界树、互相吞噬、互相撕咬的西方恶龙。
它们纠缠在一起,利爪嵌入彼此的躯体,獠牙刺入彼此的咽喉。循环往复,不死不休。
神像残破不堪,像是经历过极其严重的损毁,然后又被人强行粘合起来。裂痕纵横交错,填补的痕迹触目惊心。
但这样做,非但没有破坏雕像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分戾气。
让神像看起来更加恐怖,更加骇人。
钟天赐走到本笃身旁,抬起头,打量着这座诡异的神像。
“这就是历史上真正的神?”
本笃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不知。”
“老教皇去世之前,才告诉我这个地方。他说这是传说中的圣父圣子圣灵……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晓。”
钟天赐侧过头看他。
“那你觉得他们是神吗?”
本笃摇头。
“不是。”
“那你还来跪拜?”
“为了祈祷。”
钟天赐哑然失笑。
“你既然觉得他们不是神,为什么还要向他们祈祷?”
本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这叫病急乱投医吧。”
本笃的目光落在那三条恶龙身上,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我能做的不多。我保护不了所有人。只能来这里诉诸神明,希望……父神能回应我的祈祷。”
钟天赐向前一步,凑得更近。
“那你的父神回应你了吗?”
本笃低下头。
“没有。”
钟天赐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冷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说实话?”
钟天赐目光如刀,刺向本笃:“你真当我不知道,奥丁就藏在这座雕像里!”
轰!!!
钟天赐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柄长枪刺破神像,从内部悍然刺出!
枪身漆黑,枪尖泛着诡异的寒光,速度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
钟天赐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见长枪的第一眼,钟天赐立刻就认出,这正是他穿越时间回到十几年前,与海昂战斗时海昂用的那把,由朗基努斯之枪和昆古尼尔组成的长枪。
果不其然,就在钟天赐认出长枪的下一秒,那飞射而来的长枪瞬间消失。
紧接着,这长枪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直接刺入到他的胸膛中,钉进他的心脏。
钟天赐低头,看着那柄刺入自己体内的长枪,鲜血顺着枪身流淌。
“这才是完美的命运之枪吧?”
“能够直接剪切掉过程的时间,直接选定命中的结果。”
钟天赐说着,长枪被他生生从体内拔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但那血雾在空气中翻涌,下一秒又像是拥有生命一样,重新钻回他的伤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好如初。
一旁的本笃被这战斗的余波震飞出去,像一片落叶般撞向墙壁。
钟天赐眼角余光扫到,心念一动,鸡符咒的念动力展开,托住本笃的身体,将他轻轻送到离开地下的密道旁边。
这是给豪尔赫的面子。
如果不是那个老人,他才不会管这教皇的死活。
就在这个间隙,奥丁,现身了。
他从破碎的雕像中冲出,身形如鬼魅般扑向钟天赐。
那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一把抓住了钟天赐手中的长枪!
与此同时,八足骏马从另一侧破碎的雕像中飞跃而出!
那匹传说中的神兽浑身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嘴里长着尖锐的牙齿,它疯狂嘶吼,八条腿在空中踏出雷鸣般的巨响,前蹄高高扬起,对着钟天赐的头颅便要狠狠踏下!
钟天赐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随手一拍。
那匹八足骏马,连同它身上的幽蓝火焰,瞬间化作漫天的血沫,消散在空气中。
钟天赐的目光始终落在奥丁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还用你控制的假身体,来和我对战吗?”
钟天赐说完身影一动,他瞬间出现在奥丁的身前,一只手已经扼住奥丁的咽喉,另一只手抓住他脸上的青铜面具。
微微用力,那面具应声破碎。
一张陌生的脸露了出来。
瞳孔涣散,表情僵硬,皮肤灰败得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在失去面具的瞬间,这具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直接瘫软下去,倒在地上。
🔑 第372章 分裂,善良与邪恶奥丁
又是傀儡。
钟天赐眼中燃起猩红的光。
他抓起那柄落地的长枪,握在手中。
“躲起来?以为只有你们能看见命运是吧?”
钟天赐闭上眼。
再睁开时,视野里,无数的因果线浮现出来。
金色的、银色的、白色的、灰色的……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巨网。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段因果,一个可能性,一个注定的或未注定的结局。
钟天赐的目光在无数因果线中飞速扫过。
一条最粗壮的、漆黑如墨的因果线,正在微微颤动。
它的一端,连接着他手中的长枪。
另一端连接的,是那三条恶龙雕像中,唯一没有被破坏的那一座。
轰!
雕像瞬间炸裂!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只巨大的龙爪,从雕像内部的空间中悍然伸出!
那龙爪裹挟着狂风与雷霆,携带着最恐怖的威能,撕裂一切阻挡,向着钟天赐狠狠抓来!
狂风呼啸,雷霆轰鸣。
这才是真正的奥丁。
不是那个骑在八足骏马上的傀儡,不是那些藏在面具后的替身。
这头角峥嵘的龙躯,属于那个从神话时代活到现在的老狐狸,那个代表“阴谋”与“智慧”的王。
奥丁的攻击凛冽如冰风暴。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多余的气息外泄。
他像一个潜伏了千年的刺客,一直忍到钟天赐露出唯一破绽的那一瞬间,才悍然出手!
“果断!”钟天赐大笑出声,笑声在狂风中炸裂,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不愧是代表了阴谋与智慧的龙王!”
他反手将手中的长矛当作武器,直接刺了回去!
噗嗤!
矛尖贯穿龙鳞,黑色的龙血喷溅而出。
奥丁吃痛,龙躯在空中猛地一缩,但攻势丝毫不停。
呼啸的风压席卷而过,足以将钢铁撕成碎片的狂风在钟天赐身上炸开——
钟天赐就站在风暴中心,纹丝不动。
“我给豪尔赫一个面子。”钟天赐声音平淡,“就不在这里杀你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扼住了奥丁的咽喉。
轰!!!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头顶数十米厚的土层!
梵蒂冈的一角瞬间炸裂,大理石碎片像炮弹般四散飞溅,整栋建筑瞬间化为废墟。
广场上,豪尔赫站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央,仰头望着那道冲破天际的黑影,深深叹了口气。
钟天赐是很给面子。
他说不会对梵蒂冈捣乱,就真的没有对梵蒂冈捣乱。
他只是把梵蒂冈的一角给掀了而已。
……
万米高空,云层之上。
奥丁疯狂挣扎,龙躯扭动如垂死之蛇。
钟天赐化作恶魔之躯,漆黑的鳞甲覆盖全身,背后巨大的双翼在月光下展开。
他的手掐着奥丁的脖子,正要用力。
一道白光从奥丁体内炸开!
那光芒纯净、炽烈,带着一种分割万物的诡异力量。
钟天赐的手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开,紧接着整个人被生生弹飞出去!
他在空中稳住身形,定睛一看。
只见奥丁悬浮在空中的龙躯一阵恍惚,下一秒,两头恶龙出现在天空之上。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气息,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一个眼神阴鸷,嘴角挂着冷笑。
一个目光复杂,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终于离开你那肮脏污秽的身躯了。”分裂出的奥丁冷冷开口,“真是臭死了。”
“别废话!”另一个奥丁直接打断他,“按照原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善良奥丁转过头,看了钟天赐一眼。
那一眼十分复杂,看得钟天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钟天赐的嘴慢慢张大。
好家伙。
奥丁这是……早就把自己分裂了?
然后这两个人格还互相说服了对方,让彼此又接受了融合回一个身体?
一直等到这一刻,这才重新分离出去。
“可以,可以。”钟天赐忍不住鼓起掌来,“奥丁,你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地超乎我的预料。”
“你太聪明了。实力也很强大。如果不是你三番五次非要给我捣乱,我甚至都想邀请你加入我的组织了。”
邪恶奥丁冷笑出声:“加入你?做你的狗?还是做人类的狗?”
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什么狗屁的和平?说得冠冕堂皇,也不过是让人类将我们龙族亡族灭种而已!你的目的,终究是创造新的人类,而不是新的龙族!”
钟天赐没有说话。
奥丁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刀:“人和龙,互有缺陷。你自认为混血种集齐了两个种族的优势?错!”
“混血种是集齐了两个种族最卑劣的缺陷!龙族只需要改造一下就可以,而人类只能通过盗取龙族的血统,才能获得力量!”
钟天赐叹息一声:“所以你从未想过人和龙的和平?”
“海昂跟我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邪恶奥丁的嘴角扬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本打算骗海昂,通过献祭他,将你困在历史之中。”
“没想到他还是失败了。”
“没错,海昂代表的是‘智慧’。而我代表的,则是‘阴谋’。”
“他那套狗屁倒灶的人龙大和谐,在我眼里就是儿童可笑的幻想而已。”
“这颗星球,只允许存在一种智慧生物。”
奥丁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
或者说,他终于拖延够了时间。
奥丁张开血盆大口,风与雷霆的力量在他口中汇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后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
言灵·因陀罗之怒!
这毫无保留足以毁灭一切的全力一击,化作一道白光,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直奔钟天赐!
钟天赐伸出手。
轻轻一拍。
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白光,像一只苍蝇一样,被他随手拍散。
但他看向奥丁的方向时,却发现那家伙已经跑了。
一头扎向西方,速度快得惊人。
作为掌控风元素的龙王,奥丁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
他的身影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眨眼间就飞出数十公里。
不过相比起钟天赐的速度,奥丁的速度还是有些不够格。
钟天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为了摆脱他的追逐,奥丁不时调动空气中的风元素,对着周围狂轰滥炸。
风暴、雷电、龙卷……能用的招数全用了。
奥丁趁着他制造出来的混乱,一路跨过大西洋,最终停在美利坚犹他州的上空。
🔑 第373章 千万年前的王国,奥丁神国
钟天赐的身影紧随其后,悬浮在他对面。
“怎么,不打算跑了?”
钟天赐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奥丁转过身。
那张狰狞的龙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笑容。
“你不是想要猫捉老鼠。你是想要找到芬里厄吧?”
钟天赐的眉头微微一皱。
“芬里厄的善良一面,你以为藏在我这里?”
奥丁的笑容更加恶劣。
钟天赐愣了一瞬,然后他猛地醒悟过来。
那个在帝都苏醒的芬里厄……是善良人格?
奥丁哈哈大笑,笑声在狂风中回荡:“如果他本来就是邪恶的,那我还把恶魔之血给他干什么?留着自己用不好吗?”
轰!!!
就在奥丁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球仿佛都颤抖起来!
钟天赐眼中红光大盛,立刻追寻周围空气中暴动的黑气,看向东方。
亚洲和非洲大陆的交界处,元素正在疯狂暴走!
“你将分裂后的邪恶芬里厄,放回了他曾统领的领地?”
奥丁笑得肆意猖狂:“恶魔,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这里也是我千万年前的王国!”
话音落下,整个北美洲大陆的元素,瞬间乱了起来!
狂乱的风元素席卷天地,与南美洲正在暴动的地元素遥相呼应。
奥丁这是打算,和邪恶芬里厄在同一时间,重启世界!
钟天赐忽然想到,在进行梦中大冒险的时候,夏弥曾对他说的。
“这些金字塔就是增幅器,在这里发动言灵·湿婆业舞,足以摧毁整个大陆板块,让陆地上的生物全部死亡。”
钟天赐立刻看向美洲元素动乱的汇集点。
只见南美洲和北美洲,有许多散落的金字塔。
这些金字塔与埃及金字塔不同,大多为梯形,而且十分散乱,有些是供奉神明的祭坛,有些则是埋葬首领的墓穴,还有一些是藏宝地点。
两块大洲上的金字塔终于暴露了本来的用处。
灭世级言灵的增幅器。
按照玛雅人的历史记录,世界分为五个纪元。
前四个纪元,分别被地、水、风、火四种力量毁灭重启。
人类生活在第五纪元,这个纪元代表了终极毁灭。一旦走到尽头,所有生命都会在恐惧中灭亡。
而奥丁和芬里厄,便是第三纪元与第一纪元,重启世界的行刑者。
此刻,他们的邪恶人格,正站在世界的两端,同时发动灭世级言灵!
……
实际上,灭世级言灵并不能真的毁灭世界。
单纯依靠自身的力量,依靠言灵毁灭这个世界,龙族历史中只有黑王与白王才能做到。
白王被黑王杀死,黑王被四大君主和人类联手杀死。
如果再想要发动足以毁灭世界的灭世级言灵,需要的便是这些龙王在原本领土下,埋藏的增幅器。
奥丁的身躯在空中狂舞,风元素在他周围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言灵·因陀罗之怒的发动速度,比钟天赐预想的还要快。
从开始到现在,不过几秒钟,但风元素已经暴动到足以撕裂空间的烈度!
钟天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奥丁舞动的身体猛地一僵。
“奥丁,”钟天赐缓缓开口,“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发现吗?”
“你当我猜不到吗?你分裂出自己的善恶,让一个自己消失,然后让邪恶的自己顶包,为的是别的目的吧?”
“我猜这个目的,大概率是和黑王有关。”
“当年你从楚天骄手中带走了那个皮箱。那里装的,是黑王的卵吧?”
“呵呵,好算计。”
“一个拥有黑王直系血脉的龙王,带着黑王复苏用的卵。两者结合,我不知道你是打算让黑王复苏,还是学赫尔佐格一样窃取黑王的身躯。但无论哪种结果,我都知道一件事。”
钟天赐直视着奥丁的眼睛。
奥丁没有说话,但他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善良奥丁,现在肯定在冰岛。”
奥丁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围混乱的元素,甚至都停滞了一瞬。
冰岛。欧洲第二大岛屿,地处北极圈附近。
岛上有一座海拔八百米的山峰,正好对应传说中,黑王死后垂翼八百米的高度。
当然,钟天赐确定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传说。
是苏恩曦。
昨天,他交给苏恩曦一个任务。
调查所有国家中,物资进出口最不对劲的岛屿。
苏恩曦的动作很快。
最后给出的结果,是冰岛。
冰岛的科研水平不算落后,但因为规模原因,主要研究的都是生物和工具器械。
按进口规模统计,过去十年冰岛进口的科研用品总量,相当于美国全国总量的三倍。
这太不对劲了。
几乎是一瞬间,钟天赐就确定了冰岛上的猫腻,肯定与黑王有关。
“怎么?这么惊讶我知道你的秘密?”
奥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呵呵冷笑:“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不过是给你多一个纠结的选项罢了。”
“恶魔,你不会以为,我要做的灭世,是装样子吧?”
钟天赐看着他。
看着他背后那正在疯狂暴走的风元素。
“我当然不这么觉得。”
“我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我的强大,是你以为的强大呢?”
“什么?”奥丁闻言一惊。
下一秒,钟天赐消失了。
奥丁疯狂地转动头颅,金色的龙瞳扫视着天空、大地、云层、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没有,哪里都没有。
在他的视线中,钟天赐的身体消失了。
但是在他的感觉之中,钟天赐那个可怕的恶魔从未消失。
就仿佛你知道一条蛇就在这个房间中,但是你却看不见它。
那种随时随地,隐藏在不可见的角落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目光,让奥丁感觉毛骨悚然。
“恶魔!难道你要做的,就是恐吓我吗?”
奥丁咆哮出声,声浪震碎云层。
但他的动作更快了。
想要释放重启整个世界的言灵,需要的就不是单纯毁天灭地的能量,而是能直接引发整个地球上所有元素都共振的恐怖存在。
以犹他州为中心,一座座埋藏在地下千万年的古老建筑开始破土而出!
它们从北美一路延伸到南美,从落基山脉脚下一直绵延到安第斯山脉之巅。
那些梯形金字塔沐浴着阳光,宏伟得像是神祇的阶梯。
从万米高空俯瞰,这些金字塔的排列,隐约构成了一条巨龙的形状。
奥丁振翅高飞,一路向南。
他落在洪都拉斯,科潘金字塔的顶端。
🔑 第374章 九天垂翼
这座玛雅人建立的圣庙,其真实年龄远比考古学家猜测的要古老得多。
它是第三纪元的原点,奥丁曾经站在这座金字塔顶端,发动了那个重启生物圈的灭世级言灵,毁灭了地球上百分之八十五的生灵。
人类的地质学家后来发现了那场灾难的痕迹,给它取名叫冰河世纪。
此刻,奥丁再次站上了这座金字塔。
空气中的风元素开始剧烈燃烧。
那燃烧如同链式反应,在金字塔的加持下,会先点燃整个美洲大陆,然后顺着洋流蔓延,跨过大西洋,越过太平洋。
直到点燃整个世界。
他真的打算毁灭世界。
不是在开玩笑。
奥丁不确定钟天赐是否还在他身边。但他确定一件事,他要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启动言灵,在钟天赐阻止他之前,让这个世界为他陪葬。
没错,言灵·因陀罗之怒的目标从来不是钟天赐。
是这个世界。
他杀不死恶魔,但他可以带着整个地球,一起下地狱。
“哎……”
一声幽幽的叹息,忽然出现在奥丁的耳边。
奥丁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一转头,奥丁就看到钟天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魁梧狰狞的身躯在阳光下显得是那么恐怖,而他的手上,还提着一条龙。
是邪恶芬里厄那个笨蛋。
“看来湿婆业舞已经被你解除了。”
奥丁冷着脸,看向钟天赐。
他保持着钟天赐随时都有可能暴起的警惕,然后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钟天赐抬眼瞥了眼奥丁,忽然冷笑一声:“你想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你有问过,我同意了吗?”
钟天赐说完,直接果断地对奥丁出手。
奥丁瞬间腾空而起。
作为风与天空的君王,速度就是奥丁的最大的优势。
几乎是一道闪电,奥丁瞬间出现在几百米开外。
钟天赐一击落空,却不气馁,反倒是奥丁变得紧张兮兮。
不过是随手的一击,奥丁却是几乎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才逃开。
这太恐怖了。
即便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个恶魔面前却显得像是小孩子打闹一样可笑。
奥丁几乎在一瞬间做出决定。
不能死,他还要继续拖下去。
不止是要拖延言灵灭世,更是要拖延,另一个自己要做的事。
“吼!”
一声狂怒的龙吼,奥丁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
一瞬间,狂风呼啸,雷霆鞭舞。
当奥丁展现出自己最庞大的身躯后,钟天赐这才稍微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大小,还算是有些威慑力。”
只见此时的奥丁身影遮住了天空,巨大的双翼每一次挥舞,都会在地面上创造一场狂暴的台风。
这才是属于龙王的威压,这才是人类神话中,那不可一世的神明原型。
没有任何废话。
作为阴谋之龙,奥丁此刻选择的,却不再是阴谋诡计。
而是选择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与钟天赐决战!
“吼!”
他又一次咆哮。
雷霆与狂风互相交织,然后落下,直接覆盖住整个洪都拉斯。
无数人在瞬间化作灰烬。
这座被称为人间谋杀之都、地狱之城的最乱国家,在不过一秒之内便化作尘埃。
那无数死去的人不过是被恐怖的力量波及而已,这狂风与雷霆的真正目标,是钟天赐!
只见此时的钟天赐,不知道将芬里厄藏到了哪里。
他双手背在身后,任由狂风席卷擦过他的身体。
这些能将皮肉从骨架上刮下来的狂风,与能够瞬间让人化作焦炭的雷霆,落在钟天赐的身上时,却仿佛是虚假的电影特效,根本无法对钟天赐造成任何伤害。
“你拥有我的神力,也会善用我的能力,你很聪明,只是可惜你缺少了唯一的力量。”
钟天赐抬起手:“如果你拥有我其他的神力,那么此刻你体内平衡阴阳的神力,便是最不可或缺的。”
“但是如果只拥有这一种神力的话,那么这个神力,便是最弱的。”
说完,钟天赐一手挥出。
一瞬间,狂风与雷霆猛地调转方向,瞬间突破了地球上风速的极限。
原本刮骨焦肉的能量,直接调转方向,直接落回奥丁的身上。
“啊!”痛苦的哀嚎化作龙吼,奥丁的惨叫响彻整个世界。
人类听不懂龙王的哀嚎,他们只以为这是龙王愤怒的咆哮,一些胆小的人甚至跪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言灵·因陀罗之怒,终于发动了。
钟天赐低下头,却见脚下的科潘金字塔猛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波动以科潘金字塔为中心,开始以光速向外快速扩散。
这道波动所过之处,所有的风元素都被强行点燃。
“嗬嗬……”奥丁惨笑着,“晚了,现在灭世言灵已经发动了。”
“恶魔,你要保护的人类,要陪我一起下地狱了!”
“你在扯什么王八犊子。”钟天赐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奥丁没有说话,他只是笑。
那张狰狞的龙脸上,笑容丑陋得令人作呕。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青色的鳞片被雷霆烧得焦黑,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小孩胡乱画下的线条,布满了他庞大的身躯。
但他还是在笑。
“是吗?”奥丁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不相信我的言灵能毁灭世界?”
钟天赐摇摇头。
“我相信。”钟天赐冷淡地说道,“我相信你的言灵能毁灭世界。”
奥丁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你在反驳什么!”
钟天赐嗤笑一声:“我反驳的是,谁告诉你,灭世言灵发动了就无法停止?”
奥丁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继续说道:“你们停不住,只是因为你们不够强而已。”
说完,钟天赐抬起头,看向那片被狂躁的风元素染成青灰色的天空。
紧接着,钟天赐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直冲云霄。
快。
快得奥丁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阴影降临!
奥丁猛地抬起头。
却见此时整个天空都被某个巨大的存在遮蔽。
天穹之上,一对巨大的能遮住整个世界的翅膀,正在缓缓展开。
漆黑如墨的六翼,每一片鳞片都在燃烧着幽暗的火焰。
那对翅膀,遮住了太阳、云层、整片天空。
奥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紧接着就见已经陷入漆黑的世界,两颗赤红的血日缓缓出现。
不,那不是赤红的血日,那是两只巨大无比的双眼。
猩红的颜色像两颗血色的太阳,悬挂在世界的尽头。
奥丁浑身僵住了。
他刚刚用自己的神力遮蔽了半个地球。他以为那是他作为龙王,所能达到的极限。
但现在他才知道,和面前这遮天蔽日的庞大相比,那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这才是真正的神临!
无穷无尽的黑气,从那六片遮天蔽日的羽翼中滚滚而下。
像九天之上倾泻的瀑布,黑压压地覆盖了整片天地。
🔑 第375章 老板不会失恋了吧?
奥丁的眼睛瞪得滚圆。
那些黑气在接触到空气中狂躁的风元素的瞬间,风元素便瞬间被安抚了下来。
那些他费尽心力点燃的、足以撕裂整个世界的狂暴风元素,像一群面对怪兽的可怜孩子,在短短一瞬间便安静下来。
钟天赐的声音,在奥丁脑海中响起:“奥丁,这是我积攒了几年的黑气。”
“谢谢你给我一个释放的机会。”
奥丁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输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但他以为,至少,至少他可以拖着这个世界一起死。
现在奥丁才知道,他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当地球上最后一丝狂躁的风元素被黑气吞没,那遮蔽天日的六翼缓缓收起,猩红的双眼消失在黑暗中。
钟天赐再次出现在奥丁面前。
奥丁还活着。
但也只是还活着而已。
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力量,用龙族最禁忌的方式吊着这口气。
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他的灵魂正在溃散,他只剩下最后的意识,还勉强维系着存在。
钟天赐落在奥丁狰狞巨大的龙首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怜悯,也说不上是嘲讽。
只是平静。
“看来你还有遗言没说。”钟天赐歪了歪头,“需要我帮你留下什么吗?”
奥丁咧开嘴,笑容凄惨无比。
“不用了……咳咳……”
“我没什么遗言。毕竟……”
“我没有亲人。”
钟天赐挑了挑眉。
“夏弥。芬里厄。诺顿……”
他刚念出几个名字,就被奥丁打断了。
“不要提那些废物。”
奥丁的声音里,竟然还有力气带上了一丝轻蔑。
“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龙。他们的心……不是龙族骄傲的心。”
奥丁喘了口气,那口气像从破风箱里漏出来的一样。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开始变得暗淡的金色龙瞳,直视着钟天赐。
“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怜。毕竟……我还没输。”
钟天赐愣了一下:“这你都不认输?”
“我只是……”奥丁呵呵惨笑,“要死了而已。”
钟天赐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笑道:“你还真是……”
“嘴硬啊。”
奥丁也笑了。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对着钟天赐,说了一句话。
钟天赐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奥丁看着他僵住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个笑容,在他已经扭曲变形的龙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渗人。
然后,奥丁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光泽。
奥丁,死了。
……
奥丁死了。
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咽气了。
巨大的龙尸,横亘在危地马拉与墨西哥的边境线上。
头在北,尾在南,像一道突然出现的黑色山脉。
两个国家的军队全都出动了。
坦克、装甲车、直升机,把这具龙尸围得水泄不通。
士兵们端着枪,茫然地站在那庞然大物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玩意儿,算谁的?
危地马拉说是他们的,因为龙头在他们境内。
墨西哥说是他们的,因为龙身子大半在他们那边。
两国指挥官正在激烈争吵的时候,一群黑影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盗尸者。
有人想偷鳞片,有人想偷龙角,有人想偷血,有人想偷骨头。
这些人在社会底层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眼睛早就练得比鹰还尖。
他们知道,这玩意儿随便弄下来一小块,都够吃一辈子的。
钟天赐甚至没有回头看。
他只是随手往后一挥。
噗。噗。噗。
几千个人,在同一瞬间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血。
就是没了。
剩下的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五十米。
钟天赐收回手,看了一眼那具龙尸。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一挥手,把整具龙尸收走了。
只留下两国士兵站在空地上,大眼瞪小眼。
……
做完这一切之后,钟天赐转头看向了冰岛的方向。
从他和奥丁开战起,善良奥丁的气息便诡异消失了。
钟天赐站在云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先去处理这具尸体。
有些事情,需要安静下来,好好想想。
休斯顿,HDC大本营。
钟天赐落地的时候,别墅里只有两个人。
苏恩曦正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看财报。
酒德麻衣在旁边的瑜伽垫上,做着一些反人类的拉伸动作。
其他人还在华夏和夏威夷,没回来。
钟天赐把那具比山还大的龙尸往屋后一扔。
苏恩曦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美元符号的形状。
“卧槽!!!”
苏恩曦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电脑都扔了,整个人趴在窗户上,看着后院那座突然出现的“黑色山脉”。
“这是奥丁?一整条?一整条完整的龙王尸体!”
她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鳞片能卖。龙角能卖。血液能卖。骨骼能卖。内脏能卖。龙筋能卖。
那对眼睛……那对眼睛恐怕能把华盛顿特区直接买下来!
只是一秒钟,她已经想出了至少三百种把这玩意儿拆解变现的方式。
保守估计……十万亿美元起步。
这可是美利坚三分之二的全年GDP!
苏恩曦的呼吸都粗了。
钟天赐没理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不是说总部也有叛徒吗?”钟天赐问道,“抓到了吗?”
苏恩曦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那座“金山”上收回来,叉着腰,一脸骄傲:“那当然!老娘出马,你还不相信吗?”
“那就好。”钟天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电视,不说话了。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
不对劲,老板今天很不对劲!
“哎。”苏恩曦用胳膊肘捅了捅酒德麻衣,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老板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酒德麻衣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钟天赐的背影。
“怎么说?”
“你看啊,”苏恩曦掰着手指头数,“按照以前的情况,他应该摸摸我的头,或者夸我一句‘干得不错’。今天呢?就一句‘那就好’?没了?”
苏恩曦抱着胳膊,满脸狐疑:“你说老板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别闹了。谁敢跟老板分手?”
🔑 第376章 仍然留存的记忆
“那是咋回事?”苏恩曦问道。
酒德麻衣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想不通。”
苏恩曦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奥丁临死前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把老板给吓着了?”
酒德麻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呵呵。”酒德麻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地球上,还能有让老板都惊讶的秘密?”
苏恩曦愣了一下。
也对。
刚才老板遮蔽整个地球的那一幕,她可是亲眼看见的。
那六只翅膀展开的时候,整个地球都在他的阴影之下。
能把地球当球玩的恶魔,能因为地球上某个秘密就“被吓到”?
“那倒也是……”苏恩曦挠了挠头,然后她一推酒德麻衣:“去吧,哄好老板的任务交给你了。”
酒德麻衣挑眉:“难道不是应该你去给他暖床,把他哄好?”
苏恩曦耸耸肩,目光飘向窗外那座“黑色山脉”。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她嘿嘿一笑,眼里全是小钱钱,“但是,嘿嘿嘿,一座金山堆在我面前,你让我放下金山去哄老板?”
她已经开始往外走了,嘴里念念有词:“要先拆腿,还是先剁头呢?真不错啊,临死之前把自己变得这么大,这才能卖得上价嘛……嘿嘿……”
酒德麻衣无语地看着那个小财迷的背影。
然后她转身,走到钟天赐身边。
客厅里,钟天赐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电视。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酒德麻衣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捏上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在担心什么?”酒德麻衣轻声问。
钟天赐摇摇头。
“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有些疑惑。”
“疑惑?”酒德麻衣的手顿了一下,“奥丁临死前,真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钟天赐诧异地转过头看她。
“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哪有这玩意儿。”
“薯片说的。”
“听她胡扯。”钟天赐重新转回去,目光落在黑屏的电视上,“我只是在想……”
“为什么奥丁身上,没有我血脉的气息?”
酒德麻衣的手停住了。
“他临死前亲口告诉我。他也用了一滴恶魔之血。”
“如果他真的用了……”
钟天赐转过头,看着酒德麻衣。
“那我不朽不腐的恶魔之血,哪去了?”
最让钟天赐想不通的,便是奥丁最后的遗言。
奥丁临死之前,曾用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遗言:“恶魔,其实我也用了你的恶魔之血。”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嘲讽。
不是临死前的虚张声势,不是败者的无能狂怒,而是一种“你以为你全知全能,却也有看不透的事”的得意。
钟天赐当时就对他用了读心。
他读到的结果是,奥丁说的是真话。
可他身上确实没有恶魔之血的痕迹。这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像两条互相矛盾的真理,同时摆在钟天赐面前,哪一条都是真的,但是二者又不可能同时出现。
奥丁死得太快了。
快得像早有预谋。
他甚至在吐出那句话之前,就已经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钟天赐的读心能力刚刚触碰到他的意识表层,他的灵魂就像被点燃的纸片一样,瞬间化为灰烬。
但即便奥丁死得很快,钟天赐还是捕捉到了,那是奥丁最本能的意识波动。
他临死前说的,并非是捏造出的虚假记忆,而是真实的内容。
如果连这种级别的读心都能被蒙骗过去,那“心之恶魔”的权柄,未免也太弱小了。
可血脉不会说谎。
他给出去的东西,他一定能感知到。
但奥丁身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像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白纸。
这就是钟天赐想不通的地方。
他说了真话,可奥丁身上的线索又否认了他说的一切。
酒德麻衣坐在钟天赐身边,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所以,你是想不通,奥丁说了真话,但你却感知不到自己的血脉。这让你很困惑?”
钟天赐点点头。
“这不合理。”酒德麻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蒙蔽你的感知吗?难道他把那个炼金法阵也用在自己体内了?”
钟天赐摇头:“不可能。”
“奥丁能在帝都蒙蔽我对黑气的感知,是因为那里的元素浓度太高了,高到像一锅煮烂的粥,什么都搅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但我跟他的战斗,是在旷野。元素的浓度根本不构成干扰。而且他的身体……很干净。就算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在生前蒙蔽我的感知,死了之后呢?一切伪装都应该失效。可我翻遍了他尸体的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找到。”
酒德麻衣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或者说……奥丁临死前说的这个‘我’,指的并不是他自己?”
钟天赐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他用你的神力把自己分成了善恶两个个体吗?”酒德麻衣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会不会……拥有恶魔之血的那个,是善良奥丁?”
钟天赐沉默着摇摇头:“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奥丁分离出的那个善良个体现在莫名失踪了。”
“如果真的在善良奥丁身上,我应该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才对,毕竟我可能感觉不到善良奥丁的气息,却一定能感应到我自己的血脉。”
酒德麻衣耸耸肩:“这也找不到,那也不可能,我是猜不到到底哪去了。”
钟天赐笑着伸出手,揉了揉酒德麻衣的头发:“好了,我就是随便想想,也不用钻牛角尖非要找个答案。”
“倒是你,我这次回到过去改变了一些历史的走向。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然后幽幽长叹:“是有一些不舒服的地方。”
“比如……我现在就觉得我的记忆很混乱。”
钟天赐立刻严肃起来,拉着酒德麻衣坐到他身旁。
“怎么回事?”
酒德麻衣解释道:“我现在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我现在的经历与记忆,一个是被你改变的过去。”
“你改变了过去,但曾经的记忆没有消失。”
钟天赐疑惑皱眉:“嗯?怎么会?”
🔑 第377章 酒德麻衣睡服恶魔
按照世界运行的规则,只有穿越时间的人才会保留记忆。
其他被影响的人,最多只会在看到熟悉场景时,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既视感。
真正刻进脑子里的,应该是被改变后的历史。
酒德麻衣耸耸肩:“是真的。比如你当初在街头跟我对峙的记忆,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之前我们去四川出任务,你在酒店骂醒我的那一晚。那场景,我也没忘。”
钟天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酒德麻衣继续说:“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这些记忆是片段的。很零碎,很莫名其妙。比如我刚才说的四川任务和酒店的事,我完全不理解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骂我。它们就那么孤零零地存在着,像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几页,前后文都没了。”
钟天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还记得路鸣泽是谁吗?”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慢慢地说:“当然记得。一个神秘小组织的头领,目标是路明非。身边一直跟着一对古怪的姐弟,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怪人。”
酒德麻衣顿了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难道我的这些记忆,跟他有关?”
钟天赐摇摇头:“跟他没关系。跟我有关系。”
“我改变了历史的走向。按照规则,你应该忘记一切。但你体内的恶魔血脉,加上我留在这个世界的影响,让一件本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那些没有我的记忆,全都被删除了。所有关于我的记忆,都被保留了下来。这才是你脑子里多了那么多关于我的片段的原因。”
“因为只有这些片段里,有我。”
酒德麻衣恍然大悟,她就说为什么一直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明明她从小就认识钟天赐,从柳生一心斋大师那里毕业之后,她也一直是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上大学,正常的按照家族的要求执行任务,然后一直到五年前一个雨夜,她因为任务来到华夏,见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钟天赐。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跟在钟天赐的身边,既是她最好的助理,也是那个站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的女人。
而脑海中那些片段的记忆,却好像在说,她曾经和钟天赐似乎并不算很友好。
钟天赐对她的态度,大多时候更像是在逗小孩,完全不像是他温柔对待别人的模样。
“能和我说说,之前我们都经历了什么吗?”
酒德麻衣话刚说出口,便有些后悔,又立刻补充道:“如果麻烦的话……”
不等这句话说完,钟天赐便带着笑意,伸出手掐住酒德麻衣的下巴。
因为钟天赐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让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难道你是担心,自己问了消失的历史,会显得自己像是个叛徒吗?”
“还是说你对我不自信,不相信即便让你知道了消失的过去,我也能将你留在身边。”
酒德麻衣怔怔地看着他。
他们靠得太近了。
钟天赐的呼吸落在她的锁骨上,滚烫的,像火星溅在皮肤上,烫出一片晕红。
酒德麻衣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腾的声音。
然后,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把火,把她所有的犹豫全都烧成了灰。
酒德麻衣伸手,攥住了钟天赐的衣领。
用力一拉。
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像她这个人一样。
平时不动声色,一旦决定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她的唇贴着他的,牙齿磕在一起,有点疼,但没人想分开。
空气里只剩下细碎的声响。
唇齿娇柔,气氛缠绵。
啧啧的水声下是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
还有心跳声。
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酒德麻衣的眼神变了。
平时的她,总是笑着的,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什么都不在乎。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亮着一把刀。
酒德麻衣松开他的衣领,退开一点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我从未想过背叛您。”
“我只是很贪婪。”
“我想要知道一切。”
“一切我们曾经在一起过的点点滴滴。”
钟天赐惊讶地看向酒德麻衣。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平时懒洋洋、做什么都像在晒太阳的猫一样的女人,骨子里藏着这么狠的劲儿。
酒德麻衣没给他继续惊讶的机会。
她微微弯腰,手指从小腿外侧的绑带里抽出一柄匕首。
那匕首极薄,刃口磨得能照见人影。
寒光逼近,钟天赐却不躲不闪,任由酒德麻衣挥舞着寒芒靠近自己。
唰!
上好的匕首闪过最锋利的光,直接划开钟天赐胸前的衣料,昂贵的丝绸与匕首的交锋,让破坏都响着悦耳的声音。
衣料裂开,露出胸膛。
酒德麻衣的眼睛亮得惊人。
眼神中显露出的不是温柔,而是贪婪。
是那种盯了很久、想了很久、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决定伸手去拿的那一刻,眼睛里燃起来的光。
她直起腰,膝盖压在沙发上,也压在钟天赐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了半个头,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暧昧的阴影。
她挺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天赐。
跪在沙发上的姿势,让她第一次拥有了俯视他的角度。
酒德麻衣低头,吻了下去。
钟天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小丫头,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想压他一头?倒反天罡。
他作势要起身,想把她压回去。
酒德麻衣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动作暧昧又致命,她错开嘴唇,飞快地说了四个字:“不许作弊。”
说完,又堵了上来。
钟天赐挑眉,搞不懂酒德麻衣说的不许作弊是什么意思。
不许作弊?是不许他用魔法?还是不许他动用自己超凡的身体力量?
还不等钟天赐细想,就感觉到她的双手从他后背悄悄挪到了胸前。
一切都晚了。
“你这个色胚!”钟天赐惊讶地看着她,“哪有女人袭男人胸的!”
酒德麻衣一反常态地冷笑:“那是你睡过的女人太少,不知道女人比男人更好涩。”
话音落下,她双手用力,将他胸前被划破的衣料猛地掀开。
钟天赐大惊,酒德麻衣抓住机会,一把将他推倒。
“本应该五年前就做的事,拖到了今天。”
酒德麻衣忽然皱起眉,咬着仿佛滴血的红唇,努力克制着什么。
像匕首刺入身体,痛,但不肯出声。
“抱歉,我不是一个有拖延症的人。”酒德麻衣一边说,一边深呼吸,声音却带着颤抖,“但这件事,我拖延了整整五年。真的很抱歉,我竟然这么晚,才献上自己的诚意。”
她双眼噙着泪,表情却笑得放纵。
就在此时,嘭的一声,别墅大门被直接推开。
“老板!长腿!我联系到第一个买家……了……”
苏恩曦的脚步钉在原地,表情僵硬地看着沙发上起起伏伏的酒德麻衣,和一旁捂脸无奈的钟天赐。
沉默两秒。
苏恩曦一步一步倒退回去,原路返回:“咳咳,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钟天赐一抬手,大门轰然关上。
“来了还想走?”
苏恩曦“哎呀”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扑进了两人中间。
🔑 第378章 芬里厄!合体!
……
第二天,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是一起揉着腰起床的。
钟天赐坐在餐桌前,桌上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和煎蛋,还有一壶刚泡好的红茶。
苏恩曦坐到对面,声音大咧咧地问道:“老板,一会儿你有事吗?”
“怎么?”钟天赐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奇,“有事?”
苏恩曦扯了扯嘴角,眼睛滴溜溜的转,嘴里却是一言不发。
钟天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说道:“虎符咒的神力我已经收回了一半,足够把分裂的两个个体融合回去。一会儿我去夏威夷,把芬里厄变回正常。”
听到这,苏恩曦长舒了一口气,嘿嘿笑着说道:“那快去快回哦。”
钟天赐见到苏恩曦的异样,眉头一挑,坏笑一声:“怎么,怕我留在这里折磨你?”
苏恩曦愣了愣,想了想昨晚的情况,猛地打了个寒颤。
折磨,确实很折磨啊。
看着苏恩曦有些后怕的样子,钟天赐哈哈大笑。
……
瓦胡岛的清晨,阳光从海平面漫上来,把沙滩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青铜囚笼矗立在潮水线上方,粗壮的栏杆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芬里厄蜷在笼子里,委屈得像一条被关进笼子里的二哈……如果把二哈放大到三层楼那么高的话。
他抱着膝盖蹲坐着,巨大的身躯把囚笼塞得满满当当,鼻尖从栏杆缝隙里挤出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夏弥。
“姐姐,关我可以,能不能再给我买一些零食啊。”芬里厄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座山在试图轻声说话,结果还是震得沙滩上的贝壳微微颤抖。
夏弥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还吃!”夏弥的声音在沙滩上炸开,惊起一群远处觅食的海鸟,“你昨天把整个岛上的零食都吃光了!要不是诺诺姐借钱给我,老娘都要把自己抵押到后厨刷盘子了!”
芬里厄失落地低下头,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被全世界欺负了。
巨大的龙角戳在青铜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缩了缩脖子,更委屈了。
陈墨瞳站在不远处,叹了口气。
工作这几年,她虽然没有刻意攒钱,但不知不觉间还是攒了一点。
不多,就几个亿。
昨天夏弥借钱的方式很特别。
不是先开口说话,而是“扑通”一声扑到她面前,双手一环,直接抱住了她的大腿。
然后就开始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眼泪鼻涕全蹭在她裤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哥死了。
陈墨瞳本想逗逗她,问问“你哥不是还活着吗”,但夏弥哭得实在太可怜了,一边哭还一边打嗝。
无奈之下,陈墨瞳只好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把整个夏威夷能买到的零食全包了。
货柜车一辆接一辆开过来,从中午卸货卸到傍晚。
夏弥的眼泪在看到第一辆货柜车的时候就停了,但抱着大腿的手死活不肯松,一直抱到最后一包薯片被搬进囚笼。
结果呢?
芬里厄这个无底洞,一个晚上全吃光了。
钟天赐落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青铜囚笼散落一地,粗壮的栏杆像被掰弯的吸管一样扭曲着扔在沙滩上。
芬里厄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夏弥变回了龙身,缩小到马匹大小,骑在哥哥的脖子上,两只前爪攥成拳头,对着他的脑袋一通猛捶。
“再吃就要变成猪了!还吃!”夏弥像是发狂的猫,对着芬里厄怒吼。
钟天赐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弥的拳头停在空中。
她转过头,看见钟天赐,龙化的身躯像被按了快退键一样迅速收缩,鳞片褪去骨刺收回,几秒钟的功夫,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地与山之王就变回了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
她站在沙滩上,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乖巧得像一只刚被领养的猫。
“老板好。”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
钟天赐看了一眼她身后趴在地上装死的芬里厄,又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青铜囚笼,嘴角抽了抽。
“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不听话。”夏弥理直气壮。
芬里厄从爪子缝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了看钟天赐,又看了看夏弥,识趣地没吭声。
“好了,别欺负你哥哥了。”钟天赐抬手,空间在他面前无声裂开,“你哥哥的另一半,我带回来了。”
邪恶芬里厄被放出来的第一秒,整个瓦胡岛都在颤抖。
那声龙吼让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推着海浪倒卷,推着沙石飞溅。
周围的土元素开始暴动。
沙滩上的沙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旋转着升上天空,形成一根根暗黄色的龙卷。
地下的岩层发出沉闷的轰鸣,整座岛都在呻吟。
芬里厄的邪恶性格,还真是够极端的。
钟天赐见过很多想要毁灭世界的龙王。
诺顿想,康斯坦丁想,白王想,奥丁也想。
但他们的“想”里多多少少掺杂着别的东西。
比如愤怒,仇恨,野心。
但邪恶芬里厄不一样。
他的脑子里除了毁灭世界,别的什么都没有。
“芬里厄!你能不能小点声!”夏弥试图用自己的身份,直接压制邪恶芬里厄。
邪恶芬里厄转过头。
看向夏弥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不等夏弥反应过来,芬里厄便直接一口龙炎喷了过来。
“闭嘴!”钟天赐冷哼一声。
他伸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扼住邪恶芬里厄酝酿着龙炎的巨嘴。
邪恶芬里厄的眼睛猛地瞪圆。
一股滚烫的、带着硫磺味的气息从他喉咙深处涌上来,却找不到出口。
他的嘴巴被那只手从里面撑开,气流倒灌进他的肺里,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整颗脑袋通红通红的,像一盏被点燃的巨大灯笼悬在沙滩上。
邪恶芬里厄愤怒地瞪着钟天赐,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的暴怒。
他从有意识以来就没受过这种屈辱,他是大地与山之王最纯粹的毁灭意志,是力量本身的化身,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被任何人扼住咽喉的存在。
钟天赐冷笑着用力。
邪恶芬里厄那颗比卡车还大的脑袋,被钟天赐单手按着,像按一个排球一样,狠狠砸进沙滩里。
轰!
整座岛都跳了一下。
🔑 第379章 冰岛
冲击波以芬里厄的脑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掀起的沙浪足有三米高,像一圈突然从地底涌出来的金色潮水。
远处的海水被震得倒卷回去,露出湿漉漉的礁石和惊慌失措的螃蟹。
夏弥站在不远处,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
她看着哥哥被按进沙滩里,十分心疼,但是夏弥心里也清楚。
眼前这个芬里厄不是完整的芬里厄,他是哥哥身上所有暴戾和毁灭欲的集合体。
他拥有哥哥的一切,却没有哥哥的温柔。
“敢对我动手?”夏弥冷哼了一声,叉着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芬里厄我看你是不想再吃薯片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遥远的休斯顿别墅里,苏恩曦正对着电脑屏幕吃薯片。
“哈啾!”
苏恩曦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薯片渣喷了一键盘。
她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嘟囔了一句“谁骂我”,又低头继续看着电脑。
邪恶芬里厄从沙子里拔出脑袋,甩了甩头上的沙粒,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盯着夏弥。
他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
“所谓的姐妹,不过是弱小的食物。”
“你出生的意义,就是被我吞噬。然后补全我,让我成为完整的海拉。”
夏弥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受伤,从受伤又变回愤怒。
夏弥哆嗦着嘴唇,一股怒火从心底燃烧起来。
“老板!揍他!狠狠地揍!我绝对不拦着!”
钟天赐白了她一眼。
刚才还心疼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又喊打喊杀。
女人,呵。
钟天赐转回头,看着还在挣扎的邪恶芬里厄。
“你也不用嘴硬。一会儿我就把你和善良芬里厄重新融到一起。”
邪恶芬里厄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不!”邪恶芬里厄咆哮起来,声音大得让沙滩上的贝壳都碎了,“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让那些恶臭的善良玷污我高贵的邪恶!”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高贵?邪恶?
这傻龙是不是被分裂的时候把脑子也劈成两半了?
怎么说话一股中二病晚期的味道。
他懒得再废话,左手探出,抓向站在旁边的善良芬里厄。
善良芬里厄一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像邪恶芬里厄那样挣扎咆哮,只是用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看见夏弥被骂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见邪恶芬里厄被按进沙子里的时候,他缩了缩脖子,好像被打的是自己。
钟天赐的左手抓住他的手腕时,善良芬里厄没有躲,只是小声问了一句:“会很疼吗?”
钟天赐没回答。
虎符咒的神力在他掌心亮起,白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两个芬里厄的身体。
两团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然后互相靠近。
直到片刻之后,光芒散去,沙滩上只剩下一个芬里厄。
善良与邪恶重新融为一体,芬里厄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愚蠢与天真,看向夏弥。
“姐姐,我感觉脑袋好痛。”
芬里厄有些委屈的说。
夏弥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扑上去,踮起脚尖,两只手努力地抱住芬里厄那颗巨大的脑袋。
“太好了……”夏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鼻音,“我的傻哥哥……你终于变回正常了……”
芬里厄茫然地看着夏弥,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记忆太多,一时间让芬里厄有些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姐姐,我饿了。”
夏弥抱住芬里厄的手一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拳打在芬里厄的脑袋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然后夏弥又抱住了他。
钟天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长出一口气。
陈墨瞳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问:“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钟天赐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头,看向东北方向。
“没有。”
“最后的时候,奥丁用虎符咒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我杀了邪恶的那一半。但善良的那一半,逃了。逃到了冰岛。”
陈墨瞳皱起眉。
“他不会搞什么破坏吧?要现在出发去抓他吗?”
钟天赐摇摇头。“不用了。”
“因为善良奥丁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陈墨瞳大惊。
“消失?死了?”
那可是天空与风之王。
他是从龙族时代活到现代,经历过无数次清洗和战争,见证过文明兴起又覆灭的最古老的龙王之一。
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死了?
“被谁杀的?怎么杀的?什么时候杀的?”陈墨瞳一连串地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奥丁被杀了,是不是说明又有新的大反派要出来捣乱?我们要去查吗?”
钟天赐嘴角微微上扬,呵呵冷笑:“不用,因为这一次,是敌在明,我们在暗。”
陈墨瞳不解地看着他。
“虎符咒的神力,还有一项奥丁也不知道的能力。”
“当神力分割为两半,骄傲的老虎,会指引我们找到消失的另一半。”
……
风在凌晨三点就醒了。
不是那种渐渐扬起的风,不是从微风开始、一点一点加码、给你时间关窗收衣服的风。
这里的风像一只蛰伏了整夜的猛兽,在某个瞬间忽然睁开了眼。
没有任何预兆,小木屋的墙壁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栋房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小鸟游记得很清楚。
她当时正裹在羽绒睡袋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要不要换个地方找找线索。
然后风就撞上来了。
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从海上长途奔袭而来,在北极圈附近兜了半个圈子,瞄准了这座孤零零的小木屋,一头撞了上来。
冰岛的风是不讲道理的。
它不给你准备的时间,不给你适应的机会,甚至不给你害怕的空隙。
风只是来到这里,然后把一个人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撞碎,只留下一个念头。
冷。
“呼……”小鸟游把半张脸缩进睡袋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搓了搓手。
半个月了。
她在这片火山荒地上待了整整半个月,可她还是没办法习惯这种冷。
不是那种慢慢渗进骨头里的冷,是直接在三九严寒的天将一个人扔进室外的冰水里的那种冷。
旁边的睡袋里,凸守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
他的半张脸都埋在睡袋里,只露出乱糟糟的头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起来睡得也不是很好,眉头皱着,嘴唇偶尔动一动,像是在梦里跟谁抢什么东西。
八成是梦见小鸟游在偷他的零食。
小鸟游把目光从弟弟身上收回来,转向窗户。
那里矗立着一道人影。
巫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久到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从昨晚把面具覆盖在奥丁脸上开始,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那面具不愧是华夏远古时期的炼金造物,竟然真的能让巫的灵魂侵蚀奥丁的身体。
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几千年前的灵魂,一副几千年前的面具,一具龙王的躯体,这三样东西居然能拼在一起。
她掀开睡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温热的感觉从脚底传上来,是地热。
不管外面是零下十五度还是零下二十五度,脚下的地板永远都是十八度。
她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的一角。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风裹着雪横着飞,在空中打着旋,甚至往上飞。
黑色的天,白色的雪,灰色的风。
三种颜色搅在一起,像一锅被煮烂的粥。
这里是冰岛的无人区,火山和冰川交界的地方,没有路灯,没有人家,没有任何人造的光。
月亮被云层吞了,星星被风撕碎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她合上帘子,下意识地裹紧了披肩。
“我感觉到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沙哑得像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
小鸟游转过头,只见巫的眼睛睁开,绽放着明亮的金黄色。
“无穷无尽的风元素,在这里汇聚。”
🔑 第380章 火山荒地
小鸟游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巫说的不是外面那场风。
那场风再大,也只是天气。
“哇,大叔,你终于附身成功了吗?”小鸟游的声音轻快起来,半个月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巫没有回答她。
他抬起手,推开了窗户。
热浪从房间里涌出去,他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胸腔里掏走。
紧接着,寒风像潮水一样灌进来,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
它们贪婪地吞噬着房间里残存的温暖,把地热辛苦维持的那点温度一口一口地吃掉。
“大叔!”小鸟游缩起脖子,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你快点关窗啊!你是想冻死喵吗!”
巫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
小鸟游安静下来。
她看见巫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杀气,不是战意,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压在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巫点了点头。
“不祥的预感。”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直围绕在我身边。像注定要走向绝望的命运……让我呼吸困难。”
小鸟游的手指攥紧了披肩的边缘。
这些词从巫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会大惊小怪的人,更不是那种会被风吹草动吓到的胆小鬼。
他说呼吸困难,那就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喉咙。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声音急迫起来:“是不是就是老板说的那个?黑王之血所在的地方?”
巫沉默了一会儿。
“不清楚。”巫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要到现场去看看,才能知道。”
小鸟游却已经等不及了。
她转过身,一把将凸守从睡袋里薅出来。
少年还在梦里跟姐姐抢零食,被拽出来的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睛睁不开,头发炸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姐你别抢我的”。
“别睡了!”小鸟游的声音在木屋里炸开,“我们找到目标了!”
凸守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看看姐姐,看看窗户边的巫,再看看窗外那片混沌的白。
然后凸守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姐,外面好冷。”
小鸟游没理他,已经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了。
压缩饼干,保温壶,信号弹,急救包。
她动作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一个出发的理由。
凸守裹着睡袋挪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
“姐,”他的声音闷闷的,“外面什么都没有。”
小鸟游头也不抬:“笨蛋,不出去找,难道你还指望黑王的遗物直接飞到你的脸上吗。”
凸守不太明白,但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睡袋裹得更紧了一些,安静地等着姐姐收拾好东西。
……
钟天赐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不对。
虎符咒的指引像一根一直绷紧的弦,在他落地的瞬间忽然断了。
“奇怪。”钟天赐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夏弥跟在他身后,把自己裹成一只白色的粽子。
羽绒服是白色的,棉裤是深黑色的,臃肿得把少女本该完美的身材曲线全藏进了保暖衣服里。
她的鼻尖冻得发红,睫毛上凝着细碎的霜,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塞进雪地里的企鹅。
冰岛的寒冷是公平的,尤其现在的龙王是以人类的身躯来到这里,如果她变身龙王的话,那还好一些……不过那样目标未免太大了。
最近几年龙王接二连三在地球上搞事,钟天赐一次又一次展现自己的超凡,如果再让夏弥展现真身,只怕又要吓死不知道多少心脏病人。
陈墨瞳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个季节被硬生生拼在了同一幅画里。
短袖,牛仔短裤,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裸露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皮肤上连一点鸡皮疙瘩都没有。
陈墨瞳甚至还在喝保温杯里的冰水。
恶魔血脉的好处就在这里,寒暑不侵,想穿什么穿什么,全看心情。
今天她心情不错。
“啊?你这个神力还有这个弱点吗?”
夏弥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围巾里,瓮瓮的:“是不是那个奥丁把神力抽出来了?”
钟天赐翻了个白眼。
“不懂不要瞎说。”钟天赐无奈地看向夏弥,“首先,我百分之百肯定,奥丁没有剥离符咒神力的能力。那东西不是魔法,不是言灵,不是他能用‘学会’的方式掌握的。”
“其次就算他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把神力从自己身上剥离了,剥离出来的符咒神力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固化,变成实体符咒落在地上。要么自动回归到我体内。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是现在这样,联系直接断了。”
夏弥“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其实没太听懂,但她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墨瞳低头想了一会儿。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风吹过来,把她的红发撩起来又放下,像一面在冰原上无声翻飞的旗。
然后她抬起眼睛,那双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亮。
“会不会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
钟天赐愣了一下。
薛定谔的猫?
这是一个物理学的经典故事。
故事中,薛定谔用一只猫的“既死又活”的特性,解释了量子力学的随机和叠加性质。
“你是说……”钟天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虎符咒的神力现在可能也处在一种叠加态?”
陈墨瞳点点头:“如果虎符咒处于一种既被剥离又独立的状态,这种情况会不会影响你的感知?”
钟天赐“嘶”了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不是神力消失了,不是奥丁死了,也不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感知。
是神力本身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叠加态,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色地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还真的有可能会让钟天赐的感知失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确实有可能会出现无法追溯的情况。”钟天赐点了点头,然后眉头皱得更紧,“可是……”
不等钟天赐继续说,陈墨瞳便替他说了后半句:“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奥丁死了。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神力除了你之外,别人无法将神力从个体中剥离。”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 第381章 被抛弃的零
风从远处撞过来,在小土丘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散成无数细碎的刀子,贴着地面刮过来。
夏弥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或许……奥丁真的发明了一个剥离的魔法呢?他不是也学会了你的黑气魔法吗?”
钟天赐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墨瞳已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陈墨瞳的语气十分笃定,“提取魔咒是正气魔法。龙族学不了。他们会在学会之前把自己烧成灰烬。”
夏弥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钟天赐补充道:“甚至可以说,地球上血统超过A级的混血种,学习正气魔法都很困难。正气会天然地排斥他们。他们的血统越纯,排斥就越强。”
符咒是黑气规则的最伟大的表现,没有任何黑气一方的魔法能够影响到符咒,毕竟魔法相当于“术”,而符咒神力则相当于“道”。
术是不可能反过来包容道的。
夏弥“砸吧”了一下嘴,没再接话。
她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里,摸到了那条红宝石项链。
冰冷的宝石在指尖触到的瞬间,发出极其微弱的温热。
项链中那个被钟天赐从梦境中带出来的精神体耶梦加得,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
如果不是夏弥能感觉到,项链中散发着和她一样的精神波动,夏弥都要以为耶梦加得是不是坏掉了。
……
巫一行三人踏足在冰岛的雪原上,背后的不远处,另一伙人正借着地形的掩护悄然尾随。
路明非从雪坡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
他盯着前方那三道模糊的身影,压低了声音:“你确定,这里一定和黑王有关?”
零点了点头,表情淡漠:“我可以确定。”
路明非眯起眼看了她几秒,那张脸上找不出任何破绽。他心底那点疑虑这才被打消了大半,但嘴里还是嘀咕了一句:“希望路鸣泽没有骗我。”
寒风吹起,把雪粒从地上卷起来,横着飞。
路明非停下脚步,等着。
十几秒后,风过去了,他才继续往前走。
零跟在后面,路明非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喂。你又是怎么认识路鸣泽的?”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零才慢慢地说道:“因为以前你救过我。”
路明非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忽然开始说梦话的人。
“谁救过你啊……”路明非小声嘟囔道,“莫名其妙的。”
零没有解释。
路明非也没追问,转回头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开口:“问你个问题,路鸣泽哪去了?从日本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我还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他竟然联系你去了。”
“总不能是看在我这里骗不到灵魂,所以他偃旗息鼓了吧。”
“我不知道。”零说。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欺骗灵魂,不知道路鸣泽为什么不找路明非,不知道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她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保护路明非。
可现在,这条路好像不需要她了。
他的体术比她强,言灵·皇帝的效果碾压一切,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控制系言灵。
而感情上,路明非已经有苏晓樯了,两个人的感情很好。
零有些失落,感觉丢失了什么东西,但是她又不能伤害路明非,也不能伤害苏晓樯,毕竟伤害那个女孩,想来就和伤害路明非是一样的吧。
零在入学之前想过很多,自然也想过路明非现在过得很开心。
可是真当她亲眼见证了之后,零却发现,想象中的画面和亲眼见证,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只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不是真的机器人。
这种感觉像是心忽然空下来一块。
既像是忽然放下了负担,沉甸甸的大石头彻底消失,又像是心被锋利的勺子挖下一块,血淋淋钻心的疼。
不过这些路明非都不知道,因为零的表情管理太好了,甚至好到如果她不愿意主动表现,就没人会发现她的悲伤。
路明非见她说不出来,轻啧了一声,没有追问。
……
传说中,冰岛是黑王的葬身之地。
人类和四大君主与黑王的最终一战,发生在冰岛的最高峰上。
那一战打得昏天黑地,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龙,史书上没有确切的数字,只留下一句话。
鲜血铺满了整个冰岛,染红了周围的海洋。地上的尸体堆积得层层叠叠,好几层厚。
黑王死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座岛。巨大的双翼重重垂落,覆盖在最高峰的两侧。
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座最高峰,厄赖法冰盖火山。
海拔两千多米,三百年前喷发过一次。
当时滚滚浓烟遮住了欧洲三分之一的天空,维京海盗管它叫“恐怖的地狱之门”。
路明非本来不想来的,但是零将路鸣泽的一封信交给了路明非,信中的内容打动了路明非。
在信中,路鸣泽坦白了一切……或者说,坦白了大部分的内容。
比如路明非拥有黑王的直系血统,又比如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路鸣泽是怪物,是陌生人,也真的是他的弟弟,同时也是寄生在他体内的古怪存在。
路鸣泽的信写的云里雾里,路明非沉默半晌,还是决定听路鸣泽的一次,来到冰岛寻找信中所说的答案。
“希望路鸣泽不要骗我。”路明非嘴里嘟嘟囔囔。
零看了路明非一眼,却罕见地没有再接话。
就好像是去年路明非的生日,她没有发去生日的祝福。
因为路明非不需要她的生日祝福。
……
“那两个人……是路明非和零吧?”
陈墨瞳放下望远镜,递到夏弥手里。
镜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她没有擦,只是随意地甩了甩。
夏弥接过望远镜,凑到眼前。
镜头里,两个身影在雪原上一前一后地走着。
前面的那个走得急,步子大,像急着赶路又怕被人发现,时不时抬头张望。
后面的那个跟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影子。
“对!”夏弥的声音忽然兴奋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跟在路明非身边的那个女孩,就是我的好室友”
夏弥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没想到他们两人这么快就勾搭在一起了啊。”
话音落下,她忽然感觉到有两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钟天赐,一道来自陈墨瞳。
夏弥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小了下去:“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钟天赐无奈地摇摇头。“不是错不错的问题。”
“我怎么感觉,你是不是在里面偷偷捣乱了?”
夏弥立刻举起手,三根手指并拢朝天,表情严肃。
“我发誓啊老板,我绝对没有!”
钟天赐和陈墨瞳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目光里写满了同样的意思。
信你才有鬼。
🔑 第382章 零需要一个新的人
不过这不过是个小插曲。
钟天赐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雪原。
那两个身影已经走远了,变成灰白色背景上两个模糊的小点。
“也不知道这两人来这里干什么。”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太多担忧,“算了,不重要。路明非能保护好自己。”
钟天赐说着,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一座山峰刺破灰白色的天幕,像一根被遗忘在荒野里的黑色长矛。
那里正是钟天赐的目的地,厄赖法冰盖火山。
按照科学家的推测,这座火山下次喷发的时间大概在五百年后。
但此刻,它正在喷发。
滚滚的浓烟从山顶涌出来,不是正常的火山灰该有的颜色,是纯黑色的。
黑得像塑料垃圾燃烧时释放的毒烟。
“走吧。”钟天赐说,“赶在他们之前到火山顶上。免得他们破坏了线索。”
说完,钟天赐伸出手,一手一个,抓住夏弥和陈墨瞳。
黑气从指间漫出来,像墨水在水中晕开,把三个人裹了进去。
风在他们消失的地方打了个旋,把最后一丝黑气吹散了。
零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雪原还是那片雪原,灰白色,平坦得没有任何起伏,像一面被磨平了的镜子。
她的目光在那片空无一人的雪原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来。
路明非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远到他的背影在风雪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发现她停下来,也没有发现她没有跟上来。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零忽然想起路明非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图谋不轨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雪已经没过脚踝了,鞋面上落了一层新雪。
零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觉得她图谋不轨。
或许并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她出现在此刻路明非的身边,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零抬起头,路明非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风雪里了。
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
厄赖法冰盖火山上,钟天赐悬立在火山口上方。
脚下是深渊,头顶是黑烟,四周是风。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撞在他身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气流,贴着火山口的岩壁往下坠。
这是一座很奇怪的火山。
地处北极圈附近,顶部和内部却被大量的冰雪覆盖。
火山口像一个巨大的漏斗,积雪像锥子一样塞在里面,把火山口堵得严严实实。
有科学家估算过,这座雪山内部的深度,高达一千七百多米。
但钟天赐看着它,觉得它不像一座自然形成的火山。
山体的走势太规整了,岩层的纹理太均匀了。
一切都像是被人用一双巨大的手,把泥土和岩石聚拢起来,堆成这么一座山。
“竟然是这座火山。”夏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这是我哥哥当初聚拢的地刺。”
“这一击刺穿了黑王的心脏,对他造成了致命伤。”
钟天赐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座山的地势走向与地脉完全相反,原来这座山是人为创造的。
大地与山之王在战场上随手拔起的一根地刺,贯穿了黑王的胸膛,钉在了这片土地上,一钉就是几千年。
“不过……如果这座火山是你兄长捏出来的土堆,那这里又是怎么变成火山的?”
夏弥耸耸肩,动作被羽绒服撑得笨拙。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当初我哥哥创造了这座山,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中东了。”
“可能是当初一不小心破坏了地壳?”
钟天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破坏地壳?不是不可能。
以芬里厄当时的力量,他能引发地震,能让大地裂开,能让山脉隆起。
但要让言灵击穿地壳、引发岩浆喷涌……这不太可能。
芬里厄再强,也做不到一击打穿二十公里的岩层。
这里又不是埃及,没有那种能放大元素共鸣的古老装置。
他沉默着,目光从山体移到火山口,从火山口移到那不断涌出的黑烟。
钟天赐站在原地,眉头还没松开,夏弥已经先不耐烦了。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夏弥跺了跺脚,羽绒服在风里鼓成一个球,“直接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管它是火山还是地刺,里面有没有黑王的线索,挖开就完了。那个面具怪人和那两个小屁孩不也是冲着这个来的?不管他们打什么算盘,下去总能撞见。”
这话糙理不糙。
钟天赐点点头,不再多想。
他抬起手,一道红光从掌心射出。
龙爆破的力量被压缩成细细的一束,无声无息地切进雪层,如同热刀切开黄油。
积雪迅速被蒸发干净,形成一个光滑的圆形竖井,边缘是晶莹的冰壁,反射着幽蓝色的光。
井口往下延伸,越深越暗,直到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点。
钟天赐一手一个,抓住夏弥和陈墨瞳,纵身跃入。
下坠的过程比想象中安静。
风声被冰壁阻隔,只剩下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越往下,空气越热,就像是东北的冬天那种干巴巴的地热一样。
夏弥张了张嘴,呼出的白气淡得几乎看不见。
“好暖和啊。”夏弥的声音在竖井里回荡,带着一点惊喜。
钟天赐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周围黑气的律动。
“我感受到一股邪恶的力量。”陈墨瞳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就在我们脚下。”
钟天赐睁开眼睛。
“我也感受到了。”
夏弥的眼睛亮了起来。
“难道父亲还有遗骨藏在这里?”
传说中,黑王死后被四大君主分尸,连尸体都没留下。
但那场分尸之后,紧接着就是人类和龙族的大战。
打得昏天黑地,杀得血流成河,谁还有心思去清点战利品?
有没有遗骨残留,有没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在这片战场上,谁也说不清楚。
“管那么多干什么。”钟天赐淡淡地说,“挖下去就知道了。有遗骨,就毁掉,让奥丁的算盘落空。没有那更好。”
话虽这么说,但是钟天赐还是更倾向于,这里埋藏着黑王的遗骨。
毕竟如果这里没有遗骨存在,那么奥丁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 第383章 “老板,你真好。”
钟天赐抬起手,鸡符咒的念动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插入脚下的土层,开始大块大块地挖掘脚下的土地。
轰隆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冰壁簌簌落下一层细碎的冰晶。
随着挖掘的深入,周围的黑气开始发生共振。
每一下共振都释放着热量,将周围残余的冰雪融化成水,水在更高的温度下蒸发成汽,汽升到井口遇到冷空气,又凝成细密的冰晶。
火山口上方,开始下雪了。
像有人在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把一整年的雪都倾倒下来。
钟天赐抬了抬手,念动力在井口撑开一层无形的屏障,把落雪挡在外面。
挖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钟天赐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老板!你看那!”夏弥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地下的寂静。
她的手指向挖掘面的左侧,那里,土层被揭开一角,露出一点刺目的反光。
钟天赐的目光扫过去,却见那是一柄枪头。
金黄色的枪身被青绿色的斑痕覆盖,看得出来这是古老时代的青铜器。
钟天赐伸出手,五指一曲。
枪头从土层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古老时代的炼金武器。
想要杀死龙王,人类的普通武器是做不到的,只有那些掺杂了贤者之石,也就是精神元素的武器才能伤害到龙王。
精神元素是龙族最大的依仗,是言灵这个力量体系的根基,同时也是龙族最大的弱点,能够杀死一切龙族的毒药。
夏弥伸手,把枪头抓在手里。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斑驳的锈迹,抚过被时间磨钝的锋刃,最后停在枪柄与枪身的连接处。
那里,刻着一行细小的、几乎要被锈蚀殆尽的小字。
看清这行字的瞬间,夏弥的瞳孔瞬间颤抖起来。
“ᛋᛘᛁᚦᚱᛘᚬᛏᛏᚱ,ᚾᚢᛏᛅᚾᛏᛁᛏᛅᛚᚱ”(制造者力量,使用者山谷)
钟天赐认得那些字母是卢恩文字,古代北欧人使用的字母。
这些字母也曾在维京人的船头、墓碑和咒语中流传,用来召唤鬼怪或者避免某些灾祸。
不过钟天赐读不懂这些文字,他只是在龙叔的耳濡目染之下,能够简单分辨出这些是什么文字。
“这是他们的武器……”夏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听起来有些失落。
钟天赐疑惑地看向夏弥。
“这是你曾经的朋友?”
“不是,他们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当年的奴仆。”夏弥点点头,叹息一声,“他们是一对兄弟,哥哥叫力量,弟弟叫山谷。”
“他们曾经来到我的宫殿前,请求我赐予他们力量。我对他们说,向这个世界传颂我的名号。如果你们能改变一千个人的信仰,我就赐予你们力量。”
“哥哥是个铁匠。他锻造炼金武器,换取人们的信仰。每一把刀,每一柄剑,每一件盔甲,上面都写着关于我的名号。弟弟是个战士。他走遍世界,驱逐那些被龙族血脉污染的野兽。每救下一个村庄,每杀死一头怪物,他就向那些村民宣告我的存在。”
“他们每个人都改变了一千个人的信仰。后来,我赐予了他们龙血,他们成了优秀的混血种,成了我最满意的奴仆。”
“他们是一对很合格的奴仆,哥哥会锻造各种华美的首饰进贡给我,金的,银的,镶着宝石的。他总说,神明就该戴最漂亮的东西。弟弟会在全世界流浪,把他遇到的所有有趣的事都记下来,编成故事,供我消遣漫长无聊的岁月。”
“十几万的人类奴仆里,他们两个最让我满意。”
风从井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那场大战之前,我让他们守护我的宫殿,等我带着胜利的消息回来。他们跪在我面前,说好。说等战争结束,就让我给他们妻子即将生下的孩子赐名。”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碰就碎。
“我本打算把我高贵的名字赐给他们的孩子。让他们以后姓耶梦加得。”
“却没想到,这么听话的两个小子,竟然偷偷跑来了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枪头上,落在那行快要被锈蚀殆尽的小字上。
“他们骗我。”
夏弥说不下去了。
钟天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股浓烈的、被压抑了千万年的悲伤顺着契约的印记涌过来。
钟天赐在这一刻能够感同身受。
此时夏弥的悲伤,不是那种她平时说哭就哭的演技。
这是真的难过,是那种轻轻的,但是却持续不断的刺痛。
岁月可以带走很多东西,但是却又会留下很多东西。
陈墨瞳闭上眼睛。
言灵·真视之瞳发动。
跨越千万年的光阴,因果之线将当年那场战争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陈墨瞳面前播放。
漫天的黑烟,燃烧的大地,龙与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血流成河,染红了整片冰原。
无数的痛苦和荣耀,无数的死亡和新生,在此刻变成了一个青铜枪头,仿佛那一切过去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还活着的人在缅怀那个时代。
陈墨瞳上前一步,把夏弥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夏弥平时很会哭的,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哭,她只是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弥抱着那柄枪头,声音闷在陈墨瞳的肩窝里:“老板。我可以把这个留下来吗?”
“他们不应该属于博物馆。他们应该回到中东,回到黄沙与金字塔的世界。回到他们出发的地方。”
钟天赐点点头:“可以。”
对于夏弥想要留下当纪念品的事情,他自然是无所谓的。
钟天赐转头又看了一圈周围,又说道:“这样吧,我把这里所有残留的兵器都取出来,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有就带回去。剩下的,带回休斯顿,在那里建一个屠龙者纪念堂。”
“不枉他们为了人类付出的牺牲。”
夏弥瘪起嘴,忽然离开陈墨瞳的怀抱,转而扑倒钟天赐的怀里。
“老板,你真好。”
钟天赐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这个小家伙,平时大大咧咧,说哭就哭,演技炉火纯青,为了涨工资能嚎得整栋楼都在抖。
真到了难过的时候,反而一滴眼泪都不肯掉。
🔑 第384章 嘴硬之王的亲起来是软的吗?
他转回头,继续挖掘,动作比刚才小心了很多。
枪头,刀柄,碎裂的甲片,变形的箭头,断成几截的剑身。
一件又一件,从泥土中被剥离出来,悬浮在空中,像一座沉默的博物馆。
大部分的兵器都已破损不堪,锈蚀得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少数保存完好的,夏弥一个都不认识。
这不奇怪。
当年在这里参战的人类来自五湖四海,遍布七大洲,怎么可能每一件都恰好属于她认识的人。
最后夏弥什么也没找到。只有手里这柄枪头。
钟天赐把其余的兵器收入袖里乾坤。
它们会在休斯顿的新博物馆里,找到安息之地。
挖掘继续向下。
地下的温度越来越高,黑气越来越浓,但钟天赐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忽然停下了手。
他挖出了这么多的兵器,挖出了一整个战场的遗物,却没有一具尸骸。
没有骨头,没有牙齿,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或龙族遗体的碎片。
连一块碎骨都没有。
这不可能。
一场惨烈到能把兵器都打成碎片的战争,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一具尸体?
夏弥也注意到了。
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什么,但什么也没找到。
陈墨瞳同样沉默着,她也没有发现任何尸骸。
钟天赐疑惑地看向夏弥,笑着调侃道:“你们龙族战后还有收拾战场的习惯?总不能是都吃干净了吧,毕竟你们有食同族的传统。”
夏弥一脸无语地看向钟天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都是吃活的,死的都不新鲜了……”
话一出口,夏弥似乎意识到这辩解的方向有点不对劲,尴尬地咳嗽两声,又挺起胸脯,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喂喂喂,这可不是我们龙族变态啊,这是我们的文化!文化你懂吗?”
“还有,当年那场战争你也知道,打的是昏天黑地。先是人类和龙族联手对付黑王,黑王死了之后又是人类和龙族内战。是,你们人类很惨,那场战争的参与者几乎死绝了,但是你以为我们龙族就轻松吗?”
夏弥抱着胳膊,气鼓鼓的看向钟天赐,就仿佛是在看当年战场上那些让她头疼的人类勇者一样。
“我们龙族可是也被你们人类杀干净了!正常状态下我们龙族都能复活,要是我们的族群还是当年最巅峰的状态,现在估计三天一个小觉醒,五天一个大动静,怎么可能才闹出这么几次动静?”
陈墨瞳在一旁默默点头。
她早就从这些武器的残留中,看到了当年战争的全部过程。
人类与龙族的那场内战中,人类付出了几乎灭族的代价,但龙族也没讨到便宜。
人类中的四大勇士,卡德摩斯、圣乔治、齐格鲁德和贝奥武夫这四个家族的开创者,将龙族四大君主、八大龙王杀得仅剩下四位。
夏弥、诺顿、康斯坦丁和芙瑞,都死在那场战争中。
那场战争的最终受益者并不是龙族,而是人类。
钟天赐摆摆手,语气软下来:“好了好了,我没有怪你们龙族的意思。你也知道,HDC内部是有人类和龙族和平发展部的。我还是更希望人类和龙族能和平共处的。”
夏弥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扭过头。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小傲娇,嘴硬得很。
钟天赐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好笑。
也不知道这丫头嘴硬的时候,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他笑着摇摇头,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脑海,继续埋头向下挖掘。
越往下,温度越高。
零上十度,二十度,三十度。
冰岛的地表还覆盖着千年不化的冰川,地下一百多米的地方却已经热得像盛夏。
周围的浓烟也越来越重,那些漆黑的烟尘在狭窄的空间里翻滚涌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钟天赐总觉得这些烟不对劲,但仔细探查,里面又没有黑气的成分,便没有太在意。
深度接近一百米的时候,挖掘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土层松软得像刚被翻过,钟天赐的念动力轻轻一拨,就揭起一大片泥土。
然后,他看见了那抹黑色。
不是泥土的黑,也不是浓烟的黑,而是一种深到仿佛能把光线都吞噬的黑。
他停下动作,鸡符咒的念动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土层,精准地将那东西周围的泥土一层层剥离。
完整的骨骼从泥土中被缓缓拔起。
这枚骨头悬浮在钟天赐的面前,夏弥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是——父亲的骸骨!”
“这里竟然真的有父亲的遗骨存在……”夏弥眯着眼,看向这块黑王遗骨。
忽然,她脸上的表情猛地发生变化,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都是惊恐到不可思议的表情:“等等!不对!”
“不可能!这是父亲的左大腿骨!这块骨头应该不在了才对!”
钟天赐疑惑地看向夏弥。
夏弥咬了咬牙,解释道:“当初父亲左大腿的血肉,就是分给我的。”
“还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吗?我都说了,吃掉同胞是我们的习俗,是我们的文化!四大君主都是残缺的,只有互相吞噬才能完整。这件事要怪也怪尼德霍格去,你以为龙族和人类一样,从诞生起就是完美的吗?”
钟天赐轻啧一声:“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这么确定这是你父亲的骨骼?”
“当然是细节啦。”夏弥指了指那块漆黑骨头上一道细长的裂痕,那裂痕的形状像某种大型生物的齿痕,深深嵌入骨质,边缘已经钙化发白,“这个还是当初我咬断的呢,我能不知道吗?”
钟天赐转头看向陈墨瞳。
陈墨瞳闭上眼睛,言灵的力量无声地扫过那块悬浮的骨骼。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言灵,由尼德霍格创造。
这自然无法影响到其创造者尼德霍格本身。
想要依靠言灵·真视之瞳,通过因果线看到过去的尼德霍格,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钟天赐记得很清楚,在原著中,路鸣泽曾轻而易举地将赫尔佐格释放的言灵全部禁止。
那还只是面对白王。
如果是黑王的话,恐怕禁掉言灵对他的影响,已经算是一个被动技能了。
果然,黑王的档次和四大君主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 第385章 几个黑王?
钟天赐转过头看向夏弥:“当初你们反抗尼德霍格的时候,是不是也无法使用言灵?”
夏弥立刻点头:“没错。父亲的伟大不是我们能抵抗的。言灵本就是他所创造,我们根本无法用言灵来对付他。”
“那你们后来又是怎么杀死黑王的?”钟天赐的眉头拧成一个结,“还有这个芬里厄创造的岩石长矛,又是怎么做到的?”
夏弥叉起腰,挺起那根本没什么起伏的胸膛,表情骄傲。
“嘿嘿,那当然是依靠本小姐啦!本小姐发现,父亲禁止言灵的能力是有一定范围的。所以当时我就号召同胞一起,脱离父亲的禁魔范围,在范围之外攻击父亲。”
“我都说了嘛,这座火山本身就是当年芬里厄对父亲的致命打击。这个岩石长矛,就是当初芬里厄在天空中呼唤土元素后,一举打穿父亲的胸口。”
钟天赐默默听着。
战术上脱离禁魔范围,战略上集中优势火力,这思路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算过时。
夏弥能在那样的绝境里想到这一层,确实配得上她“权”之龙王的称号。
“还有一点,”钟天赐继续问道,“黑王的言灵·皇帝可以让所有龙族下跪臣服。你们又是怎么免疫的?”
“这个嘛。”夏弥摊了摊手,“这个就靠小妹芙瑞了。她反推出了言灵·神谕,我们靠那个才能抵御父亲言灵·皇帝的控制。”
钟天赐点了点头。
这么看,黑王当年输得也不冤。
四大君主几乎准备齐全,战术上有人负责破解禁魔范围,战略上有人负责反制控制言灵,最后还联合了人类的力量。
在绝对的压制之下,黑王的惨败几乎是必然的。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当年你们一共杀死了几只黑王?”
钟天赐看着夏弥,表情认真起来。
夏弥愣了一下。
那表情像是被人问了一个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问题。
“哈?”夏弥一头雾水的看向钟天赐,茫然的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老板,你在说什么呢?父亲从始至终只有一位啊。还杀死几只黑王……要是还有其他的黑王,我们还赢个屁啊。”
钟天赐没有再问了。
夏弥的话不像是撒谎,也不像是被修改过的记忆。
在她的认知里,黑王只有一个,是那个创造了四大君主、建立了龙族文明的尼德霍格,是被他们联合人类推翻的暴君,是他们花了漫长岁月才勉强击败的父亲。
可如果黑王真的只有一个,那路明非和路鸣泽算什么?
钟天赐陷入沉思。
奥丁和海昂显然是知道路鸣泽与路明非身份的。
钟天赐前往加图索家族老宅时,曾在阿尔法的记忆里看见过片段。
那些老家伙们讨论“另一个黑王”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杀死海昂时,他也读取了海昂的记忆,在海昂的认知里,路鸣泽同样是黑王,而朗基努斯之枪,正是杀死“黑王”的武器。
可夏弥不知道。
如果按照这个线索推演,路明非与路鸣泽的特殊身份,很可能来自战争之后,而不是之前。
在黑王陨落的废墟上,有什么东西分裂了,或者重生了,或者被创造了出来。
他正想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很轻,轻得像是雪花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在风声里分辨出这一点点动静。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山脊。
“他们来了。”
夏弥和陈墨瞳同时问:“谁?”
“巫。”钟天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说,路鸣泽和路明非也来了。”
……
火山口的另一端,风从北面灌进来,把积雪吹成一层一层的波浪。
“呼……好冷啊。”小鸟游缩着脖子,两只手塞在袖子里,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她裹着三层衣服,穿着两双袜子,还在羽绒服里塞了三个暖宝宝。
但是现在全球气温下降,冰岛的风便冷得更加不讲道理。
凸守跟在她身后,哼哼唧唧地抱怨:“怎么这么冷啊……姐,我们能不能回去啊……”
“闭嘴。”小鸟游头也不回,“再吵把你扔进火山口里。”
凸守立刻闭嘴了。
巫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他的脚步很稳,走得也很慢,慢到小鸟游好几次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这里有人来过了。”
凸守和小鸟游同时紧张起来。
小鸟游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谁?是谁来了?”
凸守已经缩到姐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姐……会不会是那个恶魔啊?”
全世界都知道钟天赐。
知道他能一只手把山捏成球,知道他能把白王拎到月球上去,知道他在太平洋上空造了一颗人造太阳。
凸守对这个名字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不是怕他本人,是怕他“万一闲着没事”跑来捣乱。
“应该不会吧……”小鸟游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也不知道老板跑到哪里去了,他不在也没人给我们撑腰。”
凸守跟着哼哼唧唧,姐弟俩像两只被抢了窝的小动物,凑在一起表达对失踪老板的不满。
巫没有理会他们。
他蹲下身,看着脚下的雪。
这些雪不对劲。
他在自己的时代没见过雪。
第一次看见雪是在这个时代的北海道。
去年没什么任务,他跟着小鸟游和凸守,一起去了已经成为末日废土的日本,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雪。
那场雪下得很大,因为全球变冷,北海道的积雪有半米深。
富士山还在慢慢喷发,但山顶的雪没有化。
他登过富士山,见过雪峰的样子。
眼前的雪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雪花的大小、踩上去的触感、阳光照上去的颜色。
这些细节普通人分辨不出来,但他能。
在富士山顶,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研究雪。
他知道新雪和老雪的区别,知道被风吹过的雪和自然落下的雪有什么不同。
他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边界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自己的脚印。
一个完美的半圆。
圆内的雪比圆外的雪更白、更松、更干净。圆外的雪发灰,发硬。
“巫大叔,怎么了?”小鸟游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问。
巫没有抬头:“有人提前来过了。”
🔑 第386章 你是……龙王奥丁!
“什么?”小鸟游大叫一声,连忙去看他踩出来的脚印。
她看了好几秒,才终于看出那个半圆内外颜色的差异。
里面的雪白得发亮,外面的雪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
“里面的是……新雪?”她不确定地问。
巫淡淡地说道:“这里被人为清理过,又落了新雪。”
山峰上的雪被吹散了一些,所以边界有些模糊,但是当巫踩过脚印之后,小鸟游这才发现,圆内的雪比圆外的雪要更白一些。
这证明,这些雪是新的。
……
半山腰,另一道身影也停下了脚步。
路明非眯着眼,盯着山顶那三个模糊的人影。
风太大,雪太密,路明非又不敢跟得太近,只好在远处观察。
此时山顶上的三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像是在说悄悄话。
“他们在磨蹭什么?”路明非自言自语,“难道真找到什么密道了?”
零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跟在后面,像是一个合格的保镖。
路明非认识那个高的。巫。奇怪的名字,奇怪的人,奇怪的装束,连说话都奇奇怪怪的。
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不多,但足够让路明非记住这个人。
他知道巫是路鸣泽的人,但是路明非更知道,既然路鸣泽没有让这三人陪同自己,那么这就代表,他们很可能是敌对方。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吗?”路明非转头问零。
零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和他们基本没什么联系。”
路明非有些不满地轻啧一声。
真是需要零的时候,零总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零也感觉到了路明非比较隐晦的嫌弃……不过零已经习惯了,从路明非被她偷偷带出学校的时候,他就一直这样。
就好像是在刻意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等待了片刻,见到巫等人的身影消失,路明非对零打了个手势。
“走,我们跟上。”
路鸣泽给出的信说得云里雾里,具体要找什么、东西在哪,路明非只知道一个大概。
现在的他,只能跟着巫一行人走。
要是跟丢了,那就真的彻底失去线索了。
“哥哥。”
就在这个时候,许久不见的路鸣泽忽然现身。
一年未见,路鸣泽变得沧桑许多。
“好久不见。”路明非不咸不淡地和路鸣泽打了声招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看你这样子,你不会要死了吧。”
周围的雪花已经停止了飘落,顿在半空,零要迈出去的脚步也悬在一半。
路鸣泽面露苦涩的笑容,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干瘦如柴的双臂,无奈的点点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路明非的面前,承认自己的虚弱。
“哥哥,再快一点吧,再快一点。因为我快要死了。”路鸣泽的声音中带着悲伤,“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爱你的人了。”
路明非直接无视了路鸣泽的胡言乱语,转而问道:“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路鸣泽见路明非好似并不在意自己,只得苦笑一声,无奈说道:“变数太多,我所有的准备和计划都被打乱了。”
“警惕巫,我从他身上感觉到的,不再是熟悉的气息。”
“对了,我会在黑天鹅港等你。”
路明非皱皱眉,还想再继续问,却见路鸣泽忽然消失。
周围停止的一切再次流动,雪花飞舞,零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路明非愣了愣,再次看向雪顶的方向。
原本无人的山峰上,此时矗立着一道人影,一道身着华服,面甲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的身影。
那是巫!
路明非瞬间警惕起来。
巫是瞬间出现在这里的,路明非发誓上一秒他看见的雪峰山顶绝对没人。
“小心!”路明非立刻大叫一声。
危机信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如铃,他的身子如同猎豹一样迅速闪开。
嘭!
下一刻,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路明非刚刚站立的位置。
“言灵·风王之瞳!”
无数狂风瞬间在巫的手中汇聚。
路明非和零的瞳孔瞬间骤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巫的言灵明明是君焰,他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学会其他言灵,还是另一个属性的言灵?
除非……
除非,他是龙王!
龙王奥丁!
零的血缘刻印“镜瞳”立刻复制了风王之瞳。
一瞬间,两道狂风在无人的雪顶对撞。
下一秒,零的风刃被撞得稀碎,而巫的风刃,则继续射向路明非。
……
火山底部。
钟天赐疑惑地抬起头。
陈墨瞳同样严肃的跟着看向上方。
只有夏弥,她对黑气的感知并不强烈,而是疑惑地看了看头顶,然后又看向钟天赐和陈墨瞳。
“怎么了?”夏弥的怀里还抱着黑王那根遗骨,“你们感觉到什么了?”
陈墨瞳表情严肃地说道:“外面有几个人在互相战斗……不,应该是一个人在和一群人战斗。”
钟天赐则是忽然冷笑一声:“是奥丁,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原来,他是躲在别人的身体里了,真是一个狡猾的对手。”
夏弥立刻兴奋起来,说道:“我们去把他们抓回来?”
钟天赐摇摇头:“不用,现在的奥丁暂时没什么用,虎符咒的神力先放在他那一会也不碍事。”
“现在重要的,是在他们之前,找到他们追寻的目标。”
钟天赐重新将目光放到地面上。
鸡符咒的神力继续挖掘。
随着挖掘,纯黑色的骨骼被挖了出来。
这些骨骼的黑色,就和钟天赐在林凤隆那里见过的黑王鳞片一样,黑的如此纯粹,如同世界上最完美的黑色。
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骨骼被挖出来,夏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块手骨应该被奥丁吃掉了才对。”
“这是被芬里厄吃掉的尾骨……不对,芬里厄又没有死过,父亲的骨骼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位黑王存在?”
夏弥惊恐地喃喃自语。
她的恐惧其实很正常,如果有个人是食人魔,他忽然见到被他吃掉过的人又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他的第一反应一定不会是多了一份食物,而是会恐惧。
这代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什么连他都不了解的力量!
🔑 第387章 奥丁!你算计我哥哥,拿命来!
夏弥曾经想过,父亲这根大腿遗骨的出现,大概是因为自己被人类杀死了,遗骨这才从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冒出来。
但在看见新出现的那截尾骨之后,夏弥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
芬里厄可没死过。
那截尾骨是被他吞下去的,应该烂在他肚子里,化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现在这一截尾骨竟然完整地出现在这里,这又是怎么出现的?
总不能是当年的传奇屠龙者把芬里厄打吐了吧?
夏弥被自己这个念头逗得差点笑出声。
人类的屠龙勇士确实强大,但“杀死龙王”和“把龙王打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只需要找到弱点,然后再有一点运气就足够了。
但是后者得先把一个龙王揍到翻白眼,这画面想想就离谱。
夏弥盯着这截尾骨看了很久,脑子里想了无数个可能,可是每个可能最后都被她否认。
“老板。”夏弥摇摇头,语气无奈,“这些遗骨是怎么回事,我也想不通。按理说应该被吞噬了才对,就算剩下也该是些碎片。可现在这些遗骨竟然完整地出现在这里,我实在是……”
夏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实在是找不到词来形容,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钟天赐思索了半晌,也摇了摇头。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钟天赐无所谓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
说完,钟天赐抬起手,操控鸡符咒的念力,继续将这里的遗骨清理出来。
腿骨,肋骨,脊椎,翅骨。
一块接一块,从几十米深的岩层里被挖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火山口边缘。
钟天赐的动作很快,快到夏弥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整具骨架清理得差不多了。
最后,火山口底部躺着一副近乎完整的黑王骨架。
之所以说是近乎,那是因为钟天赐挖出来的遗骨中,唯独缺少了黑王的头骨。
钟天赐站在骨架旁边,仰头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
黑王单翼长达一千米左右,整体体长却不到八百米,虽然算得上庞然大物,但是和他的真身比起来,那还是太小了一些。
看着这堆骨头,钟天赐疑惑地嘟囔着:“怎么唯独少了头骨。”
夏弥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具骨架,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一直趴在夏弥的脊背上。
这些本不该出现的遗骨,却出现在这火山口的底部,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就在此时,火山口上方传来打斗声。
战斗很激烈,金属碰撞的脆响夹杂着言灵爆发的轰鸣,还有人在喊叫什么。
夏弥眼珠一转,立刻凑到钟天赐面前,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老板,要不你在这继续探索?我上去看看?”
钟天赐看了她一眼,有点疑惑。
这丫头刚才还对着骨头架子发呆,现在忽然这么积极,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但钟天赐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好,你上去吧。注意安全。”
夏弥眯着眼笑,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放心吧老板,我一定注意安全。”
转过身,夏弥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她在心底冷冷想到:奥丁,敢算计和利用我的哥哥,你已有取死之道!
……
厄赖法冰盖火山的山顶。
巫正冷眼看向面前众人。
“巫大叔,你怎么了?”小鸟游站在路明非的身边,一脸茫然的看向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为什么要对路明非动手?他可是我们老板最看重的人!”
巫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路明非,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故人。
忽然,巫噗嗤一声嗤笑,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你变得弱小了。”
“父亲。”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路明非更是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巫。
“你说啥?你叫我啥?”路明非满脸诧异,却在这一瞬间忽然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雷电轰然劈下,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迷雾,“你不是巫!”
听到路明非的大吼,其他人纷纷如遭雷击,猛地看向巫。
“好像……是这样的。”
凸守在一旁忽然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越说越小:“巫大叔用的言灵一直都是君焰,可是今天他竟然用出了其他元素系的风王之瞳。”
“而且巫大叔对我们就和父亲一样,是他创造了我和姐姐,他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更不会违抗老板的命令。”
“毕竟巫大叔就是老板创造出来的,而他不可能违背炼金术。”
路明非皱起眉,脑海中无数信息如走马灯般闪过。
风元素系言灵,违背了炼金术的禁制,难道……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在心头浮现。
“你是……”
路明非猛地瞪大眼睛,正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忽然,呼的一声——火山口堆积的雪喷涌而出,仿佛这座火山瞬间来了一次冰雪大喷发,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奥丁!你算计我哥哥,拿命来!”
夏弥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从火山口内轰然冲出。
她飞到空中,瘦小的人形瞬间消失,转而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巨龙。
她展开金黄色的双翼,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刺目耀眼的光芒,一双龙瞳如同坠落的太阳,恐怖的影子落在大地上,压得一切生物都在颤抖匍匐。
“去死吧!”
夏弥变回龙身,张开大口,火焰与能量在她的口中疯狂汇集,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柱,向着地下轰然喷去。
巫反应极快,他闪躲几次,每次都堪堪擦着边躲过夏弥的龙炎,那姿态从容得近乎戏谑。
“哈哈,我的好妹妹,你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巫此时再也不装,他发出属于奥丁的声音,对着天空中的夏弥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我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弱小了,你竟然还是无法伤害我。”
“是因为你掌握了控制死者之国的钥匙,所以你的力量变得如此弱小吗?”
夏弥表情狰狞愤怒,龙瞳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 第388章 老板!忠诚!
就在这一刻,藏在鳞片下的项链里,耶梦加得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放开身体的操控权限,让我来。”
夏弥愣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灵魂已经挤进了她的身体。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鳞片钻进她的身体,又顺着血管和神经,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
夏弥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翅膀不受控制地收起,龙炎在喉咙里熄灭。
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龙,跌跌撞撞地从天空坠落,摔在山脚下。
积雪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雪沫飞溅起来。
“你要干什么?”夏弥的声音炸开,带着惊慌和愤怒,“你不是只能待在项链里吗?你怎么出来了?”
耶梦加得没有回答。
她正在适应这具身体,太久没有用过真实的躯体了,每一块肌肉都需要重新熟悉。
耶梦加得在雪坑里挣扎了几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翅膀展开又合上,像是在测试自己的控制力。
然后她抬起头,发出一声龙吼。
“我耶梦加得,终于回到人间了!”
耶梦加得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压过了所有人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她狂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被关押太久的憋屈,有重获自由的狂喜,还有一种“老娘终于不用再待在项链里”的痛快。
“哈哈哈,我终于不用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憋屈地待着了!恶魔……”
话还没说完,耶梦加得的笑声忽然卡住了。
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颤颤巍巍的气音。
她紧张地四下张望,龙瞳里的嚣张火焰在几秒钟内熄灭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了坏事怕被老师发现的心虚。
“老板我没骂你啊,”耶梦加得小声开始嘟囔,“我可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灵魂深处,夏弥看着耶梦加得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屑地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多狂呢。”
“我还想着,你是不是摆脱了项链就要找老板那个恶魔报仇。没想到你这么怂。”
耶梦加得的龙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如果龙能脸红的话。
“滚!”她愤怒地对着灵魂深处的夏弥大喊,“老娘这是……呃……”
“老板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背叛老板。”
夏弥在灵魂深处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那个‘恶魔’两个字,可不是‘恩重如山’的语气。”
耶梦加得装作没听见。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你一个被人类思想污染的愚蠢龙类,别玷污我对老板的崇拜。”
她说完,还特意昂起头,做出一副“我很忠诚”的姿态。
只是那双龙瞳还在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往四周瞟一眼,确认钟天赐没有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见钟天赐没有出现,耶梦加得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又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胸膛挺得极高,理直气壮得像是在发表什么伟大宣言,仿佛她刚刚说的不是什么“我怕老板”,而是“我为人类献出了生命”之类的壮烈台词。
“怕他?”耶梦加得的声音在灵魂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你说对了,我就是怕老板。怕老板怎么了?难道员工不应该怕老板吗?就和老婆怕老公一样,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夏弥的灵魂在角落里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这歪理邪说被耶梦加得说得理直气壮,竟然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道理。
“得,您这歪理一套一套的,我服了。”她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放弃挣扎的无奈,“不过你还是快点去追上奥丁吧。再跟我磨磨唧唧下去,奥丁就要跑了。”
耶梦加得猛地回过神。
双翼展开。轰然一声,气浪翻涌,地面上的碎石被掀飞出去。
她的身影直冲云霄,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
果不其然。
此时的奥丁已经踏在半空中,脚下踩着无形的风元素,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疯狂逃窜。
那身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划出一道惨白的痕迹,像一颗被从弓弦上射出去的箭,头也不回,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耶梦加得操控着夏弥的身体,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身影,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伤害了我哥哥还想逃?做梦!”
那一瞬间,周围空气中的元素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着耶梦加得汇聚而来。
四大元素齐聚一堂。
它们在耶梦加得身前融合,一个恐怖的能量光球在她面前成型。
一刹那。
能量光球轰然喷涌而出。
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一轮坠落的太阳,向着奥丁的背影飞驰而去。
那光芒太盛,盛到所有人的眼睛都失去了意义。
奥丁大惊失色。
他看见夏弥从天空坠落的时候,以为是天赐良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
但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所有计划都碎了。
那双眼睛不对。
那不是夏弥的眼睛,夏弥的眼睛里有犹豫、有心软、有这数万年与人类朝夕相处后诞生的温柔。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冷漠和疯狂。
那是耶梦加得的眼睛。
那个在中东盘踞了无数岁月、用冷漠和残忍统治着一切的耶梦加得。
那个在对抗黑王的战争中,亲手撕开父亲胸膛的耶梦加得。
轰!
能量光球在他身后爆炸。
先是一团火球,然后冲击波慢慢扩散,最后才有声音传过来。
狂暴的热量瞬间将周围千米的雪地融化蒸发。
脚下的土地在这一瞬间被烧成翻滚的岩浆。
更远的地方,所有的雪也被直接吹飞,露出光秃秃的岩层。
原本便北风哭嚎的冰岛,此时彻底变成了北风哭嚎的荒岛。
因为所有的雪都被吹干净了。
路明非和零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震惊地看向那爆炸的中心。
路明非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他终于挤出几个字,但后面的句子全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零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 第389章 专属言灵
惊讶的不止是众人。
甚至就连夏弥本身都很惊讶。
她的灵魂在耶梦加得的脑海中,嘴巴张得比路明非还大,眼睛瞪得比零还圆。
“什么?我竟然这么厉害吗?”
她一把抓住耶梦加得的肩膀,表情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头奖,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我居然能打出这种级别的攻击?那我不是无敌了?”
然而在看见耶梦加得忽闪忽闪、仿佛随时要熄灭的灵魂后,夏弥立刻又紧张起来。
“哇,不会吧大姐,你刚刚不会燃烧寿命然后爆种了吧?别啊,我还没活够呢,而且……”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而且老娘才刚刚接纳你的存在啊!”
耶梦加得冷哼一声。
她的灵魂确实比刚才黯淡了许多,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冷峻,依然高傲,依然带着那种“老娘天下第一”的臭屁。
她直接一把推开夏弥凑过来的灵魂,满脸嫌弃:“莫挨老娘。”
“谁告诉你老娘要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但仔细听,那不耐烦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可是和老板签订了契约的。我只是能量消耗得有些多而已。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夏弥听到这,长长地松了口气。
随即她又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耶梦加得:“你是怎么从项链里出来的?而且你为什么最近都不说话?”
耶梦加得露出疲惫的神色。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我从漏洞里钻出来的。”
“漏洞?”夏弥一头雾水。
“就在老板之前穿越时间的那一瞬间。”耶梦加得的声音低下去:“有一瞬间,限制我的封印松动了。虽然那一瞬间很短暂,短暂到不足以让我逃出去,但是我却直接卡在了封印的边界上。”
“老板赐予我不死的能力。封印的边界无法杀死我,但是也不会放过我。我就……”
夏弥立刻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哦,我懂了!你就像是小电影里卡在洗衣机里……”
不等夏弥把话说完,耶梦加得一个愤怒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瞪了过来。
那目光凶狠得像要把她生吞活剥,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烂她的嘴。
“你在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巴!”
夏弥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耶梦加得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她的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你未来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怎么……怎么这么精神病啊!”
她被夏弥气得不轻,铁青着脸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便快速简单地把自己的逃脱过程说了一遍。
说白了,就是耶梦加得被封印卡住之后并没有放弃。
她不是那种会放弃的龙,几万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她一直在努力往外钻,一点一点地,像一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草,用尽所有力气。
因为一直在和封印对抗,所以没时间搭理夏弥。
今天刚巧她从封印里钻了出来,便急不可耐地钻进夏弥的体内,抢走她身体的控制权。
“原来如此……”夏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都能从封印里逃出来,人怎么可能卡在洗衣机里逃不出来呢?我就说电影都是假的。”
耶梦加得彻底无语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骂人,但不知道该骂什么;想打人,但打不着。
“你要是发情期到了就躲在灵魂深处自己去抠。”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夏弥嘿嘿笑了笑,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
“我就是开个玩笑。”
“毕竟……能和过去的自己并肩作战,其实我不是很介意。”
耶梦加得冷笑一声。
她才不信。几年前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夏弥可是多次想把她丢掉。
现在说“不介意”?鬼才信。
烟尘渐渐散去。
耶梦加得的目光扫过爆炸的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奥丁焦黑的尸体,只有翻涌的岩浆和裸露的岩层,在爆炸的余晖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不可能啊。”耶梦加得皱起眉,心头涌上一丝不安,“他不会直接被爆炸蒸发了吧?不可能这么菜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元素的扰动。
一瞬间,耶梦加得背后的鳞片根根竖起。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猛地转过身,身形暴退,瞬间拉开数十米的距离。
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地方,一道破烂的人影正缓缓浮现。
耶梦加得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奥丁?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
奥丁的身影有些破烂。
身上的衣服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但是仔细看去,那些伤并不深。
大部分只是表皮烧伤,有几处稍微严重一些,但远远达不到“致命”的程度。
他在那种级别的爆炸中,几乎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奥丁没有回答耶梦加得的问题,他只是伸出手,五指张开,像是在空中抓着什么。
那动作很慢,姿势很诡异。
耶梦加得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
夏弥在耶梦加得脑海中疯狂尖叫。
“快阻止他!”
“他要使用父亲的专属言灵!”
黑王的专属言灵?
夏弥看起来十分惊恐,这让耶梦加得有些懵逼。
“那是什么言灵?还有,既然是父亲的专属言灵,奥丁怎么可能用的出来。”
在耶梦加得的印象中,尼德霍格的专属言灵就应该像是言灵·皇帝一样,除了他本人之外,谁都学不会。
然而夏弥却说,奥丁能使出黑王的专属言灵,在耶梦加得看来,夏弥就好像是喝多了一样在说胡话。
夏弥焦急地解释道:“你先别管那是什么言灵,你只需要知道打断他就好!”
“快点,再快点,不然就要晚了!”
🔑 第390章 时间系言灵
耶梦加得虽然满不在意地冷哼一声,仿佛夏弥的大惊小怪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在瞎嚷嚷,但她的身体却比她的嘴诚实得多。
几乎是在夏弥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她的双翼猛地一收,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地劈向奥丁。
那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让开,在她身后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她抬起覆盖着金色鳞片的龙爪,边缘泛着白热的光。
这一爪要是拍实了,别说奥丁现在这具破烂的人形身体,就算是一座山,也能给它扇飞出去。
就在她的爪子距离奥丁的头顶不到三尺的时候,奥丁抬起了头。
他对着耶梦加得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
耶梦加得爪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一头雾水,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通奥丁在说什么鬼话。
她的爪子还在半空中,距离他的脑袋不过三尺,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把他的脑浆子拍出来。
“完蛋啦!”
夏弥在脑海中惨叫一声,那声音尖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耶梦加得皱起眉。
她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猛地收住爪势,身形暴退,瞬间与奥丁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她警惕地盯着奥丁,同时在心底对夏弥厉声问道:“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专属言灵!”
夏弥唉声叹气,那口气叹得像是已经看见世界末日了。
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奥丁的言灵已经释放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她还是得说,得让耶梦加得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超越了精神元素的顶级言灵。”
“是唯二涉及时间的强大言灵。”
她话音落下的这一刻,奥丁的身影开始扭曲。
就像是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一样,奥丁的身体扭曲起来,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而就在他的身体上,还多了几道模糊的重影。
夏弥哀叹一声,只感觉大势已去。
“看来还是要老板来收拾烂摊子。”
话音刚落,奥丁扭曲的身影便猛地放大。
不是他变大了,是他那具破烂的人形外壳正在被从里面撑开,就像一只正在蜕皮的蝉,新的生命从老旧的躯体中诞生。
奥丁那庞大的真身,缓缓从那具弱小的身体内钻了出来。
耶梦加得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惊讶得说不出话。
巨大的双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翼膜上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他的身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门板那么大,在冰岛灰蒙蒙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等等,”耶梦加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干涩得像砂纸在石头上磨,“他不是盗取的混血种的身体吗?怎么会又变回龙身?”
夏弥的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无奈:“这就是这个言灵的可怕之处了。”
“你知道言灵里有一个异类叫‘时间零’吧?”
“无论哪个血脉的混血种都可以觉醒,但唯独纯血的龙类无法觉醒这个言灵。”
耶梦加得点点头。
夏弥继续说道:“因为这个言灵涉及的元素不是地水风火,也不是精神,而是时间。”
“纯血龙类无法觉醒的原因,是尼德霍格限制了我们的力量。他不想让我们触碰时间的领域。”
“而混血种因为血脉不纯,反而没有这个限制。虽然诞生的数量很少,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个人类觉醒言灵·时间零。”
耶梦加得皱起眉,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这个言灵的效果是什么?难道是倒退时间?”
夏弥的表情变得严肃:“没错。或者说,这个言灵的效果是掌握时间。完美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可以自由地调整自己身体的时间。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攻击,都能轻易地通过倒退自身的时间来化解伤害。”
“虽然这个言灵的效果看起来一般般,但实际上比言灵·八岐强多了。八岐是靠精神元素修复伤害,修复需要时间,需要能量,需要集中注意力。而时间零是直接抹掉‘受到伤害’这个事实。不需要修复,不需要恢复,直接当它没发生过。”
耶梦加得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立刻警惕起来。
有一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辅助类型的言灵最让人头疼。
不是因为它有多强的攻击力,而是因为它能把一场本该在几分钟内结束的战斗,拖成几个小时的拉锯战。
“我不相信这么强大的言灵,能够没有消耗地使用。一切力量必然要付出代价。”
夏弥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扶额叹息。
“你说得对,确实有代价。但是……”
“这个言灵要付出的代价,恰好也会被倒退的时间抹掉。”
耶梦加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等等!这岂不是说,这个言灵使用起来没有任何代价?”
夏弥无奈地点头。
她理解耶梦加得的震惊,当年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什么叫“有代价但代价会被抹掉”?
那不就是没有代价吗?这不就是耍赖吗?
耶梦加得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说这个言灵变态。
这是真变态。这相当于无限血条和无限蓝条的神技。
你跟他打,他永远满血;你耗他,他永远满蓝。
“等等!”耶梦加得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那当年你们是怎么打败黑王的?”
夏弥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很短暂,但确实亮了一下。
“当然是哥哥芬里厄大展神威,是哥哥直接将奥丁秒杀了。”
耶梦加得眼前一亮。
看来想要杀死奥丁,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
此时的火山口底部。
钟天赐站在那堆被挖掘出来的骸骨前,眉头皱成一个不太常见的弧度。
龙族的骸骨他不是没见过,虽然现代的龙类很少,但是关于龙的化石却有很多。
可是眼前这些黑王的遗骨,却是在发光!
不是那种“在特定光线下反射”的发光,是骨头本身在发光。
深蓝色的光包裹了黑王遗骨。
“诺诺,有发现什么吗?”钟天赐偏过头,看向陈墨瞳。
🔑 第391章 你不会想要偷袭我吧?
陈墨瞳站在他身后半步,她的言灵在这堆骨头面前什么反馈都没有。
她试了三次,三次都是无法使用。
她可以通过言灵看到所有人和物身上的因果线,然后通过因果线看到发生过的事情。
哪怕只是地上一块普通的石头,上面也有可能与千年前的先贤擦肩而过。
但是黑王的遗骨上,却没有任何因果线,就和……就和钟天赐一样,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陈墨瞳无奈摇了摇头:“没有,我的言灵对黑王遗骨没有任何作用。”
钟天赐把目光重新投回那些骨头上。
刚挖出来的时候它们只是普通的黑色,黑王的黑,那种能吞掉所有光线的黑。
可现在这些遗骨却在发光,深蓝色的光,和他那些黑气一样的颜色。
然而钟天赐却没有在这些骨头上感应到任何黑气的痕迹,这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火山口上方翻涌的雪雾,看向外面。
外界的战争他自然是知道的,元素沸腾的异样他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也不知道奥丁从哪儿学会了黑王的专属言灵,重塑了肉身,甚至重塑了灵魂。
钟天赐不觉得奇怪。
那个老东西一直神神秘秘的,能从他传出去的黑气魔法里,反推出禁锢魔法和跨越时间的炼金法阵,反推一个言灵有什么难的?
他甚至怀疑奥丁很早之前就掌握了时间零,那是混血种和黑王本身才能觉醒的言灵,纯血龙类按道理碰都碰不到。
但奥丁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看来黑王遗骨的异动,和奥丁刚刚施展的专属言灵有关。”
钟天赐看着这些发光的遗骨,无奈摇摇头。
虽然知道有联系,但具体是什么联系他暂时还不清楚。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找奥丁面对面谈谈吧。
想到这,钟天赐抬手,念动力把那些骨头一块块地从地上拔起来,悬在空中。
他带着陈墨瞳冲出火山口。
轰的一声,积雪炸开,漫天的雪沫像被人从地上扬起来的白灰。
他出现在空中的那一刻,战场安静了。
耶梦加得最先反应过来,金色的巨龙像一只看见主人的大狗,兴奋地扑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老板!上去揍他!”
钟天赐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耶梦加得缩了缩脖子。
她往陈墨瞳身后躲,陈墨瞳才多高一个人?
即便经过恶魔血脉的改造,陈墨瞳也才一米七出头,而耶梦加得那庞大的身躯,就藏在陈墨瞳后面,欲盖弥彰得让人想笑。
钟天赐转回头,看向奥丁。
奥丁站在那里,龙身已经完全恢复了。
青色的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双翼展开,遮住了火山口上方半片天空。
钟天赐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错。”钟天赐语气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赞赏,“你是我遇到过最难缠的龙王。三番两次,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我有些期待你这一次又要做什么了。”
黑王遗骨从他身后浮起来,一块一块地悬在空中,深蓝色的光在雪雾里晕开,像一群沉默的星辰。
“你是来找这个的吧。”
奥丁没有看那些骨头,反而一直在盯着钟天赐。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能够平衡阴阳的神力躁动起来。
“我能感觉到,钟先生,你饥饿的贪婪。”
“很巧,我现在也因为你遗留在我体内的神力,而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完美。”
钟天赐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黑王遗骨在那一瞬间崩裂。
所有的骨头在同一秒裂开,碎片在空中炸开。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钟天赐松开手,让那些碎片落进火山口底部的黑暗里,“但很明显,你的目的要失败了。”
奥丁看着那些碎片落下去,看着它们被黑暗吞没,脸上没有露出任何难过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
几天前,奥丁用虎符咒把自己劈成两半。
一半善,一半恶,再配上那个被分裂的、脑子里只剩下毁灭的芬里厄,三股力量在世界各地搅动风云,为了自己博得一片生机。
他赌赢了。
钟天赐果然没来得及抓他,他逃了,逃到冰岛,逃到这片被冰雪和火山遗忘的荒原。
然后他遇到了巫。
那个男人的身体内像藏了一条古龙,他的言灵只有一个,君焰,翻来覆去就这一招,打到天荒地老也烧不穿奥丁的鳞片。
但他还会别的东西。那些魔法看起来和钟天赐散播出去的黑气魔法很像,又不太像,更像是远古版本。
他们打了很久。
奥丁记不清多久了。
他只记得一个失误,巫抓住了那个机会。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只会用君焰的人,一只手掀开自己脸上的面具,然后动作利落地将面具扣在了奥丁脸上!
面具落下来的时候,奥丁感觉到有一个强大的灵魂从面具中涌出来。
那一刻奥丁才知道,他以为自己在猎杀巫,实际上巫盯上的却是他的身体。
灵魂的对峙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意志的碾压。
奥丁输了,但他没有死。
阴阳平衡的神力,吊住了他的命。
然后今天,他的灵魂从悬崖底下爬了上来,重新夺回了这具身体。
他用这具身体做了三件事。
恢复真身,施展言灵,站在钟天赐面前。
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
杀死恶魔。
……
冰岛的风从北面灌进来,裹着雪沫和冰碴。
奥丁的身影晃了晃,然后瞬间消失。
作为最快的龙王,当他移动起来的那一刻,即便是耶梦加得也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奥丁几乎同时出现在冰岛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他像一道被弹来弹去的黑色闪电,在火山口上方画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但对钟天赐来说,太慢了。
他的念动力像长了眼睛,像有了预判,奥丁再一次变换方向的时候,念动力已经到了。
一瞬间,奥丁被死死摁住了喉咙。
奥丁的身影在半空中凝固,翅膀还保持着扇动的姿势,尾巴还甩在半空,但整个人已经被定住了。
“我觉得很奇怪。”钟天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困惑,“你刚刚不会是打算偷袭我吧?”
🔑 第392章 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奥丁的速度确实很快。
几秒钟的时间,他在冰岛上空换了十几个位置,从火山口到冰川,从冰川到海岸,从海岸再折回来,像一只被惹急了的老鼠,满屋子乱窜。
但对钟天赐来说,这点速度根本不够看。
兔符咒加上龙符咒,他能快到光速。
光从太阳到地球要八分钟,他也只需要八分钟的时间。
奥丁那点速度,在他眼里和原地踏步没什么区别。
奥丁呵呵冷笑。
“不是偷袭,是为了杀死你。”
钟天赐皱眉。
“你以为,”奥丁的声音忽然冷下去,“我刚刚使用了父亲的专属言灵,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对付耶梦加得?”
“她不配。打败她,用不上这个言灵。”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杀死你啊,恶魔!”
钟天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奥丁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对着钟天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钟天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畅快,笑声在火山口上方回荡,把周围的雪沫都震散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
“杀死我?”
“就算你的父亲复活也杀不死我。你费尽心机想要在历史里困住我,都做不到。还想杀死我?”
奥丁没有反驳。
他只是笑着,那笑容在青黑色的龙脸上裂开,像一道被撕开的口子。
“能不能做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钟天赐不知道奥丁要搞什么。
但他知道,当一个人用那种语气说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把该埋的雷都埋好了,只等你来踩。
奥丁说完那句话的下一刻,大地亮了。
整片大地从内部透出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壳底下睁开眼睛。
冰岛在发光。
整座岛,从北面的冰川到南面的黑沙滩,从东面的峡湾到西面的火山,每一寸土地都在渗出那种深蓝色的、和黑气同源的光。
“哈哈哈!”奥丁癫狂的笑声从被扼住的喉咙里挤出来,“你觉得,我是为了偷袭你,才在冰岛上四处乱跑的吗?”
“不!我是为了开启那个能杀死你的炼金法阵啊!”
钟天赐低头看向脚下。
脚下的大地裂开,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涌,把土层顶开。
无数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滚滚狼烟,瞬间布满整座冰岛。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冰岛只有不到四十万人,分散在岛上各个角落,有的在雷克雅未克的咖啡馆里喝咖啡,有的在蓝湖的温泉里泡澡,有的在冰川上徒步,有的在黑沙滩边拍照。
无数狂暴的黑雾涌来的那一刻,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那些在黑气路径上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被点燃的蜡烛一样融化了。
从皮肤开始,到肌肉,到骨骼,一层一层地往下化,像蜡像被放在火上烤。
四十万人。四十万条生命。在几秒钟内,变成了狂暴黑雾的一部分。
钟天赐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念动力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将路明非和零从地面上捞起来,拉到空中。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低下头,只见整座冰岛在发光,黑雾在翻涌,然后路明非听到了惨叫声。
路明非连忙转过头,却见凸守和小鸟游的身体,同样开始融化。
凸守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指像被火烧过的塑料一样卷曲。
他痛苦地哭泣,一旁的小鸟游扑过来抱住他,她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弟弟。
但她自己的身体也在融化。
她的手臂环在凸守身上,然后她的手臂就和凸守的身体黏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块肉是谁的。
钟天赐皱了一下眉。
只用了一秒,他就做出了决定。
他伸手,念动力把这两个正在融化的人从黑雾里拽了出来。
但他拽出来的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凸守和一个完整的小鸟游了。
他们被拉上天空的时候,身体的轮廓已经模糊。
黑雾侵入了他们的体内,即便离开了黑雾,融化还在继续,从里往外烧,从骨头往皮肉烧。
几秒钟后,凸守和小鸟游化作两团诡异的黑雾,无声无息地落回下方那片翻涌的黑暗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声告别。
就这么没了。
钟天赐缓缓转过头,看向被他扼住喉咙的奥丁。
“你在做什么?”
奥丁咳出一口血。
“你问的是现在?哦,我现在是在复活我的父亲啊。”
钟天赐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重了三分。
念动力像一只收紧的铁钳,奥丁的颈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还不愿意说实话?”
奥丁没有挣扎。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青紫色,但他还是在笑,笑得狰狞而又疯狂。
“你不是能读取记忆吗?”
“来啊,读取我的记忆啊。”
钟天赐当然读取了奥丁的记忆。
但是,奥丁的记忆就像是被谁篡改过一样。
他脑子里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念头,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知道。”钟天赐冷着脸,低下头看向脚下那片翻涌的黑雾。
黑气魔法,他比奥丁懂得多。
奥丁启动的炼金法阵,是时间和练成的双重叠加炼金法阵。
练成法阵的效果很简单,吸收祭品,为某个目标提供能量。
冰岛上的四十万人,就是祭品。
而时间法阵,则是让物质回到它们曾经所在的位置。
但是这种逆转时间的法阵很弱,只能影响没有生命的物质,对于灵魂来说却无法影响。
用这个法阵来复活人,最多复活出一件衣服。
钟天赐冷眼看向奥丁。
此时奥丁已经昏过去了,不知道是真的昏了还是装的。
“还要耍花样?”钟天赐抬起手,五指虚握,“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没有了神力,你还能做什么!”
虎符咒的另一半神力从奥丁体内被抽出来。
那股力量离开奥丁身体的时候,奥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神力在钟天赐掌心汇聚,与体内另一半的虎符咒神力融为一体。
高贵的虎符咒神力终于完整了。
所有符咒冲突的力量,此刻都在他的体内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就在虎符咒的力量消失的下一刻,钟天赐感觉到了奥丁的体内,还有另一条龙的灵魂。
那灵魂被神力压制着,而现在虎符咒的神力被抽走了,那个灵魂就被放了出来。
🔑 第393章 登神!至高的黑色皇帝!
咔嚓。
像一道惊雷划过脑海。钟天赐的眼睛猛地睁大。
奥丁的计划竟然真的是要复活黑王。
在原著里,奥丁带走了楚天骄的皮箱。
那个皮箱里装的是黑王的卵。
钟天赐不知道全世界有多少黑王的卵,但他知道,那些卵里一定存在黑王的灵魂碎片。
而组成一个人的三元素是什么?
承载灵魂的肉身,驱动肉身的灵魂,在龙族的世界中,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权柄”,或者说是“力量”。
奥丁吞下了黑王的卵,他把黑王的灵魂碎片融入自己的灵魂,让自己成为黑王灵魂的容器。
钟天赐挖出的那些黑王遗骨,是黑王的肉身。
那个逆转时间的法阵,是用来修复那些被他破坏的遗骨的。
而最后的力量……
黑王临死前最后的战场就在这里。
他的血洒遍了冰岛的每一寸土地,他与龙王和人类战争的痕迹遍布在岛上的每一个角落。
整座冰岛,就是黑王的鲜血、力量和权柄的见证。
而现在,这座岛成了祭品,用来恢复黑王的全盛之力。
“天才。”钟天赐忍不住夸赞,“你真是天才啊。”
“只是,只凭借这些遗骨,足够恢复黑王的肉身吗?”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路明非的声音。
“卧槽!”路明非惊慌地大叫,“路鸣泽说,我也有黑王的血脉!”
钟天赐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他妈的路明非还在这了!
这个衰仔体内流着黑王的血,是黑王在这个时代最完美的容器。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黑雾从地面翻涌上来,像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裹住路明非的身体。
路明非甚至来不及喊一声,整个人就被黑雾吞没,消失在下方那片沸腾的黑暗中。
钟天赐愤怒地抬手,念动力像一把巨剑劈进黑雾里,想要把路明非捞出来。
然而脚下的黑雾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旁一直昏迷的奥丁,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龙吼。
冰岛在颤抖,大西洋在翻涌,天空在裂开。
而那些笼罩全岛的黑雾,开始像退潮一样迅速稀薄下去。
钟天赐站在空中,看着这一切,转过头看向零。
零站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尊冰雕。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看不出悲伤或愤怒,只是用一种复杂的、让人读不懂的眼神看着脚下那片正在消退的黑雾。
“坏了。”钟天赐无奈地说道,“这一次,我好像没保护好路明非。”
零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雾,看着黑雾里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身影。
法阵已经启动,奥丁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黑王蜕变。
那过程不像生长,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醒来,从体内往外撑。
奥丁体表青色的鳞片,一片接一片地变黑。
那种黑色是诡异的,它不反射任何光线,不散射任何光芒,就像是黑洞一样,吸收一切的光芒。
全身覆盖着这样的鳞片,让钟天赐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只能看见边缘处那一点点因为光线被吞噬而产生的扭曲。
冰岛上涌起的黑雾像回巢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奥丁。
它们钻入他的鳞片缝隙,奥丁张开双臂,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任由那些黑雾将他包裹。
时间炼金法阵发出刺目的蓝光。
被钟天赐捏碎的黑王遗骨在光芒中重新拼合,碎片从火山口底部的黑暗中飞上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一块一块地嵌回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奥丁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已经开始变红的眼睛,在那一刻亮得像两颗刚被点燃的恒星。
“完美。”奥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阴沉的嗓音,反而变成了带着一点混响的声音,“原来父亲,是如此完美的生物。”
此刻奥丁的双眼彻底变成猩红色。
黑王不需要黄金瞳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作为最骄傲的皇帝,他的眼睛可以是任何颜色。
他选择红色,因为红色是血的颜色,是战争的颜色,是审判的颜色。
他忽然扭过头,看向钟天赐。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忌惮和试探,是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恶魔,”奥丁冷笑,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滚上来的闷雷,“你的死期到了。”
钟天赐皱了皱眉。
然后噗嗤一声,被奥丁的蠢逗笑了。
“你不会以为,你成了黑王,就能挑战我了吧?”
钟天赐嘲讽地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不过是大一些的爬虫而已。”
说完,钟天赐抬起手。
一瞬间,天空暗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上按下来,把所有的光都挤出了这片天空。
奥丁没有等那只手落下来。
他的身体忽然变得虚幻,在空气中荡漾了几下,然后直接就消失了。
钟天赐愣了愣,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周围狂暴的风渐渐平息,黑雾散去,天空重新亮起来。
但冰岛已经不是原来的冰岛了。
几十万人的生命被抽走,整座岛像一具被吸干的尸体,灰白、死寂、没有一丝生气。
“他妈的。”钟天赐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脏话,“跑男是吧。”
不过骂归骂,钟天赐心里清楚,奥丁选择逃跑是很明智的。
只是他不理解,奥丁如果要逃跑,那为什么又要吞噬黑王遗骨和路明非,把自己变成黑王?
这有什么意义吗?
他是奥丁的时候要逃跑,他现在都成黑王了,还要逃跑。
那他不是白成黑王了吗?
钟天赐感应着这个世界的黑气流动,试图找到奥丁的痕迹。
然而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可恶!”耶梦加得在一旁愤怒地甩着尾巴,金色的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不安的光,“奥丁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懦弱的一条龙了!他跑什么?怎么就不敢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她灵魂深处的夏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不还是被老板打怂了。邪恶奥丁拼尽全力,换来的不过是老板轻松一招秒杀。就算奥丁变成黑王,也不过是让老板多用一点力而已。”
两人在灵魂深处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悄悄话。
但她们忘了,她们都和钟天赐签了契约。
无论她们躲到哪里,无论她们用什么方式交流,钟天赐都能听见。
“你们两个好吵。”钟天赐没好气地看向耶梦加得,那目光像是在看两个在课堂上交头接耳的学生,“你不是挺高冷的么?谁给你调成这样了。”
耶梦加得眼神躲躲闪闪,不时瞥一眼钟天赐,那目光里有心虚。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他总感觉耶梦加得这眼神,好像有什么深意。
“天赐。”陈墨瞳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 第394章 末日派的避风港
钟天赐转头看向陈墨瞳。
“这个世界上,关于奥丁的存在痕迹,忽然消失了。”陈墨瞳的眉头微微皱着,“言灵·真视之瞳不仅能看到因果线,还能锁定某些存在的因果痕迹。奥丁来过这里,这里应该存在与奥丁相关的因果。但现在,那些因果痕迹都消失了。”
“就像……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奥丁这个人一样。”
钟天赐皱起眉,忽然转头看向零。
“零,你知道奥丁吗?”
零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环境。
她的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听到钟天赐的询问,她转过头,那双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睛里,映出他疑惑的脸。
“奥丁……是谁?”
钟天赐一拍脑门。
“是了,奥丁成了黑王。黑王不在因果之中,一般人会被直接屏蔽掉关于奥丁的记忆。”
陈墨瞳立刻追问:“那路明非呢?你还记得吗?”
零点点头。“我记得。”
“我和他来这里执行什么任务来着。但是……他忽然消失了。”
“什么任务?”陈墨瞳追问。
零张了张嘴。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发出声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零的面色忽然变得惨白,瞳孔微微颤抖,像一个被困在梦里的人拼命想要醒来,却怎么也挣不脱。
“我……我……我不知道。”
陈墨瞳叹息一声。
一旁的耶梦加得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没来得及问零带着路明非来这里做什么,现在想起来问了,时间却已经晚了。
因果的痕迹被抹去,任务的记忆也随之消散。
钟天赐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
“零是路鸣泽的手下,负责保护路明非。现在既然零忘记了任务,那就代表黑王的目标是路鸣泽。”
他没有说完,而是转过头看向零:“你还记得路鸣泽吗?”
零点点头。“我记得。”
“但是任务……我不记得了。”
“那就对了。”钟天赐咧嘴一笑,目光转向东方。
那里,是黑天鹅港的方向。
无论奥丁是要找路鸣泽,还是要找黑王遗骨中最后那块缺失的头骨,
那里,都是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
泰梅尔半岛,北部。
北西伯利亚的寒风从北极圈内呼啸而下,裹着冰碴和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这里号称亚洲的最北端,北极圈内著名的港口地区,但“著名”这个词用在这里显得有些讽刺。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很少,来过的人更少,愿意留下来的人几乎没有。
生活在这里的人不足五万,分散在冻土带上那些零零星星的定居点里,以捕猎白鲸和海豹为生。
他们的祖先在这里住了几千年,从猛犸象还在的时候就在了,他们管自己叫“海边的人”,管别的地方叫“南边”。
哈坦加港口是这一带最大的聚居地。
港口旁边有一座鱼类加工厂,白色的墙面被海风吹得斑驳,机器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停,把白鲸和海豹的肉切成块、冻成冰、装进箱子,运往南方。
加工厂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大型物理天文台。
这是这片荒原上最显眼的建筑,不是因为它高,而是因为它新。
钟天赐来过这里,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
在原本的世界里,他曾应邀来这里参观,和驻守的科研工作者交流过一些关于极光和宇宙射线的话题。
那时候他觉得这里是世界尽头,安静、荒凉、与世无争,是一个适合发呆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不只是物理天文台了。
末日派把这里叫做“避风港”——最后一个尼伯龙根,人类逃离黑王毁灭世界的最后火种与希望。
当然,以上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黑王一旦降临这个世界,所有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的边界都会开始模糊。
所谓的避风港,不过是最后被掘开的坟墓而已。
路麟城站在天文台顶层的那扇弧形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荒原。
末日派避风港深处的办公室十分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
路麟城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白大褂里面套着那件洗得发皱的睡衣,领口敞开,露出消瘦的锁骨。
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眼球上布满血丝,胡茬像野草一样从下巴和两腮钻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一窝被风吹散的鸟巢。
但他的眼睛是醒着的。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像一条条受惊的蛇,在坐标轴里疯狂地上下窜动。
就在刚刚,冰岛的上方爆发了剧烈的元素暴动。
这次的元素暴动比起华夏帝都的元素暴动强烈上千倍,但是时间上却短了许多,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难不成是有一位龙王复苏了?”
路麟城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警惕。
四大君主已经复苏了四分之三,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
三位龙王相继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每一次都伴随着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还剩最后一个,海洋与水之王,那位传说中沉睡在最深海沟里的沉默君主。
冰岛,四面环海,北冰洋与大西洋在此交汇,确实是海洋与水之王最可能苏醒的地方。
数据对得上,地点对得上,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可他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这次的元素暴动,和其他龙王复苏时的异常情况相比,有一种细微的差别。
烈度太高了,高到不正常。
“秘书长。”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路麟城的思绪。
路麟城抬起头,看见娜塔莎端着咖啡走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他见过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走动时衣料在胸前轻轻晃动,素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恰到好处。
而娜塔莎此时也在不经意间,打量着路麟城。
今天的路麟城有些不修边幅,上半身穿着白大褂,里面套着的却是他在家穿的睡衣,脸上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着这幅样子的路麟城,娜塔莎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慨。
果然帅气的男人,即便有些邋遢也会彰显出别样的气质,而那些长得丑的,即便打扮得很干净,也最多只能少一个油腻男的称号而已。
路麟城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没有停留。
“这是您要的咖啡。”娜塔莎微微弯腰,把咖啡杯往他手边推了推,“您昨晚没有休息好?”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锁骨下方那片素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她的腰弯得很自然,像是不经意间的举动,但停留的时间恰到好处,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注意到那些不该注意的地方。
路麟城没有看。
“零号怎么样了?”路麟城语气平淡地说道。
🔑 第395章 黑色的皇帝与少年
娜塔莎在心里暗暗撇嘴。
“零号实验体没什么异常,”娜塔莎虽然在心底有些埋怨,但是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他和之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路麟城皱起眉。
“生命检测呢?有没有异样?”
娜塔莎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最近他的脑电波有些活跃。”
“不过仅限于今天中午。就在刚刚,他的脑电波活跃指数又回到了正常水平。”
路麟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来办更好。
娜塔莎是末日派里那些高层派来监视他的,这件事他从第一天就知道。
他们需要一个能接近他的人,一个能随时向他汇报“秘书长今天说了什么、见了谁、在想什么”的人。
娜塔莎长得漂亮,聪明,懂得分寸,是最好的人选。
他们派她来色诱他,挑拨他和乔薇尼的关系,用枕边风来操控他的决策。
也正因为娜塔莎大部分的想法,都放在怎么色诱他上,对于实际上更重要的零号实验体,她反而没那么关注。
“知道了。”路麟城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你先出去吧。去通知一下实验室,我有事情要问零号实验体。准备好让他强制苏醒。”
娜塔莎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在心里暗暗埋怨这个软硬不吃的男人,明明和妻子的感情已经出现裂痕,明明身边就有一个愿意投怀送抱的女人,却偏偏要装成正人君子的模样。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路麟城和乔薇尼的矛盾越来越大,再有一两年,甚至更短,她就能找到机会。
到时候,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道,到底谁才是这段关系里的主导者。
她的手指刚搭上门把手,路麟城面前的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路麟城的目光被那一下闪烁拽了回去。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正在以一种几乎垂直的方向迅猛攀升。
坐标轴在自动缩放,每一次缩放都被新的峰值撑破。
泰梅尔半岛上空,就在他们头顶,在这座天文台上方几百公里的高空,元素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汇聚。
路麟城的表情僵住了。
这种元素异常汇聚的现象,他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龙王来了。
几乎是短短一瞬间,路麟城就把脑子里关于“海洋与水之王苏醒”的猜想撕得粉碎。
不是,绝对不是。
作为代表生育与繁荣的龙王,她们绝对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能在几分钟内从冰岛飞到泰梅尔半岛的,只有黑王、白王,以及天空与风之王。
刺耳的警报声忽然撕裂了基地的寂静。
广播被粗暴地打开,里面传出慌乱的俄语。
“红色警报!龙王袭击基地!红色警报!龙王袭击基地!”
路麟城腾地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一种危机感从他的心底划过。
就在此时,路麟城忽然听见了风的声音。
风啸声如同互相摩擦的钢刀,带着尖啸划过。
整个末日派基地的天花板被掀翻了。
C140钢筋混凝土浇铸的穹顶,厚达两米,能扛住五百公斤航弹的正面轰炸,此刻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纸壳,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远处的冻土上,扬起漫天的雪沫。
路麟城抬头,看见灰色的天空上是被撕裂的云层。
云层后面露出苍白的太阳,在太阳底下,则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龙王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作为能被记录在历史上的顶级屠龙者,路麟城不是没有见过龙王,但像如此强大的龙王,路麟城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从未见识过的。
“该死!”
娜塔莎低声怒骂一句,她几乎与路麟城同时反应过来。
此时娜塔莎的手已经从后腰的腰带上,抽出那把特制的炼金手枪,枪口指向天空,指向那道正缓缓降落在基地废墟上的黑影。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训练有素的军人都会赞叹,但她的手在抖。
直到这一刻,基地里所有活着的人才真正看清,出现在他们头顶的到底是什么。
那身影伟岸,强大,天生就带着蔑视众生的威严。
像一整片天空压下来。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细节,他的身体是纯粹的黑色,边缘处只有一圈模糊的轮廓,像热浪里的空气。
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是……恶魔!”娜塔莎的声音在颤抖,枪口也在颤抖。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钟天赐拥有那双让人灵魂发颤的猩红双眼。
五年前,那个男人第一次在美利坚上空展现自己的力量时,全世界的卫星都拍到了那双眼睛。
事后各国的心理评估报告得出同一个结论,被那双眼睛注视过的生物,会陷入心灵最底层的堕落。
杀戮、强暴、纵火、自残。
所有极端自私、极端原始的欲望都会像被点燃的油井一样喷涌而出。
然而路麟城只用了一瞬间就否定了娜塔莎的猜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恶魔。
理由很简单,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勾动人类本能欲望的魔力。
还有第二个理由,那就是在路麟城的印象中,恶魔没有这么弱。
要是钟天赐出手,那就不是掀翻天花板了。
他们这些人,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就会和整个基地一起被抹去,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天空传来嗖嗖嗖的声音。
白杨、撒旦、镰刀、圆锤……
十几种不同型号、不同国家的防空导弹从基地周围的发射井里同时升空,拖着白色的尾迹,扑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上百枚导弹在同一瞬间发射,场面壮丽得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从地面升起,坠入天空。
那道诡异的存在没有动。
他只是矗立在那里,导弹群撞上他的身体。
上百团火光在同一瞬间炸开,像有人在天上打开了一百盏灯。
然后那些光停住了。
那些火光的边缘不再扩散,烟雾不再翻涌,碎片停在半空。
路麟城的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那些导弹开始倒退。
火焰收回弹体,碎片重新拼合,烟雾倒灌回燃烧的缺口。
那画面就像有人把一段爆炸视频倒着播放,每一帧都精确得不可思议。
几秒钟后,上百枚完完整整的导弹悬停在空中,尾部朝着发射井的方向,像是刚从地里长出来的金属庄稼。
然后它们落了下去,无声无息地落回发射井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路麟城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了天空中发生了什么。
那是……时间被倒流了!
就像是电脑上的电影一样,只需要按住后退键,一切都会倒放。
这简直不可思议。
路麟城盯着天空,大脑在那一瞬间清空了他所有的库存知识。
他见过龙王,在战场上见过,在文献里见过,在那些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壁画和残卷里见过。
青铜与火之王能把一座城市烧成玻璃,大地与山之王能让一个大洲沉沦,天空与风之王能掀起把航母编队吞没的风暴。
但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种事。
把时间倒流,把已经发生的事情抹掉重来,这不是龙王能做到的事。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恐怕不是什么奥丁。
奥丁很强,但奥丁做不到这种事。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个。
黑王,尼德霍格。
只有尼德霍格能展现出如此超凡的能力。
如果四大龙王都有这样的实力,那人类也不可能从万年前的反叛战争中笑到最后。
天空中的黑王没有动作。
他掀翻了基地的天花板,挡下了上百枚导弹,把时间倒流成他想要的样子,然后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那让一切倒流的能力只是本能的驱使,就像呼吸心跳,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地就这么做了。
路麟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刻转过头,看向娜塔莎。
她正满脸惊恐地仰望天空,枪口已经垂下来,手指还在发抖,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大概在祈祷。
路麟城抓住这个瞬间,转身就跑。
黑王突然复活,突然出现在这里,突然展现了他那让人绝望的力量,然后突然不动了。
这不正常。
他来到避风港是为了什么?
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黑王亲自跑一趟?
路麟城在走廊里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答案。
零号。
只有零号实验体。
那个被钉在水银池底、被昆古尼尔贯穿胸膛、被封印了二十多年的怪物,值得黑王来到这里。
属于超级混血种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
路麟城跑得飞快,白大褂在身后猎猎作响。走廊两侧的灯光在他余光里拉成白色的线,那些惊慌失措的研究人员,全都被他甩在身后。
关押零号的地方在基地最深处。
那里的结构很特殊。
不是因为它有多复杂,而是因为它足够简单。
一条走廊,一扇门,一个按钮。
走廊笔直得像一条被尺子画出来的线,门厚得能扛住舰炮的轰击。
零号整个人被埋在最深处的水银池里,水银能封印他的能力。
当然,让零号一直处于虚弱状态的,更可能是插在他胸口的那根昆古尼尔。
枪尖从零号的背后穿出,枪尾露在胸前,伤口周围的皮肤被烧成焦黑。
路麟城冲进关押零号的青铜监狱时,里面空无一人。
那些本该在这里值班的研究人员,大概在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就跑了。
他越过那些空荡荡的椅子,直接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机械声响起。
一个巨大的牢笼从水银池底缓缓升起,水银从笼子的缝隙里倾泻而下,像无数条银色的瀑布,在地面上汇成一片发光的湖泊。
荆棘缠绕的十字架上,钉着一个少年。
他的头低垂着,黑色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
那脸太白了,白得像没有见过阳光。
嘴唇是淡紫色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柄长枪贯穿他的胸膛,枪尖从背后穿出,枪尾露在胸前。
从水银中被拽出来的那一刻,零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灰色的天空和撕裂的云层,与那道黑色的身影,缓缓对视。
🔑 第396章 恶魔之茧01
“路麟城!”
乔薇尼的声音,忽然在路麟城的耳边响起。
她穿着白色实验服,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乔薇尼看着被掀翻的天花板,还有天空中那道黑色身影,又看着十字架上那个缓缓抬起头的少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一个颤抖的气音。
“那是不是……”
路麟城转过头,看见妻子站在门口。
乔薇尼的脸色很差,路麟城迟疑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黑王复苏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但是我想大概率是……为了他。”
路麟城看向十字架上的少年,“零号。”
乔薇尼顺着丈夫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被荆棘捆缚的少年正安静地待在他的十字架上,水银从他头发上滴落,在灯光下碎成无数颗细小的珠子,滚过他的脸颊、脖颈、锁骨,沿着那些被荆棘刺破的伤口渗进去。
男孩感受到乔薇尼的目光,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笑容。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嘴唇在动。
乔薇尼学过唇语。
“真遗憾,我把一切都搞砸了。”男孩说道。
乔薇尼愣住了。
她不理解这个男孩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是对她说的吗?是对路麟城说的吗?是对天空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说的?
还是对某个她不知道的人说的?
“没关系。”
一个沉稳的男声忽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们耳边说话,又像那声音直接从脑子里长出来。
乔薇尼和路麟城同时僵住了。
这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电视上,路人拍摄的短视频,全球几十亿台屏幕上播放过的新闻里,他们都听过。
两人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起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不其然,站在那里的正是世界的恶魔钟天赐
“真遗憾,”钟天赐看向路麟城,然后又看向乔薇尼,语气中带着歉意,“我没有保护好你们的孩子。”
乔薇尼脸上的茫然和惊慌,如同破碎的面具,在听见钟天赐说路明非出了问题之后,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钟天赐继续说道:“我能感应到,你们的孩子还活着。但是我也能感应到,他现在很痛苦。”
乔薇尼的嘴唇开始哆嗦,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你说什么?明非他……”
话音未落,钟天赐摆了摆手。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封住了路麟城和乔薇尼的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十字架上的少年。
“没想到你这么惨。”
钟天赐一边说着,一边踩在水银上。
水银池泛起涟漪,这些液态金属开始向两侧分开,然后又在他的身后合拢,就像是摩西分开红海。
路鸣泽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不得不说,路鸣泽长得很好看,好看得像瓷娃娃,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而他的笑容也是凄美的,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感,像日本文学里那些在最美的时候凋谢的樱花,像物哀,像侘寂,像所有转瞬即逝的、注定破碎的、因为短暂而格外耀眼的东西。
怪不得路鸣泽喜欢日本,他身上的气质,倒是与日本的物哀之美很像。
路鸣泽声音很轻,带着虚弱,语气中带着歉意:“早知道,我就不让哥哥去冰岛了。我没想到巫会选择夺取奥丁的身体,也没想到奥丁会在夺舍中胜利。”
“太多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如果我能早一些知道,哥哥也不会如此。”
路鸣泽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眼神却看向钟天赐。
很明显,路鸣泽认为发生这一切,也有钟天赐的责任在里面。
钟天赐带着嘲讽嗤笑道:“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你要是全知,那岂不是全能了?”
路鸣泽惨笑着摇摇头。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在空中晃了几下,才落回原处。
“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尼德霍格也不行。”
顿了顿,路鸣泽又问道:“能和我说说吗?他怎么醒的?”
钟天赐叹息一声。
“我也不晓得啊。奥丁要让尼德霍格复活,但是我却不理解他要做什么?”
“奥丁他本来就打不过我,最多只能逃跑。换成尼德霍格了,又有什么例外?”
“所以我根本无法理解,奥丁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这么做的意义又在哪?毕竟他可是信誓旦旦,他的计划一定能杀死我。”
钟天赐一头雾水。
他这一路赶过来,先是把零和陈墨瞳送回休斯顿安顿好,然后才折返到泰梅尔半岛。
避风港这个地方,三年前他来过一次,当时没进去,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路鸣泽听完钟天赐的疑惑,想了片刻,无奈地摇摇头。
那动作牵动了他胸口的伤,焦黑的伤口边缘又渗出几滴暗色的血,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这个,我没办法给你解答。”
路鸣泽确实不知道。
奥丁到底要做什么,他猜不透。
从钟天赐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变了。
他之前以为奥丁是为了阻止黑王复生,是为了龙族的兴盛,是为了统治这个世界。
但现在看来,这些都不对,奥丁的目的变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尼德霍格动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翅膀张开一半,又合上,猩红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明灭不定,像两盏接触不良的灯。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来。
路麟城和乔薇尼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做好了准备。
言灵蓄势待发,只等尼德霍格有任何异动,他们就立刻跑路。
留在这和黑王对战?别闹了,那是恶魔和他的战争,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该掺和的。
最好的选择就是快点跑,跑得越远越好,能不被余波震死就算胜利。
就在这一切沉寂的时刻,尼德霍格的身体忽然顿住,然后下一刻,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天上掉下来。
轰隆!
巨物落在地上,扬起尘土。
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嚎叫响起。
伴随着爱好,尼德霍格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
龙吼一声接一声,全部都是痛苦的惨叫,仿佛是得了什么恐怖的疾病。
钟天赐和路鸣泽对视一眼。
两个人眼里都是疑惑。
🔑 第397章 恶魔之茧02
路鸣泽没见过这个场景,钟天赐则是没有多想。
他伸手,一把将路鸣泽从十字架上薅下来。
荆棘的刺从他手腕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组成十字架的荆棘是炼金产物,专门为了压制龙王的血统设计的,但对钟天赐来说,和普通树枝没什么区别。
他又顺手拔出插在路鸣泽胸口的那根昆古尼尔,枪尖从肉里抽了出来。
钟天赐把路鸣泽夹在腰间,像夹一个公文包一样,朝尼德霍格坠落的方向赶去。
“怎么回事?”钟天赐看向路鸣泽问道,“难不成,尼德霍格这是得癌症了?”
路鸣泽被他夹在腰间,无奈地笑笑。
“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钟天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本来也没想从路鸣泽这里知道尼德霍格怎么了。
他更关心的,是路鸣泽本身。
“你和尼德霍格,是什么关系?包括路明非。”
路鸣泽仿佛是早就知道钟天赐会这么问,他叹息一声,解释道:“我和哥哥,还有尼德霍格,是一种特殊的‘同一人’的关系。”
“在古代,三是一个很特殊的数字。”
“东方文化里,人有精气神,修行者有斩三尸。西方神话里,上帝三位一体,圣父圣灵圣子。北欧神话里,命运的三女神织出所有人的命运之线。印度神话里,梵天、毗湿奴、湿婆三位主神,代表创造、维护、毁灭,构成宇宙的循环。”
“所以你能理解吗?这就是我和哥哥,与尼德霍格的关系。”
钟天赐当然能听懂。
他是什么人?黑气大法师,是能和正气大法师对波的存在,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他比谁都熟。
但是钟天赐却摇了摇头。
“我不信。你们的时间对不上。”
“尼德霍格先死,你们而后才诞生。如果是三位一体的关系,你和路明非又是怎么回事?”
路鸣泽继续解释道:“那是因为,最开始被杀死的黑王,是最完整的——是三者唯一的尼德霍格。”
“黑王死后,他划分成了三者。我是原本尼德霍格的灵魂。哥哥是原本尼德霍格的权柄,或者说力量。”
钟天赐插嘴:“现在这个复生的尼德霍格,是他的肉体?”
路鸣泽点点头。
钟天赐终于明白了。
路鸣泽说的这些,理解起来其实很简单。
黑王曾经只有一个,那是在背叛战争之前的事。
战争之后,黑王身陨。龙王都能复活,且安排了诸多复活的手段,那么统治地球百万年甚至上亿年的黑王,自然也有自己的安排。
只是或许是因为过于强大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某位龙王从中作梗,黑王的复活并不顺利。
每一次复活,黑王只能复活自己的三分之一。
冰岛埋藏的骸骨和被血浸透的泥土,代表黑王的身体。
路鸣泽,是黑王的灵魂。路明非,是黑王的力量。
原著里路鸣泽帮路明非开的那些挂,根本就不是什么“路鸣泽赐予的力量”。
那原本就是路明非自己的力量,只不过是被寄生在路明非体内的路鸣泽意识操控着他的身体,把他的力量激发出来而已。
而路鸣泽寄生了路明非却无法与其融为一体,最大的原因就是缺少一个“肉体”。
归根到底,这个世界是物质的。
没有一个完美的身体,即便拥有力量和灵魂,也无法发挥出黑王原本的力量。
路鸣泽叹息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脚下那个还在痛苦挣扎的庞然大物。
尼德霍格的身体已经不再剧烈抽搐了,只是偶尔痉挛一下。
鳞片散落了一地,黑色的血从鳞片脱落的地方渗出来,把冻土浸成一种说不清是黑是红的颜色。
“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王。”路鸣泽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他空有力量,却没有对应的身体与灵魂。就像你散落在外的那些神力一样,那些拥有你神力的动物,不也是一样的吗?空有力量,而无智慧。”
钟天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别小看我的神力,”
“我的神力只会选择最高贵的动物,它们本就拥有种群中最强壮的身体和最聪明的智慧。”
“别的不说,楚天骄现在追妻火葬场,还要靠杰瑞出谋划策呢!”
远在华夏某座南方城市的某个小区里,楚天骄正坐在自己那张堆满了泡面盒和烟灰的电脑桌前,猛地打了个喷嚏。
那喷嚏来得太突然,把他面前那张写满字的纸都吹飞了。
他揉了揉鼻子,把纸捡回来,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的字迹……那是杰瑞写的,就是钟天赐留下的那只喜欢吃卤大肠的老鼠。
那只老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支笔,用它那两根细得跟牙签似的前爪,一笔一画地写了一份《追妻火葬场行动计划书》。
楚天骄盯着纸上第一条:“谎称得了癌症,让老婆心软回来照顾你。”
“你确定这样能挽回我老婆的心吗?”
“癌症这一招,电视剧里都用烂了吧?”
杰瑞蹲在桌上,两只小爪子叉着腰,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姿势,那表情,活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感导师在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感情白痴打包票。
招数不在新,有用就行。
……
此时的尼德霍格,躺在地面上,身体瘫软,粗重地呼吸着。
偶尔在尼德霍格的嘴里,会发出哀鸣,这些声音超越人类承受的极限,避风港里的低等级混血种,大半都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
有十几个人没有蹲下,他们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瞪着,嘴巴张着,七窍里流出细细的血线。
等血不流的时候,人也不动了。
钟天赐站在尼德霍格的上方,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头庞然大物,猩红的眼睛中透露出的情绪很平静。
“你看出什么了?”路鸣泽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从钟天赐把他从十字架上带下来开始,他的生命就像一根被点燃的香,从两头往中间烧。
钟天赐点点头。
“尼德霍格现在,正在经历灵魂撕裂的痛苦。”
“他不是自然复生的。他是借用奥丁的身体复活的。奥丁的复活,是借用巫的身体。而巫的身体,来自于一条远古时期的龙形尸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尼德霍格剧烈抽搐的头颅上。
“现在尼德霍格的脑子里,是四方混战。尼德霍格、奥丁、巫、龙形尸守——四个灵魂在一具躯体内互殴,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 第398章 恶魔之茧03
路鸣泽皱起眉,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时间逆流不是万能的,时间的倒流能将已经发生的爆炸倒回成未发射的导弹。但它不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不能让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
尼德霍格现在拥有的,只是些许曾经的灵魂碎片。
真正完整的灵魂,只有他路鸣泽。
尼德霍格再次发出凄厉的嚎叫。
那声音已经不像龙吼了,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开时发出的惨叫。
声波从坑底炸开,推着碎石和冻土往外飞,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反射,叠加,放大。
路鸣泽捂住耳朵,指节泛白,但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
钟天赐看着脚下的闹剧,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巫的灵魂和龙形尸守的残魂,都消散了。”
“哎,真可惜。”
路鸣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确实觉得可惜。
巫的身上带着远古时期华夏向黑气探索的信息,那些东西藏在巫的记忆深处。
如果能把他拐到身边,钟天赐就能一睹远古时期的风采,看看那些几千年前的人类,是怎么在没有他指导的情况下,自己摸到黑气门槛的。
路鸣泽沉默了片刻:“小鸟游和凸守呢?”
“都死了。”钟天赐的语气很淡,“成了黑王复苏的养料。”
路鸣泽叹息一声:“可惜了。我还挺喜欢巫和那对姐弟的。”
“你知道吗?那对姐弟,其实是我养的猫。”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那个故事。
讲他捡到它们的时候,它们还躲在纸箱子里,两只小东西挤在一起,毛都是炸的,眼睛却亮得很。
它们从纸箱边缘探出头来看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像两团随时会炸毛的毛球。
“我记得他们有龙族血统。话说回来,他们是怎么从猫变成人的?”钟天赐忽然插嘴。
“巫的功劳。”路鸣泽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有一种特殊的炼金术,能给动物人类的身体与智慧。”
“我现在发现,动物变成的人太好用了。至少,他们会把你当成父亲一样,无比地忠诚。”
钟天赐总觉得路鸣泽这话里有话。
他可不是那种会忍着的人。
“呵呵,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呢。幸亏你想到了把宠物猫变成手下的手段,不然我还担心你会来骚扰我的那两个助理。”
“有一说一,长腿和薯片确实很好用,各种意义上都是。”
路鸣泽的表情没变。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的样子。
在他的眼里,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不过是好看的工具。
工具丢了,那就再换一个。
就算听到工具被别人拿走了,也不会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因为他可以有很多这样的工具。
“不客气。”路鸣泽对钟天赐笑了笑,“其实我当年列了很长的一个表。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按照我的表继续去搜罗。”
“她们都是美女,能力也很出众。就是比麻衣和恩曦的能力差一点,所以我才放过了她们。”
钟天赐摸着下巴,有点心动。
路鸣泽的眼光他是信的。
能被这个小魔鬼列入名单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不打算趁机做些什么吗?”路鸣泽忽然问,“要是等尼德霍格胜利了,恐怕到时候他更难对付。”
钟天赐嗤笑一声。
“你觉得尼德霍格会赢?”
“我怎么觉得,是奥丁会赢?”
路鸣泽目光诧异,疑惑地看了钟天赐一眼。
在他的记忆里,奥丁确实强大,强大到人类花了一千年都没能杀死他,强大到能在四大君主中独善其身,强大到能让末日派把他当成仅次于黑王的威胁。
但那是和人类比,和四大君主比。
和尼德霍格比?奥丁还不够格。
哪怕现在的尼德霍格只是一缕残魂,哪怕尼德霍格的力量远不如完整的全盛时期,奥丁也不可能是尼德霍格的对手。
钟天赐看出了路鸣泽的想法,嘴角扯出一个淡笑。
“如果是曾经的奥丁,自然是打不赢尼德霍格的。哪怕现在的尼德霍格只是一缕残魂。”
“但是现在的奥丁,可是如有魔助。”
路鸣泽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钟天赐嗤笑一声,“意思就是,奥丁成了一个叛徒。一个背叛了我,背叛了龙族,背叛了这个地球的叛徒!”
话音落下,钟天赐一步踏出。
那一瞬间,天空变了,整片天空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血,在同一个瞬间被染成深红色。
头顶的云层翻涌着,像一片被煮沸的血海翻滚着。
被钟天赐锢在腰间的路鸣泽瞳孔骤缩,缩得像针尖一样小。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爬上来,顺着脊柱一路往上爬,爬到脖子,爬到后脑勺,爬到天灵盖,把头发都激得根根竖起。
钟天赐怎么会忽然爆发全部的气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对谁示威?
对尼德霍格?对奥丁?
不等路鸣泽开口问,地面上的尼德霍格忽然安静了。
从疯狂翻动到完全静止,没有任何过渡,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具庞大的、一直在挣扎的、一直在哀嚎的身体,就那么停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
然后路鸣泽听到了尼德霍格喘出一阵粗重的喘息。
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有人在拉一台生了锈的风箱,每一次拉动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紧接着一阵癫狂的笑声响起。
“我才是那个唯一的胜利者!哈哈哈!”
奥丁睁开了猩红的双眼,他踉跄地站起来,庞大的身躯上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四肢撑在地上,翅膀展开,又合上,像是在测试这具身体还听不听话。
“我吃掉了父亲的灵魂,路明非也在我的体内。”
奥丁猛地抬起头,盯着天空中的钟天赐,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现在,肉体与力量都在我这里,我就是新的尼德霍格!”
钟天赐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坑底那个正在慢慢站起来的庞然大物。
尼德霍格……或者说,那个融合了黑王灵魂碎片、吞噬了路明非力量的奥丁。
他表情狰狞,大口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黑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又在吸气时被吸回去。
“恶魔,感受到我的这股力量了吗?”
🔑 第399章 恶魔之茧04
话没说完,奥丁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奥丁的身体晃了一下,又稳住了,明明应该强大的奥丁,此时却好似随时都会身死道陨一般的虚弱。
钟天赐挑了挑眉,嘴角上扬。
“我终于明白,你的那些古怪的黑气魔法,和炼金法阵都是从哪儿来的了。”
“你的那些魔法和法阵,不是自己发明的吧?你应该是得到了某个存在的帮助,获得了这些残缺的阵法和力量。”
“奥丁,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天才来着。”
钟天赐说着,目光扫视着奥丁,他的目光带着毫无遮掩的蔑视。
“现在想想,那些法阵和魔法的真实来源,只怕是你从某个恶魔手里学来的吧?”
“让我猜猜,那个找你交易、传授你魔法的恶魔,不会是叫圣主吧?”
咔嚓!
金黄色的雷霆在天空中一闪而过,把整片血色的天空都点亮了一瞬。
那雷声不像是从天上来的,更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奥丁的表情僵住了。
片刻后,奥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奥丁能做出来的表情,因为奥丁绝不会露出这样狰狞的表情。
“嗬嗬……哈哈哈哈!”
原本僵住的身体,缓缓颤抖起来。
尼德霍格张口,发出了一道既不是奥丁,也不是尼德霍格的声音。
“老朋友。”
那声音仿佛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又像是电流划过,被扰动后的声音。
“你真的挺聪明的。就是聪明的有些晚了。”
“如果你早一些猜到,我或许根本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尼德霍格缓缓抬起头,一双充满邪恶意志的双眼,缓缓与钟天赐对视。
钟天赐人的这个声音。
这是,圣主的声音!
“我终于,从那个悲哀的世界中,逃出来了!”
圣主对着天空,猖狂的大笑。
“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这个世界明明存在着正气与黑气,可是这里却没有那该死的善恶平衡。”
“这里简直是天堂!”
说到这,圣主忽然对着天空中的钟天赐伸出手。
“来吧,我的孩子,我的兄弟姐妹。”
“我们来一起统治这个世界吧。只要你愿意先帮我恢复一下我的肉身。”
路鸣泽惊恐地看向下方那个东西。
那不是尼德霍格了,也不是奥丁了,是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
有什么东西占据了尼德霍格的身体,而那东西过于强大,强大到把这具刚刚拼凑起来的黑王躯体撑得四分五裂。
“恶魔,”路鸣泽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什么?”
钟天赐淡淡回应道:“我的师父。我的敌人。也是某种意义上我八分之一的父亲。”
圣主冷笑一声。
“真没想到,你还会承认我父亲的身份。说起来我有些怀念与你的过去。”
“当年你欺骗了我们,独自一人潜入地狱,从我们身上偷走了血脉,然后将自己改造成了新的恶魔……不得不承认,你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而且还成功了!”
圣主语气温声细语,其中夹着淡淡的嘲讽,然而当他说到这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忽然变得无比狰狞。
“所以你在那个世界混不下去了,就跑到这里来了?”
“作为你的父亲,你怎么能忘记将我一起带到这里?”
圣主的质问响起,钟天赐却是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放你妈的屁,你还真把自己当我爹了?”
“现在十二符咒在我的手里,要做,那也是我做你的父亲!”
他抬起手,巨力落下。
轰!
如同整片天空坠下,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直接压在了圣主的身上。
刚刚还傲慢的圣主,瞬间陷进地里,冻土在它周围炸开,碎石和泥土飞溅到几十米的高空。
烟尘散去,圣主还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歪了,鳞片又掉了好几片,新肉被砸得血肉模糊。
“漂浮的神力。”圣主冷笑一声,“你带着我的力量来到这个世界,现在又要用我的力量对付我?”
钟天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圣主,目光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片刻后,钟天赐的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
“圣主,你怎么好像变得弱小了?”
“该不会,除了灵魂之外,你什么都没有吧?”
钟天赐说着,歪了歪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圣主。
钟天赐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圣主的脸色变了。
紧接着,却见钟天赐的表情忽然变得猖狂狰狞。
能量在他掌心汇聚,炙热的高温让他对着圣主跃跃欲试。
“圣主,这一次拥有力量的人是我。等待被屠杀的人,是你!”
龙符咒的极致高温,落在地上。
当白光落在地上的时候,过高的温度将周围的一切都瞬间蒸发。
圣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操控着那具羸弱的身体,转身就要开始逃。
“该死的小偷!”圣主暴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你偷走了我的力量!”
钟天赐嗤笑一声。
“放屁!这明明就是我的符咒!”
圣主“啊”的一声,又一发龙爆破落在他身上。
那白光在他背后炸开,把他刚长出来的几片新鳞烧成焦炭。
他踉跄了一下,又稳住,继续跑。
钟天赐手中火焰连连,一路追着圣主的屁股不断使用龙爆破。
被夹在胳膊上的路鸣泽都看傻了。
他看着那个上一秒还牛逼哄哄、仿佛要统治世界的恶魔,此刻被钟天赐追得像条丧家犬一样在冻土上抱头鼠窜,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但路鸣泽没有笑,他还在努力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从两人的对话里,他提取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钟天赐用的这些力量,什么龙符咒、什么鸡符咒、什么兔符咒,都不是他自己的。是那个被打得狼狈不堪、名叫圣主的恶魔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鸣泽被夹在钟天赐的腰间,忍不住问,“你们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啊?到底有几个恶魔?”
钟天赐手里的火焰没停,嘴上却风轻云淡地说道:“那可太多了,除了我和圣主,还有七个。”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都被关在地狱里受罚,岁月会抹平他们的智慧。”
又是一发激光炮,炸在圣主脚后跟,把他刚踩实的一块冻土炸成碎渣。
“至于这个圣主,我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跑出来的……”
话音未落,钟天赐的动作猛地停住,脑海中仿佛一道惊雷闪过。
回忆起另一个世界的规则,钟天赐瞬间明白,圣主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不是被召唤来的,你是……被我带来的?”钟天赐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 第400章 魔临人间01
圣主和他拉开距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具尼德霍格的躯体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鳞片掉了大半,露出的新肉被烧得焦黑,每一条裂缝里都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嘴还是硬的。
“真聪明。”圣主虽然凄惨,但是嘴上嘲讽的意味却完全没少,“可惜还是不够聪明。毕竟你想通的太晚了。”
钟天赐咬牙切齿,抬手对着圣主又是三连发。
三道白光呈品字形飞过去,在圣主身边炸开三个大坑,冻土和碎石飞溅到几十米的高空。
路鸣泽被夹在胳膊底下,脑袋随着爆炸的气浪晃来晃去,但他顾不上这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恶魔为什么说是你带来的?难道你要打开世界的裂缝,把你们那个世界的恶魔都放逐到这里?”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一个恶魔我们这个世界都承受不了,你要是想打开世界的裂缝……”
不等路鸣泽把话说完,钟天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别胡思乱想了,我踏马才是被放逐的那个好吗?”
又是一发激光炮,打在圣主脚边。
圣主跳起来,骂了一句什么,被风声盖住了。
“而且,我的那个世界可比你这里高级多了。”钟天赐继续说道,“就算把这些恶魔都放逐到这个世界也无济于事。我们那里极端地公平,有正义就会有邪恶。如果把恶魔都放逐到这个世界,那个世界就会催生出更强大的恶魔。到时候更不好对付。”
路鸣泽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因为钟天赐没有解释,圣主说是他带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天赐没有继续回答路鸣泽的问题,他直接追到圣主面前,速度太快,快到路鸣泽的视野都没跟上。
他站在圣主面前,正打算开口,却见尼德霍格的肉体忽然僵住。
钟天赐先是一愣,随即就见黑王之躯睁开双眼,紧接着一道惊恐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快跑!”
钟天赐暗道一声不妙。
却有一道风在此时迎面吹来。
钟天赐的身体,立刻僵在了原地!
路鸣泽神情一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尼德霍格忽然这么大吼一声,但是他却明白,能让拥有尼德霍格身躯的奥丁喊出这两个字,那对方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东西。
路鸣泽的反应极快,虽然他的身体虚弱,但是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立刻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
然而还不等路鸣泽试着挣脱,钟天赐箍住他的手猛地用力!
甚至还调换了一只手,直接掐住了路鸣泽的喉咙。
一条纤细修长的舌头从钟天赐口中吐出来。
那舌头太长了,长到不像人类该有的长度,像蛇,前段还略有一段分叉。
此时钟天赐的眼神也变了,他的双目红光更盛,更加张扬,红光里透出纯粹的邪恶,只是对视一眼,就让路鸣泽感觉汗毛倒竖。
“新鲜的血肉。”钟天赐阴恻恻的笑了笑,细长的舌头舔舐过路鸣泽的脸颊。
“真是让人怀念的身体,也真是让人怀念的力量。”
钟天赐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忽然大喊:“我,复活了!哈哈哈!”
路鸣泽整个人都懵了。
他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上一秒钟天赐还在追着圣主打,下一秒钟天赐就变成了圣主。
他漏看了什么?
躺在地上的尼德霍格咳出一口血。
那血是黑色的,浓稠得像沥青,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响。
尼德霍格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被那个恶魔夺去了身体……快想办法逃……”
路鸣泽用力想要挣脱钟天赐的手。
但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牢牢扣住他的脖子,不给他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的脚在空气中乱蹬,指甲掐进钟天赐的手背,然而手的主人却纹丝不动。
“我也想,但是……”路鸣泽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只能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钟天赐的手猛地用力。
路鸣泽的颈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木头。
“想逃?”圣主呵呵冷笑,“我的力量可不是你能挣脱的。”
路鸣泽也终于明白,眼前的人不再是钟天赐,而是另一个恶魔圣主。
很显然,这个恶魔圣主比钟天赐更加残忍。
躺在地上的尼德霍格——不,应该叫奥丁了。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而路鸣泽此刻被完全钳制住,根本挣脱不开。
他看着钟天赐张开大嘴,嘴角裂到了耳根,牙齿不再是人类该有的形状,是尖的,像一排排被磨利的小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周围的元素忽然躁动起来。
所有的元素,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突然的躁动,让圣主的动作都因为疑惑而停顿了一下。
他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也是在他转头的刹那,一道惊天的火光冲天而起。
白色炙热的高温从地面升起,直奔圣主的面门而来。
圣主见状,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
无形的念动力在他身前凝聚,一面看不见的墙直接将火焰挡在外面。
白色的火焰撞在墙面上,向着四周炸散。
就在这一刻,一道细微的风声在圣主耳旁响起。
“谁!”圣主耳边一动,身影一闪,瞬间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奥丁身后,将他护在身前。
“啧。”乔薇尼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出来,落在地上,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匕首。
刚才那一击,她用尽了全力,但连圣主的皮都没蹭到。
“时间零?”路鸣泽一头雾水地看向乔薇尼。
言灵·镜瞳确实可以复制几乎所有言灵,但越是高等级、越是追求血统纯度的言灵,复制后对身体的负担就越大。
时间零是混血种才能觉醒的言灵,纯血龙类碰都碰不到,而镜瞳复制的代价,往往比使用原版的言灵代价更大。
可乔薇尼看起来完全没受影响,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
至于刚才那道火光,路鸣泽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言灵·烛龙。
🔑 第401章 魔临人间02
路麟城站在乔薇尼身后不远处,双手还在冒烟,双目如同融化黄金一般明亮。
路鸣泽在心里暗暗感叹,真是可怕的血统。
路麟城可能是人世间唯一一个,以混血种的身份,觉醒灭世级言灵的人类。
“快逃!”躺在地上的奥丁再一次大喊。
凄厉的提醒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疑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原本站在奥丁身后的圣主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路麟城猛地转过身。
还不等他反应,圣主却一把抓住他的脸,直接带着他悬浮到了高空。
他带着路麟城升上天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哈。”圣主的声音从路麟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愉悦,“一块老腊肉。”
“今天的餐前点心,已经足够了。”
圣主哈哈大笑起来。
清白的云被染成黑色。
无穷的黑气从他的体内滚滚涌出,污染着四周的土地。
地面上,奥丁艰难地支撑起身体。
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站起身,用言灵在脑海中与乔薇尼沟通。
“只有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在乔薇尼脑海里响起,“我带你到上面,你斩掉他的双手,然后带着路鸣泽快跑。”
乔薇尼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身体却在暗中做好了准备。
圣主忽然“咦”了一声。
“十二符咒竟然还没有全部归位?”
“脆弱的人类。即便变成了恶魔,做事也拖拖拉拉。”
圣主不屑地冷笑一声。
也就在这个空档,站在地上的奥丁动了。
他身上的气血在瞬间从萎靡不振变得狂暴起来。
一阵狂风跟在他身后,卷起碎石和冻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尾迹。
但比狂风更快的是奥丁自己。
就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他就到了圣主面前。
圣主见状,只是呵呵冷笑,瞬间消失在奥丁的面前。
“你是在与光比谁更快吗?”
圣主阴恻恻的声音,从奥丁身后传来。
奥丁的后背僵住了,全身的鳞片瞬间炸起!
看见奥丁面色恐惧,圣主咧嘴大笑起来。
就在这一瞬,白光在两人之间闪过。
圣主先是一愣,随即只感觉身体一轻。
他低下头,却见自己的双手,竟然从手腕开始,齐根断了。
奥丁抓住圣主愣住这一瞬,言灵·时间零直接开启。
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天空中原本剧烈翻涌的云层,停止了翻滚,周围狂舞的闪电,僵在空气中。
奥丁在空中翻身腾跃。
他的动作很快,直接抓住下落的路麟城和路鸣泽。
最极致的时间零,能将慢速时间拉长到十秒。
而奥丁,能将时间减速拉长到一分钟。
六十秒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奥丁向下俯冲,一手抓住下落的路麟城,一手捞起被定在半空的路鸣泽。
然后一个急转,接住从空中坠落的乔薇尼。
乔薇尼被圣主甩出去的时候,她的短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圣主的血。
她的言灵还在运转,时间零在她周身流淌,让她能跟上奥丁的速度。
“接下来我们往哪逃?”她的声音很急,但气息很稳。
奥丁咬了咬牙。他只觉得背上这个女人真是愚蠢。
往哪逃?现在这种情况,往哪逃不都一样?
要不是路鸣泽对他很重要,他早就趁乱跑路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帮助她。
“逃?”奥丁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来!”
乔薇尼一愣。
还不等她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见那原本应该被时停的圣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必经之路上。
而他原本被乔薇尼斩断的双手,又重新长了出来。
“我曾潜入过卡塞尔学院,远远见过钟天赐与昂热的短暂交手。”奥丁苦着脸说,“昂热的时间零,对钟天赐不起任何作用。”
乔薇尼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时间零没用,是对方太快了。
快到时间被拉长百倍之后,依旧对圣主来说没什么区别。
下一瞬,圣主已经到了他们身前。
他歪着头,看着奥丁背上那个正试图再次启动时间零的女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乔薇尼的呼吸一滞。
她正要试着再次启动时间零,跳跃到圣主的身后。
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时间零的代价在她体内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从心脏开始,沿着血管向四肢蔓延。
她一个踉跄,差点从奥丁背上跌下去。
“没用的。”奥丁沉声说道,“最开始这个恶魔不适应时间零,所以有时差。但现在他已经适应了。要是还想靠时间零挡住他绝无可能。”
“那我们怎么办?”乔薇尼在心底焦急地询问。
奥丁没有回答,他直接张开血盆大口。
一轮黑色的大日出现在他身前。
它悬在空中,边缘扭曲着,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
“黑洞?”圣主轻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但当他看清那轮黑日之后,他又哈哈大笑起来,“就这?”
言罢,圣主随手一拍。
那轮黑色的大日晃了晃,瞬间消散。
“低级的力量。”圣主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奥丁咬着牙,低声怒骂:“钟天赐总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吧?”
“他当然死了!”圣主大笑着说道,“他若是不死,我怎么可能操控得了他的身体!”
说着,圣主张大嘴巴,熊熊火焰在他口中汇聚。
就在炙热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却见圣主猛地抬起双手,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一动作让奥丁和乔薇尼都是一愣。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名字。
钟天赐!
他没死!
“你还真是……狡猾啊。”
钟天赐的声音传出,紧接着他抬起双手,对着自己的额头猛地一拍。
轰!
一道无形的波四散激荡。
在奥丁和乔薇尼看不见的视角中,两道灵魂从钟天赐的体内游离而出。
“可恶的钟天赐,你就和那个老头子一样,每次都要阻止我的好事!”
圣主的灵魂在空中咆哮。
钟天赐冷笑一声,一言不发,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体内。
圣主见状尖叫一声,急忙向着钟天赐的身体飞去。
就在这一刹那,钟天赐抬起手。
操控灵魂的力量,瞬间打在圣主的身上。
“滚!”
羊符咒带着操控灵体的力量,一瞬间将圣主的灵魂击飞八百米远。
钟天赐打完圣主,立刻转身直接带着乔薇尼和奥丁,瞬息之间离开了这里。
远处,匆匆赶回来的圣主冷漠地看着钟天赐消失的地方,发出冷笑。
“你是逃不掉的。”
🔑 第402章 魔临人间03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薇尼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已经泛红,她死死盯着钟天赐,像是要用目光把他钉穿。
“那个恶魔……是和你一样,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吧?是你把他带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急促:“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统治这个世界?还是想毁灭世界?”
三个问题,一句比一句轻,却一句比一句重。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手,揉着自己僵硬的脖颈,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一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在夺回自己的身体之后,钟天赐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很少像圣主一样,没事身体就被炸掉,然后去夺舍别人,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身体。
因为不习惯,以至于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之后,钟天赐就感觉一种陌生的违和感,操控双手就好像在控制别人的手一样,总是不得其法。
“唉。”钟天赐叹了口气,目光落向一旁还在昏迷的路麟城和路鸣泽。
两人身上的外伤已经被他用马符咒治愈了,却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两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浅而急促,显然是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连身体都本能地选择了沉睡来自保。
此时的奥丁趴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从避风港撤出来后,钟天赐就把所有人都带到了华夏的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的黑气混乱不堪,元素躁动得像一锅沸水,是天然的屏障,至少能暂时挡住圣主循着气息追过来。
钟天赐又转过身,看向乔薇尼。
“那个恶魔叫圣主。”钟天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从一场生死搏杀中脱身,“他确实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按实力来说,他比我强。但现在他只剩下一道灵魂,没有合适的肉身,最多只能夺舍操控一个人。只要我保护好自己,那么他最多只能附身一些普通人。至于毁灭世界什么的,不用担心,他现在做不到。”
乔薇尼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绷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钟天赐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
“恶魔不死不朽,他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他,只能想办法将他封印起来……不过你们这个世界没有地狱,只有尼伯龙根这种假世界,所以封印……有些难。”
乔薇尼张了张嘴,显然是没想到,恶魔不死的这个特性,竟然连其他的恶魔都无法打破。
想了半天,乔薇尼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算了,这是你们恶魔的事,我们这些普通人参与不了……不过我还是好奇,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钟天赐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旁边那个正在悄悄往后退的身影。
“这个问题,”钟天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觉得你应该问他。”
奥丁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一条腿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那里。
乔薇尼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她的长匕首就藏在那里。
刚才斩下圣主双手的时候,就是这把匕首,干净利落,一刀两断。
“我们好像……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楚。”乔薇尼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奥丁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发作,但余光扫到钟天赐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自己从这两个人手里活着离开的可能性。
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心碎的结论。
他逃不掉。
“……我也是受害者。”奥丁重新趴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钟天赐挑了挑眉,差点没笑出来:“你?受害者?”
“我真的是被骗的。”奥丁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钟天赐,那眼神里竟然真的带着几分委屈,“你说你来自异世界,你说你见过这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你说我们的未来一片混沌,没有结局,甚至连毁灭都没有,一切都在某件事后戛然而止——这些,我都信。”
钟天赐抱着胳膊,没有说话。
乔薇尼想要开口追问,却被钟天赐抬手按住了肩膀。
“别急。等他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乔薇尼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然后她缓缓吐出,默默坐回了地上。
钟天赐笑了一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奥丁继续:“继续说吧。”
奥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知道你说的那些之后,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和你作对。不管你信不信,我第一想法是投奔你。我想加入你们,我想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
“等等。”钟天赐抬手打断了他,嘴角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你说的这些,我不信。至少……我不信你想投奔我。”
奥丁苦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对我们不够了解。或者说,对龙族的秉性不够了解。”
“龙族傲慢、自大,当然不愿意屈居人下。但是……”奥丁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展现出来的力量太强了。强到我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你知道当时我在华夏南方吗?那里离英国已经很远很远了。可是我还是能隐约看到你展翅的影子。”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至今仍心有余悸的画面。
“当时我以为那是幻觉。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双翼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奥丁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钟天赐。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就算我成了黑王,我也赢不了你。”
“所以我想加入你,带着一点点条件——这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吗?”
钟天赐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奥丁说的这些,在他能感知到的“读心”范围内,没有一丝虚假。
“你继续说。”
奥丁“嗯”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遥远:“最开始,我只想多收集一些你的信息,再决定要不要投靠你。但是后来……我无意间接触到了那个恶魔。就是圣主。”
🔑 第403章 魔临人间04
钟天赐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一直在等这个答案。
圣主是通过他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件事钟天赐知道。
但是圣主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借用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的?
奥丁陷入回忆:“那是我在观察你的时候。那天……你带着那个叫陈墨瞳的女孩,住在酒店里。”
钟天赐瞳孔骤缩,那是五年前的事。
“我觉得很奇怪,你和陈墨瞳都陷入了深度昏迷。我派出了我的分身,就是那个骑着八足骏马的死侍,试着让他在远处观察你们。”
“然后……”
奥丁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什么?”乔薇尼忍不住追问。
“然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至少当时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奥丁苦笑了一声,“可是等我的分身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我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另一个空间。”
“再后来,在那种朦胧的状态下,我见到了圣主。”
奥丁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懊悔。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和他合作,他承诺会杀了你,会教我黑气魔法。代价很简单,要么找到办法把他送回原来的世界,要么在这个世界帮他重塑肉身。”
“我当时想的是,先选第一个方案,实在不行再选第二个。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奥丁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自嘲。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我和他所有的见面,都是在梦里。我真的没想到……梦里的人,也能走进现实。”
听到这,钟天赐终于听明白,圣主是怎么来的了。
和他不一样,他是被放逐的,连人带肉身直接来到这个世界的。
而圣主是通过另一条路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就是,梦境王国!
在那个世界中,梦境王国与黑影王国和地狱一样,都是主世界的不同位面。
既然他能在这个世界链接黑影王国,那么梦境王国也是一样,自然可以连通这里。
想通这一切后,钟天赐烦躁的搓了搓脸。
他是真没想到,梦境王国竟然能来到这个世界,而且还能成为圣主降临这个世界的通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梦境王国那地方,混乱荒诞、毫无逻辑可言。
可能上一秒你还看着一群羊围成圈跳踢踏舞,下一秒就有十个八个恶魔冲出来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人做梦的时候,根本不会真正进入梦境王国。
只是灵魂和那个维度产生了一个短暂的远程连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但圣主不一样。
他抛弃了肉身,以纯粹的灵魂形态,硬生生横穿了整个梦境王国,闯进了这个世界。
按照圣主狡诈的性格,他怎么会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
那个老狐狸最惜命,哪怕灵魂永恒不朽、不会真正消亡,可一旦迷失在梦境王国里,那滋味可不比待在地狱好受多少。
那到底是为什么,能让圣主精准地穿过梦境王国荒诞的世界,找到他呢?
钟天赐陷入了沉思。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忽然间,一道灵光如雷霆般劈入他的脑海。
“我知道了!”
钟天赐猛地拍案而起,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他的脸上刚刚绽放出兴奋的光芒,下一秒又瞬间变成了铁青。
奥丁和乔薇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发生什么了?”奥丁小心翼翼地问。
乔薇尼也皱起眉:“难道……还有意外?”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全部压下去。
没什么意外,只是钟天赐意识到了一件很恶心的事。
这种感觉好像,今天遭遇的一切,从五年前开始就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钟天赐讨厌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被命运牵着走。
他从来不信命。
他就是因为不信陈小玉永远都能被世界庇护,才铤而走险盗取恶魔血脉的。
他就是要亲手撕开命运那张虚伪的脸,把该保护的人护在身后。
可现在,他分明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正缓缓收紧,把他往无底的深渊里拖。
那双大手在告诉他,你当初成为不朽恶魔的代价,该还了。
“命运?还是天道意志?”
钟天赐眯起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呵。”
“不管那是什么,想让我输?绝无可能。”
钟天赐猛地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风。
“我们走。”
钟天赐转头看向奥丁和乔薇尼,目光如刀。
他对奥丁说:“两个选择。要么给我当狗,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再造一个听话的黑王出来。你自己选。”
奥丁眼角抽搐了一下。
选?这还选个屁!
先不说生死的问题。
虽然他为了控制这个世界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可问题是,那个莫名其妙降临的火之恶魔还在外面晃悠呢。
奥丁可不想当那个把恶魔拐过来、然后就撒手不管的甩手掌柜。
“我选择臣服。”奥丁换了个好听的说法,低下头,“此后我以您为首。您的剑锋所指,便是我前进的方向。”
钟天赐没多看他一眼,转向乔薇尼。
乔薇尼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虽然我和我丈夫的感情不是很好,但……”
“谁要让你当我的……咳咳。”钟天赐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和路明非的关系还不错,我会把他救回来。”
乔薇尼眼睛一亮。
“不过我有个前提。”钟天赐竖起一根手指,“路明非要借我用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我再把他还给你。”
乔薇尼沉默了。
对一个母亲来说,这个要求……好像还不如让她和奥丁一样当狗。
但她心里也清楚,钟天赐说“通知”就是通知,从来不是商量。
“……好。”乔薇尼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希望你能保护我的孩子安全……尽量安全。”
钟天赐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山洞之外。
阳光照不进来,只有翻涌的黑气和远处隐隐的风声。
圣主乘恶而来。
这场异世界的战斗,他还要赢。
🔑 第404章 心火相冲01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带着一种和煦到让人想赖床的温度。
路明非皱了皱眉。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道刺眼的光,照得他根本睡不了一个好觉。
纠结了片刻,路明非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起床吧,再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他缓缓睁开眼。
然后,两张脸同时怼进了他的视线里,把他所有的视野填得满满当当。
“苏晓樯?你是……”
路明非愣住了。
苏晓樯他认识,那是他的女朋友。可旁边那个女人……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明非……”女人的嘴唇在哆嗦,她拼命地闭着眼,像是在用尽全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路明非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无数次在梦里见过、醒来却只能面对的空荡荡的房间里的脸。
“……妈?”
乔薇尼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路明非,眼泪终于决堤而下:“我的孩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路明非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苏晓樯,眼神像一只被遗弃太久、突然被人捡起来的小狗。
苏晓樯也红着眼眶,但嘴还是硬的,傲娇地撇了撇嘴:“真是的……你干什么要偷偷摸摸跑出去执行任务啊。”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路明非茫然地摇了摇头,一些零碎的记忆这才慢慢涌回脑海里。
“我记得……我不是被诡异的黑雾吞噬了吗?”
“我没事?难道……这里是幻境?”
乔薇尼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想什么呢,这不是幻境。这就是现实世界。”
“是钟天赐把你救回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路明非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猛地坐直了身子:“后面怎么样了?黑王呢?被解决了没有?”
乔薇尼摇了摇头:“没有。尼德霍格他……”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奥丁。路麟城。
奥丁一进门便听到路明非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我现在可是HDC的最高法院院长。一般情况下,钟会长可不会杀我。”
路明非愣了愣。
路麟城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简单的话:“儿子,好久不见。”
路明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朝思暮想的亲人,突然全部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对于一个缺爱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像是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可也正是因为亲人们突然都出现了,路明非心里反而升起一股不安。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妈。”路明非看向乔薇尼,声音有些紧,“钟天赐呢?怎么没见他?”
乔薇尼摇了摇头。
奥丁接过话茬:“他说他有一个什么奇奇怪怪的计划要做,带着一些人走了。”
“听他说,这个计划能狠狠地对着命运的屁股踹上一脚,还能顺便把圣主的问题给解决了。”
路明非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计划?什么踹一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问话。
“还有……圣主是谁?”
……
十分钟后。
听完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讲完发生的所有事,路明非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捧着杯热巧克力,指尖微微发凉,眼神有些发直。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所以……钟天赐现在又去哪儿了?”
路明非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一圈人。
奥丁、路麟城、乔薇尼、苏晓樯……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
谁来着?
路明非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路鸣泽呢?他去哪了?”
众人对视一眼,乔薇尼坐到了床边,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
“钟天赐……我们暂时不清楚,他只说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至于那个路鸣泽……他和钟天赐一起走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路明非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乔薇尼一愣,还以为儿子对路鸣泽有什么敌意,正要开口询问,就听路明非猛地一拍被子,气呼呼地吼了出来:
“钟天赐!!!”
那声音大得把旁边苏晓樯都吓了一跳。
“这么有趣的大冒险,他竟然不带我,带路鸣泽?”
路明非气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他们在哪儿?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们!”
……
“阿嚏。”
路鸣泽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钟天赐偏过头,嘴角噙着笑,“被人背后骂了吧?”
路鸣泽无奈地摇摇头:“我从来没生过病……所以,好像大概率还真是有人在骂我。”
想了想,路鸣泽又补了一句:“应该是路明非。我猜他正在抱怨,你没等他苏醒就抛下他一个人跑了。”
钟天赐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醒了自己会坐飞机来的,急什么。”
说完,他打量了一眼路鸣泽,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对了,你不是能借用寄生在路明非体内的组织,跟他远程沟通吗?”
路鸣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避风港离开后,路麟城立刻找了医生做手术,把那部分寄生的组织切掉了。现在……我和路明非是彻底独立的两个个体了。”
钟天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那也挺好。我觉得路明非应该不喜欢——跟女朋友羞羞的时候,旁边还有人看着。”
路鸣泽没接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两人此时正走在沙滩上。
金黄的细沙在脚下柔软地铺开,周围全是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
阳光、海风、比基尼——不得不说,作为全世界最著名的天体沙滩,钟天赐溜达这一圈,眼睛确实被晃了好几次。
虽然脱光的一个都没有,但穿着比基尼的美女,那还是很多的。
在原来的世界里,钟天赐作为“异域风情”,被要过好多次联系方式。
可在这个世界,作为让全人类胆寒的恶魔,他就没这待遇了。
大部分人看见他,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甚至有人悄悄绕道走。
“我们要来找……源稚生?”
🔑 第405章 心火相冲02
路鸣泽看着不远处的一家沙滩店,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点点头:“不然我来这儿干嘛?真当我是来看美女的?”
路鸣泽笑了笑,声音淡淡的:“我还真以为你是来看美女的,毕竟蒙塔利维实在太有名了。”
钟天赐没好气地呵呵了一声,带着路鸣泽走向沙滩店。
他瞥了一眼店旁立着的牌子,上面用法语写着“美女免费帮涂防晒油”。
随手拿起一瓶防晒油,对着店里正盖着帽子呼呼大睡的夜叉懒洋洋地开口:“老板,你这防晒油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怎么卖这么贵啊?”
夜叉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拿下帽子,正要怼回去:“我这防晒油就这个价,你爱买不买……卧槽?!”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椅子都差点翻了。
“钟、钟先生?!”
夜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之后,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椅子搬到钟天赐身边,满脸堆笑:“钟先生您坐!我这就给少主打电话!”
钟天赐无所谓地点点头,然后随手把椅子挪到路鸣泽身边:“你是伤员,你坐吧。”
路鸣泽没动。
夜叉已经火速拨通了电话,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转过头来:“您稍等一会儿,少主马上就回来。”
钟天赐靠在柜台上,笑眯眯地问:“源稚生那家伙……不会是出去约会了吧?”
夜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兴奋:“嘿嘿,今年过年的时候,少主跟樱表白了!当时那场面……啧啧啧,要我是女人,我都得答应少主,更何况是樱呢!”
一边说着,夜叉一边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献宝似的递到钟天赐面前。
视频拍摄于深夜。海边燃着篝火,夜叉大概是把相机架在了旁边,画面很稳。篝火旁坐着两对人。
源稚生和樱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忽然樱说了一句话,源稚生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温柔。对面,乌鸦正和一个女孩聊天。
“这个是我的未婚妻,嘿嘿嘿。”夜叉忽然指着视频中的女孩,脸都红了,“我感觉我遇到了真爱。我跟她有聊不完的话题,而且跟她在一起……特别开心。”
钟天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夜叉:“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夜叉点点头,语气坦然得让人有点意外:“当然知道。她跟我坦白了,说是你创造出来的。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她的灵魂是真的就好。”
“我爱上的,是她的灵魂。”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了抽。
行吧。人家自己都不在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手机里的告白还在继续。源稚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束花,深情款款地看向樱。
樱显然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正在给源稚生烤的肉,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紧接着,或许是几百,又或许是几千上万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
无数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璀璨的彩色将整个海滩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光点如同坠落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尾巴向下坠落,美得不真实。
浪漫到了极致。
可视频里,樱的表情……却看不出有多感动。
甚至钟天赐还听到视频中的樱问了一句:“是不是成了男女朋友,你就要管我一辈子了?”
源稚生点头。
樱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了?
夜叉在旁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哎,谁能想到樱姐竟然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钟天赐盯着屏幕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附和。
其实樱是感动了的。
只是这个女孩,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去表达“爱”这个情绪。
她还要学习很久很久,才能如正常人一样,展现自己的爱。
……
半个小时后,源稚生才匆匆赶到沙滩。
他一到就立刻四处张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钟先生呢?怎么没在这?”
沙滩店里只坐着一个清秀的少年,哪有钟天赐的影子?
樱和乌鸦跟在源稚生身后,也四下扫了一圈。
乌鸦脸上的表情忽然微妙地抽搐了一下,抬手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少主……您看,那个是不是钟先生?”
源稚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好家伙。
只见远处的沙滩排球场地上,钟天赐正混在一群金发碧眼的白妞中间,打得风生水起。
球网两侧波涛汹涌,钟天赐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跳跃,扣球、拦网、救球——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源稚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们是等他结束了再找他,还是现在就去叫?”
众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
钟天赐身居高位,而源稚生骨子里还是日本人。
日本人在无法下克上的时候,就是最守规矩的仆人。
虽然他自己也身居高位,但那一套文化礼仪早就刻进了骨头里,才过了一年,哪那么容易改?
“我去叫他吧。”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看热闹的路鸣泽终于开了口。
他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拨了个电话。
沙滩上,钟天赐正跃起扣球的身影微微一顿。
落地后他掏出手机,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笑着跟身边的美女们打了个招呼,下一瞬,人已经瞬移到了小店门口。
“好久不见,源稚生。”
钟天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看似随意,实则落在了别处。
源稚生身上那道代表符咒方位的命运指引,正微微发亮,指向南方。
“钟先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时间和你解释太多。”钟天赐干脆利落地一挥手,“你跟我走,边走边说。”
他打了个响指。
连带着路鸣泽一起,三人同时悬空而起。
源稚生对钟天赐说走就走的作风没什么意见。
但旁边有一个人,意见很大。
钟天赐正要动身,忽然感觉衣角一紧。
他低头一看,樱的手正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一言不发,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怎么了?”
樱抿了抿嘴唇,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要一起去。”
钟天赐愣了愣,转头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沉默了好一会儿,刚想摇头拒绝,就听樱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
源稚生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行吧。樱都这么说了,那这还怎么拒绝?
樱这边刚搞定,乌鸦和夜叉就跳了起来。
“少主,带上我啊!”
“是啊少主,我可是您的保镖,不能没有我啊!”
两个人争先恐后,生怕被落下。
源稚生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
他看向钟天赐,试探着开口:“这个……人多一点也方便,不是吗?”
钟天赐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反正又不是去玩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目的地热带雨林。你们要是感兴趣,就一起来呗。”
🔑 第406章 心火相冲03
马达加斯加。
非洲第一大岛,世界第四大岛,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世界第八大洲”。
神秘、原始、与世隔绝。
岛上生活着大约三千万人,其中九成八都是马达加斯加人,也就是黄黑混血。作为紧挨着非洲大陆的国家,这里却是非洲少有的混血种密集区。
众所周知,混血种的诞生始于人类与龙族的混血。
而非洲,恰恰是混血种中的“遗忘之地”。
倒不是说这个世界存在纯粹的人类。
事实上纯血人类早就绝迹了。
但混血比例有高有低,人口分布也极不均衡。
二战之后,秘党暗中对全球人口做过一次大规模调查。
结果很有意思:混血种比例最高的是欧洲,其次是亚洲。
至于非洲,混血种的比例直接垫底。
那可怜的人均龙血比例,寒酸得让人不忍直视。
有个秘党的科学家甚至做过另一项离谱的调查,发现南美洲某一种大切叶蚁的龙血比例,都比非洲的数据更高。
钟天赐听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是真的没绷住。
也不知道江南老贼是不是对某些群体有什么偏见——总而言之,龙族的世界里,几乎看不到黑人角色出场,混血种更是一个都没有。
“这里的混血种……不少啊。”
源稚生跟着钟天赐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有些意外。
路鸣泽淡淡道:“这里的人基本都是黄黑混血,混血种自然多。再加上这个地方相对封闭,大部分混血种都待在本地,很少去其他国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在这个国家待着,他们还能享受特权。可一旦离开……凭他们的血统等级,那些特权就没了。”
没错,马达加斯加是一个由混血种暗中直接统治的国家。
但这种统治和秘党、日本的蛇岐八家完全不同。
蛇岐八家失去上杉越之后,对国家的统治仅限于间接收买官员、扶持自己人往上爬。
而秘党在美国,看起来牛逼轰轰,实际上啥也不是。
丢个导弹都能让他们慌张半天。
哪像中东的美军?那都是一仓库一仓库往外拉。
别说导弹,核弹都丢过,一丢就是八颗,丢完随便找个借口,说过一个月就结束了。
钟天赐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闲聊,淡淡开口:“我们不会在城市里久待。一会儿就进雨林深处。”
“真要去热带雨林?”源稚生一脸茫然,“为什么?去雨林里找什么?”
钟天赐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寻找我丢失的神力。”
……
这一次寻找猴符咒神力,远不如之前几次那么轻松。
众人一路穿行,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终于抵达指引中的狐猴聚集地。
这里环境干燥,四周怪石嶙峋,一棵棵猴面包树像倒插在地上的巨桩,沉默地矗立着。
神力的指引最终指向了这里。
可问题是,指引来得太早了。
钟天赐看着面前那一群停下来、正歪着脑袋好奇打量他们的狐猴,无奈地摇了摇头。
光靠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哪只狐猴体内藏着猴符咒的神力。
而此时,源稚生身上的指引之光已经用尽。
在找符咒这件事上,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源稚生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那一大群猴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帮你抓猴子?”
钟天赐摇摇头。
“不需要。”
“那怎么找?”
钟天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有特殊的办法。”
“什么办法?”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林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哈!找到了!”
一道粗犷的男声炸开,紧接着一个又黑又黄的壮汉从树丛中冲了出来。
身后还紧跟着两个小弟,三人齐齐亮相,腰间的长刀唰地抽出,对准了面前……
呃,六个人。
三打六。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了那么两秒。
钟天赐从他们脸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词:后悔。
“我就知道……”
钟天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果然如此”的疲惫。
这三个货八成是圣主找来的帮手。
圣主现在就是一道灵魂,虽然能夺舍别人,但那些凡人的身体哪里比得过恶魔之躯?
别说恶魔之躯了,这个世界的混血种,连原世界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都比不上。
尤其是在附身过成龙、体验过手速能直接超过光速的体质后,圣主彻底看不上普通人的身体了。
既然看不上普通人的身体,又只能保持灵魂状态,那圣主就只能走老路了:拿一堆虚无缥缈的宝藏,诱惑一些贪婪成性的炮灰。
“圣主给了你们什么好处?”钟天赐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能让你们……敢来拦我的路?”
为首的壮汉脖子一梗,硬撑着吼道:“你管他给了什么好处!识相的麻溜滚一边去!”
身后的小弟赶紧跟上:“对!这里的猴子都被我们承包了!”
“噗嗤。”钟天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向源稚生和路鸣泽,抬了抬下巴:“这些人交给你们了。别打扰我找猴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顺便搜一下他们的身。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人能出现在这儿,圣主肯定给了他们追踪神力的宝物。虽然自己现在身上已经揣了九枚符咒,剩下的三枚对他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但落到圣主手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钟天赐转身,目光一扫,定住了在场所有活蹦乱跳的狐猴。
身后,源稚生和路鸣泽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路鸣泽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我觉得……我们有更简单的方法对付这些人。”
源稚生耸耸肩,看向夜叉和乌鸦。
两人心领神会,双手往腰后一摸。
下一秒,两把黑洞洞的手枪齐齐亮了出来。
“咣当!”
那三个拦路的傻子动作出奇地一致,长刀齐刷刷扔到了地上。
发财是老大的。
丢命是自己的。
一个月几千块,玩什么命啊?
🔑 第407章 心火相冲04
圣主找的那三个混混被轻松制服,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钟天赐这边也终于有了收获。
那只藏着猴符咒神力的狐猴,被他从猴群里精准地揪了出来。
说实话,这只猴子实在有些特别。
别的狐猴要么在地上蹿来蹿去,要么挂在树枝上互相抓虱子,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唯独它,盘膝而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枝头上,两只爪子搭在膝盖上,那姿态像极了打坐入定的老僧。
更让钟天赐意外的是它的眼神。
那不是猴子的眼神。
浑浊、平静、深邃,像是一个活了七八十年的老人,见过风浪,经过世事,把一切都看淡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从容。
一人一猴对视了整整三秒。
那狐猴沉默着,忽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动作慢得像个关节生锈的木偶。
它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钟天赐面前,仰起头,直直地盯着他。
钟天赐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
刹那间,狐猴动了!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工夫,那只猴子化作一只飞鸟,翅膀一振,冲天而起!
那速度快得惊人,普通人甚至看不清它变形的过程,只能感觉到眼前一道残影掠过。
如果是普通混血种,这一下还真就让这畜牲给跑了。
可惜它碰上的是钟天赐。
鸡符咒的念动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轻轻一握。
那只飞鸟瞬间被禁锢在了一个透明的牢笼里,翅膀扑腾得再猛,也挪不动半寸。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钟天赐算是免费看了一场“动物世界”专场。
那狐猴不甘心,拼命挣扎,身形疯狂变幻。
毒蛇、蝎子、老鹰、老虎、大象、鲸鱼……几乎人类见过的所有生物,它都变了一遍。
有的在空中扑腾,有的在地上翻滚,有的甚至撑得那念动力牢笼都跟着膨胀了一圈。
然而没用。
不管它变成什么,钟天赐只是淡淡地看着,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最后,狐猴终于认命了。
它恢复成本来的模样,蹲在牢笼里,抱着胳膊,歪着脑袋,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钟天赐轻笑一声,伸出手,将它带到了自己面前。
“挺聪明的嘛。”他低头看着这只小东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就是有点贪,还想带着我的神力跑?”
也不知道那狐猴是不是真能听懂人话,它“吱”地叫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爪子抱得更紧了,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旁边围观的源稚生等人早就看傻了眼。
夜叉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乌鸦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就连一向淡定的源稚生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变化万千的能力,属实有点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尤其是那狐猴变形之间完全没有间隔,飞鸟变毒蛇、毒蛇变老虎,一个念头的事,仿佛这种能力根本没有任何损耗。
这可比言灵好用太多了。
言灵用得多了还透支折寿,这玩意儿呢?
想变就变,变完还能接着变,跟玩似的。
钟天赐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
他缓缓低下头,与那只狐猴再次对视。
猴符咒神力,回归!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狐猴体内涌入钟天赐的身体,像是失散多年的拼图终于归位。
那种舒爽感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外人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完整”的滋味。
钟天赐闭眼享受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
脸上的轻松笑意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严肃。
圣主那个老狐狸绝不会放弃符咒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本来就是他的力量。
现在他终于从那个善恶平衡的世界逃了出来,来到这个更加自由、更加混乱的新世界,他怎么可能甘心以一个游魂的身份苟且偷生?
圣主要的从来都是统治。
万万人之上,生杀予夺,享受压迫一切生命的快感。
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从钟天赐手里夺回符咒。
钟天赐的目光缓缓转向那三个被制服的大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把这三个人解决了。然后我们回去。”
夜叉和乌鸦立刻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两人心领神会。
那三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砰砰砰”三声枪响,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三人瞪大了眼睛,身体缓缓软倒,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非洲的土地上。
现实不是儿童剧。
这三人可不是什么被逼无奈的可怜人,真正的良善之辈,不会给圣主那种恶魔卖命。
夜叉和乌鸦从附近找来宽大的树叶和杂草,匆匆将三具尸体盖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进雨林的时候千难万险,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只拥有神力的猴子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但出去就简单多了。
钟天赐直接带着一行人飞回了法国。
空中俯瞰大地,山川河流尽收眼底,那速度比坐飞机快了不知多少倍。
剩下的,只有猪符咒和蛇符咒还流落在外。
说实话,这两个符咒比猴符咒还鸡肋。
如果不是圣主在外面虎视眈眈,钟天赐根本懒得急着去找,让它们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落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落地蒙塔利维海滩,钟天赐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竟然是苏恩曦。
难道这个女人,想自己了?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苏恩曦兴奋的声音,带着一种“快来夸我”的得意,“你说的那个圣主,我们找到了!”
钟天赐一愣,脚步都顿了一下。
说实话,寻找圣主这个任务,他本来就是随手丢给苏恩曦的,纯粹是给她找点事做,别整天闲着发霉。
他压根没指望苏恩曦能真的找到。
毕竟圣主现在是灵魂状态,就算附了身,外表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谁附身了会在脑门上贴个“我是圣主”的标签?
苏恩曦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钟天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你找到的圣主……在哪儿?”
他有点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你当我是笨蛋吗?”苏恩曦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骄傲,“老板,我可是你座下最聪明的军师好不好!”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稍微收敛了一点:“当然了,目前还只是一个大概的猜测,没有完全确认。不过……”
苏恩曦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从你说圣主降临的第二天开始,地球上就发生了一些异常的事件。”
钟天赐挑了挑眉,立刻追问:“什么异常?”
“一些异端教派的异常行动。”
电话那头,苏恩曦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钟天赐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苏恩曦的智慧。
这女人的思路太清晰了。
接到任务后,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而是立刻抓住了一个核心逻辑:如果圣主要搞事,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第一步一定是招揽手下。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世界上,哪种人最容易受到恶魔的蛊惑?
答案显而易见。
那就是异端教徒!
而且越是极端、越是狂热的那种,越容易被忽悠。
于是,在接到任务后的不到半个小时之内,苏恩曦就命令辉夜姬开始监控全球异端教派的动向。
美利坚那边一如既往——杀人、吃人、跟兄弟姐妹“造后代”,抽象得令人发指,但都属于常规操作,没有异常。
日本那边……呃,日本没了,跳过。
那么世界上还值得关注的大型异端教派聚集地,就只剩下两个地方了:印度和韩国。
印度因为网络覆盖率太低,辉夜姬的互联网优势荡然无存。
所以,韩国就成了重点中的重点。
很不巧,最近韩国的异端教派正好处于异常活跃的阶段。
钟天赐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你是说……韩国的异端教派,买下了一艘船?”
“没错。”
“七天之后,他们打算开着那艘船……前往美利坚?”
🔑 第408章 心火相冲05
美利坚,人杰地灵之地。
大韩民国思密达,弹丸之地。
两个国家差了十万八千里,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异端教派多如牛毛,妖魔横行,正常人去了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
大韩民国的异端教派能量大得很,不仅操控本国的政治选举,手还伸到了曾经的日本和东南亚诸国,影响力堪比一个跨国集团。
而美利坚,那就更不必说了。
和犹他州比起来,哥谭都显得那么“正常”。
至少哥谭的反派还没有反人类,而犹他那帮人可是连人性都没有。
关于韩国那个异端教派买船的事,钟天赐其实有印象。
在原来的世界里,这个教派最后把船给弄沉了,整出了一出震惊世界的人祸。
可在这个世界,他们竟然要把船开到美利坚?
这不对。
钟天赐的眉头微微皱起。
要知道,美利坚可是HDC的大本营。
钟天赐这个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分蛋糕,除了美利坚政府之外,他不允许任何政治力量在他的地盘上蹦跶。
甚至就连美利坚政府,也不过是他用来遮掩权力野心的一块遮阳布罢了。
这几年的励精图治之下,美利坚那些奇奇怪怪的异端教派虽然没办法连根铲除,但已经老实多了。
该关的关,该跑的跑,剩下的也都夹起尾巴做人。
如今全球异端教派的共识是,美利坚不是个好混的地方。
既然如此,韩国那帮人巴巴地跑来美利坚做什么?
来找红脖子练拳击?
钟天赐的思绪飞速运转,很快得出了和苏恩曦一样的结论——这背后一定有阴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让他们来。”
电话那头,苏恩曦愣了一下。
钟天赐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圣主狡猾得很,大概率是在拿这个异端教派当问路石。咱们先放他们进来,然后请君入瓮。”
苏恩曦立刻听懂了。
“好的,老板。”
她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听出来了,钟天赐后面肯定有更具体的计划,但很明显,这个男人不打算告诉她。
苏恩曦攥着手机,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
可恶。
她可是他的女人!
怎么什么都瞒着她啊?
……
挂断电话后,钟天赐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圣主。
圣主现在是以灵魂状态在这个世界游荡,这局面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好处是破坏力有限,搞不出什么毁灭世界的大动静。
坏处是比起有肉身的时候,现在的圣主更难被抓住。
一缕游魂,往哪一藏,上哪儿找去?
钟天赐跟着众人回到了莫莉开的那家小旅店。
和许久未见的莫莉打了声招呼后,他一个人开了间房,把门一关,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需要思考。
认真地、彻底地思考——要怎么把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狐狸,再封印一次。
……
时间过得飞快。
七天,一晃而过。
这七天里,钟天赐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房间。
房间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住一样,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莫莉实在好奇得不行。
她偷偷调出了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是的,她在每个房间都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除了学习人类繁衍行为之外,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在一些黑网站上,赚一些外快。
不过这个女人也真是胆大包天,此时竟然还想看看,钟天赐在干什么。
结果画面刚亮起来,她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下一秒,摄像头直接报废。
莫莉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等到第七天,钟天赐终于推门而出的时候,莫莉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梨花带雨。
“老大!你就原谅我吧!”
钟天赐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头顶缓缓飘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哈?”
莫莉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老大,我不是故意要在你的房间里……”
说到这,她猛地刹住了车。
在顾客房间里装针孔摄像头这种事,实在是过于抽象了。
这要是被其他客人听到了,她这个小店不仅要当场倒闭,她本人怕不是还得吃几年牢饭。
钟天赐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在无语和无奈之间反复横跳。
“你就算想赚外快……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他揉了揉太阳穴,“你这店离沙滩不远,一年赚得也不少,以后别这么干了。”
莫莉一听这话,眼泪瞬间收了回去,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钟天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他们人呢?”
莫莉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伸手指了指外面的沙滩,语气瞬间切换成八卦模式:“哦,乌鸦和路鸣泽在防晒油店里兼职涂防晒油师傅呢。这几天他俩抹得不亦乐乎。”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乌鸦昨天还领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大姑娘来我这儿开了间房。”
“至于路鸣泽嘛……没什么意思。他只负责抹油,那些大胸妹子怎么勾搭他,他都不为所动。其实他这款小正太在这边比乌鸦受欢迎多了,谁知道他像个GAY一样,对美女视若无睹。”
钟天赐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他可能只是……看不上人类吧。”
莫莉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得通。
跟在钟天赐身边的人,哪有什么普通货色?
看不上人类的话……那或许人家喜欢和龙发生点什么也说不定。
嗯,蛮正常的。
“走了,你继续看你的店吧。”
钟天赐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沙滩。
……
阳光、沙滩、海浪、比基尼。
钟天赐远远就看见了路鸣泽,比几天前黑了不少,正手法专业地给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涂抹防晒油。
那美女的眼神都快黏在他脸上了,各种暗示明示齐上阵,路鸣泽愣是全程面无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旁边不远处,乌鸦就完全是另一副德性了。
一边涂一边跟人家姑娘聊得火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钟天赐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走到了众人面前。
“这几天看起来玩得挺开心?”
路鸣泽和源稚生同时抬头看向他。
钟天赐收起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跟我走,有点事要交代给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钟天赐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 第409章 心火相冲06
……
沙滩椅上,夜叉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正抱着手机看电视剧的樱,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道:“樱,你难道不担心……恶魔对少主做什么吗?”
樱缓缓抬起头,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屏幕上挪开,对着夜叉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担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因为……我没有在钟先生身上感觉到杀气。”
“钟先生如果想要杀死少主……杀死阿源,他不会这么平淡的。”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屏幕上,一对男女主角正在深情对视。樱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台词。
她对“阿源”这个称呼还是不太适应。
她更喜欢叫“少主”,那是她叫了十几年的代号,顺口、习惯、不用过脑子。
但源稚生不喜欢“少主”,也不太喜欢“稚生”这个叫法。
可能是因为赫尔佐格曾经一直这么叫他,所以他才觉得恶心吧。
樱最近在看电视剧。
她在很认真地学,学那些女主角是怎么叫自己爱人的。
“阿源。”
她又小声念了一遍,然后抿了抿嘴唇,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难。
……
钟天赐离开了蒙塔利维海滩。
谁也不知道他在那片金黄的沙滩上,到底和源稚生、路鸣泽说了什么。
只是等两人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两人脸上都显得十分严肃。
夜叉眼珠一转,轻咳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樱,眼神疯狂暗示。
樱愣了愣,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
哦,这个时候作为女朋友,应该上去关心一下。
她立刻起身,迈着那双修长的腿走到源稚生面前,语气僵硬得像是照着剧本念台词:“钟先生……伤害你们了吗?”
源稚生摇了摇头:“没有。”
“哦。”
樱转身就走了。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三步并作两步坐回了椅子上,掏出手机继续看电视剧。
夜叉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个傻老娘们!谁他妈让你去关心少主了?
我是让你去打探一下,少主和那个恶魔到底聊了啥啊!
而且你那是关心吗?
“没有。”“哦。”这就完了?
太敷衍了啊喂!
夜叉在心里把樱骂了八百遍,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自己上了。
“那个……少主。”他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恶魔先生他……要求你们做什么了?”
源稚生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路鸣泽。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这个不能说。”
夜叉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他怎么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发生啊?
……
美利坚,休斯顿。
HDC总部。
曾经的豪华别墅总部,已经成为了历史。
如今的HDC总部坐落在城郊,是一处更加气派、更加奢华的庄园。
占地数百亩,绿草如茵,喷泉雕塑,光是门口那两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法国梧桐,就透着一股“这里不是你能随便进的地方”的气势。
吸取了上一次别墅安保被人收买的惨痛教训,这一次庄园的绝大多数安保工作都交给了辉夜姬。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人脸识别系统、热感应探测器,可以说是哪怕一只苍蝇出现,也会被系统自动标注上。
少部分需要人力的工作,则由各个大门的保安完成。
这些保安都是精挑细选的混血种,忠诚度经过了层层考验。
庄园内部,一间宽敞得能跑马的会议厅里,蛇岐八家的人已经到齐了。
樱井七海站在最前方,身后是风魔小太郎、犬山贺、龙马弦一郎等人,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而他们的目光,全部汇聚在最上方的那个位置上。
苏恩曦。
她稳坐象征着HDC最高领导的座位,陈墨瞳与酒德麻衣分坐两侧,一个冷艳如霜,一个锋利如刀。
这一刻,苏恩曦身上那种女王般的气场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苏恩曦。
稳坐HDC财政首席大臣五年的女人,手中握着的权力比地球上绝大多数国家元首都要大。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足够一个普通人养成习惯,也足够一个天才孕养出独属于上位者的气魄。
苏恩曦没有急着开口。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冰美式。
难喝得要死。
她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苏恩曦终于开口了:“这一年来。你们日本人在美利坚,也建立了不小的势力。”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打量一群听话的棋子。
“我都听说了。纽约、华盛顿、芝加哥这些地方……日本帮的名气,大得很呢。”
苏恩曦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弯弯的眉眼,浅浅的梨涡,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在跟你聊家常。
可蛇岐八家的众人却完全没有任何放松的样子,反而一个个紧张得后背都绷直了。
樱井七海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这一切都是在美利坚的规则之下进行的。同时……也是为了我们六千万同胞谋一个好的去处。”
“日本移民在非洲开疆拓土失败,大部分移民都成了流民。我们的国土已经沦陷,科学家说至少一百年内都无法回到日本。为了生存,我们只能选择在黑帮这条路上走下去,帮助我们的同胞活下去。”
樱井七海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恩曦,不闪不避。
“如果您觉得我做错了,我可以接受任何惩罚。”
“但我不觉得,帮助同胞活下来,算是什么错误的事情。即便……我用了错误的手段。”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恩曦看着她,点了点头。
蛇岐八家还算有些人性。
至少在美利坚站稳脚跟之后,他们没有忘记那些遗落在外的国民。
自古有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现在的日本人,太需要一个领导者了。
前首相由纪夫因为吸入了太多有毒的火山灰,此时已经形同废人,难担大任。
政府崩溃之后,新的首相迟迟选不上来,整个日本民族就像一群没有牧羊人的羊群,在荒野上茫然乱窜。
而现在,蛇岐八家就是那些还活着的日本人,唯一可以指望的目标。
“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苏恩曦端起冰美式又喝了一口,难喝得她眼角微抽,“甚至可以说,我还挺支持你们移民美利坚的。”
她放下杯子,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不过,HDC是HDC,美利坚政府是美利坚政府。虽然我们有合作,但对方可不是我们的奴隶。政策上的事,我们是管不到他们的。”
“不过,如果日本人能展现出一些自己的用处,那么HDC不介意付出一些利益,来和美利坚政府做交换……让他们接收一些日本移民。”
樱井七海沉默了。
她知道苏恩曦的意思。
这个女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说“要展现出用处”,就代表她需要日本人做出牺牲。
而这个牺牲,还不能只是态度上的,要真真切切地完成苏恩曦的目标,为她带来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否则,苏恩曦大概率不会兑现她的承诺。
但……
樱井七海的拳头缓缓攥紧。
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日本帮正在和墨西哥帮派争夺资源。
那个资源,就是被送入美利坚的黑户人口数量。
墨西哥黑帮赚全世界的钱,什么人都往美国塞,而蛇岐八家只想帮助自己的日本同胞。
两者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如果能有苏恩曦的帮助,事情会容易很多,也会有更多的同胞获得拯救。
樱井七海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掷地有声。
“可以。”
“我代表蛇岐八家……与全体日本人,答应了。”
她对着苏恩曦深深鞠了一躬:“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全力以赴,不计牺牲!”
🔑 第410章 魔临犹他州
苏恩曦嘴角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会给你们的人留出一个地方。”
“犹他州。”
樱井七海微微一怔。
“你们派人去那里,占了那边的黑帮势力,然后……等待我的命令。”
苏恩曦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记住,要快。最迟今年年底之前,我要你们在那边的黑帮势力中,至少能够——”
苏恩曦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呼风唤雨。”
……
蛇岐八家的人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厅里只剩下苏恩曦、陈墨瞳和酒德麻衣三个人。
陈墨瞳端着一杯红茶,疑惑地看向正在往嘴里灌冰美式的苏恩曦,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让他们去犹他州?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酒德麻衣也在旁边接过话茬,眉心微蹙:“犹他州……异端教派可不少。听说还有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不过那里应该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吧?”
苏恩曦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解释。
只是学着钟天赐的样子,神秘兮兮地对两女笑了笑。
“嘿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那笑容,欠揍得让人手痒。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对视一眼,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下一秒,两人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压到了苏恩曦面前。
苏恩曦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呃……你们要做什么?”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完了”的坏意。
“让你神神秘秘。”酒德麻衣撸起袖子。
“我看你是这几天有点飘了。”陈墨瞳捏了捏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两人异口同声:“薯片,大家的职位都是相等的。我们来给你‘加油打气’,你还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上手。
一个按住苏恩曦的双手,另一个立刻向她的痒痒肉发起了猛攻。
苏恩曦瞬间破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对不起嘛!饶了我吧!”
“哈哈哈——快放开我!我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一边笑一边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零!那个女孩还在我们这儿呢!我还没给她洗脑。”
“要是让她跑了,老板可就少了个很重要的工具人了啊!”
……
“犹他州……”
一个身穿深绿色西装、身姿笔挺的中年男人站在船头,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太平洋,微微眯起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对大海的敬畏,没有对未知的忐忑,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里,真的有你说的宝藏?”
他像是在问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旁的手下早就习惯了老大最近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自从那天从酒吧出来之后,老大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时而狂笑,时而阴沉,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说话。
不过没人敢问。
这位可是四星集团老总的私生子,哪怕是个“私”的,那也是四星的血脉。
在这艘船上,他说了算。
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典型的韩国面孔,单眼皮,高颧骨,棱角分明。
那身深绿色的西装——说真的,正常人穿这个颜色,不是像棵行走的树,就是像只成精的螳螂。
可穿在他身上,偏偏透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感,就像这颜色天生就该长在他身上似的。
“当然。”
沙哑的声音从男人的喉咙里溢出,那声音不像他本人的,反而低沉浑浊,像是自带着混响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双眼骤然亮起。
火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那光芒在正午的烈日下显得有些微弱,却仍然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毕竟,正常人的眼睛,是不会发光的。
“希望你不要骗我。”
中年男人——李再新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阴狠的威胁:“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他体内的圣主不屑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的穿衣风格和他曾经最得力的手下瓦龙如此相似,让圣主在这异乡异世中莫名生出了一丝故人情怀,这个男人可不配成为他的棋子。
不过话说回来,圣主选择手下的眼光,一向不错。
这个李再新,自大、贪婪、愚蠢,而且还偏偏自以为自己很聪明。
这种人最好用。
更重要的是,他是韩国四星集团老总的私生子,不缺钱,却缺名望、缺地位、缺那个从未正眼看过他的父亲的认可。
一个从未得到过父爱的可怜虫,心里燃烧着做出一件惊天动地大事的渴望。
而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韩国异端教派的一个小头目。
手底下能控制的人,不说八百也有一千。
有手下,有野心,想做大事,而且还蠢。
这简直是为圣主量身定做的完美棋子。
当然,比起瓦龙还是差了一些。
瓦龙好歹有三个不离不弃的手下,周、拉苏、阿奋,虽然蠢,但忠诚。
而李再新身边这些人,呵,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鬣狗罢了,风一吹就散。
圣主的目光穿过李再新的眼睛,看向面前那片浩瀚的大洋。
美利坚。
钟天赐的大本营。
也是上一个世界中,他和钟天赐、成龙三个人互相斗来斗去的老地方。
这个世界没有成龙,没有那个可恶的陈小玉,也没有那个糟老头子。
这让圣主感到一丝轻松,也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不,不是寂寞。
是自由。
前所未有的自由。
圣主的嘴角在灵魂深处缓缓上扬。
这一次,他要更谨慎,更小心,更耐心。
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被钟天赐牵着鼻子走,不能再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一样徒劳地扑腾。
他要全力以赴。
“我的兄弟姐妹们。”
圣主的声音低沉而狂热。
“马上我就能带你们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这一次,不再是谎言。”
“这一次,我们将共同分享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天空中乌云骤然汇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片天空拧成了一团。
狂风呼啸着席卷海面,巨浪翻涌,那艘船在波涛中剧烈摇晃,像是随时都会被吞没。
船上的水手们惊慌失措地抓着栏杆,没人知道为什么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变成了世界末日。
只有李再新稳稳地站在船头,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里,那两团火焰烧得更旺了。
🔑 第411章 风起格陵兰
……
钟天赐回到了HDC的总部。
刚踏进大门,他就被三道身影团团围住。
苏恩曦、酒德麻衣、陈墨瞳。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姿势,三种不同的表情,但目标出奇地一致,把他堵得严严实实,插翅难飞。
钟天赐左右看了看,一脸懵逼。
不是,自己只是回来看看情况,怎么一进门就被包围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所作所为……不是,自己好像没犯错啊。
陈墨瞳率先开火,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你新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酒德麻衣则是一脸妩媚,直接跨坐在钟天赐腿上,纤纤玉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甜得发腻:“亲爱的老板,出了事你第一反应不是找我们,而是找别人……怎么,难道我们已经没用了吗?”
苏恩曦站在一旁,抱着电脑,嘴角微微抽搐。
她看着这两个不争气的队友,满脸无语。
不是,你们能不能有点正事?
说好的汇报工作,怎么一个个都跑题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你们要惩戒老板也等会儿再惩戒。”苏恩曦垮着脸,上前一步,直接动手把酒德麻衣从钟天赐腿上拽了下来,“我现在有正事。”
钟天赐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苏恩曦在一旁坐下。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同时勾起一个坏笑的弧度。
钟天赐眼皮一跳,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每次这两个女人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太好过。
但他决定先装作没看见。
“老板,这是辉夜姬查到的最新消息。”
苏恩曦利落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PDF文件,投影到墙上。
密密麻麻的资料、照片、数据图表铺满了整个屏幕。
“我之前提过的那艘船,果然有猫腻。”苏恩曦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画面快速切换,“购买那艘船的是一个韩国本土的小型异端教派。规模不大,但信众也有一万多人,主要以诈骗集资为主。”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她翻到一页人物档案,上面是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单眼皮,高颧骨,穿着一身扎眼的深绿色西装。
“重点是这个教派的副首领——李再新,韩国四星集团老总的私生子。”
苏恩曦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个人常年混迹于各种酒吧夜店,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尤其喜欢……玩弄下属的妻子。”
钟天赐挑了挑眉。
“有一次被下属当场撞破,差点被打死。从那之后,李再新就‘转行’了。他投资了一家异端教派,以此为正大光明的幌子,继续玩弄信众的妻子。”
酒德麻衣在旁边啧啧了两声,表情微妙:“人渣中的人渣。”
苏恩曦继续道:“七天前,李再新突然大手一挥,买下了一艘游轮,带着将近十分之一的信众,打算漂洋过海来美国‘扩展业务’和‘实地考察’。”
她顿了顿,手指在触控板上一点。
“而这里,有一个他‘突然变化’的录像。”
投影屏幕上弹出一段监控视频。画面左上角显示着时间戳和地点,首尔某家高档酒吧。
画面里,李再新正坐在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满脸堆笑地搭讪旁边一个长发美女。
他的肢体语言丰富而油腻,一看就是个老手。
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笑容凝固在脸上,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连眼睛都忘了眨。
下一秒,李再新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有人在强行往他的身体里塞进另一个灵魂。
然后,他径直离开了酒吧,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视频到此结束。
钟天赐只用了一秒就做出了判断。
李再新,百分之百被圣主附身了。
别的不说,就冲这身骚包的绿色西装,钟天赐敢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圣主要找棋子,首选就是这种审美奇葩的货色。
毕竟上一个穿这种颜色的瓦龙,可是给圣主当了十几年的忠实走狗。
“现在他们的船到哪儿了?”
苏恩曦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一个实时定位系统。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正缓慢地在大洋上移动。
“在这里。太平洋中部,正在向东北方向航行。”
她抬起头,目光冷静而锐利:“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能借用美国的导弹,直接把他们全部埋在深海里。”
钟天赐立刻摆手:“不用。让他们来。”
苏恩曦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为什么?他们来了肯定会造成影响和破坏。提前铲除掉,不是更好吗?”
钟天赐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导弹能杀死李再新,却杀不死圣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女人,声音低沉而郑重。
“圣主是火之恶魔。但他代表的不是纯粹的火,而是一个抽象概念具象化后的存在。”
苏恩曦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他现在只剩下灵魂,没有肉身,但这不代表他很脆弱。”
“恰恰相反。不朽的特性让他不死不灭。哪怕是我,也无法杀死他。”
陈墨瞳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从没听钟天赐用这种语气说过任何敌人。
“如果放任他逃走……”钟天赐的眼神沉了下来,“这个擅长隐忍的老狐狸一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个世界太大了,一个铁了心要藏的灵魂,你上哪儿找去?”
“所以不如放他们来。”
“让他们进入我们的地盘,进入我们布置好的棋局,然后,找到办法,彻底封印他。”
陈墨瞳皱眉问道:“只能封印?不能把他送回到你之前的那个世界?”
钟天赐又摇了摇头,这次摇得更用力。
“做不到。”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魔法,是我师父独创的,而且是正气魔法,我根本用不出来。至于圣主……”
“他是通过梦境王国来的。那个地方不属于任何人控制,不被任何规则束缚,混乱、荒诞、毫无逻辑可言。”
“把他送进梦境王国?”钟天赐冷笑了一声,“那是放虎归山。我严重怀疑,圣主有办法通过梦境王国反过来找到我的位置。”
🔑 第412章 没有遗憾
“想要打败他,就必须一劳永逸地封印,绝不能让他逃走。”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酒德麻衣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钟天赐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具体的不清楚,不过大概率……和我的血脉有关。”
“我成为恶魔,是通过收集他和其他七个恶魔的血脉,再用黑气魔法将自己转化而成的。我的体内必然残留着他的气息,我严重怀疑,他就是靠这个找上门的。”
三女同时沉默了。
苏恩曦最先反应过来,手指在电脑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眼神锐利:“这好像是个悖论。你不能把他放逐到异时空,否则他还会追着你的气息找过来。而你又不能放弃自己的身体,因为你的身体本身就是不朽的……”
酒德麻衣咬着牙,愤愤地骂了一句:“真是可恶,恶魔怎么都这么难缠。”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看向她。
“喂喂喂,当着恶魔的面骂恶魔,小丫头片子,你的胆子有点太大了吧。”
酒德麻衣却忽然轻笑一声,那双修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或许我就是在挑衅你呢?然后让你主动惩罚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到了钟天赐面前,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修长的双腿一抬,直接跨坐在他腿上,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膀,含情脉脉地望过来,那眼神能把人的骨头看酥。
陈墨瞳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立刻伸手拦在两人中间,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长腿!你背叛组织!你这是想吃独食!”
苏恩曦见势不妙,眼珠一转,抱着电脑就打算开溜。
还没迈出两步,后领就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揪住了。
“呵。”钟天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笑意,“我刚回来就拉着我谈工作。薯片,我看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苏恩曦哎呦惨叫一声,双手拼命护住怀里的电脑:“不要啊老板!我的工作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剩下的工作我就没时间完成了啊!”
不远处,庄园二楼的楼梯拐角,一扇门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零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清冷的眸子疑惑地看着楼下那片混乱的“战场”。
她的脑海中缓缓飘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加入HDC必要的仪式吗?
零不傻。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现在跑路的话,还来得及。
她迟疑了片刻,手指在门把手上摩挲了几下。
然后,她关上了门。
不是因为她想留下来,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在寒风中站了很久,终于有人朝她伸出了手。
哪怕那只手的主人看起来不太靠谱,也好过继续在荒野里游荡。
……
深夜。
休斯顿,卡塞尔学院新校区。
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校园里,将那些哥特式的尖顶建筑映照得像是童话中的城堡。
钟天赐独自穿过寂静的林荫道,来到了图书馆楼下。
一道虚影在空中缓缓凝聚。
EVA的身形浮现出来,半透明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她对着钟天赐微微行礼,姿态优雅而克制。
“钟会长。”
“关于您说的监视昂热校长的行动,已经持续七天了。”EVA声音清冷,“不知是否还要继续监视下去。”
钟天赐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着手,在月光下踱了两步,然后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我让你找的……找到了吗?”
EVA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并没有。昂热校长与‘猪’的接触,仅限于他每周不固定的一次烤猪排午餐。”
钟天赐的眉头皱了起来。
监视昂热是他当初做的一个激进决定。
说实话,他自己也知道这不太厚道,昂热好歹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是屠龙界的元老级人物,被人在暗处盯着,传出去不好听。
可他没办法。
昂热身上的命运提示始终不亮,急得他牙痒痒。
他决定监视昂热,主要是担心圣主会提前出现,抢先控制住“最高贵的猪”。
万一让圣主拿到猪符咒,虽然对钟天赐本人没什么实质影响,但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可这几天的监视结果表明,昂热和“猪”之间没有任何可能的关联。
看来想通过物理手段找到猪符咒,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那另一个呢?”钟天赐抬起头,目光直视EVA的虚影,“我让你找的那条会隐身的蛇,找到了吗?”
EVA再次摇了摇头,这次摇得更慢了一些,像是在用沉默表达“这任务有多离谱”。
全球的蛇有多少种?多少条?数都数不清。
要从这海量的数据中找出一条特定的蛇,已经是大海捞针了。
而钟天赐要找的,是一条会隐身的蛇,这已经不是大海捞针了,这是在大海里捞一粒特定的水分子。
就算EVA把自己的全部算力都投入到全球监控系统的分析中,想要找到那条会隐身的蛇,保守估计也要几年,甚至十几年。
钟天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落在EVA身上那层淡淡的光圈上,那是命运指引的光芒。
所以,EVA和昂热的遗憾,到底还有什么没被满足的?
昂热想要的屠龙事业肯定是完不成了,毕竟现在卡塞尔学院的看家护院,正是一条尸守龙。
让一个毕生梦想屠龙的人,天天跟一条龙共处一校,这本身就够讽刺的了。
但EVA呢?
她已经恢复了灵魂和肉身,和芬格尔破镜重圆,重新过上了“人”的生活。
她还能有什么遗憾?
钟天赐想不通。
索性直接问。
“EVA。”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憾吗?如果有,我可以帮你完成。”
EVA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很长,长到钟天赐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所以……您找到神力的关键,是完成遗憾?”
“那很抱歉。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十分美满,并无需要弥补的地方。”
钟天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
EVA绝对有遗憾。
如果没有的话,那命运指引的光芒根本不会亮。
🔑 第413章 超级尼伯龙根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EVA忽然又开口了。
“如果说‘未完成的事情’……那倒是有。”
钟天赐的耳朵竖了起来。
“当年的格陵兰之影,一直是我的遗憾。包括冯·施耐德教授的伤,我对此也感到遗憾。”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不过,如果这也算的话……”
“那么对于昂热校长来说,梅涅克也是遗憾之一。或者说,当年狮心会死去的所有人,都是他的遗憾。”
钟天赐听到这里,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坏了,我怎么能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记了。”
EVA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一缕春风拂过冰面:“您大概率是走进了思维的死胡同。这并非是您忘记了,而是您的思维绕过了这个结果。”
钟天赐摆了摆手,不想听这些安慰的话。
“没关系。”钟天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这就去把施耐德教授治好,再顺便去格陵兰看看。”
他抬起头,直视EVA的虚影,语速加快,像是在下一道军令。
“那里的‘心跳’还在吗?或者关于当年的资料,都给我整理一份。”
“接下来,我的计划要加快了。”
……
当年的格陵兰事件,是整个卡塞尔学院历史上最耻辱的伤疤之一。
其耻辱程度,仅次于初代狮心会被团灭。
那次团灭之后,卡塞尔学院偃旗息鼓,直接放弃了格陵兰的任务。
欧洲的老秘党们曾想过,既然卡塞尔学院放弃了,那就换他们来。格陵兰深海下的秘密,值得用命去换。
结果很惨痛。
三波精英小队,三波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从那之后,格陵兰深海下的“心跳”彻底成为了禁忌。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混血种组织敢去触碰那个地方。
那片冰冷的海域,就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安静地趴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不知死活的猎物靠近。
而现在,这个任务落到了钟天赐的头上。
……
格陵兰岛东边的那片海域,名叫格陵兰海。
当年的格陵兰冰海事件,就发生在这片海域之上。
无数混血种用生命去探索,却一个个铩羽而归。
钟天赐悬立于空中,海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衣角猎猎作响。他的身旁跟着夏弥。
“你到处看什么呢?”钟天赐偏过头,疑惑地看着正四处张望的夏弥。
夏弥收回目光,眉心微蹙,像是在努力感知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我只是在感应你说的尼伯龙根的位置。”
钟天赐挑了挑眉,了然地点了点头。
绝大多数龙王复活的巢穴都藏在尼伯龙根之中,与现实世界重叠却又不相通。
普通人就算从那扇“门”前走过一万次,也摸不到门把手。
钟天赐虽然知道如何打开尼伯龙根,但是他没兴趣一点点去尝试开门的钥匙,所以直接把夏弥带了过来。
夏弥是谁?掌控死人之国尼伯龙根的王。
她打开尼伯龙根的方式,就像你推开自己家的卧室门一样简单。
这让她有点像是埃及神话中的韦普瓦韦特,那个著名的狼头神,专门负责为死者打开通往冥界的大门,和著名的阿努比斯似乎也是兄弟。
只不过夏弥的业务范围更广,她不仅能开门,还能感应到门的方位。
钟天赐没想到夏弥还有这一手:“你还有这个能力?之前让你打开诺顿的尼伯龙根,你怎么还要靠我去找?”
夏弥撇了撇嘴,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我的能力谁都知道,大家当然都要防着我啊。”
她顿了顿,眉心重新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困惑。
“不过很奇怪,妹妹创造的尼伯龙根,我竟然能感觉到。这不像是她的风格。”
“她竟然没用炼金术把自己的尼伯龙根藏起来……这很不对劲。”
钟天赐笑了笑:“那就不管这些了。我们直接下去,到她巢穴里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夏弥闻言,悄悄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钟天赐这么强,才能这么莽。
这要是她自己来,她肯定小心翼翼——不对,如果只有她自己,她压根就不会来。
她那个妹妹,除了喜欢吃就是喜欢生孩子,饿起来人畜不分,哪有一点智慧生物该有的样子?
跟那种不讲道理的怪物打交道,夏弥宁可绕着走。
胡思乱想着,两人已经一头扎进了大海。
钟天赐如摩西分海——不,比摩西更霸道。
他向前一指,整片海域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劈开,海水向两侧翻涌退去,露出了一条干燥的海底通道。
阳光直射而下,照亮了数千年来从未被人类目睹的海床。
而随着海水褪去,一座古城展现在钟天赐面前。
石柱、拱门、残垣断壁,在幽暗的海底沉默地矗立着。
那些建筑上爬满了海藻和珊瑚,鱼群在废墟间穿梭,偶尔有一道阴影掠过,是某种不知名的深海生物。
“真是壮观啊。”夏弥轻声感慨,眼睛里映着那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城。
钟天赐问:“你见过这座古城?”
夏弥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来过利维坦和芙瑞的领地。她们两个比较……嗯,怎么说呢,跟我们比较割裂。”
“实际上,利维坦和芙瑞都比较喜欢人类。也是因为她们,混血种当中,海洋与水之王这一脉的数量最多。”
钟天赐点了点头,带着夏弥落到了海底。
当双脚踩上那片冰冷的海床、真正走进古城之后,两个人都震惊了。
这里根本不是一座完整的古城,这里只是古城的一个角落。
钟天赐抬起头,目光越过最近的几根石柱,望向了更远处。
在幽暗的海水中,那些建筑的轮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无穷无尽,像是一片被淹没的文明。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超级庞大的尼伯龙根。
钟天赐闭上眼,龙符咒与羊符咒的力量同时催动,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一公里、十公里、一百公里……他的感知越过了格陵兰岛的海岸线,越过了大西洋的中脊,一直向着南方延伸。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座古城……真是太大了。”
能让钟天赐说出“太大”这两个字的规模,可想而知有多么恐怖。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古城从格陵兰岛的东部开始,一路向外延伸,横跨整个大西洋。
它一直绵延到南极洲的边缘。
甚至地中海和墨西哥湾的一部分海域下,也零星散布着这座古城的遗迹。
绵延超过一万公里。
一座超级古城,一个超级尼伯龙根。
🔑 第414章 舔狗芙瑞
钟天赐将自己的感知分享给了夏弥。
夏弥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种“我妹妹是不是脑子有病”的困惑。
“她们是基建狂魔吗?”夏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没事修建这么大的王城干什么?”
钟天赐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每一个龙王都有自己的秉性。
也许利维坦和芙瑞天生就喜欢搞基建呢?
就像有些龙王喜欢收藏黄金,有些喜欢研究炼金术,有些喜欢睡觉。
搞基建,也不过是一种爱好罢了,只不过这对姐妹的爱好规模大了那么一点点。
夏弥不再说话,默默地打开了尼伯龙根的大门。
这座范围横跨一万公里的超级尼伯龙根,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大门,也没有进入的规则。
想要进去,要么靠运气,要么就身怀纯血龙族的血脉,强行而入。
夏弥显然是后者。
当两人穿过那层看不见的界壁、真正进入尼伯龙根之后,眼前的古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和在海底破破烂烂、只剩下一些石柱遗址的废墟不同,尼伯龙根中的古城保存得相对完好。
虽然一部分建筑已经倒塌,碎石散落一地,但更多的建筑依然挺立着,墙壁上的浮雕清晰可辨,描绘着一些钟天赐从未见过的古老场景。
他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皱起了眉。
“没有龙王的气息。”
夏弥也皱起了眉,跟着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感觉到。奇怪,难道利维坦和芙瑞已经离开这里了?”
“可是她们为什么要离开?不留在这里,又能去哪?”
钟天赐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差点把这个忘了!”
他伸手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了一枚卵。
“有了这个,应该能有一些线索。”
那枚古龙之卵,正是他在日本海域高天原中带出来的。
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尼伯龙根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夏弥疑惑地看着那枚卵,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那枚卵动了一下。
紧接着,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卵壳的顶端蔓延开来,然后又是一道,再一道,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蛛网。
“这是芙瑞的气息!”夏弥惊讶地叫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她这是要孵化了?难道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用龙卵复苏,就意味着曾经的身体已经死亡。
钟天赐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枚卵稳稳地托在掌心中,低头注视着那个正在努力破壳而出的小生命。
吱。
一声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叫声从卵壳里传出来。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黑色脑袋,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小东西的头顶还顶着一块碎蛋壳,像戴了一顶不合尺寸的小帽子。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圆滚滚的,清澈明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猫眼石,带着一种初生生命特有的、毫无防备的好奇。
它歪着头,看看钟天赐,又看看夏弥,眼神里全是茫然。
然后,钟天赐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夏弥。
夏弥的嘴角正在微微抽搐。
“不对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困惑,“我记得芙瑞是一条鱼龙的样子,这出来的怎么是一条黑色的小蛇?”
没错。
那条从龙卵中爬出来的小东西,通体漆黑,鳞片细密,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像是一条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的精致工艺品。
它细长的身体缠绕在碎蛋壳间,怎么看都是一条刚出生的小黑蛇。
跟什么鱼龙、龙王,八竿子打不着。
小黑蛇歪着头,又看了钟天赐一眼。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爬出了龙卵,细长的身体顺着钟天赐的手指缠绕上来,像一条黑色的丝带盘绕在他的手臂上。
然后,它低下头,用自己的小脑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钟天赐的手臂。
那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像是在撒娇。
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半天,钟天赐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记得……爬行生物都有把第一眼看见的生物当成父母的习惯吧?”
夏弥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用一种“这世界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句:
“所以我这是……无痛当妈了?还是自己亲妹妹的妈?”
黑色的小蛇一出现,周围的环境就开始发生变化。
这座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尼伯龙根,仿佛在为曾经的主人回归而欢呼。
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呜呜地嘶吼着,天空中那些灰蒙蒙的云层开始翻涌。
小黑蛇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它心安理得地缠在钟天赐的手腕上,细长的黑色身体绕了两圈,像一条精致的黑曜石手链。
那颗小脑袋一直轻轻地、不厌其烦地蹭着钟天赐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和亲昵。
那样子,像一只在主人腿上打滚撒娇的猫。
夏弥无奈地伸手扶额,指尖揉着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刚看了一出荒诞剧:“这是芙瑞没错……她的气味我记得。只是她怎么变得……”
她顿了顿,在脑海中反复搜索合适的词汇,最后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这么舔狗了?”
钟天赐也不知道。
他反手捏住小黑蛇的脑袋,两根手指稳稳地卡住它那三角形的、光滑冰凉的小脑袋,不让它再乱动。
小黑蛇被捏住了头,身体却不甘心地扭了扭,尾巴尖还在钟天赐的手腕上轻轻拍打,像是在表达不满。
钟天赐没理它,抬起头环视四周,目光穿透那些翻涌的灰暗云层,落在尼伯龙根更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上。
“你感受到利维坦的气息了吗?”
利维坦有些奇怪。
钟天赐之前一直以为,利维坦是藏在了某个尼伯龙根之中,所以他才会找不到这个庞然大物的身影。
这个推断是有依据的,在原著中,利维坦的体型庞大得令人发指,其在海面下游弋的身影曾让执行格陵兰任务的卡塞尔小队,全员陷入了绝望般的恐惧。
那样一个大家伙,如果就光明正大地在地球上待着,怎么可能藏得住?
钟天赐用神识扫描过全球,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一无所获。
所以他当初推断,利维坦一定是躲进了尼伯龙根。
可现在,站在这个全球最大的尼伯龙根之中,钟天赐才发现,当初的推断很可能是错的。
因为这里也没有。
🔑 第415章 难绷的芙瑞记忆
夏弥也摇了摇头,眉心紧锁:“没有。利维坦妹妹的气息确实在这里存在过……但是现在太淡了。估计已经有很多年,她没有再回到这里了。”
钟天赐闻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哎,你们这群龙王,还真是各个都有隐藏自己的好手段。”
夏弥耸耸肩,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坦然:“那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大摇大摆地在家里睡大觉吧。只怕到时候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跑到我们面前,想想就很吓人的好吧。”
钟天赐呵呵干笑一声。
他能听出来,夏弥这是在吐槽他。
吐槽他之前不经过她同意,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然后二话不说拉着她进行了一场“大冒险”,随即又强迫她签了契约的事情。
这事吧,说起来确实不太地道。
但钟天赐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他干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不过就算利维坦藏得再深也没用,我现在已经找到办法了。”
说着,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小黑蛇。
小黑蛇好像真的已经化身成了某种舔狗生物。
虽然被捏住了嘴巴,无法继续蹭来蹭去,但舔狗的本质岂是一根手指就能阻挡的?
不让蹭?那就舔。
小黑蛇伸出细长的、分叉的黑色舌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舔在钟天赐的手指上。
钟天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夏弥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两个人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那条小黑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的困惑。
太舔了。实在是太舔了。
夏弥看着看着,忽然有了一些顿悟。
怪不得自己无法成为HDC的高层,看来这事儿不止和加入组织的先后顺序有关,还和自己不够“跪舔”有关。
自己要是能像这条小黑蛇这么舔,何愁换不来一个HDC的领导位置?
那个什么历史档案局的局长,有个屁的权力。
既然未来注定是恶魔统治的世界,那么夏弥自然就想要爬得更高。
此时想到这里的夏弥,眼神已经变得危险起来。
那是一种“竞争对手出现了”的警觉。
她警惕地看了小黑蛇一眼,然后对钟天赐不经意地问道,语气刻意放得很轻:“你打算怎么做?”
钟天赐哪里关注夏弥的所思所想。
他的注意力全在小黑蛇身上。
“很简单。”钟天赐淡淡地说道,“先搜一下魂。如果没有线索,那就通过血脉来寻找利维坦。”
话音刚落,钟天赐的双眼直接冒出了红光。
那红光深邃而幽暗,像两盏来自地狱的灯笼,直直地射入小黑蛇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中。
小黑蛇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双清澈如猫眼石的眼睛忽然变得空洞起来,像是灵魂被暂时抽离了身体。
虽然现在的小黑蛇表现得稚嫩、天真,甚至舔狗得令人发指。
但这不代表她就真的纯得像一张白纸。
龙王刚刚复活的时候,记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封印在了脑海的最深处。
随着成长,龙王才能一点点找回曾经的记忆。
但对于钟天赐来说,记忆是否被藏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除非像奥丁那样强行删除自己的记忆,否则藏得再深,他也能翻出来。
片刻后,钟天赐眼中的红光缓缓褪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口气吐得很慢很长,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让人一言难尽的东西。
夏弥见状,立刻凑上前来,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心。
“老板,是不是这个搜魂对你的体力消耗非常大?”
钟天赐摇摇头,眼睛仍然闭着:“并不是。这是我的权柄,不需要消耗我的任何力量。”
他顿了顿,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只是觉得……芙瑞的一生,实在是有些过于抽象了。”
通过观察记忆,钟天赐确定了一件事。
眼前这条小黑蛇,确实是芙瑞。
海洋与水之王双生子中的“生育”之龙。
但是,记忆中的芙瑞,和他以为的龙王完全不同。
钟天赐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些画面复述出来。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语气说道:“芙瑞的一生……总的来说,就是一名银帕高手。”
夏弥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钟天赐补充道:“你之前说错了。不是‘大部分混血种都有海洋一脉的血统’,而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物种,都有海洋龙王这一脉的血统。”
夏弥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芙瑞对生育的兴趣,超出了钟天赐的想象。
那种兴趣不是“喜欢生孩子”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近乎偏执、不计一切代价的狂热。
她不是在生孩子,她是在污染,是在用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方式,将自己的血脉渗透进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当年四大龙王反叛黑王暴政之后,众龙王回到了各自的故土王国。
海洋与水之王的双生子代表了生育与繁荣。
芙瑞代表生育,利维坦代表繁荣。
之后的千年时间里,芙瑞只做了一件事,污染全地球所有生命的血脉,致力于让每一个活着的生物,都拥有龙族的基因。
不分物种,不分地域,不分善恶。
而利维坦呢?
她是基建狂魔。
利维坦用了一万年的时间,持续不断地建造着这座横跨一万公里的超级城池。
她的基建计划甚至一直持续到了1840年战争的前夕,才终于停止。
一万年的工期,横跨一万公里的工程。
那种孤独和偏执,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利维坦也不是完全没有助手。
作为水生龙王,她不可能让人类来当她的基建大军。
那些脆弱的、寿命不过百年的两足生物,连海底的压力都承受不了。
利维坦所利用的,是芙瑞通过生育权柄创造出的新物种。
美人鱼。
就是神话故事中,那些会在海面上用歌声蛊惑水手、让他们触礁沉船的美人鱼。
钟天赐搜到的记忆里,那些人鱼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些人鱼确实长得很美,淡金色的长发和漂亮的鱼尾也都有,只是除此之外,这些人鱼还拥有着尖锐的牙齿和死灰一样苍白的皮肤。
🔑 第416章 不会开船的印度船长
中世纪时期,美人鱼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
在那个被宗教阴影笼罩的年代,她们不是如今童话故事里象征美丽与异域风情的浪漫形象,而是诱惑与堕落的代名词。
水手们谈及她们时,声音会不自觉地压低。
传说中,她们会用天籁般的歌声引诱船只撞上礁石,然后在沉船的残骸中享用溺水者的血肉。
真实的“历史”,比传说更荒诞。
在芙瑞的记忆中,钟天赐看到了真相,芙瑞将人类与巨骨舌鱼融合,创造出了一批既能适应深海压力、又具备一定智能的“美人鱼”族群。
她们是利维坦的基建工人,也是海洋的守护者,日夜游弋在深海,驱赶那些胆敢靠近王城的人类船只。
只不过,这个族群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只有雌性,没有雄性。
繁衍完全依赖芙瑞的血液,每一次新生都需要芙瑞。
当芙瑞在一次意外中死亡、进入漫长的沉睡之后,美人鱼族群便像断了根的植物一样,慢慢枯萎,直至彻底灭绝。
钟天赐对这些龙族的历史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芙瑞的记忆中,竟然没有太多关于利维坦的信息。
这对姐妹,竟然是龙族双生子王座中关系最差的一对。
利维坦渴望创造出最辉煌的奇观,用石头和炼金术证明文明的伟大。
芙瑞则更像一个大生物学家,热衷于创造出地球上从未存在过的生物,用血肉和基因书写自己的“创世记”。
两种截然不同的执念,让她们渐行渐远。
上一次见面,按照记忆中的年代推算,已经是五千年前的事了。
“看来没办法从记忆中找到关于利维坦的线索了。”钟天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既然这样,只好通过血脉来寻找利维坦的存在了。”
夏弥在一旁紧张地撮着牙花子。
总感觉钟天赐这个所谓的“血脉追寻”,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啊。
果不其然。
夏弥看见钟天赐抬起手,然后干净利落地拔掉了芙瑞腹部的一枚鳞片。
小黑蛇状态的芙瑞“吱”的一声,发出尖锐的惨叫。
它委屈巴巴地抬起头,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可怜兮兮地看着钟天赐。
钟天赐面无表情,随手将小黑蛇扔给一旁的夏弥,然后捏着那枚鳞片,开始施展黑气魔法。
夏弥手忙脚乱地接住被扔过来的小黑蛇,捧在掌心里。
小黑蛇在她手里扭了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盘好,然后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钟天赐。
刚才被拔鳞片的怨气,似乎已经被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夏弥伸出食指,点了点小黑蛇的脑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小舔狗。”
小黑蛇猛地回过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气呼呼地瞪着夏弥。
夏弥惊讶地“哎呦”了一声:“你还敢瞪我?”
话音未落,小黑蛇直接张开嘴巴,露出两颗米粒大小的尖牙,对着夏弥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芙瑞!你竟然敢咬我!”
夏弥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抬起手就要一把抓住小黑蛇。
“我可是你姐!”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正在施法的钟天赐猛地睁开了眼睛。
“别闹了。利维坦的位置找到了。”
那枚被拔下来的鳞片缓缓漂浮在空中,表面燃烧起深蓝色的火焰。
火焰向着一个方向无声地燃烧,像一只沉默的指南针,指向那片广袤无垠的海域。
太平洋。
钟天赐盯着那簇蓝色火焰,脑海中思绪翻涌。
“也不知道把利维坦抓回去,算不算弥补EVA当年任务失败的遗憾,能不能激活寻找蛇符咒神力的指引。”钟天赐自顾自的想着。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先做要紧的。”
“夏弥。我们出发,去太平洋!”
……
“不好!”
李再新意识深处,圣主猛地睁开了眼睛。
“快!让你们的船立刻调转方向!”
李再新一愣,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了困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圣主气得牙根痒痒。
这个蠢货!十万火急的事情,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让你调转方向你就调转方向,你他妈先问原因是什么毛病?
但圣主还是压着怒火解释了,毕竟李再新不是瓦龙,没有那么聪明。
“你们这个世界的龙,此时就在我们脚下的这片海域。他刚刚好像被惊动了,再不逃,你们就等着船翻,然后游到美利坚吧。”
李再新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不再多问,立刻转身冲向驾驶舱,找到船长,命令他立刻调转航线。
现代船只的航行,主要依靠自动化的操作系统,只需要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新的坐标,船只就会自动调整航向。
只有在靠岸的时候才需要手动操作,那是一个需要经验和技巧的精细活。
但李再新忘了一件事。
前任船长不是异端教派的人。
为了不出意外,李再新在上船之前就把那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给开除了,然后找了一个在韩国的印度人来当船长。
上船之前,那个印度人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有十年大型游轮的驾驶经验,来韩国只是旅游,碰巧遇上了李再新。
一番信誓旦旦的忽悠之下,李再新见他这么自信,便放心地把整艘船交给了他。
很遗憾。
实际上,这个印度人根本不会开船。
他甚至都不知道启动按钮在哪里,之前船只能够起航,全是他狐假虎威,让大副做的。
现在李再新要他立刻调转方向,印度人哪里敢?
但他又不能露怯,于是一脸镇定地装模作样,指着海图说:“你放心吧,我选的这条航线是最安全的,多少年都没出过意外。”
李再新自然是更相信圣主。
他看着印度人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下一秒,他直接掏出枪,顶在印度人的脑门上。
“别给我解释。我现在就要你立刻调转船只的方向,立刻!”
冰冷的枪口紧贴着皮肤,印度人直接被吓蒙了。
他的腿开始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小声地、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其实……我根本不会开船。”
李再新:“……?”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 第417章 一万多个尼伯龙根
“什么玩意儿?不会开船?”李再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你他妈还这么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你他妈不是有资格证吗?”
印度人讪讪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把他扔下海的厚颜无耻:“买的……我在印度买的证。不贵,五十万卢比就能买一个。”
李再新的眼角剧烈抽搐,整个人在暴怒的边缘疯狂摇摆。
五十万卢比?那不就才五千美元?
他雇佣了一个用五千美元买证的骗子,来开一艘横跨太平洋的游轮。
圣主也有些无奈了。
印度那是什么鬼地方?五十万卢比就能买个资格证?
“好了。”圣主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一盆冰水浇在李再新的怒火上,“愤怒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立刻找其他会开船的人,让他们把船调转方向。”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要快。我能感觉到,海底的那个龙王,越来越躁动了。”
李再新这次学聪明了,不再问“为什么”,直接把大副揪了过来。
好在大副的资格证不是买的,是正儿八经考下来的。
他只看了一眼海图,就明白了情况,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船只的航向开始缓缓偏离原来的航线。
李再新看着海图上那条正在改变的航线,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什么龙王……”他忍不住问道,“是怎么突然躁动起来的?难道是您的力量太强大了,他感知到您来了,所以才躁动起来的?”
圣主冷哼一声:“愚蠢的人,才会走到哪里都释放自己的气势。”
他的目光穿过李再新的眼睛,看向那片幽暗的深海。
“至于那个龙王……谁知道他是怎么躁动起来的。”
圣主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或许是和钟天赐有关。”
……
太平洋海底深处,黑暗如墨。
钟天赐和夏弥悬停在幽暗的水域中,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深海暗流声。
鳞片上的火焰已经变了形态,不再是摇曳的焰苗,而是如同太空中的火焰一样,呈现出完美的球态,将那枚小小的鳞片包裹在中心。
蓝色的光球静静地悬浮着,像一颗微型的恒星,照亮了周围数米的范围。
这代表着,利维坦就在这里。
可是钟天赐环顾四周,入目所及只有冰冷的海水、荒芜的岩石,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底山脉。
那个足以让格陵兰任务小队全员恐惧的庞然大物,连个影子都没有。
夏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虽然在水中这个动作毫无意义,但这是她的习惯。
她细细地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眉心越皱越紧。
“这里有好多个尼伯龙根。”
钟天赐也感应到了。
在这片看似空旷的海域中,尼伯龙根的数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级。
他的神识粗略扫过,竟然感知到了至少上万个尼伯龙根的存在,有些大如宫殿,有些却小得离谱,最小的甚至只有一块石头的大小。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在海底深处,一眼望不到边界。
钟天赐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利维坦为了躲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直接开辟上万个尼伯龙根,这是要把自己藏进一座迷宫里,让每一个入口都通向一个不同的世界,以此来拖延钟天赐找到她的速度。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夏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活只能你干”的无奈:“你能把这些尼伯龙根都打开吗?”
夏弥点了点头,但表情有些迟疑:“这我当然能做到。只是……这么做好像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夏弥顿了顿,继续说道:“尼伯龙根的规则和这个世界不同。尼伯龙根中的世界是无限的,虽然这些尼伯龙根的入口很小,但只要进去了,要面对的就是无限广阔的空间。”
“就算全都打开,我们总不能一个个进去查吧。一万多个无限大的世界,查到猴年马月去?”
钟天赐看着海底这些密密麻麻的尼伯龙根,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这怎么不可以呢?”
“你放心,不是我们进去查。我有其他的力量,能帮我们干活。”
他看着夏弥,嘴角微微上扬:“你只需要负责打开所有的尼伯龙根,剩下的,交给我。”
夏弥有些疑惑,不知道钟天赐还有什么手段。不过打开尼伯龙根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打开一个尼伯龙根,只需要夏弥心思一动就可以。
但面对上万个尼伯龙根,就需要一些手段了。
夏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开始酝酿力量。
她的身体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像是黎明前地平线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鱼肚白。
但那股力量却在不断地积聚、膨胀,像是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夏弥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
那波纹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尼伯龙根入口纷纷被激活。
一万多个尼伯龙根,全部在那道光过境之后,齐齐打开。
……
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圣主冷漠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灵魂隐匿在海水的阴影中,安静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有一些……地狱的气息。”
圣主嗅了嗅,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黑气味道。
他很熟悉这种味道。
“太淡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看来是这里的人利用黑气创造出的假地狱。不过是一些拙劣的模仿罢了。”
他的目光穿过海水,落在钟天赐身上。
钟天赐张开了手,黑影的力量开始向四周蔓延。
圣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召唤黑影兵团?利用黑影兵团来搜寻这上万个假地狱?”
圣主呵呵冷笑了一声。
“这小子……还真是把我的本事,都学了过去。”
圣主不再多看,随便挑了一个尼伯龙根,直接钻了进去。
作为黑气大巫师,他对这种“开辟出一个无限宽广的小世界”的手段很感兴趣。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只能挤在地球上,为了地盘和资源打得不可开交。
如果这种小世界的空间能够连接到其他的宇宙,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每一个恶魔都可以统治一个独立的世界。
无穷无尽的宇宙,无穷无尽的资源,无穷无尽的奴仆。
圣主的灵魂在尼伯龙根中穿梭,他的心里甚至已经开始勾勒那个美好的未来。
然而,当他真正进入这个尼伯龙根之后,他失望了。
🔑 第418章 互相算计
这里的黑气很浓。
浓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像是灰色的雾霭笼罩着整个世界。
但这里的黑气,是死去的黑气。
死去的黑气,在现代科学中还有另一个名字——熵。
宇宙中无法被利用的能量。
圣主悬浮在这个世界的虚空中,环顾四周。
群山连绵,大地辽阔,天空中是虚假的月亮和星辰,一切都像模像样,仿佛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但圣主只是看了一眼,就失去了所有兴趣。
“呵。”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这群土著能跨过黑气魔法,直接创造出开辟世界的新力量……没想到不过是一片虚假的幻影罢了。”
他摇了摇头:“真是无聊。”
作为黑气大巫师,圣主只用了一眼,就看透了尼伯龙根的本质和创造原理。
这不过是用黑气编织的一个幻梦,看似无限广阔,实则处处都是边界。
他觉得有些无聊了。
离开李再新的身体太久,让他感到不安。
虽然那个蠢货的肉身他也不怎么看得上,但至少是一层能让他不被钟天赐轻易发现的伪装。
圣主转过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这座尼伯龙根的门,动了。
尼伯龙根中的所谓“门”,不过是一个边界。
在满足特定条件之后,跨过那里,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有人在进来。
圣主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不及多想,灵魂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钻入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凡人的眼睛看不见灵魂。
但恶魔的视野可以。
圣主很清楚这一点。
他虽然现在只是一缕游魂,但在同为恶魔的钟天赐面前,他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如果钟天赐想要感知他,也许需要费一些功夫,但如果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钟天赐面前……
圣主估计了一下那个画面。
只怕都用不了一秒。
他就会被抓住,然后顷刻炼化。
所以他现在只能躲。
躲在这块石头后面,祈祷钟天赐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祈祷钟天赐的目标只是利维坦,而不是他。
圣主的灵魂蜷缩在石头的阴影中。
……
另一边,钟天赐带着夏弥进入了这个尼伯龙根。
刚一跨过那道无形的边界,夏弥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感知到了!利维坦的气息!”夏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一定就在这个尼伯龙根之中!”
夏弥兴高采烈,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这趟出差的任务终于要结束了”。
钟天赐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着手中的鳞片,蓝色的球形火焰依然安静地燃烧着,指向某个方向。
他环顾四周。
这个尼伯龙根乍一看,还以为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灰色的山脊起伏延绵,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
钟天赐抬脚,翻过了面前最高的那座山峰。
然后他停住了。
山峰的背后,是一片无垠的大海。
“哇——”夏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尼伯龙根之中,竟然也有如此广袤的大海。”
那片大海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安静地躺在群山的怀抱中。
这里没有风,头顶的月亮是虚假的,天空中甚至连一朵云都没有,这片海面自然是永恒不变的,安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那个永远不会落下的假月亮。
就在夏弥感慨的时候,海面忽然泛起涟漪。
一圈,两圈,三圈,涟漪从远处缓缓扩散开来,打破了这片死寂的平静。
钟天赐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方向,带着夏弥追了过去。
当他看清那涟漪的来源时,微微愣了一下。
是一条美人鱼。
她从海面跃出,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落入水中。
她的下半身是金属色的鱼尾,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上半身是一个女人的形状,苍白的皮肤在虚假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还以为美人鱼都灭绝了。”夏弥低声说道,“没想到在这尼伯龙根之中,还有一些幸存者。”
钟天赐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他抬起了手。
下一秒,无数黑影士兵从万物的影子中钻了出来。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像是黑暗本身凝结成了实体,整齐地跪伏在钟天赐面前。
钟天赐随手将手中那枚芙瑞的鳞片扔给最前面的黑影士兵:“去。找到利维坦。”
黑影士兵接过鳞片,无声地行了一礼,然后带着那枚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鳞片,连同所有同伴一起,瞬间遁入了影子中。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钟天赐站在山巅,目光落在那片镜面般的大海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在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圣主的眼睛微微转了一下。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这是……给钟天赐捣乱的好机会啊。”
钟天赐要做什么,圣主不知道。
但圣主知道一件事,只要给钟天赐捣乱,哪怕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至少也能让钟天赐不爽。
而让钟天赐不爽,本身就是一件让他心情愉悦的事。
圣主桀桀坏笑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尼伯龙根,如同一缕黑烟穿过那道无形的边界,迅速回到了李再新的身体内。
“李再新。”圣主的声音在男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让我控制一下你的身体,我有一个好玩的事情要做。”
李再新:“……?”
……
尼伯龙根之中。
夏弥忽然一愣,疑惑地回头看向“门”的方向。
她的眉心紧紧皱起,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已经消失的痕迹。
“怎么了?”钟天赐问道。
夏弥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知道。我记得我进入这个尼伯龙根的时候,明明把大门关闭了……可刚刚我还是感应到,有人通过了那个出入口。”
钟天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直觉告诉他,夏弥的感知不会出错。
她是掌控尼伯龙根的王,这片领域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如果她说有人进来了,那就一定有人进来了。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圣主。
那个老东西,此时也在太平洋上。
钟天赐的心底瞬间升起戒备:圣主洗脑李再新,带着上千名异端教徒前往美利坚的犹他州,具体目的是什么,钟天赐暂时还不知晓。
但他知道,圣主所做的一切,都跟复活有关。
刚刚夏弥感知到的异常,大概率就是圣主引起的。
这个老东西,怕不是要来给他捣乱。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钟天赐冷着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烦躁,“和那个老东西待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每一秒,我都觉得煎熬。”
夏弥挠了挠头,不知道钟天赐说的“老东西”是谁。
但她看得出来,钟天赐的心情不太好。
🔑 第419章 两军之战
对于已经找到利维坦藏身之地的钟天赐来说,再找到她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的尼伯龙根之海中,利维坦被无数黑影士兵团团包围。
她庞大的身躯悬浮在水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
鲸鱼般的流线型身体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在虚假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如刀,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些人形怪物。
美人鱼和死侍护在她的身前,密密麻麻,像一道由血肉组成的城墙。
利维坦之所以称这些黑影士兵为“怪物”,纯粹是因为这些家伙完全不知疲惫,甚至完全没有恐惧和疼痛。
美人鱼和死侍都很忠心,但在受到伤害之后,生物的本能依然会让他们大吼大叫,而这些黑影士兵不会。
他们沉默地战斗,沉默地倒下,沉默地化作一滩黑影,然后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成形。
那种无声的、不知疲倦的、永不消亡的存在方式,让利维坦感到一种本能的厌恶。
美人鱼和死侍挡在利维坦身前,鱼尾拍打着海水,死侍的利爪在黑暗中闪烁寒光。
作为龙王,利维坦不惧怕这些弱小的生命,但如果这些弱小的生命背后站着钟天赐……
那就值得她警惕一些了。
当钟天赐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正如同两军对垒一般。
数十万黑影士兵遍布海水中、岩石上、山峰之巅。
他们从每一个影子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片由黑暗本身组成的军队。
而利维坦庞大的鲸鱼身躯之前,挡着上万的美人鱼和死侍,鱼鳞和鳞甲在幽暗中闪烁着微光。
两军对峙,安静得可怕。
谁都没有率先轻举妄动。
“恶魔——”利维坦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无需通过水传播,便直接在钟天赐的脑海中响起,婉转动听,“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钟天赐悬浮在水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来邀请你加入HDC。当然,如果你不想投靠我的名下,加入卡塞尔学院也可以。”
先礼后兵。
态度摆在这里了,你自己选。
一旁的夏弥此时立刻站了出来,一只手拎出小黑蛇形态的芙瑞,高高举起,对着利维坦大声喊道:“利维坦!你的妹妹正在我的手中!如果你不想看见自己姐妹的死亡,你最好还是乖乖投降!”
利维坦微微侧过目光,金色的竖瞳淡淡地扫了夏弥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这只抱上大腿的弱者。”利维坦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夏弥的心口上扎刀,“也配在我面前嚎叫?”
夏弥的脸色瞬间涨红。
从红变成猪肝红,从猪肝红变成紫红,她本来是虚虚捏住小黑蛇的手,此时猛地用力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小黑蛇吃痛,直接反身一口咬在夏弥的手上,两颗小尖牙深深嵌入皮肉。
“哎呦!”夏弥惨叫一声,转头又将怒火撒在小黑蛇身上,“你咬我?你竟然又咬我?”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向利维坦,却发现利维坦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我妹妹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的嫌弃。
利维坦的目光从夏弥身上移开,落到钟天赐身上,语气冷淡而疏离:“我和芙瑞的关系可不怎么样。如果你打算用她来威胁我,那是你想多了。”
钟天赐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如果你软的不吃,”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刃,“那我可就要上硬的了。”
利维坦丝毫不退让,金色的竖瞳直视钟天赐,声音平静而笃定:“要么杀死我,要么放我走,我绝不可能屈于你的手下。”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海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两军之间的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就在这个时候,安静许久的黑影士兵,瞬间动了!
数十万黑影士兵如同潮水般倒卷,黑色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涌来,兵器在幽暗中闪烁寒光,直扑向利维坦!
钟天赐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大喊一声:“小心!”
利维坦也愣住了。
但她只愣了一瞬,眼中立刻燃起了战意的火焰。
“我的子民们!”她的声音如同战鼓,在尼伯龙根中轰然回荡,“守护你们的王!”
美人鱼和死侍齐声嘶吼,鱼尾拍打海水,利爪撕裂黑暗,向着黑影士兵发起了冲锋!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两军之战一触即发!
海水在咆哮,喊杀声震天,美人鱼的歌声和死侍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黑影士兵无声地穿梭其中,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每一秒都有黑影在重生。
钟天赐咬牙怒骂,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圣主!”
这个世界上能操控黑影兵团的人只有他一个,但现在,要加上圣主了。
圣主曾经也吸收过黑影兵团的力量,拥有控制黑影兵团的权柄。
那个老东西,在最关键的时刻,抢走了黑影士兵的控制权!
钟天赐愤怒不已,双眼中红光暴涨,直接和圣主开始了对黑影士兵操控权的疯狂争夺!
……
海面之上,甲板上。
李再新盘膝而坐,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姿态诡异得像一个正在做法事的巫师。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炼药锅,那种中世纪巫婆熬药用的铁锅,锅口正散发着蓝黑色的气体,浓稠如墨,在夜风中缓缓升腾。
那些气体包围在李再新的身体周围,像一条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和躯干。
圣主正是依靠这个,才让李再新能够跨越灵魂与肉体的界限,操控远在尼伯龙根深处的黑影士兵。
李再新的双眼紧闭,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兴奋的笑容。
他的嘴唇在快速翕动,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但那声音太低、太快,连近在咫尺的人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圣主的声音从李再新口中传出,沙哑而得意,在海风中飘散:
“哈哈!钟天赐!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权力更大,还是我的权力更大!”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双燃烧着火红光芒的眼睛透过紧闭的眼皮,仿佛能看见海底深处正在发生的混乱。
“黑影兵团!”
圣主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一声炸雷。
“将钟天赐寻找的那头龙王,给我带回来!”
“她的身体,可以暂时为我所用!”
海底深处,战斗仍在继续。
黑影士兵在两位恶魔的意志之间疯狂摇摆,一会儿扑向利维坦,一会儿又怔愣在原地。
像是一群被两个主人同时拉扯的疯狗。
钟天赐咬紧牙关,双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像是两盏在黑暗中燃烧的灯笼。
🔑 第420章 黑影叛变
很明显,在当过数万年奴隶主的圣主面前,钟天赐对黑影兵团的操控熟练度,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只是片刻的僵持,钟天赐就败下阵来,输给了那个准备万全的老狐狸。
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失控的黑影士兵,钟天赐面色阴沉如水。
“快点离开这里!”钟天赐立刻对利维坦出声警告,声音急促。
然而利维坦充耳不闻。
她甚至没有多看钟天赐一眼。
在她看来,这个恶魔的“警告”不过是另一个陷阱。
先制造恐慌,再趁乱下手,这种把戏她见过太多次了。
时间不等人。
钟天赐没有工夫跟利维坦解释清楚。
他立刻转过头,对夏弥说道:“任务目标改成保护利维坦,不要让她被黑影兵团带走!”
夏弥和缠在她手腕上的小黑蛇面面相觑。
两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黑影兵团突然叛变这件事,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夏弥的反应极快。
她瞬间龙化,金黄色的鳞甲覆盖全身,四肢化为利爪,脊背上生出锋利的骨刺,整个人在眨眼间从少女变成了一头狰狞的巨龙。
她张开大口,喉咙深处火光涌动,准备喷吐龙炎,将那些胆敢靠近的黑影士兵烧成灰烬。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些黑影士兵像是早有准备。
几乎就在她张开大口的瞬间,无数根黑色的绳索从四面八方飞来。
默契地凭借令人窒息的走位配合,几乎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夏弥的嘴巴就被那些绳索死死缠住,上下颚被勒得严丝合缝,龙炎在喉咙里憋成了一团闷火。
夏弥怒目圆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些黑影士兵,个体脆弱得不堪一击,她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一百个。
可当它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展现出那种机械般的团结与冷静时,就连夏弥这个龙王级别的存在,都感到了一丝震惊。
就在此时,那条小黑蛇也加入了战场。
她的身形开始快速膨胀,从手指粗细,快速变化成水缸粗的巨蟒。
巨大的身体侵占了大片水域,将周围的黑影士兵挤压得七零八落。
一股无形的寒冷从她的周身向四周蔓延,海水在她身侧凝结成冰,无数黑影士兵被冻在海面上,像是一尊尊黑色的冰雕。
然而黑影士兵的特性,让它们在被冻住的瞬间便能立刻脱离出来。
黑影士兵化作一滩黑影,从冰层中渗走,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凝聚成形。
乌泱泱的数万黑影士兵,像是永远杀不完的蟑螂,继续向着利维坦包围而去。
钟天赐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四周。
黑影士兵一大片一大片地被消灭,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百上千地化作虚无。
但下一秒,更多的黑影士兵从影子里钻了出来,填补了那些空缺。
“跟我走!”
趁着出现短暂的空档,钟天赐立刻冲到利维坦身前。
利维坦见到钟天赐冲过来,立刻开始翻滚巨大的身躯反抗。
她那如同山脉般的身体在海水中搅起滔天巨浪,美人鱼和死侍被甩得七零八落。
“休想!”利维坦的声音充满了骄傲,那种宁折不弯的执拗比其他龙王都更加偏执,“我宁死不屈!”
钟天赐的眼神在这时冷了下来。
他可没时间继续跟利维坦废话。
什么嘴炮功夫,等先变得安全了再说。
钟天赐虚虚一抓,利维坦那庞大的身体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像是有一只巨手从虚空中伸出,死死握住了她。
“恶魔!”利维坦愤怒地看向钟天赐,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就算是我死,你也别想得到我!我的忠诚,只献给我自己!”
钟天赐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直接出言嘲讽,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跟我装什么”的冷意。
“你有个屁的忠诚。”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利维坦的双眼。
“你真忠诚,当年怎么不跟着你爹一起镇压龙王暴乱?”
利维坦直接被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替闪过,最后定格成一种复杂的沉默。
趁着这个空档,钟天赐立刻控制住利维坦,打算直接将她带走。
就在此时,周围的黑影士兵见到利维坦马上就要被带走,立刻开始互相融合。
一道黑色的海浪在海底生成。
那是由无数黑影士兵的身体融化而成的黑色潮水,它们不再保持人形,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影子形态,铺天盖地地涌来。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一种绝对的黑暗。
那道黑色的浪潮,直直地向着利维坦涌来。
钟天赐咬牙切齿。
这黑影士兵虽然菜,但却杀不死,简直像是粘在鞋底的口香糖,膈应得人想骂娘。
“我的身体?”
利维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身体太大了,大到她引以为傲,大到曾经让无数敌人望而生畏。
可此刻,正是这份“大”,成了她的致命伤。
一部分身体已经被黑影包裹住了。
那些黑色的影子像是活物一样,沿着她的鳞片缝隙向内渗透,所过之处,她的肢体开始失去知觉。
“这是什么力量?”利维坦的声音里终于露出了惊恐,那种从容和骄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的身体好像不能动了!”
她拼命挣扎,但那些影子像是黏在了她身上。
她能接受自己战死,毕竟她还有很多后手能够复活。
作为龙王,死亡从来不是终点,只是一次漫长的沉睡。
但她不能接受自己被囚禁或者封印。
她宁可死,也不想当一条被人关起来的狗。
“终于相信我的话了?”钟天赐一边冷笑,一边试着将利维坦向外拉,“如果你早点相信我的话,就不至于这样了。”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实。
影子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一旦它从实体变回影子,就算是钟天赐也无法攻击到它。
你可以摧毁一个黑影士兵,但你无法摧毁一道影子。
而这个黑影浪潮,并不是向外拉扯就能将利维坦带出来的。
那些黑影会主动蔓延而上,快速将利维坦的身体包裹起来,然后直接带着她进入黑影王国。
一旦进入黑影王国,那就真是泥牛入海,再也找不回来了。
🔑 第421章 契约绑定
钟天赐暗暗发狠。
他知道驱逐黑影士兵的魔法,但材料却一点都没准备。
谁能想到圣主会在这里突然冒出来?
谁能想到那个老东西会抢走黑影兵团的控制权?
第一次,钟天赐觉得十二符咒也不是那么有用。
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要不,就在这儿,直接把利维坦杀了?
只要利维坦死了,那么一堆死去的血肉,对圣主来说用处就小了很多。
圣主要的是活的龙王,一具尸体,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堆素材。
但只过了一瞬间,钟天赐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杀死利维坦很简单。甚至利维坦的作用,也只是弥合人类和龙族的矛盾,从功利的角度来说,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换个方式。
但这不符合钟天赐的想法。
杀死利维坦,就代表他承认自己没有任何手段了,只能在最后关头釜底抽薪。
他可以输给任何人,但唯独面对圣主,他一定要赢。
没有为什么。
这可能就是当年主角团一员的自觉。
想到这,钟天赐眼睛一眯,目光落在利维坦那双逐渐被惊恐占据的金色竖瞳上。
“你放心跟他们去。”钟天赐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找你回来。”
利维坦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钟天赐已经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袋上。
那一下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利维坦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枷锁从虚空中降下,死死地锁在了她的意识最深处。
“从此以后,生死相交。”
钟天赐的声音如同古老的誓言,在她脑海中轰然回荡。
“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契约绑定。
一股无形的枷锁落在利维坦的身上,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从一个自由的生命,变成了一件被人小心收好的收藏品。
利维坦整个人都蒙了。
她刚刚猜到了钟天赐要做什么,她以为他要杀了她。
其实她想说,杀,没关系,随便杀!反正她可以复活。
但是别签订什么奇奇怪怪的契约啊!
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人拿捏了?
利维坦愤怒不已,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要将钟天赐碎尸万段的怒火。
她张开足以吞下一艘驱逐舰的血盆大口,就要直接将钟天赐吞掉报仇。
就在此时,最后一丝黑影笼罩住了利维坦的身体。
黑色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涌上,覆盖了她的脊背、她的四肢、她的头颅、她的眼睛。
利维坦的嘴巴僵在半空中,离钟天赐只差最后几米,却再也合不上了。
恐怖的黑色影子将利维坦直接吞没。
然后,那些影子如同液体一样,渗入到海底的岩石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尼伯龙根中重新安静下来。
那些黑影士兵也跟着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剩下钟天赐悬浮在水中,看着利维坦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如海。
“她这是……被带走了?”
夏弥游到钟天赐身边,看着面前这片狼藉的战场,满眼的不可置信。
美人鱼和死侍的尸体漂浮在海水中,像是一场盛大葬礼后无人认领的残骸。
她忍不住追问道:“她不会死了吧?”
钟天赐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利维坦的气息还在,她并没有受到什么攻击,只是定位飘忽不定,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在西边,像是在一个没有坐标的世界里无序地飘荡。
这就是黑影王国的特性了。
影子没有质量,所以黑影王国的世界,是没有“空间”这个概念的。
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高低。
只有当实体进入之后,那个世界才会诞生出容纳实体的空间,不多不少,刚好够装下一个人。
而这也导致了,任何进入黑影王国的存在,都无法被准确定位。
你只能知道他还活着,却永远无法知道他在哪里。
钟天赐睁开眼,摇了摇头:“她没事。”
此时的战场只剩下一堆尸体。
美人鱼的鱼尾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死侍黑色的鳞甲散落在岩石间。
在抓走利维坦之后,黑影士兵自然不需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便全部回到了黑影王国。
而那些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美人鱼和死侍,则因为失去了首领,四散而逃,转眼间消失在了尼伯龙根的深处。
周围再一次恢复到死寂,只剩下一堆冰冷的尸体。
夏弥叹了口气,跟着钟天赐离开了这片死海。
她一边游一边咬牙切齿,那股怨气简直能从牙缝里溢出来:“要不要现在上去找那个恶魔算账?”
她越想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本来这次出差任务马上就结束了!要不是这个可恶的恶魔,我现在应该回夏威夷了!”
夏弥之所以要回夏威夷,是因为芬里厄还在那里。
那条傻龙自从被钟天赐暴揍了一顿之后,整个龙的精气神都萎靡了。
芬里厄需要时间缓一缓,等精神头恢复过来,两龙才能一起回到HDC的大本营休斯顿。
钟天赐这边没说话,而是在思考。
究竟是要现在上去就找圣主算账,还是耐心等待?
找圣主算账很简单,那艘船就在海面上飘着,他一个瞬移就能上去,把李再新的身体拆成零件。
可问题是,圣主没有身体。
他的灵魂是不朽的,杀不死。钟天赐最多只能将他困在一个人类的身体内,像关进一个会腐烂的牢笼里,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想要彻底解决圣主,就要让圣主恢复肉身,然后在那个瞬间,趁他还来不及适应新的身体,将他封印。
钟天赐长舒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利维坦和我签订了契约。圣主至少不会夺舍她。暂时,她还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海面上方那艘游轮模糊的轮廓。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夏弥在一旁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嘀咕了一句:“还需要去尼伯龙根吗?”
钟天赐摇头:“这次不需要了。怎么了?”
夏弥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可以下班了”的轻松:“如果不需要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芬里厄自从被你揍了一顿之后……就有点抑郁了。”
钟天赐眼角微微抽搐,一脸“你在跟我开玩笑”的表情:“你们龙族还会抑郁?”
夏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智慧的生物都会抑郁吧!而且哥哥还那么傻,傻的生物更容易钻牛角尖,你不知道吗?”
钟天赐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有道理。
他只好摆摆手,让夏弥回去。
芙瑞一直远远地躲着夏弥,自从咬了夏弥两口之后,这条小黑蛇就对那个“姐姐”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戒备。
见夏弥要走了,她立刻从藏身的岩石后面溜出来,飞快地游到钟天赐身边,又变回小蛇的状态,熟练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练了无数遍。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看着手腕上这条舔狗……舔蛇,无奈地伸手按了按芙瑞的小脑袋。
“你这是恢复记忆了,还是没恢复记忆?”
芙瑞疑惑地歪着头看着他,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钟天赐无奈,索性也不管她了。
爱咋咋地吧。
🔑 第422章 复活梅涅克·卡塞尔
……
利维坦被抓走,是圣主的密谋。
也是钟天赐布下的棋子。
双方现在就在看,最后是谁棋高一着。
圣主想要恢复身躯,夺回神力,并且还要防备被钟天赐再次封印。
而钟天赐则要将圣主封印成石像,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两个人都是不死的怪物,谁都无法杀死对方,只能在这盘棋上一点一点地磨,一步一步地算。
离开尼伯龙根之后,钟天赐回到深海,抬起头看向海面上那艘游轮模糊的轮廓,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再让圣主嚣张几天。
圣主想要恢复身躯?
钟天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就要在圣主即将成功的那一刻,送给他一份绝望的大礼。
……
离开深海之后,钟天赐没有回HDC,而是直接来到了卡塞尔学院。
新校区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红砖灰瓦,绿草如茵,看上去像是一所再普通不过的私立大学。
只有那些偶尔从窗户后闪过的人影,瞳孔中带着不自然的金色光芒,才会让人想起这里的真实身份。
昂热办公室的房门紧闭。
从芝加哥搬到休斯顿之后,昂热就开始忙碌起来。
新校园、新规矩、新的人际关系网要编织,新的利益格局要平衡。
这些事对于一个校长来说,每一项都足够让人焦头烂额。
而今天,他的办公室里格外热闹。
钟天赐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他面无表情地听了几句,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又是那两拨人。
美利坚国防部和国税局,今天一同上门了。
国防部来的目的很简单。
希望卡塞尔学院能够同意军队进入学校招收士兵。
“超级士兵”可不只是一个科幻计划,而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美利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搞出什么像样的成果,现在忽然出现了一堆拥有真·超能力的混血种,五角大楼那帮人怎么可能看着这口肥肉不吃?
而国税局来的目的就更纯粹了,希望卡塞尔学院回到芝加哥。
原因十分简单,在芝加哥,国税局能来收税。但在休斯顿,国税局管不到了。
现在得州五分之四的土地都是HDC的,而在HDC的地盘上,钟天赐执行的是华夏的税收法,国税局这边根本没权力收税,更别提收税了。
卡塞尔学院作为混血种中最大的组织,每年的专利能带来数百亿美元的躺平营收。
这可是国税局的超级大客户。
你卡塞尔学院之前隐藏了上百年,从来都没交过税,后来虽然考虑到混血种的特殊性,免掉了那上百年的税款,但你不能在刚免掉税款没几年的时候就直接换地盘啊!
这让他们国税局怎么跟上面的官老爷交代?
所以,自从卡塞尔学院在休斯顿建立了新校区之后,国税局的人就一直上门“劝告”,锲而不舍,风雨无阻。
钟天赐听着屋内那些夹带着无奈和敷衍的对话,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
门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国税局和国防部的官员见到是钟天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钟先生。”
语气恭敬,像是小学生见到了校长。
钟天赐点点头,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和昂热校长谈。”
两位官员对视一眼,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见钟天赐已经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沉默半晌后,也只能叹息一声,夹着公文包灰溜溜地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昂热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在了椅背上。
他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热水,推到钟天赐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要是再晚一点回来,我可就要被他们烦死了。”
钟天赐淡淡地笑了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你不想搬走,他们谁还能逼你不成?”
昂热无奈地摆了摆手:“这不是强不强迫的事。主要是我们和国防部也有合作,而国防部的权力远远没有国税局的大——就连国防部的部长都要交税。他们虽然不敢来硬的,但能一直上门骚扰我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头疼:“你知道的,就算我这一次闭门不出,下一次、下下次,我也避不开。”
钟天赐听着昂热的抱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可要倒霉了。”他放下水杯,声音不紧不慢,“因为我也是来给你找麻烦的。”
昂热举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悬在半空中的杯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啊?
这……不会吧……
只听钟天赐淡淡地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复活梅涅克他们,来弥补你的遗憾。”
昂热的眼角微微抽搐。
“不管这是不是你的遗憾。”钟天赐看着他,目光坦然得让人无法反驳,“我都要这么做。”
昂热沉默了。
他看着钟天赐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
听钟天赐这语气,这件事他是非做不可了。
对于昂热来说,梅涅克是某种程度上的白月光。
但是,对白月光的遗憾,不代表昂热就需要去复活梅涅克。
相反,昂热很理智。
他清楚地知道,死去的梅涅克和复活的梅涅克,并不是同一个人。
复活出来的那个,不过是拥有相同记忆、相同外貌的另一个人而已。
像是一本被重新印刷的旧书,封面一样,内容一样,但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气息,永远无法复制。
不过看着钟天赐那一副坚定的神色,昂热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你想做就做吧。”
昂热彻底放弃了反抗。
他不认为复活梅涅克是对死去之人的侮辱……好吧,就算认为是侮辱,那也没什么用。
钟天赐太强了,强大到他就算拒绝也没用。
在这个世界上,能阻止钟天赐的兵器,大概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 第423章 欢迎来到,一百一十年后
见到昂热点头答应,钟天赐反而沉默了。
他能读到昂热的情绪。
那种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淡的接受,而不是他预想中的激动或抗拒。
昂热的遗憾并不多,只有两件事,没屠完的龙,和曾经死去的挚友。
屠龙?别想了。
现在人族和龙族正在研究通过注射的方式,将全民改造成混血种,屠龙事业已经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桶。
昂热那柄曾经誓要斩尽天下龙的复仇之剑,如今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了。
钟天赐能做的,只有复活昂热死去的挚友。
只是看昂热这个样子,似乎就算复活了梅涅克,也不算是弥补他的遗憾。
钟天赐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先把梅涅克复活了再说。
有什么问题,之后慢慢解决。
……
对于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来说,钟教授作为雕塑课的唯一教授,是一个残酷的存在。
钟天赐一直对他们进行毫无人性的课时压榨。
别的课一周两节,他的雕塑课一周五节。
别的课期末开卷,他的雕塑课还要考笔试内容,而且还是闭卷考试。
别的课教授会放水,他的课……他的课连个水龙头都没有。
好处就是,这群疯疯癫癫的混血种们,总算有了一点书卷气,做事也没有那么肆无忌惮了。
坏处就是,大部分学生对钟天赐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他立刻被开除,然后学校顺便把雕塑课也一起取消。
钟天赐回到自己的十二塔,一路上,学生们纷纷避之不及,像是见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存在。
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有人绕道走另一条路,有人干脆转身就跑。
钟天赐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已经习惯了。
一路登上顶楼,钟天赐长舒一口气,开始对面前的大理石动手。
他的雕刻技术不算是世界顶尖,但也能称得上一句“大师”。
毕竟黑气魔法中,有不少需要雕刻道具来施展诅咒的东西。
钟天赐久而久之就练出了一手好手艺。
不过现在他有了猴符咒,就更简单了,只需要在脑子里想一下,神力就能自动将石头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就在此时,钟天赐忽然看向屋内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片阴影。
“还敢偷窥我!”
钟天赐冷哼一声,那道阴影瞬间溃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圣主,再让你过几天好日子,然后就是你的死期!”
钟天赐咬牙切齿,声音在空荡荡的塔楼里回荡。
……
公海上,圣主睁开眼,对着空气冷笑一声。
“命运的指引?寻找符咒竟然这么费力。”圣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这神力是我的,而不是你的!”
他转过头,对李再新缓缓问道:“还有多久能到美利坚?”
李再新立刻看向那位大副。
哦,现在这位大副已经被提拔成了船长。
至于之前那位信誓旦旦有十年经验的印度船长,在圣主的建议下,已经被李再新亲手喂了鲨鱼。
大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报告……呃……老板。正常的航行速度,我们大概还有二十二天能到美利坚。不过现在我们正在全速前进,时间可以缩短三分之一,大概还有不到十五天。”
圣主对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
李再新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经常坐游轮去公海开派对,对游轮的速度还是有些了解的。又不是战舰,能开到这种速度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圣主可等不了这么久。
沉默半晌,圣主对李再新吩咐道:“立刻去准备这些材料,准备好后叫醒我。”
一串古老的、散发着淡淡黑光的文字浮现在李再新的脑海中,内容是密密麻麻一大堆的材料。
李再新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地将那些材料名称记在了心里。
自从上次进行了某种仪式之后,李再新就能感觉到影子的力量。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一碰,就能触到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当然,他还没有傻到自己去触碰那些力量。
来历不明的东西,他还不至于这么冒失。
但是现在,圣主每时每刻都在借用他对影子的亲近。
这一方面让圣主能够更加流畅地操控黑影士兵,另一方面也让李再新偷偷学到了操控黑影的方法。
李再新在心里偷偷盘算着,只要学会了操控黑影士兵,到时候找个机会,直接做掉圣主。
没人会愿意让一个恶魔一直待在自己的脑子里,即便是渴望出人头地的李再新,也不喜欢。
而此时,李再新的脑海深处,圣主呵呵冷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可惜啊可惜。
李再新并不知道圣主的光辉战绩。
不知道这个老狐狸曾经玩弄过多少像他这样自以为聪明的棋子。
也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圣主从来不信守承诺,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圣主闭上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
十二塔的顶楼。
钟天赐站在六座大理石雕像前,陷入了沉思。
他犹豫的不是要不要复活梅涅克,这件事他已经决定好了。
他犹豫的是,要不要将其他战死的狮心会成员一起复活。
初代狮心会,那是卡塞尔学院历史上最璀璨也最悲壮的一页。
八名成员,在那一夜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昂热和林凤隆活了下来。
“算了。”钟天赐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复活一个也是复活,复活一群也是复活。既然要复活,那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吧。”
他抬了抬手,又是五块大理石从角落中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面前。
当年的初代狮心会一共八名成员,梅涅克·卡塞尔、路山彦、贾迈勒、布伦丹、“烟灰”、“鬼”,以及昂热和林凤隆。
不过这里有个小问题。
要是复活路山彦……那路麟城不会挨揍吧?
算了,那也和他无关。
想到这,他立刻操控神力,将其他五人的雕像也雕刻了出来。
猴符咒的力量运转,乳白色的神光包裹大理石的表面。
五张年轻的面孔在钟天赐面前渐渐浮现,有的沉稳,有的张扬,有的温和,有的冷峻。
然后,就是最接近神迹的一步。
鼠符咒的神力降临在这些石像上。
乳白色的光芒从钟天赐的掌心涌出,温柔地覆盖在六座雕像上。
鼠符咒能复活一个人,也能根据设定创造生命。
虽然这些生命的高度最终无法超过鼠符咒的上限,但单凭“能够创造出不存在的虚构人物”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变态了。
钟天赐就打算,等和平之后,他就创造几个漫威中的变态科学家出来,推动一下社会的发展。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整座塔楼被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光芒褪去。
六个人站在钟天赐面前。
他们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从清醒到震惊,从震惊到茫然。
像是被人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猛地拽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分辨梦境与现实,就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是……”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开口了。
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眼睛如同盛夏的天空,面容英俊而坚毅,身上的衣服很有十九世纪末的贵族风格。
梅涅克·卡塞尔。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陌生的设备,最后落在钟天赐身上。
钟天赐面带笑容,看着这六个从一百一十年前被强行拉到此刻的年轻人,声音平静而笃定。
“欢迎来到一百一十年后的人类世界。”
“也欢迎你们。见证人类与龙类和平共存的世界。”
🔑 第424章 复活初代狮心会
梅涅克干咳一声,收回手。
“哦,抱歉,美丽的女士。我只是有些惊讶,原谅我的唐突。”
梅涅克顿了顿,上下打量着EVA,眼中满是好奇:“你是……鬼魂吗?你怎么是透明的?这个……方框又是什么?”
EVA摇了摇头:“您听说过差分机吗?”
“听说过。”梅涅克点头,神情认真起来,“一个英国佬设计的神奇小玩具。”
“那是现代计算机的雏形。”EVA的声音平静而耐心,“您可以观看视频,了解这个时代,以及计算机是什么东西。”
接下来,EVA用了整整四个小时,向众人科普了从1900年之后一直到今天的世界变化。
两次世界大战、冷战、互联网的诞生、人类登月、手机的普及、人工智能的出现……
信息涌入六个人的大脑,建立起新的认知。
然后EVA解释了差分机和计算机的区别,讲明白了自己是怎样的存在,一个由数据和意识融合而成的数字生命。
以及最重要的,钟天赐到底是谁。
四个小时后,初代狮心会的众人看向钟天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清一色的震惊与警惕。
他们看到了,钟天赐在英国上空张开巨大双翼、遮天蔽日。在华夏与青铜与火之王战斗,截江断流。将白王当宠物一样直接甩到外太空,遨游太空。
这些画面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每一个场景都像是神话故事,但EVA告诉他们这是真的,这是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曾在电视上见过的画面。
他们立刻警惕起来,但同时又感觉到绝望。
警惕,是弱者面对强大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绝望,是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警惕毫无意义。
画面中的钟天赐悬停在半空中,只是用一双眼睛扫过大地,下方的整座城市就陷入了疯狂。
数千万人同时失去理智,互相攻击、自我伤害……
那种力量,已经不是“强大”能够形容的了。
怪不得钟天赐自称为恶魔。
他的所作所为,和他拥有的力量,确实称得上一句恶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与钟天赐对视。
“综上所述。”EVA缓缓总结道,“钟会长将你们复活的目的,就是希望弥补昂热校长的遗憾。昂热校长的遗憾得到了弥补,钟先生就能通过他,找到遗失的神力。”
梅涅克长舒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金色的发丝被他揉得乱糟糟的,那副困扰的表情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一点年轻人的样子。
“昂热不会觉得这是弥补遗憾。”梅涅克斟酌着用词,语气复杂,“甚至可能……”
钟天赐知道梅涅克要说什么。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无所谓。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只是要帮他弥补遗憾……我并不在乎他是否真的感到遗憾。”
梅涅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也太霸道了。
说你有遗憾,你就有遗憾。没有也得有。
梅涅克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关心的问题:“那个导致夏之哀悼事件的龙王,他怎么样了?”
“哦,你们在说海昂?”钟天赐挑了挑眉,“他死了。灵魂都消散了。”
“我将他杀死在历史中。现在的记录中,海昂死在了上个世纪,也就是你们死后没多久。”
众人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但在这些共同的释然之外,有两个人神色异样。
路山彦。
他在听到EVA提到这个时代华夏的现状时,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当EVA说到华夏正在崛起、向着世界第二进发的时候,路山彦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那种兴奋,那种自豪,那种祖国走出屈辱的狂喜,甚至掩盖过了得知妻子与父母死讯时的悲痛。
但当兴奋褪去,当那些激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回到心底,露出的是一片荒凉的沙滩。
他的至亲都死了。
他的妻子,他的父母,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
而他现在,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年轻。
路山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管得住路麟城那个小兔崽子……
还有路明非,自己的好大孙。
听EVA说,路明非一直都是全校第一。
路山彦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真是够给他这个当爷爷的长脸。
而在路山彦的一旁,鬼则是满脸窃喜。
她知道这么想很卑鄙,很不合时宜,可是……路山彦的妻子死了。
那个她从未见过、却一直像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她心头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鬼垂下眼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暗喜,还是被在场的其他人清楚地捕捉到了。
梅涅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路山彦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最后,梅涅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我去见见昂热。”梅涅克深思熟虑道,“我不知道他是否会接受我们……但是我想感谢你复活我们的好意。”
“尤其是,将我们复活在这个人与龙和平共处的时代。”
梅涅克刚刚在资料中见到了许多龙王的存在。
诺顿、康斯坦丁、夏弥……那些在他的时代,本该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如今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与人类共存着。
如果没有钟天赐的存在,他根本不会相信龙族和人族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但是,既然钟天赐存在,那么这种和平,也许……也值得追求一下。
“人类与龙族的……和平时代?”
作为这群人的领头者,梅涅克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那是天生领袖才会有的气场。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钟天赐。
钟天赐点点头:“你们应该觉得很疑惑吧,毕竟上一秒还在战场上,这一秒就出现在这里。”
“很遗憾地通知你们,在那个时代,你们已经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钟天赐在心里给这群人打了个高分。
不愧是初代狮心会,心理素质确实过硬。
他给众人留出了几秒钟的消化时间,继续说道:“根据原本的命运,你们死在了1900年的夏天……别多想,我没有改变你们死去的事实。我只是将你们又复活了。”
梅涅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路山彦这时站了出来。
他迈步走到众人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微微侧身,像是一面盾牌挡在了同伴和钟天赐之间。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即使面对的是一个能复活死者的存在,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保护身后的人。
“你能先介绍一下,你是谁吗?”路山彦与钟天赐对视。
🔑 第425章 百年之后的重逢
钟天赐笑了笑。
“我是这个时代的最强者。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恶魔。”
“我来自其他的世界,决定定居在此。”
“我不死不灭,亘古长存。将你们复活,不过是最简单的事情。”
众人脸上依然带着疑惑的表情。
不是不相信,而是信息量太大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恶魔”。
唯一能被称得上恶魔的,只有那个黑色的皇帝,黑王尼德霍格。
不过那个黑色的皇帝已经死了。
他的退场十分潦草,刚刚复活还没超过一天,就被奥丁吞噬了灵魂。
黑王很强大,可惜在钟天赐面前,他还不够强大。
只是众人还不知道,他们这个世界的最大危机已经解除了……就是带来了一个更加无解的超级危机罢了。
“虽然……不太能理解你在说什么。”路山彦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对钟天赐郑重地欠了欠身,“但我还是感谢你将我们复活。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他们复活的时间点,就是他们死亡前的最后一秒。
那一秒,他们感受到了死亡刺穿身体、黑暗吞噬意识的全过程。
他们都知道自己死了。
所以在复活之后,才没有轻举妄动。
一个能复活死者的人,再怎么弱,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甚至一旁的梅涅克已经开始在心里猜测,钟天赐,会不会就是黑王的化身?
钟天赐看出了众人眼中的不信任。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打了个响指。
“EVA。给他们上证据,顺便告诉一下他们,现在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EVA的投影出现在空中。
她先是对初代狮心会的众人微微鞠躬,姿态优雅而得体,然后抬手,一个虚拟的画面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梅涅克甚至好奇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EVA。
“抱歉。”EVA优雅地后退了半步,避开梅涅克的触碰,声音清冷而礼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梅涅克的手僵在半空中。
钟天赐没有去看昂热和梅涅克等人“感人”的见面现场。
因为他知道,这场见面,大概率是不感人的。
如果能提前五十年复活梅涅克他们,昂热也许会热泪盈眶,也许会拥抱每一个老朋友,也许会在深夜的酒馆里喝得烂醉。
但现在不行。
他经历了太多。
一百三十年的岁月,让他的心一点点变得沉稳,也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岁月不会赐予一个人成熟,但经历会。
就如同一个从贫穷深渊爬出来的人,会更相信技术而不是同类,因为技术在深渊里救过他,而同类没有。
一个独自承受风雨飘摇、走过百年时光的屠龙者,相比起心底对同伴的缅怀,更在乎的是自己的目标。
办公室内,昂热看着面前这些年轻的面孔,没有说话。
他只是很沉默地,替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茶汤金黄透亮,热气袅袅升起。
“原本我还是比较喜欢喝咖啡的。”昂热将茶杯推到每个人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外露浓郁的香气和苦涩的味道,总是能让我从清晨的困倦中立刻清醒。”
“不过,在和钟天赐接触之后,我开始慢慢变得更喜欢茶水了。”
“因为他让我知道,人应当自己清醒过来,而不是什么都要依靠外物。让我一天保持清醒的,应该是良好的作息,而不是一杯杯喝不完的咖啡。”
梅涅克面露复杂的神色。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头发银白的老人。
不,不是“老人”。
昂热的身板依然挺直如松,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见,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的骨头。
但他的头发全白了,这和梅涅克印象中的昂热,差别太大了。
不止是外表,不止是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还有昂热的眼睛。
曾经,昂热的眼睛中带着火焰。
那种能将每一个敌人都点燃的血气方刚。
但是现在昂热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像是藏了一把刀。
来之前,梅涅克听EVA介绍过。
现在的昂热被称为“最伟大的屠龙者”,是地球上唯一活着的传奇屠龙者。
梅涅克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霸气骄傲的昂热。
然而他看见的昂热,只是一个脸上带着温柔笑容、像个退休老头的人。
那种巨大的反差,让梅涅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昂热,你真的变了。”梅涅克对着昂热露出苦笑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年轻时候的你,会直接说‘我变了’。而现在的你,只会和我说你不喜欢咖啡了,你改成喜欢茶了。”
昂热怔了一瞬。
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梅涅克捕捉到了。
他看到昂热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然后又快速地换上一种复杂又豁达的微笑。
“是啊。”昂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变得没有以前那么锋芒毕露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日本的旅行,又改口说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好像叫做‘装逼’。这是一个来自华夏的词汇。”
一旁的路山彦愣了一下,一头雾水。
他可是华夏人,他怎么没听过这个词?
昂热转过头看向路山彦,眼睛里多了一丝温度。
“老路。”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怎么样,知道现在的华夏没有皇帝了,你的心情怎么样?”
路山彦皱眉想了想,然后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又不是白痴。”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当年选择出国留学,来到德国,为的不就是寻找救国的办法吗?”
“只不过,我没想到,当初那个随意闲聊、看起来有些颓废又带着坚韧的男人,竟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甚至能拯救华夏。”
昂热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烟灰、鬼,你们也是好久不见……还有你们,猛虎和酋长。我可是经常梦到我们喝酒的场景。”
昂热的感慨没有带来热闹的气氛,反而让场面更加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众人欲言又止。
太大了,差别太大了。
现在的昂热虽然并不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但一百三十岁的年龄摆在那里。
他还没有老到走不动路,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沧桑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墙壁,把他和这些年轻人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明明前几个小时,他们眼中的昂热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挥剑时像是要把天空劈开。现在一转眼,少年变成了老人。
这么大程度的变化,一时间让众人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第426章 电眼逼人
“好了,还是先吃饭吧。”昂热站起身,带着众人向外走,“你们应该也饿了。”
“卡塞尔学院建立起来了,而且建得很好。就是新的混血种家族都有些贪婪,总是在校董会上和我不对付。”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在念一段独白。
“不过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在混血种内部,我还是将卡塞尔学院带到了全球混血种最高的殿堂。”
“哦,还有,现在的混血种已经公开了,这一点你们应该知道吧。”
昂热走在前面,一件一件地说着现在和当年的变化。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但每说一件事,他的脚步就会慢一点点,像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其实很多事情,众人早就在钟天赐那里听过了。
但是听着老友慢慢说出口,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格外让人觉得揪心。
不远处,钟天赐站在十二塔的阴影中,看着昂热身上亮得刺眼的光芒,忍不住笑了笑。
“老东西,还说自己不在乎。”
“我就不信,有人能面对死去的挚友而不心痛。你果然还是心痛了。”
命运的指引绽放出流光,为钟天赐指引出猪符咒的方向。
钟天赐没有犹豫。他顺着那道光芒,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中。
……
七天后。
美利坚的西海岸港口,迎接了一艘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船。
那是一艘大型游轮,通体白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船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船名,没有国籍,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视角中,这艘船正飘荡着滚滚黑气。
李再新率先跳下船。
他的动作轻快得像一只猎豹,不,比猎豹更快。
他的脚掌落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的重心稳得像钉在了地上。
最近几天,他接受了圣主赐予的一些小恩小惠。
圣主教他如何吸收黑影的力量为自己所用,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超凡脱俗,远不弱于一般的A级混血种。
这就是黑气魔法的强大。
力量的感觉让李再新着迷。
那种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灼热感,让他上瘾。
他内心中想要除掉圣主的想法,被悄悄地压在心底。
圣主见状,只是悄悄坏笑。
李再新不知道,他的力量,是靠着吞噬黑影才换来的。
每一次力量的提升,都是在将自己的身体改造。
等到时间一点点推移,李再新就会变成黑影士兵中的一员。
圣主十分渴望看见李再新绝望时候的样子。
那将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旧金山港口距离犹他州中间还隔着一个州,内华达。
那片广袤的沙漠和荒原,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繁华的海岸线与神秘的犹他州分隔开来。
好在李再新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下船之后,他大手一挥,直接给所有跟船的异端教徒放了一天假。
“一天后。”他站在码头上,背对着那艘白色的游轮,面前是数百张狂热的脸,“我们正式启程,前往犹他州!”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些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高举着双臂,像是一场宗教狂热的盛宴。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共同的狂热光芒。
李再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圣主大人,我知道您对放假一天这件事很不满。”
李再新在自己的房间中,小心翼翼地对着空气说话。
“但是现代人可不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他们好吃懒做,还是需要‘休假’这根萝卜吊着,他们才会愿意继续干下去的。”
圣主冷哼一声。
在他看来,李再新完全没有当一个统治者的潜力。
他缺少绝对的力量,也缺少绝对的权威。
什么休息?想休息就直接杀了。
给这群人休息的时间,那不就是在放纵他们贪婪的性格?
养虎为患,终有一天会被反噬。
不过圣主没有说。
他只是冷漠地“嗯”了一声,然后说起另一件事。
“犹他州的地主,你联系好了吗?”
人杰地灵犹他州。在那片土地上,不是美利坚打下了犹他州,而是一群异端教徒先建立了犹他州,然后才并入的美利坚。
那些异端教徒的后代,如今成了犹他州的大地主,占据着全州百分之三十的土地。
犹他州的面积在美利坚的众多州中不算大,但换一种角度看,一群异端教徒占据着二十二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想想都会让人觉得恐惧。
“放心吧。”李再新露出自信的笑容,“福特家族和福瑞德家族,对我们的到来十分欢迎。”
圣主冷冷地问:“你确定,不是欢迎我们到那里当耗材?”
李再新立刻摇头,语气急促而坚定:“他们不会这么做。我的父亲虽然没那么爱我,但还是很在意面子的。他们没必要和我父亲闹出矛盾。”
圣主嗤笑一声,没有再接话。
他要做的那个魔法,正常人看了都能看出不对劲。
而那些异端教徒,大概率能通过献祭的过程,猜出一部分他要做的是什么。
异端教徒的人不会允许有人用他们的土地做别人的嫁衣,哪怕是一个仆从国的私生王子,那也不行。
不过圣主对此并不在意。
他的计划,一直都是万全的。
谁来当祭品都无所谓,反正,胜利的总归会是他。
……
“这就是……猪猪的神力?”
苏恩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在地上。
休斯顿郊区,一大片农田旁。
钟天赐站在田埂上,双眼中的金光缓缓熄灭。
“果然,电眼逼人啊。”
只见眼前的农田中,大片的稻草被拦腰斩断。
切面整齐得像被激光切割过一样,一排排地倒伏在地,在阳光下铺成一片金黄色的地毯。
从空中俯瞰,那些倒伏的稻草恰好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像是麦田怪圈。
“超人的激光眼!”陈墨瞳眼睛都亮了,“好炫酷。”
“怎么,想要?”钟天赐笑着看向她,“那我借给你玩玩?”
陈墨瞳立刻点头:“好!”
“除了这个,我还要别的。”
陈墨瞳是真不客气。
十二个符咒,她直接点名了四个。鸡符咒、兔符咒、龙符咒和猪符咒。
攻防一体,远程近战,全都齐了。
“好家伙……”钟天赐忍不住咂了咂舌,“你还真是贪心。”
陈墨瞳抱着胳膊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不贪不是陈墨瞳。怎么,你不会反悔不想给吧?”
钟天赐立刻摇头:“怎么可能。给,想要什么神力我都给。”
他说的是真心话。
神力无穷无尽,分割出去几份给身边亲近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反正又不会影响他的实力。
🔑 第427章 夏弥:老板,我给你找了新秘书
钟天赐的目光从陈墨瞳身上移开,落在酒德麻衣身上。
她今天格外安静,一个人站在田边的树荫下,微微仰着头,眉心紧锁,像是在看天空中某种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怎么了?”钟天赐走过去,站在她身旁,“看你在发愁,愁什么?”
酒德麻衣有些担忧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心底觉得有些不安……”
“天赐,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钟天赐微微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酒德麻衣露出这样的情绪。
钟天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我的冷艳美人,你还是第一次这么担心我。”
酒德麻衣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算我刚才在胡说八道。”
钟天赐立刻哄道:“别生气,我刚刚开玩笑呢。”
他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的那个感觉,我没有感觉到。或许是我太强了吧,强大带来自信。”
“也会带来自负。”陈墨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抱胸,表情比酒德麻衣还要凝重。
“我看见的因果线都是黑的。天赐,你确定不会有问题吗?”
这几天,陈墨瞳眼中的世界越来越黑暗。
原本五颜六色的因果线交织在天空中,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可现在,那些颜色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黑色。
钟天赐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容温暖而笃定,像是一堵不会倒塌的墙。
“别担心。”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听到钟天赐这么说,众女这才放下心来。
陈墨瞳松开了抱胸的双手,酒德麻衣收回了凝望天空的目光,苏恩曦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远处的田边,夏弥蹲在地上,双手托腮,打着哈欠看着钟天赐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卿卿我我。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看戏”的悠闲,还有一种“单身龙看人类谈恋爱”的好奇。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零。
“怎么样,想没想好,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这几天,夏弥抽空把哥哥芬里厄接回了休斯顿。
那条傻龙在HDC的地盘上乐不思蜀,每天吃吃喝喝睡睡,过得比在夏威夷还舒坦。
夏弥也终于抽出空来,能够好好想想自己的目标和梦想了。
她要为龙族的复兴谋出路。
当然,那是曾经的梦想。
现在,她希望在HDC中拥有实权,然后以此曲线救龙。
想要这么做,就需要忠诚的战友。
夏弥觉得,零就不错。
这几天,零没有回卡塞尔,而是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
她和路明非的问题,还有路鸣泽的问题。
路鸣泽很显然和钟天赐不知道做了什么交易,不要她了。
这很让人难过,但零对此也并不十分在意。
她最在意的,还是路明非。
她想要守护在路明非的身边。
但路明非身边已经有人了,没有她的位置了。
零不想破坏路明非的幸福。
可是她又纠结,她应该去哪里?她应该怎么做?
面对夏弥投来的橄榄枝,零第一次犹豫了。
之前的答应只是缓兵之计,但现在,她开始认真思考夏弥的招揽。
“我……想想。”
夏弥在一旁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喂喂喂,我都邀请你好多次了哎。你不会还在纠结那个什么路明非吧?人家有对象了好吧,而且人家搞得还是纯爱,你没机会了。”
零低下头,一言不发。
夏弥继续猛猛输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不是说你要忘记你和路明非之前的什么约定啊、经历啊这些东西。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木偶,也不是机器人,你可以有自己的成长,有自己的变化,以及自己未来不同的人生。”
“来吧,跟我一起干吧。人生千变万化,谁能确定未来的事情?你所在意的承诺,更应该放在心里,而不是拿出来纠结,影响你的未来。”
夏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燃烧。
“十年前没人能想到,地球上会突然出现一个统治一切的恶魔。一年前没人能想到,除了老板这个大魔头之外,还会来第二个恶魔。”
夏弥伸出手,拍了拍零的肩膀。
“看到了吗?这个世界充满了变化。我们的人生也是。如果你想要把握自己的人生,来帮助我吧。”
“我并不能承诺我可以帮你掌握自己的人生。但我可以向你许诺,在你未来追求自己人生的道路上,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因为,我也有自己要追求的。”
零抬起头,看着夏弥的眼睛,看了她十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好。”
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她对自己追求什么人生,其实没什么兴趣。
她只是觉得,路明非不要她了,那么她应该做一些事情。
不然,她对路明非的打扰,会伤害路明非的幸福。
既然路明非已经不需要她了,那她就走得远远的。
去做一些别的事情。
去成为一些别的人。
看到零终于点头,夏弥的嘴角偷偷向上扬了扬。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奸计得逞”的狡黠,还有一丝“我真是太聪明了”的得意。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老板啊,这次我是真的给你拐来了一个女秘书。你怎么不得给我一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当当?
想到这,夏弥的笑容更灿烂了。
……
从圣主踏上美利坚土地的那一刻起,钟天赐就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钟天赐不可能放过他。
圣主给他搞事情,他怎么说也要给圣主使使绊子,报复回来才是。
就在钟天赐打算动身的时候,他被夏弥拦住了。
“老板!”夏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的兴奋,“她绝对是去犹他州出差的最佳人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零从身后拽了出来,像献宝一样推到钟天赐面前。
钟天赐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的零。
金发少女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准备逃跑的戒备。
钟天赐忍不住问道:“你竟然还没走?你不是要保护路明非吗?”
还不等零开口,夏弥就在一旁嘿嘿笑着解释道:“老板,零现在没地方去了。”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路明非那小子谈恋爱谈得热火朝天,你又不是不知道。零这么大一个美女杵在那儿,那不是给人家的情感生活添堵吗?”
夏弥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正好,老板你喜欢收集美女,我这就把零拐过来了。”
钟天赐挑了挑眉,诧异地看了零一眼。
零低着头,不说话。
那双浅色的眼瞳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数地板上的纹路有几条。
夏弥在一旁继续添柴加火:“老板,零可不是像上次一样敷衍我们。她这次是真心实意要加入我们。”
她拍了拍零的肩膀:“正好,老板你这次出差就带上零,就当是熟悉业务了。”
🔑 第428章 人间地狱,布莱斯峡谷
钟天赐眯起眼。
他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盯着夏弥看了半天,那丫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钟天赐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弯。
好家伙。
堂堂龙王,竟然想着当他的九千岁。
这是要给他塞后宫,然后自己权倾朝野啊。
钟天赐无奈地伸手扶额:“行吧行吧,这次所有人都来,零既然要来,那你也跟着吧。”
听到钟天赐这么说,夏弥反而有些迟疑了。
这次去犹他州的目的她是知道的。
那边那么危险,她又不是圣主那种不死的恶魔,也没接受过恶魔之血,就这么去了,不会被当成炮灰吧?
钟天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迟疑。
“人类和龙族的融合,还是有一些伦理问题的……正好,你也是纯血龙类。跟我从那边回来之后,这个伦理局的局长,就交给你吧。”
夏弥的眼睛瞬间亮了。
HDC内部有很多部门,但这个“伦理局”是事关龙族未来和人族能否和平相处的重要部门。
担任这个部门的局长,就意味着她将拥有影响两族关系的话语权。
距离她复兴龙族的计划,就更进了一大步!
“老板!”夏弥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请一定要带上我啊!”
钟天赐嘴角微微上扬。
上当了吧。
还想给他找后宫、保全自己当九千岁?
这次去了犹他州,谁都能跑得了,就你夏弥,别想跑。
……
此时,圣主等人已经来到犹他州四天了。
李再新站在布莱斯峡谷的边缘,看着面前那片广袤的红褐色土地,只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圣、圣主大人……”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树叶,“我们要不……回去吧?您要的祭祀,我们在韩国也能搞。这里实在是……”
李再新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圣主能听出他的意思。
他害怕了。
圣主呵呵冷笑,透过李再新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犹他州的布莱斯峡谷。
这里是西雷特家族所拥有的土地,而西雷特家族与福特家族又是关系十分紧密的联姻家族,两个家族盘踞在这片土地上已经超过一个世纪,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西雷特家族才同意,将这个峡谷的使用权暂时“借”给他们。
祭祀的地点,在峡谷一处不对游客开放的特殊区域。
圣主和李再新在来到这里之后,便和西雷特家族的长老鲁本一起参观了那个地方。
当他们走进祭祀地点的那一刻,李再新的身体直接僵住了。
血液仿佛瞬间倒流进大脑,他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痉挛。
一种本能的、原始的恐惧从脊髓深处蹿上来,麻痹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荒原,也不是什么精美的殿堂。
是地狱。
人间地狱。
无数的尸骸散落在四周。
这些尸骨看似随意摆放着,但当走过的时候,却能发现它们有着某种隐秘的规律。
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还没有启动的祭坛。
在场地的最中央,矗立着一个高耸的十字架。
但那不是普通的十字架。那是一个由铁笼子构成的框架,笼子的空隙很大,大到足以让手臂和大腿从里面伸出来。
无数肢体从那些缝隙中钻出,软塌塌地耷拉着,像是一棵长满了人肢的枯树。
铁笼内部堆满了死者。
肢体和铁笼交织在一起,组成了这个十几米高的十字架。
远处看去,会觉得这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有些诡异的宗教雕塑。
但只有靠近之后,才会发现这是怎样一种折磨人理智的邪恶艺术品。
当然,这还不够。
在十字架的底下,是一个坐席。
那座椅上披着人皮。
坐垫是红褐色的风干血肉缠着大理石,椅子的脚是一只只人足,脚趾朝下,脚踝被削成楔形,钉入地面。
李再新差点忍受不住,当场就要吐出来。
还是圣主立刻夺取了他的身体控制权,用那股来自恶魔的意志压制住了他翻涌的恶心,才让他没有当场失态。
“这里的耗材。”圣主的声音从李再新的喉咙里溢出来,“都是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骸,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见惯了死亡的老怪物才会有的好奇。
在他的记忆里,原本的世界中,中苏和西木也喜欢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两个恶魔,一个是统治北美的王,一个是欧洲的皇帝。
西木作为最智慧但力量最弱小的恶魔,最喜欢的就是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宗教来控制自己底下的愚民。
这个世界又没有西木,怎么人类还是自己发展出了这些?
鲁本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像是某种大型猛兽的低吼。
“大部分当然是我们购买来的。”他拍了拍手,像是在展示一件心爱的收藏品,对着圣主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可是有合法的购买记录,需要报税和开发票的那种。”
“哦?合法?”
这一下,连圣主都不免瞪大了眼睛。
“这些人都是奴隶?美利坚不是废除奴隶制了吗?”
鲁本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奴隶了,李先生。我们也没有那么野蛮落后。”
“我们只是购买了‘还具有神经活动’的‘死者’器官与肢体而已。”
圣主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笑。
好一个“具有神经活动”的“死者”器官与肢体。
这文字游戏玩得,连圣主都不免要为他们鼓掌了。
鲁本笑着继续为圣主介绍,语气热络得像是在接待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当然了,也不全是花钱买来的。也有一小部分是误入这里的旅行者或者探险者。他们在经过和我们的友好交流之后,也自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为无上而又伟大的主献出自己的一切。”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笑容和煦得像是教堂里唱诗班的老爷爷。
圣主淡淡地扫了鲁本一眼,没有接话。
鲁本浑然不觉,依然热情地拉着圣主,向他介绍自己在这里养的一条黑色大狗。
那条大狗浑身无毛,下肢比上肢更加修长健壮,皮肤黝黑光滑,脑袋圆得像一颗卤蛋,牙齿与人类牙齿无异,像是一块会移动的黑曜石。
在那条“大狗”的身边,是一个个被拴着的活人。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神情麻木。
那种麻木不是平静,不是顺从,而是一种灵魂已经提前离开、只剩一具空壳在机械运动的空洞。
他们的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两颗被磨花了的玻璃珠。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浑身赤裸、皮肤上涂满了彩色涂鸦的白人女子。
女人手捧《摩尔门经》,缓缓抬起头,看向圣主。
李再新的灵魂在大脑里疯狂地尖叫。
眼前的女人,竟然没有脸皮。
🔑 第429章 祭祀开始
李再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布莱斯峡谷的夜空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远处西雷特家族的庄园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像是黑暗中的几双眼睛。
圣主的灵魂飘荡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轮廓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见到李再新醒了过来,他不屑地笑了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不过这一次,圣主没有出言讥讽。
其实他不在意这些人搞的那些东西。
毕竟,人会在意蚂蚁吗?无论蚂蚁是被热锡烫成艺术品,还是被孩子的鞭炮炸得四分五裂,人类都不会觉得残忍。
在圣主眼里,那些被做成“艺术品”的尸骸,和蚂蚁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
但圣主很讨厌肮脏。
他可是一个每天都要修剪自己爪牙的高贵巫师,指甲要磨得锋利光滑。而西木和中苏喜欢搞的那些东西,一看就肮脏恶臭,圣主打心眼里不喜欢。
“我们……出来了?”李再新惊恐地打量着四周,声音发颤。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确认这里不是那个可怕的祭祀场所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软下来。
“吓死我了……看来刚才是个噩梦。”
“不是在做噩梦。”圣主冷声说道。
李再新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再次爬上了他的脊背,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圣主的语气依然冷淡,“这些人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李再新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立刻扑到圣主面前跪下,动作之快,膝盖磕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圣主大人,您可要保护我啊!他们……他们就是一群蛮夷,一群变态啊!”
圣主饶有兴致地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再新。
那双燃烧着火红色光芒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小动物的好奇。
“怎么,你们韩国没有这种?”
李再新挠了挠头,苦着脸说道,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哪有他们这么野蛮啊。我们一般就是骗钱,最多骗他们自杀……哪里会像他们那样,把人做成艺术品。”
圣主了然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等他统治这个世界之后,一定要把这些肮脏的东西全部杀光。
这么对待其他人类,那就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每一个活人都是劳动力,都是可以榨取的财富,都是可以被奴役的工具。
把人做成艺术品?暴殄天物。
至于依靠信仰统治这些人……呵呵,圣主不屑于这么做。
他无敌的力量,能够横推一切不服从他的人。
在古代,有八十万大军就能所向披靡、颠覆政权。可是如果他这个皇帝,能够一个人横推八十万人呢?
那还需要什么信仰?还需要什么洗脑?还需要什么文字游戏?
力量,就是最纯粹的统治。
……
因为日本富士山的喷发,现在的地球,冬天总是格外漫长,来得也格外早一些。
此时本该是夏末最炎热的时候,气温却已经下降到了零度左右。
天空中虽然没有飘下雪花,但连日的冰雨比积雪更加刺骨。
湿冷像是无数根针,透过衣服直直地扎进骨头缝里。
犹他州,距离布莱斯峡谷不远的一处豪华酒店内。
暖气烧得很足,落地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外面的寒冷隔绝在玻璃之外。
钟天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背对着众人开口了。
“这次我们不仅要阻止圣主复活的祭祀。”
“还要解救那些饱受异端教徒摧残的民众,为我们HDC涨一涨声望。”
苏恩曦在一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现在我们HDC的权力已经到达顶峰,确实应该追求一些民众声望了。”
苏恩曦顿了顿,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钟天赐的背影。
“根据我的计算,只要这次营救行动做得好,我们大概率每年能省下上百亿美元的管理成本。”
别看现在HDC总部不大,但分部却遍布全球。
每年上千亿的经费被用于管理分布在世界各地的HDC分部,为的就是能够让HDC的触手深入每一个国家。
从发达国家的核心城市,到第三世界的偏远村落,HDC的影子无处不在。
而这些“触手”的维护成本,高得惊人。
如果能够通过声望降低各地的抵触情绪,每年省下的钱足够建一支航母舰队。
一旁的夏弥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她举起一只手,懒洋洋地说道:“别找我,我要和薯片姐姐一起待在酒店摆烂。”
苏恩曦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这叫稳坐大后方,不叫摆烂!”
夏弥耸耸肩,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你说什么都对”的敷衍:“哎呀,都一样嘛。”
她转过头,笑嘻嘻地看向钟天赐,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亲爱的老板,你应该会同意我的请求吧?”
钟天赐转过身来,看着夏弥那张写满了“我想偷懒”的脸,淡淡一笑。
他直接拒绝。
“不可能。你要跟我一起出任务,而且你很重要。”
夏弥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给夏弥任何反驳的机会,钟天赐直接开始安排行动,语速快得像是在下达军令:“诺诺、长腿,你们两个配合,负责营救受害人。”
陈墨瞳和酒德麻衣同时点头,表情认真。
“我就不去了,毕竟我的名声实在是不适合做好事。”钟天赐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恩曦在一旁呵呵冷笑了一声。
钟天赐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天知道他这“恶魔”的名声,给苏恩曦推动HDC的统治造成了多大的阻碍。
作为人类历史上直接KD最高的人,钟天赐的名字在全球大部分地区,都足够止小孩夜啼了。
“老板确实不适合去做镜头前的好人。”苏恩曦接过话茬,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长腿和诺诺,这次任务就辛苦你们了。”
“至于夏弥……”苏恩曦的目光转了过来,“老板说你有用,那你就跟着老板。不要拒绝。请你记住,HDC内,老板的意志不可质疑。”
夏弥低下头,闷声闷气地应了一个字:“好。”
🔑 第430章 凭什么麻衣的身材那么好!
苏恩曦又看向零。
金发少女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株不引人注意的白色的花。
“你还不熟悉我们的业务,所以你还是跟着老板吧。”苏恩曦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况且你也没有老板的契约,没有不死不灭的身体。”
说到这,钟天赐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他身边的每个人,可都有他的契约,就零没有。
这可不行。
长生不死的好事,谁都别想逃过钟老板的恩赐。
钟天赐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零微微皱眉。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她不喜欢这种被强行绑定命运的感觉,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好的未来。
但她抬起头,看向钟天赐的眼睛,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契约已经签订了,手腕上也多出了一个印记。
零表情复杂地看着手腕上的印记,又抬起头看向钟天赐。
这个新老板,好像和之前的老板都不太一样。
他更自我,更霸道,更不讲道理,也一点都不温柔。
安排好一切,钟天赐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择日不如撞日。”
“我们,出发吧。”
夏弥打了个哈欠,蔫蔫地站起身,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则十分专业地开始检查装备。
钟天赐突然又开口了:“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小家伙。”
说着,他直接捏住了缠在手腕上的芙瑞的小脑袋。
小黑蛇正睡得迷迷糊糊,被捏住脑袋后茫然地睁开眼,黑色的眼珠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雾气。
“小家伙,接下来你要和夏弥待在一起。”
芙瑞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立刻涌上了一层水光。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钟天赐,小脑袋拼命地往他的手指上蹭,那眼神里的委屈和不舍,足够将每一个喜欢爬宠的人心都萌化。
然而钟天赐这个冷酷的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我对你有特别的安排,听话。”
芙瑞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
然后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夏弥一眼。
夏弥呵呵冷笑了一声,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着芙瑞:“小兔崽子,这次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吧,哈哈哈哈!”
芙瑞张开大嘴,对着夏弥张牙舞爪。
如果不是被钟天赐捏着脑袋,她大概已经冲上去咬夏弥第三口了。
钟天赐看着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但心,却在这时沉重了下来。
圣主啊圣主。
你可一定要乖乖地被封印。
希望自己的计划能成功吧。
这是钟天赐第二次心里没有底。
第一次是他计划盗取八大恶魔血脉的时候。
那一次,他赌上了自己的生命、灵魂、以及一切。他赢了。
零忽然在一旁小声开口了:“你在担心什么?”
钟天赐诧异地看向她。
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她们信任你。所以当你说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她们本能地就相信了你的话。”
“可是我不相信你。所以,你的忧虑,我能看到。”
钟天赐沉默了片刻。
酒店的窗外,冰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布莱斯峡谷的方向,天空比别处更暗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吞噬着光线。
钟天赐笑了。
“不是他们信任我,才看不出我的忧虑。”
“是他们看出了我的忧虑之后,信任我,所以才没有继续问。”
零怔住了。
针对圣主的行动,开始了。
布莱斯峡谷遍布着成千上万根红褐色的岩柱,高耸如塔,嶙峋如刃,在冰雨的冲刷下泛着一种近乎血色般的暗红。
天空中的雨淅淅沥沥,不大不小,却绵密得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这样的天气让今天的游客格外稀少,整个峡谷空旷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巨型墓园。
作为当地区域政府的收入支柱,加菲尔德县的县长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愁眉苦脸地看着天边那片怎么也散不开的氤氲。
他的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却一口都没有喝。
“这场雨已经下了七天了。”
“游客越来越少……这不正常。”
布莱斯峡谷可不是一个频繁下雨的地方。
这片土地以干燥著称,即便是这几年全球气温降低,布莱斯峡谷也只是变得更加寒冷而已,大雨和大雪的情况都很少见。
像这一次连续七天的冰雨,是加菲尔德县几十年来从未经历过的。
“县长大人,不用太担心。”助手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努力挤出一个乐观的笑容,“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就会天晴。”
县长冷冷地瞥了自己的助手一眼,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不屑:“相信天气预报,还不如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完,他重新转向窗外,看着天边越积越厚的云层,喃喃自语道:“云越来越厚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县长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通知福特和西雷特家族的人,告诉他们做好防洪的准备。”
助手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他想说,在这个干燥少雨的地方准备防洪,应该没什么必要,这么做简直就像在撒哈拉沙漠里准备雨伞一样荒谬。
但是看着县长那冰冷的目光,助手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县长大人。”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县长的手在微微发抖。
也没有注意到,窗外那些红褐色的岩柱,在雨中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渗出来。
……
“记得带好记录仪。”
苏恩曦站在酒店房间的中央,双手抱胸,目光严肃地扫过正在整理装备的酒德麻衣和陈墨瞳。
“我们这次是要做伟光正的形象。切记不要乱杀人,不过该动手的时候也要干脆。”
她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是慕强的。你们要表现出自己的强硬,到时候他们才能更好地将你们当成HDC的形象代言人。”
酒德麻衣笑了笑,她将一把战术刀插进靴筒,动作行云流水,然后直起身,撩了一下垂落肩头的长发。
“我觉得,我只要站在那儿,就能吸引一大票人的目光。”
这句话酒德麻衣还真没说错。
自从接受了恶魔血脉的改造之后,她的身材便越发诱人,曲线玲珑得像是被上帝亲手雕琢过。
最夸张的是,她居然还继续向上长了五公分,那双腿现在长得简直不像话。
只会在二次元出现的完美比例身材,在酒德麻衣的身上得到了应验。
陈墨瞳的目光有些嫉妒地从酒德麻衣身上扫过,从胸口扫到腰肢,从腰肢扫到那双逆天长腿。
她不理解,同样都是接受恶魔血脉,为什么酒德麻衣的身材变得那么好,而她只是……屁股变得更翘了一些?
虽然也变得性感了一些,但完全比不上酒德麻衣的“加强版”。
🔑 第431章 地狱之门
陈墨瞳面无表情地别过脸,用力扣上风衣的扣子。
两人将记录仪别在风衣的内衬边缘。
不是所有的任务都需要穿紧身衣,这又不是走T台。
这一次,酒德麻衣和陈墨瞳默契地选择了看起来更加严肃的黑色风衣。
长款收腰,肩线利落,配上黑色的作战靴,整个人看起来既冷峻又干练。
背起背包,两人走向门口。
酒德麻衣回过头,对苏恩曦比了一个飞吻,红唇弯出一个妩媚的弧度:“等我们回来哦。”
苏恩曦嘴角扯了扯,那表情像是在说“少来这套”。
“我期待看你们到时候呕吐的样子。”
酒德麻衣笑笑,表情满是不屑一顾。
但苏恩曦没有在开玩笑。
布莱斯峡谷内的情况,几乎没有任何视频和文字资料。
苏恩曦只能通过当地西雷特家族的银行流水查到,那个峡谷深处的祭祀点,大概已经存在了四十年。
四十年。
四十年前,苏联还没有解体,美国刚从越战中抽身,全国正遭遇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
就是在那样一个动荡的年代,这群人类中的畜生,竟然就已经开始献祭人类,企图获得神明的庇护了。
苏恩曦收集了许久的资料,也只是从零星的一些从布莱斯峡谷失踪后又被找回来的幸存者那里,拼凑出关于这个峡谷深处秘密社团的只言片语。
那些幸存者大多精神失常,说话颠三倒四,但有一个共同的描述……那里是人间地狱。有着无数炸裂三观的东西存在,血肉和痛苦,是那里的主旋律。
作为拥有天演言灵的人,苏恩曦几乎立刻就从那些支离破碎的描述中,推断出了布莱斯峡谷深处那个地狱的真实样貌。
但很遗憾,酒德麻衣和陈墨瞳没有这样的能力。
文字资料不是实物,陈墨瞳也很难通过整理出来的文字进入侧写状态。
苏恩曦长叹一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给我立刻准备几名心理医生,让他们直接到犹他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然后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回复:“明白。”
苏恩曦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有一种预感。
这次任务回来,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可能真的会吐。
……
车轮在地上激起一层泥水。
改装后的越野车在布莱斯峡谷的石林间穿梭自如,强劲的悬挂系统和专业的越野轮胎让它在湿滑的泥地上如履平地。
唯一的缺点就是,特意经过瘦身的车型,让车内的空间有些局促,酒德麻衣和陈墨瞳两个长腿美女坐进去,膝盖几乎要顶到仪表盘。
陈墨瞳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皱眉看向天空。
冰雨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手指甲轻轻刮着玻璃。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陈墨瞳的语气有些低沉,眉心拧成了一个结,“现在整个世界的因果线都变成了黑色,这预示着,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死亡。”
“估计和老板以及那个圣主有关吧。”酒德麻衣无所谓地说道。
她的车技很棒,方向盘在她手里像是一个玩具,在布莱斯峡谷的石林中任意穿梭,车身像一条灵活的游蛇,在红褐色的岩柱之间游刃有余地滑过。
“你说,老板一定会赢吗?”陈墨瞳第一次提出了这个疑问。
酒德麻衣撇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不要太相信你看见的命运。”酒德麻衣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道路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们世界的命运中,没有老板,也没有恶魔圣主。我估计,世界就是因为这个感觉到绝望,这才让你看见的所有因果都是黑色的吧。”
陈墨瞳叹了口气:“我实在是担心天赐。主要是……”
说到这,她不再说下去了。
她的记忆回到了那场梦中大冒险的最后时刻。
在梦境的最深处,她看到了钟天赐双目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她陌生到害怕的气息。
那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当时的她了解得太少,以至于就算发现了什么,也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现在看来,圣主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钟天赐。
如果她能早点提醒的话……
说不定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自我内疚了。”
酒德麻衣忽然在一旁开口,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陈墨瞳面前晃了晃,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看看你的表情,脸上的内疚都要变成实质了。”
陈墨瞳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板又不是笨蛋。你能想到的,他肯定也早就想到了。”酒德麻衣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想想,一会儿我们要从哪儿进去。”
陈墨瞳疑惑地看向酒德麻衣。
只见酒德麻衣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她向前方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终于找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这个人间接地狱的大门……”
越野车拐过最后一道弯,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两根巨大的红褐色岩柱之间,出现了一个边缘被人工修整过的雕像。
“我们到了。”
咔嚓!
一道惊雷从天空中劈落,像是有人将天幕劈开了一道裂缝。
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整个布莱斯峡谷,那些红褐色的岩柱在瞬间变成了森白的骷髅,又在下一秒重新隐入黑暗。
厚重的云层此时已经彻底遮蔽了美利坚的上空。
这不是普通的风暴,这是从未出现过的超级气象,云层厚度达到一公里,覆盖了整个美利坚,以及一部分加拿大和墨西哥。
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五大湖区到墨西哥湾,三亿多人同时抬起头,看到了同一片压抑的、翻涌的、仿佛末日降临的天空。
美利坚的气象总局立刻向空中发射了多枚探测气球。
气球穿过冰雨、狂风,最终传回了一组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数据。
这片云层不是自然形成的。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恶魔又出事了。
毕竟,除了恶魔钟天赐之外,没人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个曾经用双翼遮蔽天空的男人,是这个世界唯一有能力改变天象的存在。
社交媒体上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恶魔之怒”和“#末日降临”迅速冲上了全球趋势。
如果钟天赐在场,他一定会直接驳斥这些言论。
因为这次的天灾,还真不是他搞出来的。
一切都是圣主。这些都是圣主的阴谋。
……
🔑 第432章 怒焚尸山
“HDC办案,现在你们立刻让开,否则我们将直接开枪!”
酒德麻衣的越野车在泥泞的山路上横冲直撞,发动机的咆哮声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车轮卷起的泥水高高溅起,在冰雨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前方,西雷特家族秘密基地的大门已经在望。
然而此时,门口却守着十多名保安。
不,那些已经不是“保安”了。
他们穿着战术背心,戴着防弹头盔,手中的武器不是普通的警棍或手枪,而是制式步枪,甚至还有一个人肩上扛着火箭筒。
从他们的站姿、眼神,以及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的位置来看,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而不是什么看家护院的保镖。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轰鸣声,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某种重型机械正在靠近。
那是坦克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跳车!”
酒德麻衣忽然大喊一声。
陈墨瞳没有犹豫。
她拉着一旁的背包,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副驾驶弹了出去,在泥地上翻滚了两圈,稳稳地蹲伏在一块岩石后面。
轰!
一发炮弹从远处射来,拖着白色的尾迹,精准地命中了越野车的侧面。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在寒冷的冰雨天气中向外涌出一大片灼热的气浪。
冲击波裹挟着碎金属和泥土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岩柱炸得碎石飞溅。
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瞬间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燃烧的残骸在雨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伴随着炮声的余韵,门口的保安开始迅速行动。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杀人机器,迅速组成了四个三人小队,呈扇形展开。
除了一个小队驻守在门口之外,剩下三个小队立刻向着酒德麻衣和陈墨瞳的方向压了过来。
“啊!”
忽然,一声惨叫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队员像是踩中了什么看不见的陷阱,身体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血痕,一道道细长的伤口同时裂开,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他甚至来不及喊出第二声,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在泥水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快撤!”小队的队长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恐慌。
然而已经太晚了。
言灵·冥葎。
无形之刃,杀人之网。
透明的冥葎已经将他们层层包围,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
除非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否则只要触碰到任何一根丝线,就会被切割成碎片。
然而这群异端教派的忠诚卫兵,怎么可能因为死亡就呆愣在原地?
他们甚至已经见惯了死亡,对死亡已经毫无敬畏。
在他们眼中,为“主”献身是荣耀,是救赎,是通往永生的唯一途径。
他们狂热地向前冲,一个接一个地撞上那些无形的丝线,身体在奔跑中被切成碎片,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既然这些人已经成了蔑视死亡的伪人,那么他们的生命,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言灵·真视之瞳。
陈墨瞳的双眼在黑暗中睁开。
原本红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在她的视野中,无数条彩色的因果线从万物身上延伸出来,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
而其中,那些指向敌人的线条,笔直而刺目。
砰砰砰——
三声枪响,干净利落,三颗子弹沿着因果线的轨迹飞出,精准地带走了包围过来的三名敌人。
这还没有结束。
酒德麻衣那边的动作更快。
言灵·冥照,她的身影在雨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言灵·海王之拥,周围的冰雨瞬间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在她的意念操控下高速旋转。
两个言灵叠加,让她既能隐身,也能将周围的冰雨化作无形的利刃。
不过十二名守卫,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两人利落解决。
酒德麻衣的身影在雨幕中重新显现,黑色的风衣上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她来到陈墨瞳身边,声音低沉而平静:“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陈墨瞳点点头,端着枪,两人并肩向基地内走去。
当她们转过基地大门的拐角,整个人间地狱的全貌便显露在两人面前。
“卧槽!”
陈墨瞳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酒德麻衣也是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陈墨瞳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人祭?”
红褐色的泥土被鲜血浸透成了黑色。
散落的残肢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弃在地上,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有的还带着新鲜的红色。
尸体十字架矗立在场地中央,那些从铁笼缝隙中伸出的手臂和大腿在雨中微微晃动,
一颗由无数人肢体组成的枯树,在雨水的冲刷中泛着惨白的光,每一颗头颅的脸上都凝固着死亡瞬间的绝望。
十字架上,手臂和大腿上栖息着无数食腐的鸟类,它们缩着脖子躲避着冰雨,黑漆漆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地上许多蜥蜴正在四处狂奔,它们肥硕得不像话,显然是以这里的腐烂物为食,此刻被惊扰后四处逃窜,钻进了更深的黑暗。
陈墨瞳咬着牙,努力克制反胃的恶心感。
她怒目圆瞪,看向周围的一切,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炙热的怒火。
“真恶心。”酒德麻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怪不得老板对这里这么痛恨,原来这里真如人间炼狱。”
这是她第一次出离愤怒。
她不怕自己看见很多尸体,她见过太多死亡。
但她决不能接受看见这么多仿佛是“材料”一样被拆开的尸体,又被这么轻易地扔在地上。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对死亡的侮辱。
“走,我们继续。”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却越来越旺,“等出来的时候,一把火将这里烧了。”
陈墨瞳摇摇头,眼神愤怒得像两团烈火:“不用等出来的时候,我们现在就将这里烧了!”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胸前别着的记录仪。
那个小小的黑色设备还在正常工作,红色的指示灯在有节奏地闪烁。
这些画面将成为证据,成为铁证,成为将这个地狱公之于众的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有视频就足够了。我来烧吧。”
🔑 第433章 龙啸祭坛,黑影归来
酒德麻衣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那座尸体十字架。
火元素在她指尖汇聚,温度在瞬间飙升到上千度,一道明亮的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一头被释放的火龙,咆哮着扑向那些由血肉和铁笼构成的邪恶艺术品。
火光照亮了整个峡谷,将那些红褐色的岩柱映成了血一般的颜色。
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将冰雨蒸发成白色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墨瞳却忽然皱起了眉,指着天空:“你这火……是不是加了什么特技?”
酒德麻衣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没有。就是普通的火。”
陈墨瞳皱着眉,指了指被火焰照得通红的天空:“那,这火烧云是怎么回事?”
酒德麻衣跟着抬起头。
赤血一般的天空。
那不是火光映照的颜色,火光没有那么远。
那是整片天空本身的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红布被铺在了美利坚的上空,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无边无际。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天空中慢慢睁开眼睛。
……
“玛卡密西玛卡乌其哇……”
“玛卡密西玛卡乌其哇……”
血红的天空之下,十个人围成一圈,站在一处画满符文的石板面前。
他们穿着粗糙的麻布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十双手比作不同的手势,有的五指并拢如刀,有的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有的双手交叉如锁。
每一个手势都对应着一个黑气魔法的符号。
他们口中齐声念诵着咒语,声音低沉而整齐。
中心那块刻满了符文的石板轰然破裂,露出一个诡异的凭空出现的岩浆池。
橙红色的熔岩在池中缓慢地翻涌,气泡从深处升起,在表面炸开,释放出一股股硫磺味的蒸汽。
在那岩浆池中,一棵古怪的血红色古树缓缓升起。
树干扭曲,树枝光秃秃的,只有一根根尖锐的分叉。
而在那古树的中央,在那些刺的环绕之下,托举着一个半透明的黄色巨卵。
卵壳是半透明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琥珀,里面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尾巴缠绕着身体的胚胎。
“这……难道就是那个圣主恶魔的复生仪式?”
夏弥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惊讶地压低声音问道。
钟天赐皱皱眉,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卵,然后摇了摇头。
“大概率不是。”
这个咒语和这个法阵,确实是能够复活圣主肉身的仪式。但钟天赐总觉得,圣主不会依靠这个法阵复活。
原因很简单,当初刀龙能复活圣主,完全是因为那个世界缺少邪恶面,被阴阳平衡的规则保护。
这导致没人能查到圣主的位置,直到最后一刻才被老爹找到。
而在这个世界,进行仪式的人可没有阴阳平衡的保护,他们就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醒目。
圣主能这么愚蠢,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就选择复生?
钟天赐不信。
那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狐狸,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押在这么简陋的仪式上。
这个大概率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真正的后手,一定藏在别处。
钟天赐四下打量着,就在这时,夏弥忽然惊讶地大叫起来:“老板你快看,这些黑影是什么?”
钟天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岩浆池中,不仅有那棵血红色的古树,还有十道黑色的影子从中游出。
那些影子像是活物,从岩浆中探出头来,沿着池壁向上攀爬。
它们攀附在岩浆池的边缘,然后攀附在了那十个正在念诵咒语的人身上。
黑色的影子从他们的脚底蔓延而上,那十个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口中念诵的咒语变得断断续续,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钟天赐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这是,黑影将军!”
这些黑暗力量,钟天赐太熟悉了。
年少时,他和陈小玉一起对抗塔拉和其他黑影将军,然而因为当时缺少对剧情的了解,他们中了塔拉的阴谋,阴差阳错之下复活了那群怪物。
那是一次仅次于小龙获得八大魔气的灾难。
整个地球被黑影吞噬,天空变成了永恒的黑暗。
最后还是老爹和特鲁抓住了机会,用那个古老的咒语将塔拉等人重新封印回了黑影王国。
现在,圣主的复活仪式上,他竟然同时也要复活塔拉?
钟天赐的眼神沉了下来。
圣主这是打算拉几个倒霉蛋下水,平摊他复活的风险。
塔拉和那九个鬼影将军,就是他的挡箭牌,就算钟天赐要阻止,也得先过了黑影将军这一关。
“走,我们上。”
钟天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复活仪式不是没有代价的。
想要同时复活塔拉等人,需要的祭品自然更多。
在钟天赐的感知中,利维坦的位置虽然仍然无法被准确定位,但她的生命气息却一直在流逝。
钟天赐心头一凉。
怪不得圣主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选择复活塔拉等人。
估计是圣主发现了他和利维坦签订的契约。
然后那个老狐狸,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漏洞。只要钟天赐不死,龙王利维坦也不会死,而恶魔,恰恰是不死不朽的存在。
如此一来,就能形成一个完美的永动机。
利维坦弱小,但生命力无限。
圣主可以无限地抽取她的生命力,用她的命来当祭品。
“呵。”
钟天赐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拿我的东西来当祭品?”
他的眼中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你敢拿,我看你敢不敢用!”
话音未落,钟天赐率先冲入了仪式当中。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
夏弥紧随其后,这一次她学精了,不再像上次那样犹豫,而是立刻选择了龙化。
庞大的身躯瞬间落在地面上,龙爪踩碎了脚下的石板,龙尾横扫,将周围的碎石扫得四散飞溅。
夏弥张开大口,充满威严的咆哮响彻天地,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那些红褐色的岩柱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正在进行仪式的人全都呆住了。
十张面孔上写满了恐惧,有人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在这个间隙,钟天赐注意到了这些人的脸。
美利坚著名的资本家。
有鱿鱼人,有昂撒人,有爱尔兰人,这些平时在媒体上光鲜亮丽的面孔,此刻正穿着粗糙的麻布长袍,站在一个由尸骸和鲜血铺成的祭坛上,念诵着召唤恶魔的咒语。
他们混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隐藏在美利坚之下的庞大组织。
这个组织庞大而又邪恶,以献祭他人的生命为代价,换取权力上的满足感和一些不可名状的“信仰追求”。
见到钟天赐和夏弥,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想要逃跑。
🔑 第434章 六翼遮天,再战塔拉
然而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脚被脚边的影子牢牢抓住了。
那些黑色的影子,像是活物一样缠绕着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圣主大人!”李再新哭丧着声音喊道,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圣主大人,你快救救我们!那个恶魔来了!”
圣主在李再新的脑海中发出呵呵的冷笑。
“来了?那就来了,这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吗?”
“不是啊,圣主大人!”李再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绝望,“你不是说这个仪式绝对安全吗?”
圣主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的残忍。
“我是向你承诺过,这个仪式绝对安全,你们也可以通过这个仪式获得黑影的力量。”
“可是,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
圣主的笑容缓缓咧开。
“我圣主,是不守承诺的。”
李再新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周围对圣主和李再新的怒骂声此时已经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九个资本家,或者说是九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疯狂地咒骂。
用英语和希伯来语,将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汇倾泻在圣主和李再新的头上。
钟天赐冷眼看着这群人狗咬狗。
他没有理会那些求饶的目光,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那几个被影子钉在原地的祭品。
龙符咒的力量在他掌心汇聚。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钟天赐的眼神冷硬如铁,没有一丝犹豫。
就在这时,黑影附身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些从岩浆池中游出的黑色影子,原本只是缓慢地攀附在十个人的身上,此刻却猛地加速,瞬间从脚底蔓延到了头顶。
黑色粘稠的物质,在眨眼间覆盖了十个人的全身,将他们包裹成十尊黑色的雕像。
龙符咒爆破的力量释放出的一瞬间,黑影的附身已经完成了。
“我,重归这个世界!”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塔拉占据了李再新的身体,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的身体在黑影中重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过了钟天赐的龙爆破。
金色的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岩柱炸成了齑粉。
除了塔拉之外,其余九名鬼影将军虽然也被黑影附身了,但他们没有塔拉那样的反应速度。
他们没有被打死,却被钟天赐那一击的余波全部打飞了出去,像九颗炮弹一样射向不同的方向,砸进了周围的岩石和泥土中。
“哈,钟天赐小朋友,我们好久不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五根修长的、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头发。
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然后,他从自己的脑子中,抓出了一个透明的魂影。
那是圣主的灵魂。
圣主的灵魂在离开李再新的身体后,立刻游动起来,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向着那棵正在培育自己身体的血红古树飞射而去。
钟天赐见状,心底涌起一股疑惑。
难道圣主真的打算靠这个复生仪式来复活自己?
警惕让钟天赐没有动手。
此时的塔拉,带着其余九位黑影将军,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十道黑色的身影一字排开,将钟天赐和那棵血红色的古树隔开。
“哦,可爱的小朋友长大了。”
塔拉歪着头,打量着钟天赐,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好奇。
“竟然成为了恶魔?你难道是一只化茧成蛹的毛毛虫吗?”
塔拉显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在黑影王国被封印的这几年,对外界的了解几乎为零。
圣主把他拉出来,只说一句“帮我挡一下敌人”,然后就钻进了那颗蛋里。
双方人马在冰雨中对峙。
无尽的黑暗从塔拉等人的脚下开始向全世界蔓延。
无数黑影士兵从影子中走了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塔拉发动了“终极黑暗”。
“那个小女孩呢?”塔拉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熟悉的面孔,“她怎么没有跟在你身边?难道你们分手了?”
他摇摇头,对着钟天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张开双臂,摆出了一个夸张的姿势,像是在迎接一场期待已久的决斗。
“来吧!让我看看,年轻的孩子长大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钟天赐冷哼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塔拉的肩膀,落在那十道黑影将军的位置上。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那棵正在酝酿圣主肉身的巨卵之前,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看来塔拉还是比较信守承诺的。
不管他和圣主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他显然是要阻止圣主的复生。
不过,圣主即便复生又能如何?
空有肉身而已。神力,还在钟天赐这里。
“哦,对了。”塔拉就在要动手之前,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脚下的影子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躯。
“这是你的宠物?蛮帅的。”塔拉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还给你。”
缠在夏弥手腕上的小黑蛇芙瑞,发出嘶嘶啦啦的愤怒叫声。
她的小脑袋高高昂起,对着塔拉吐着信子。
夏弥不满地看了芙瑞一眼,说道:“你快点龙化变身啊!对面有十个人,我们就两个,你想累死老板吗?”
没想到,芙瑞疑惑地歪着头看向夏弥,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仿佛在思考夏弥在说什么。
夏弥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没有看她:“你先带着她到安全的地方。”
“这里,交给我。”
说着,钟天赐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
恶魔真身,显现。
巨大的六翅羽翼从他的脊背上展开,黑色的翼膜遮天蔽日,将头顶那片血红色的天空彻底遮蔽。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拔高,肌肉在鳞甲下膨胀,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塔拉,几十年前我能封印你,几十年后的现在,我也还是能封印你。”
塔拉闻言,哈哈大笑。
“那就看你的目的,到底是要阻止圣主复活,还是封印我们了。”
他的白色眼睛盯着钟天赐,像是在看一道选择题。
“还有,想要打败我们,你知道鬼影面具在哪儿吗?”
塔拉的笑容缓缓咧开,露出两排尖锐的、泛着寒光的牙齿。
“钟天赐,你就老老实实接受我们统治的世界吧!”
🔑 第435章 圣主的肉盾
黑影兵团的黑暗侵袭铺天盖地,吞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但是,相比于恶魔的力量,黑影兵团的力量显然还是不够看的。
当初黑影将军复活的时候,陈小玉一个龙符咒就能将他们全部打退。
现在钟天赐手握十一枚符咒,更不可能怕这群乌合之众。
钟天赐悬在高空,口中喷吐出炽烈的火焰,目中迸发出耀眼的电光。
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直直地向着地面上的塔拉轰去。
火焰烧穿了空气,雷电撕裂了天空,整个峡谷在那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塔拉自然不可能躲避。
他和圣主做了约定,只要能让圣主复活,他们将平分这个世界。
他大手一挥,影子的力量由虚转实,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挡在了他和九位黑影将军的身前。
轰——!
钟天赐释放的火焰与雷霆重重地轰击在屏障之上。
黑影屏障剧烈地晃了晃,紧接着下一秒屏障轰然破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在半空中就消散成了虚无。
不过好在那股能量也被消耗了大半。
塔拉反应极快,连续释放了三层屏障,一层接一层地挡在身前。
伊卡将军在一旁表情狰狞,那张覆盖着黑色鳞甲的脸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主人,我们是不是被圣主骗了?圣主不是说钟天赐这小子只有心灵控制的能力吗?”
塔拉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也知道,自己被圣主骗了。
圣主说钟天赐本身没什么破坏性的神力,但圣主没说现在那些神力全都在钟天赐身上。
那个老狐狸,把最重要的信息藏了起来,让他们来当炮灰。
“可恶的圣主。”塔拉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暴怒,“结束之后,我要他将亚洲也给我们让出来!”
抱怨归抱怨,塔拉心里清楚,此时只能战不能退。
他和圣主都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绝对不存在放弃圣主逃跑这个选项。
如果圣主失败了,钟天赐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
到时候连个帮手都没有,只会被各个击破。
钟天赐悬在高空,俯视着塔拉等人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目光,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弱小。”钟天赐轻蔑地笑了笑,“现在的我,可比你们更有资格统治这个世界。”
这话实在不像是一个要拯救世界的“正派”该说的。
好在此时天空被厚重的云层笼罩,卫星根本看不见战场上的画面。
而钟天赐这话也没有传出去太远,不然苏恩曦准备的那些公关稿,可就全都白费了。
钟天赐说完不再废话。
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挥,整个人便开始向下俯冲,速度快得像一颗黑色的流星,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塔拉见状,立刻大吼一声:“我的子民们,出来吧!”
霎时间,无数黑影士兵从影子中冲了出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其中最多的便是能飞的夜蝠兵团,它们张开膜质的翅膀,发出尖锐的啸叫,成群结队地扑向钟天赐,像是一片黑色的蝗虫云。
几万、十几万的夜蝠黑影士兵冲向钟天赐。
这些没有思想、没有恐惧、没有痛觉的怪物,冲锋起来悍不畏死。
前一批被撕碎,后一批立刻补上,仿佛它们的生命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然而钟天赐对此早有准备。
他的双翼卷起无数风刃,每一次挥动翅膀,便有数万黑影士兵被瞬间绞碎。
黑色的残骸像雨点一样从天空中坠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液体,然后重新渗入影子中立刻重生。
塔拉见状,嗬嗬冷笑。
黑影士兵无穷无尽,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影子的存在,他们的兵员就是无限的。
钟天赐可以杀一万个,十万个,一百万个,但杀不完。永远杀不完。
就在钟天赐即将落到地面上时,一个巨大的怪物拔地而起。
它的体型庞大,顶天立地,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黑色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头部的大口。
“卧槽,食影兵团!”
钟天赐瞳孔骤然收缩。
钟天赐抬手就要操控鸡符咒,直接用念动力将对方碾成肉饼。
然而那食影士兵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猛地向上一跃,庞大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那张巨口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几乎将整个头部变成了一个黑洞。
轰!
巨大的吸力骤然出现,瞬间将钟天赐一口吞入了腹中。
塔拉立刻哈哈大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他大手一挥,声音急促而兴奋:“将这个恶魔,给我带到黑影王国!”
塔拉知道,恶魔不死不灭,就算带到黑影王国也无法困住对方多久。
但那都无所谓,只要拖延到圣主复活,只要圣主重新获得肉身,那么一切都够了。
时间,就是他们唯一需要的东西。
……
另一边。
酒德麻衣率先找到了一处山洞。
刚才的战斗,她和陈墨瞳全程目睹。
钟天赐悬在高空,火焰与雷霆轰击大地,黑影士兵如潮水般涌出。
那个巨大的怪物从地面跃起,一口将钟天赐吞没。
然后,在看到那些无穷无尽的怪物开始向四周蔓延后,酒德麻衣立刻带着陈墨瞳逃跑。
“他不会有事的。”酒德麻衣的声音急促而笃定,“他死了我们也会死。现在我们没事,那么老板就一定没事。”
陈墨瞳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靴子在泥泞的地面上打滑。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一处山洞,那洞口隐蔽在两块巨岩之间,如果不是酒德麻衣在逃跑途中余光扫到,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入口。
酒德麻衣的脚步在踏入山洞的那一刻,骤然停住了。
“现在我们要操心的不应该是这个,而应该是……”
她的目光落在山洞内部,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陈墨瞳疑惑地跟上来,顺着酒德麻衣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她也呆住了。
“这些……这些是……”
🔑 第436章 杀不完的黑影
陈墨瞳的声音在颤抖。
只见这处山洞之中,密密麻麻铺着一地的灰白。
那些灰白不是别的,正是人类的白骨。
头骨、肋骨、指骨、腿骨……散落一地,层层叠叠铺成地毯。
有些骨头已经发黄发黑,显然年代久远,有些还泛着淡淡的白色,像是最近才被剥去血肉。
而在山洞的最深处,酒德麻衣看见了几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那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少女和男孩。
十字架一字排开,一共十三座。
十三根木桩,十三具被钉在上面的身体,显然是对应耶稣的十三门徒。
那些人被摆成一个圆形,面朝圆心,身上布满细小的伤口。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涓涓鲜血顺着十字架上刻好的沟壑缓缓流下,在重力的引导下汇聚到最中心的一个凹陷中。
那凹陷看起来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但是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个被鲜血浸透的深凹。
“他们……难道是要喝人血?”陈墨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震惊。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圆形的石台上。
石台的边缘刻着两行字,字迹工整而虔诚,像是教堂里的经文。
她缓缓念了出来。
“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
“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
酒德麻衣咬了咬牙:“这是圣经中的内容。”
“他们不是喝血。他们这是要,受洗。”
陈墨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为了喝血做的仪式。
这是收集处子与长子的血,汇聚在一起,然后为那些大人物的孩子施洗用的特殊装置。
用别人的命,为自己的孩子“祈福”。用别人的血,洗净自己家族的“罪”。
陈墨瞳愤怒得浑身发抖。
她的嘴唇在哆嗦,她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她立刻转头开始查看十字架上是否还有幸存者。
酒德麻衣跟在一旁,两人一起动手,用匕首撬开钉子,将那些被钉在木桩上的身体一个一个放下来。
钉子从掌心拔出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被钉者的身体在剧痛中本能地抽搐,但他们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十三名祭品,只剩下三人还活着。
两女一男。
都是年轻人……不,都是孩子。
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那个女孩,大概只有十二岁。
她们的身体瘦得像纸片,皮肤白得像蜡烛,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三具还没有完全死去的骷髅。
这三人在被救下之后,立刻陷入了深度昏迷。
陈墨瞳见状,立刻拿出钟天赐提前准备好的药剂,喂到三人的嘴里。
这是一种与钟天赐契约签订用的药剂,不过与陈墨瞳等人不同,这是“弱契约”,只能让他们的寿命翻一倍,而无法与钟天赐同生共死。
“美利坚这群有钱人……真是疯了。”陈墨瞳的声音沙哑,“他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实在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些有钱人要做这种抽象又没有底线的事情?
他们已经有了一切。
财富、权力、地位、名声,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玷污自己的灵魂?
和这群人一比,她父亲做的那些勾当,都算是小儿科。
酒德麻衣刚要说什么,忽然,她听见了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这是……”
酒德麻衣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两人脚下的影子中,瞬间钻出了两双漆黑的手。
山洞外,冰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这是黑影兵团!”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都见过钟天赐驱使黑影兵团的样子,她们也知道,黑影兵团叛变了。
“给老娘滚!莫挨老娘!”
陈墨瞳骂了一句粗口,抬起枪,对着影子中伸出的手腕,砰砰砰连开三枪。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那几双黑手,黑影兵团应声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
然而,还不等两人松懈下来,就看见更多的黑影士兵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十个、百个、千个。
整个布莱斯峡谷早就被“终极黑暗”包裹其中,就连那些红褐色的石柱此刻都变成了灰白色的黑暗。
无穷的阴影创造出无穷的黑影士兵,他们从墙壁中和地面上钻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向两人。
陈墨瞳大惊失色,抬起枪就想要依靠因果线辅助瞄准。
然而这时她才发现,这些黑影士兵的身上,根本没有因果线的存在。
“可恶!”陈墨瞳骂了一句,好在她本身的枪法就过硬,不需要因果线也能打得准。
她对着靠近的黑影士兵连续开枪,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射出,每一枪都精准地击碎一个黑影士兵的脑袋。
但打碎一个,出来两个,根本就杀不完。
“人很难带走了!”酒德麻衣焦急地大喊,她的声音被黑影士兵的窸窣声淹没,几乎听不清楚,“别说带人出去了,我们自己也出不去了!”
黑影士兵太多太多了。
即便每一名黑影士兵都很弱,但无穷无尽的数量,足以引起质变。
陈墨瞳咬着牙,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再这样下去,她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座山洞里。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不远处,忽然升起了一道光。
那是一道乳白色的光,光的绽放中带着灰色的烟雾,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诡异而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随着这道光芒绽放,已经被终极黑暗侵蚀的土地,又变回了原本应有的颜色。
白光扫过陈墨瞳和酒德麻衣的身边。
那些正蜂拥而上的黑影士兵瞬间僵住了。
他们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他们的身体化作一团团黑烟雾,在乳白色的光芒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山洞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墨瞳愣愣地看着那片白光消散的方向,枪口还冒着青烟:“那是什么?”
酒德麻衣摇摇头:“不知道,只感觉很神圣很心安。”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把那些多余的情绪甩出脑海。
“别管那么多了。”酒德麻衣立刻蹲下身,将三名幸存者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的岩石后面,用风衣盖住他们瘦弱的身体,“我们继续深入,去解救其他的幸存者。”
“那神奇的白光,应该是老板弄出来的……”
🔑 第437章 活着的神明
……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塔拉瞪大了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食影士兵。
无数道白光刺穿了食影士兵的身躯,从内部向外撕裂,像是一颗太阳在怪物的腹中爆炸。
一道道光柱撕裂了黑暗,将周围的一切阴影一扫而空。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巨兽,此刻化作一地黑色的碎屑。
而从那碎屑之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那白光给塔拉的感觉太熟悉了。
“是你,老头子!”
塔拉一句话说出口,其余九大鬼影将军立刻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都想起了那个被叫做老爹,总是拿着河豚的老头子。
白光撕裂了食影士兵的身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人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他微微佝偻着身躯,双眼锐利,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河豚。
“塔拉。”沙哑的声音说出口,明明是有气无力的感觉,却让塔拉冷汗直冒,“我们好久不见。”
“是你!真的是你!”塔拉先是一愣,随即表情狰狞得像是要裂开,“不可能!老头子你怎么可能被一个恶魔召唤!你不是成了不死神明吗?怎么可能被恶魔感召!”
站立在空中的老爹嘴角上扬,对着塔拉不屑地笑了笑。
“老爹不会被恶魔召唤。但是老爹可以被我的好徒孙召唤。”
“你!”塔拉被老爹这句话直接怼得哑口无言。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目光扫过身后那棵血红色的古树,那颗半透明的黄色巨卵已经越来越大,里面的胚胎越来越清晰,离成熟已经不远了。
只要圣主复活,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现在逃了,那就真的避免不了被这个老头子逐个击破的命运了。
想到这里,塔拉咬咬牙,对着身侧的九位鬼影将军大喊:“顶住!我们的黑影士兵无穷无尽,淹都能淹死他!”
九大鬼影将军以塔拉为尊,听到命令的一瞬间,立刻召唤无穷的黑影出现。
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出,从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每一片阴影中钻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站在空中的老爹不屑地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正抱着胳膊看戏的年轻人,淡淡地说了一句:“交给你了,老爹要对付那个更大的恶魔。”
钟天赐本来正抱着胳膊看戏,却不想听到老爹竟然直接把任务交给了自己,一时间嘴角微微抽搐,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不是能直接驱散他们嘛……”
还不等钟天赐把话说完,啪的一声,老爹的手指直接抽在了钟天赐的头顶上。
无穷无尽的正气从老爹的手指上涌出,落到钟天赐的身上,将他烫得吱哇乱叫。
“不要质疑老爹的决定。”老爹轻哼一声,仰起头,眼睛却偷偷瞥了钟天赐好几下。
“老爹还以为,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变得很老……”老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年轻。”
钟天赐听懂了。
老爹是在埋怨他,还没有放弃恶魔的力量。
毕竟只有放弃了恶魔的力量,钟天赐才会正常衰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依旧年轻。
钟天赐讪讪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爹继续说道:“你强行将狗符咒的神力分给小玉,这件事小玉很生气。你准备好向她道歉吧。”
听到这,钟天赐一愣:“什么?陈小玉也会来?我没有召唤她啊!”
……
就在刚才,被食影士兵吞掉之后,钟天赐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不能用老爹的放逐魔咒,但他可以模仿圣主,通过次级位面来召唤老爹。
黑影王国与梦境王国一样,都是能连接无穷宇宙的次级位面。
圣主既然能通过梦境王国从那个世界追到这个世界,那么钟天赐也能在这个世界通过黑影王国给老爹发送坐标,直接将他召唤而来。
这么做唯一的风险,大概就是老爹见到他的一瞬间直接选择将他封印。
但钟天赐不怕,他这么做甚至不是在赌,而是完全的信任。
他相信老爹,相信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头子,一定不会见面第一眼就封印他。
很明显,他赌赢了。
但他没想到,老爹竟然说陈小玉也要来。
他也没给陈小玉发送坐标啊!
老爹只是对钟天赐神秘地笑了笑:“所有经过都会留下痕迹,就像蛇在沙子上爬过的印记一样。你召唤了老爹,就留下了通往这个世界的坐标。”
钟天赐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完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
还是先搞定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再想正牌老婆来“抓奸”的事情吧。
钟天赐转过身,看向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双翼猛地展开。
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烧。
钟天赐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骨骼咔咔作响,肌肉疯狂增生,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
肩胛处猛地撕裂,八条手臂如同破茧的利刃齐刷刷地伸展开来。脊背上的皮肉翻卷,六只漆黑的翅膀轰然张开,黑色的翼膜遮天蔽日,将头顶的光线吞噬得一干二净。
三个头颅从颈部分出,中间的面孔冷峻如铁,左边的面孔狰狞如鬼,右边的面孔漠然如神。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那一刻,天地为之失色。
魔神姿态的钟天赐双足踏在大地上,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剧烈颤抖,裂缝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抬起一条手臂,随意地一拳挥出。
轰!!!
数十万黑影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漫天黑雾,被一拳轰成了虚无。
塔拉瞳孔骤缩。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黑影大军,在那只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支离破碎。
另一边。
老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白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收起河豚,一步一步地走向塔拉。
塔拉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知道这个老头子。
当初老爹升为第九位不死神明的时候,天地同庆。
所有接触过黑气与正气魔法的人,都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那道天启。
包括被封印在面具中的塔拉。
老爹现在是活着的神明。
🔑 第438章 飞身踢!飞身踢!
塔拉咽了口唾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操控黑影。
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汇聚成一道滔天的巨浪,遮天蔽日,猛地向老爹拍去。
那巨浪足有百米之高,光是落下的阴影就笼罩了半个峡谷。
老爹斜眸一瞥。
然后随手一拍。
“啪。”
一声轻响。
汹涌的影子巨浪,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化作一道白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塔拉愣住了。
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浑圆。
他显然没想到,老爹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老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塔拉的肩膀。
“哎呀,你挡住老爹的路了!”
老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就像在赶一只挡在门口的猫。
塔拉被推得一个踉跄,脚步不稳地向旁边歪了好几步。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上的表情却在愤怒和屈辱之间剧烈地摇摆。
堂堂黑影之王。鬼影将军的首领。曾经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的存在。
被一个老头子……推开了?
塔拉的脸涨得通红,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正要发作。
轰!!!
一只巨大的拳头从天而降,砸在他身前三米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数米深的巨坑,碎石飞溅如子弹。
塔拉猛地抬头。
钟天赐已经杀了过来。
八条手臂同时挥动,六只翅膀遮天蔽日,三个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塔拉。
那股压迫感,
像是整个天空塌了下来。
塔拉张了张嘴,到嘴边的狠话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他退了一步。
……
“圣主。”
老爹站在岩浆池旁,眯着眼看向那颗半透明的黄色巨卵。
卵中的胚胎已经发育得几乎完全,深绿色的鳞片在卵液中若隐若现,一双竖瞳透过半透明的卵壳,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老家伙。”圣主的声音直接从卵中传出,带着一股压抑了千年的恨意,“好久不见。”
老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卵,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你竟然没有像那些老东西一样,进入天界。”圣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为什么?难道你找到了留在这个世界的办法?”
这是圣主最想不通的事。
这个老东西明明已经成为了永生不死的神明,却没有和八仙一样,在收服他们之后就拍拍屁股飞升天界。
他留在人间,难道就不怕打破阴阳平衡?
听到这句话,老爹笑了笑。
“我家的天赐还没有被封印。”老爹慢悠悠地解释道,“我怎么能升入天界离开呢?如果我离开了,那岂不是破坏了阴阳的平衡?”
圣主的灵魂在巨卵中猛地瞪大了双眼。
竟然还能这么利用阴阳平衡的规则?
是了。
当初洛佩将他变成石像,而不是直接打入地狱,也是利用了这个规则。
只要他圣主还在人间一天,这个世界的阴面就永远大于阳面。
如此一来,他既不能肆意作恶,又能让这个世界源源不断地诞生正义人士来制衡他。
“可恶的老东西!可恶的洛佩!你们这群骗子!!!”
圣主瞬间破了防,愤怒地大喊大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老爹皱起眉,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哎呀,圣主,你吵到老爹的耳朵了!”
话音刚落,老爹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一把剑的虚影。
白色的长袍无风自起,猎猎作响。
剑的虚影落入老爹手中,剑尖直指那颗巨卵。
剑身上的乳白色光芒越来越亮,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黑暗都烧穿。
“你还想在这里,将我打回地狱?”圣主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巨卵中的胚胎猛地剧烈挣扎起来,“这绝不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圣主已经发育完全的身体直接破开了巨卵的包裹。
卵壳炸裂。碎片四溅。
一头浑身覆盖着深绿色鳞甲的巨龙从卵中冲出,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岩浆池上方的光线,掀起的狂风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散。
老爹一剑挥出。
乳白色的剑光划破黑暗,直直地斩向圣主。
圣主险之又险地避开。
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一根数人合抱的石柱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老东西,这个世界可没有阴阳平衡!”圣主得意地哈哈大笑,龙嘴大张,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还想像以前一样百分之百射中我?我告诉你,做梦!”
圣主大吼一声,龙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越过老爹,直接冲向远处的钟天赐。
就在这一刹那。
“吼!!!”
一声咆哮震天动地。
夏弥猛地从侧面冲出,庞大的龙躯像一堵移动的城墙,轰然挡在了圣主的面前。
她的龙爪深深嵌入地面,十根利爪像钢钉一样钉进岩石,龙翼完全展开,将身后的钟天赐遮得严严实实。
“恶魔!”夏弥的咆哮声在山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火山口喷出的熔岩,带着滚烫的怒意,“老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她猛地一跺脚,地属性的言灵瞬间发动。
轰隆隆!!!
一座数十米高的土墙从地面拔地而起,横亘在圣主和钟天赐之间。
然而圣主虽然失去了符咒的神力,但他的肉身力量依然不是这个世界的龙族能够抵抗的。
轰!
一声巨响,土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得粉碎,碎石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卧槽!!!”夏弥惊叫一声,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线,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要躲开。
但圣主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身影在烟尘中闪现,利爪高高扬起,指尖燃烧着火焰,直直地刺向夏弥的后心。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夏弥的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钟天赐的一只脚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踢出,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地踹在了圣主的腰侧。
那一脚的力量大到圣主的身体在空中横移了数十米,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砸进了远处的岩柱群中。
岩柱断裂、坍塌,碎石如雨般落下,激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
钟天赐缓缓收回脚,挡在夏弥身前,嘴角微微上扬。
“好久没这么踹圣主了。”
“真怀念啊。”
🔑 第439章 真正的祭品
钟天赐转过头,看向夏弥:“你没事吧?”
夏弥晃了晃自己硕大的龙头,缠在她脖颈处的小黑蛇芙瑞也装模作样地学着夏弥的动作晃了晃小脑袋,那画面莫名有些滑稽。
“老板,我没事。”夏弥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身形,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能操控影子的恶魔呢?”
钟天赐笑而不语。
夏弥先是一愣,然后顺着钟天赐的目光向上看去。
那十个鬼影将军,此时全都被禁锢在空中,动弹不得。
“收拾他们还是很简单的。”钟天赐收回目光,“真正难对付的是圣主。”
钟天赐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碎石堆。
碎石堆里,碎石滚动,烟尘散去。
圣主从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小家伙。”圣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钟天赐,“我的力量……你用得还习惯吗?”
听到圣主这么问,钟天赐嗤笑一声。
“你的力量?不不不。符咒是我的力量。”
“倒是你,还习惯这幅没有力量的身躯吗?”
圣主的表情变得十分阴冷,那张龙脸上的鳞片都因为愤怒而微微竖立。但片刻后,他又忽然笑了。
“嗬嗬……嗬嗬嗬……”
“好徒弟,好孩子。”圣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钟天赐,“你简直和我一样狡诈、一样邪恶。”
“既然你说那些力量是你的,那不知道,你体内的八大恶魔血脉,你用得是否也一样习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老爹和钟天赐同时变了脸色。
老爹脸上的淡然和悠闲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
还不等钟天赐开口,老爹已经将手中的宝剑虚影指向圣主,剑身上的乳白色光芒暴涨到极致。
“恶魔!!!”老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慌乱,“你该回到地狱了!!!”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剑中迸发而出。
那光柱粗如山岳,撕裂了黑暗,直直地射向圣主。
然而就在光柱落向圣主的前一刻。
圣主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黑气魔法的咒语。
那咒语古老、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撕裂空间。
在听到这个魔法的瞬间,老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天赐!!!快离开这里!!!”
老爹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又急又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但是已经晚了。
钟天赐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灵魂,动弹不得。
而在远处的圣主那边,一个绿色的门框凭空升起。
门框内,红色的地狱大门缓缓旋转,那深不见底的红色漩涡吞噬着一切靠近它的东西。
地狱大门升起的瞬间,无穷的吸力从门内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疯狂地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圣主那庞大的身躯被拉扯得连连后退,利爪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尘土被吸进地狱大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抵挡那股来自地狱的召唤。
“哈哈哈!”
圣主狂笑,表情狰狞而疯狂。
他的身体被地狱大门拉扯得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在岩石上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你们以为,打开地狱的大门你们就赢了吗?!”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这个法阵的真正祭品,从来不是那些愚蠢的人或者那些蜥蜴!”
圣主的身体已经有大半被吸入了地狱大门,只剩下一只手死死地扒着门框,指甲深深嵌入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钟天赐,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真正的祭品,是我自己!!!”
圣主话音落下。
整个布莱斯峡谷开始剧烈地颤抖。
大地开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岩柱倒塌,碎石如雨般坠落。天空中的云层开始疯狂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地狱大门。
然后,一个以布莱斯峡谷为圆心、半径辐射一百公里的巨大圆形法阵,从地底深处缓缓浮现出来。
法阵上的纹路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目眩。
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在流血。
法阵,启动了。
滚滚黑气冲天而起。
整片大地都在向外疯狂喷吐黑气。
蓝色的屏障瞬间升起,直冲云霄,将半径一百公里的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屏障上流淌着诡异的光纹,像是一张倒扣的巨碗,把所有人困在了这片炼狱之中。
恐怖的狂风卷成旋,带动无数巨石凭空而起,在半空中互相撞击化为齑粉。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气在肆虐。
老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正气大法师,他在这一瞬间就明白,圣主刚才念诵的那个魔咒,和此时脚下正在运转的法阵,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献祭法阵。
献祭的目标,是圣主自己的肉身。
他中计了。
夏弥立刻冲到老爹身旁。
她看着被定在原地、像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的钟天赐,慌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老大爷!发生什么了?!老板怎么不能动了?!”
老爹哆嗦着手,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竟然……还有这种黑气魔法……”
“什么魔法啊大爷,你倒是说明白啊!”夏弥急得龙尾在身后疯狂甩动,“是不是封印老板的魔法?你能解开吗?”
老爹摇了摇头。
“法阵已经开始了,老爹也不知道这个魔法要怎么解除。”
“这个魔法,并非黑气魔法,而是正气魔法。只不过……这个魔法钻了阴阳平衡的漏洞。”
夏弥的龙眼瞪得浑圆。
“世界在平衡中诞生。圣主是恶魔,本来无法使用正气魔法。但是因为他将献祭的目标设定为自己……这就导致在‘驱逐黑气恶魔’这件事上,他成了正气的一方,从而可以使用正气的魔法。”
夏弥听得一头雾水,硕大的龙脑袋歪来歪去,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概念。
她的龙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那……那这个魔法到底有什么用?”
🔑 第440章 夺舍!天赐变圣主
老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魔法的作用,就是将‘圣主离开这个世界’的行为,理解为一次献祭。”
“然后,根据阴阳平衡的特性,让这个法阵反哺出等量的黑气,以平衡这个世界。”
老爹抬起头,看向夏弥。
“可是你们这个世界,并没有阴阳平衡这个特性。”
夏弥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导致了这个魔法要么从一开始,就因为圣主不被认定为正气一方而无法启动……”
“要么,一旦启动,这个魔法就不会停下。”
夏弥听到这里,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龙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然后,那双龙眼猛地瞪到了最大。
“老大爷,所以你的意思是,恶魔圣主这个法阵,只有他被正义的一方打败,才能激活?”
“对。”
“然后这个法阵一旦激活,就会开始反哺黑气?!”
“是的。”
“而因为我们这个世界没有阴阳平衡,这个法阵又会无穷无尽地一直反哺下去?”
“……是这样。”
夏弥抓了抓自己的龙头,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老爹也难过了起来。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原本的脊背佝偻的更加厉害。
“圣主不愧是远古时代编纂出魔法大全的黑气巫师。”
“在魔法的造诣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精通。”
夏弥焦急地追问:“那怎么办?这么多的黑气,圣主是不是就能再次复活,变得更强?”
老爹对夏弥摇了摇头。
“不会变得更强大。圣主的强大……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目标,从不是释放出海量的黑气,创造另一个恶魔。他要做的……恐怕和天赐有关。”
夏弥顺着老爹的目光看过去。
钟天赐依然站在原地。
八条手臂垂落,六只翅膀收拢,三个头颅低垂。
他的身体被法阵的力量定在了那里,而那些从法阵中涌出的黑气,正像无数条毒蛇一样,顺着阵法的纹路,向他的身体钻去。
无穷尽的黑气。
涌入有穷尽的躯体。
钟天赐的体表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先是背后那六只巨大的翅膀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紧接着,无数触手从他的下颚钻出,穿透皮肤伸展蠕动。
他的头顶隆起,双角破骨而出。肌肉疯狂膨胀,将原本覆盖全身的鳞甲撑得格格作响。皮肤上浮现出青绿色的鳞片。
那是八大恶魔的特征,正在钟天赐的身上逐一显现。
夏弥看着钟天赐急速变化的身体,龙瞳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她竟然感觉老板的气息……越来越淡了。
就好像钟天赐这个人,正在从这个世界上一点一点地消失。
“老板他……这是怎么了……”
“这是八大恶魔的血脉在作祟。”老爹痛苦的说道,“我猜……这才是圣主真正的目的。”
“圣主想要用大量的黑气,直接激活天赐体内沉睡的恶魔血脉。然后……以此实现真正的复苏。”
夏弥一头雾水地问道:“真正的复苏?”
老爹点点头。
“没错。刚刚圣主的复苏是没有意义的,他只是复活了肉身,却没有力量。他的力量都在天赐的体内,他抢不回去。”
“为了夺回力量,他只能对天赐进行夺舍。”
“让天赐……变成圣主。”
夏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夺舍?老大爷,你快阻止他啊!”
老爹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会的。”
“毕竟……这是永生天将的责任。”
说完,老爹抬起手。
河豚干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不仅如此。
在老爹的背后,同时浮现出八道虚影,那是曾经封印过八大恶魔的八件法器。
老爹面露痛苦的神色,看向一动不动的钟天赐。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在闪烁。
“抱歉了,天赐。”老爹的声音在颤抖,但他的双手稳如磐石,“这次,我们可能真的要……永远都不再相见了。”
话音落下,老爹抬起手。
九个法器同时发出光亮,像是一轮太阳在他的背后升起,要将整个峡谷的黑暗全部驱散。
就在光芒即将射出的那一刹那,咔嚓。一声诡异的声响,从钟天赐的身体里传出来。
紧接着,无数道裂痕出现在他那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身体上。
老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封印的白光正好在此刻射出,却在这一刹那被震得偏移了方向,擦着钟天赐的身体飞过。
“老头子!”
一道粗犷暴虐的声音炸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别再想用你这无聊的把戏封印我们!”
下一刻,轰!!!
钟天赐的身体轰然爆炸。
一头如同公牛的棕红色恶魔率先冲了出来。
它的体型庞大如山,蹄踏地时大地开裂,裂缝从它的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深不见底。
“你先下地狱吧!”
怒吼声如同雷霆炸响,大地在它的意志下疯狂翻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由泥土和岩石组成的巨龙。
那巨龙张着巨口,向着老爹扑去。
在那恶魔的身后,圣主的声音响起了。
“算计了三十多年。”
圣主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我终于复活了!”
十一枚符咒化作十一道光华,在圣主面前缓缓转动。
那些被钟天赐夺走的力量,此刻全部回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自己曾经的力量,圣主畅快地大笑起来。
“我,自由啦!!!”
“十一道符咒……不,是十二道符咒!”
“今天,物归原主!”
说着,圣主目光扫向夏弥。
紧接着他抬起手,对着夏弥……脖颈上的小黑蛇,虚虚一抓。
夏弥只感觉脖子一松。
缠在她脖子上的芙瑞,猛地从她的脖子上被扯了下来。
圣主伸出手,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小黑蛇的脑袋。
那双竖瞳俯视着手中拼命挣扎的小东西,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
“最后的蛇符咒,该物归原主了。”
……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圣主复活了。
不仅仅是复活,他还夺回了全部十二个符咒。
和钟天赐当初温柔地收回神力不同,圣主的手段粗暴到了极点。
他甚至懒得看芙瑞一眼。两根手指掐着那条小黑蛇的脑袋,蛇符咒的神力就被硬生生从芙瑞体内撕扯出来。
小黑蛇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当最后一枚符咒归位,十二道光芒同时融入圣主体内。
一瞬间,圣主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圣主张开双臂,仰头对着天空。
他笑了。
“爽!!!”
🔑 第441章 冰库惊变,心之恶魔复生
“从来,从来没有如此自由过!”
圣主低头看向其他七大恶魔,竖瞳里燃烧着压抑了千年的疯狂。
“我的兄弟姐妹们!不要再和这个老家伙纠缠了,我们现在是自由的,没有人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圣主说得对。”水之恶魔芭莎搅动着蛇尾,猩红的双目扫视着周围贫瘠干燥的大地,满脸嫌弃,“我们应该回到自己的主场。这里实在是太干燥了,我的鳞片都要裂开了。”
地之恶魔地魁却在一旁低声嘟囔,鼻子喷出两团热气:“我倒是觉得这里十分适合做我的新王国。这土地……够硬。”
“闭嘴!你这头只知道耕地的老牛!”雷之恶魔中苏的咆哮声轰然炸开,电光在他周身噼里啪啦地闪烁,“你根本不配做恶魔,你应该被拴在田里犁地!这里是北美,这里是我的王国!”
“你们继续争吵吧。”月之恶魔咒蓝双手一挥,身体开始向上悬浮,声音淡漠得像从九天之上传来,“长者要回到他的应许之国了。”
圣主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群兄弟姐妹……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真以为复活了就无敌了?
老爹可还在那边站着呢,那个老东西现在可是不死神明。
“我的兄弟姐妹们。”圣主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我们现在应该快点离开这里。避免被这个老家伙再次封印。”
七大恶魔齐齐转头看向老爹。
然后他们想起来了。
这个看起来干巴巴的老头子,是不死神明。
八大恶魔对视一眼。
下一刻,八道流光同时冲天而起,朝着八个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天际尽头。
……
八大恶魔离开后,老爹只是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正趴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夏弥。
那条巨大的龙躯瘫在地面上,龙尾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像一根晒蔫了的黄瓜。
龙瞳里一片灰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里失去了颜色。
老爹忍不住开口:“年轻人,只是遇到一点灾难,就要选择放弃挣扎了吗?”
夏弥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绝望:“老大爷,不用劝我了……我已经要死了。”
“老板签订了契约,老板死了我也就会死,老板不死我也不死。现在老板没了……我的笨蛋哥哥恐怕再也见不到他可爱的妹妹了。”
她说着说着,龙眼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那么大一条龙,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老爹有些无语。
他看夏弥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反复打量。
夏弥被看得背后发毛,龙鳞都竖了起来,忍不住问道:“老大爷,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老爹沉默地看着她。
半晌后,他幽幽叹了口气。
“不,你说的很对。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天赐真的死了,那你是不是也早就死了?根本挺不到现在?”
夏弥愣在了原地。
龙嘴微张,龙眼瞪大。
对哦。
老爹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
“恶魔不死不灭,无论如何都杀不死。这件事,难道天赐没有告诉你?”
夏弥沉默。
夏弥尴尬。
夏弥脸红了。
虽然龙脸红起来看不太出来,但她的龙脖子明显泛起了一层暗红色,从下巴一直蔓延到胸口。
她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翅膀收拢又展开。
然后她转头看向老爹,露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老大爷,快上来,咱们接上老板的大房和二房,然后立刻赶回HDC总部。”
老爹:?
什么大房?什么二房?
老爹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钟天赐那小子……竟然在这个世界开上后宫了?!
岂有此理。
这要是让陈小玉知道了,钟天赐必死无疑啊。
老爹沉默不语,总感觉有一场比圣主复活更大的危机,在等待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
芝加哥,卡塞尔学院。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老校区,这里已经没有大一新生了,只剩下大二、大三和大四的学生。
现在还有一个月,大四的混血种崽子们就要毕业。
老校区的人越来越少,走廊里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有回音。
但是,因为EVA的总部机房还在这里,庞大的数据量导致她的数据转移工作一直进展得很慢。
预估还要两年才能完全转移成功。
此时的图书馆地下。
EVA缓缓睁开双眼。
E组冰库内部,发生了能量的异动。
EVA一边将异动的信息上报给昂热,一边立刻调取监控,查看E组冰库内的情况。
“E组冰库内存放的都是死去的龙族骸骨,难道是某条古龙只凭借龙骨就能复苏?”昂热的声音从通讯系统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EVA一边查看监控,一边将E组冰库内的物品清单发送给昂热。
“E组冰库内不止有龙骨存放。”
远在休斯顿校区的昂热,看着EVA发来的物品清单,微微皱起眉。
“还有别的?清单上明明只有龙骨存在。”
EVA沉默半晌,这才幽幽说道:“E组冰库的地砖之下……还埋藏着一个绝密物品。”
“什么?学院内还有连我都不知道的绝密物品?”昂热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谁存放的?存放的是什么东西?”
EVA说:“那是一瓶血液。钟天赐会长亲自存放的。”
昂热沉默了。
监控画面上,E组冰库的地砖,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块。
……
沙……沙……
E组冰库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于地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坚固堡垒的底下蠕动,像是一条冬眠初醒的蛇。
很快,一块瓷砖“咔哒”一声,向下落了一寸。
紧接着,向下塌陷的地砖越来越多。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连串多米诺骨牌在倒下。
冰库内的货架开始东倒西歪,铁箱从架子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在此时,嘭!
第一块塌陷的地砖突然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一只苍白的手,从地砖下伸了出来。
🔑 第442章 你们谁去拦住恶魔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像是雕刻家手下的艺术品。
EVA的虚影在冰库内浮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手。
“好久不见,钟会长。”
地砖下伸出的手虚虚握了握,像是在适应着这具崭新的身体,又像是在感受空气中久违的自由。
然后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十指张开,扣住地面的边缘。
EVA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场恐怖的复生。
在那块被掀开的地砖之下,并没有完整的钟天赐。
有的只是一只凭空伸出来的手,以及无数向外蔓延的血管。
那些血管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密的网,深深扎入周围的土壤中。
它们在吞噬泥土,将泥土化作养分。
周围的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这些被吞噬的物质被转化成营养,沿着血管逆流而上,汇聚到血管的中心位置。
肌肉纤维攀附着骨骼,皮肤缓慢覆盖其上,血管则一根根向前延伸。
然后是肩膀、胸膛、脊椎、内脏……
一层一层地生长出来。
EVA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虚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最后,一具完整的人体从地底缓缓站起。
钟天赐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库中央,身上沾满了泥土。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血红色,而是变回了原始的黑瞳。
“好久不见,钟会长。”EVA又说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
“我听到了,EVA你不需要重复一遍。”钟天赐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
脖子扭了扭,肩膀耸了耸,十指张开又握紧。
每一个关节都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您的气质与曾经不同了。”EVA说着,对钟天赐微微鞠躬,“我能感觉到您与曾经的不同,看来您已经获得了新生。”
话音刚落,一个小机器人带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套简单的短袖和长裤。
哦,还有一条内裤。
钟天赐自信地笑了笑,接过衣服,一件一件换上。
“是啊,我终于摆脱了恶魔血脉带给我的负面影响,同时又保留了自己心之恶魔的权柄。”
“真是不容易啊……如果不是圣主,我恐怕这一生都无法摆脱恶魔之血。”
“也幸好有他。”
钟天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现在终于是完整的、再也不受限制的……恶魔。”
钟天赐呵呵冷笑了一声。
“圣主,你在算计我,想要借我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可你却不知道,我也早就盯上了你。”
“想要借你的复活,让我变成和你一样纯粹的恶魔。”
……
“白宫遭遇史上最强雷暴袭击,整座白宫化为一片废墟。”
“一道巨大的海啸从南极洲开始,正在向全世界所有海岸线推进。”
“非洲出现恶魔,当地人认定其为神明降临。”
“恶魔降临欧洲,要求欧盟为其修建一座至少万米高的神殿。”
电视上,全球各地的新闻接连播报,每一条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口上。
全部都是和恶魔有关的坏消息。
此时的休斯顿HDC总部庄园,所有人已经聚齐。
路明非、路鸣泽、源稚生……
甚至就连奥丁和楚天骄、恺撒和楚子航也来到了这里。
大厅里的气氛沉重。
“钟天赐呢?他怎么还没来?”
奥丁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扫向同样刚刚回来的夏弥。
夏弥摇摇头,目光看向从她背上跳下来的老爹。
老爹正在整理自己的发型,忽然见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他便背过手说道:“我能感应到,天赐已经复活了。你们不用担心,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复活?”路明非猛地一惊,椅子被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钟天赐要复活?”
这个问题老爹没有回答。
路明非便立刻转头看向夏弥。
夏弥沉默了片刻,说道:“老板的身体被恶魔夺舍了。然后……直接炸开了。”
此言一出,全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钟天赐……竟然会被那些恶魔夺舍?”
路鸣泽在一旁解释道:“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之前在避风港的时候,钟天赐就被圣主短暂地夺舍过。”
“可是你也说了,那是短暂的夺舍。”路明非皱着眉继续说,“当时钟天赐都能摆脱,为什么这一次反而会被夺舍,还……还爆炸了?!”
老爹在一旁,忽然冷冷地开口了。
“因为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一个恶魔,是八个恶魔。”
就在此时,电视正好开始播报新的消息。
“根据本台消息,地球上忽然出现八位恶魔。这些恶魔目前出现在世界各地,并宣称要代替钟天赐会长统治世界。”
“目前自称火之恶魔的圣主,正在中东地区活动。”
画面切换。
圣主的形象出现在电视上。
只见他站立在茫茫黄沙之上,高达百米的躯体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低头看向眼前那些中东小国的反抗军,眼中带着戏谑。
就在此时,电视里传出“嗖嗖嗖”的声音。
无数导弹从四面八方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圣主疯狂射去。
恐怖的爆炸瞬间发生。
火光吞没了整个画面,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几秒过后,烟尘散去。
圣主毫发无伤。
他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脸上戏谑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少,甚至又浓了几分。
老爹看着电视,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恶魔太狡猾了,老爹需要一个能帮老爹限制住这些恶魔的帮手,这样才能将这些恶魔重新封印。”
“你们谁来?”
这句话就好像是夏天突然降临的冰雹,砸得所有人沉默不语。
谁去拦住恶魔?
别说拦住恶魔了,现在的问题是,谁有资格拦住恶魔?
钟天赐一个恶魔,就打得龙族世界所有人都抬不起头。现在一起出现了八个……
奥丁看着电视,忍不住感慨出声:“真不知道你们那个世界,是怎么把这些恶魔封印住的。”
这确实很难以置信。
在众人之中,尤其是奥丁对钟天赐的实力最为了解。
每一次面对面的对抗,他都被钟天赐打得找不到北。
他甚至被直接杀死过一次,要不是靠着虎符咒神力的帮助,他应该早就归西了。
然而奥丁没想到,老爹听到他的这个疑问后,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只要一个飞身踢,把恶魔踹倒就好了。”
🔑 第443章 新的永生天将
众人感觉自己的头顶,齐齐飘出了一个问号。
飞身踢?踹倒?
奥丁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怎么?你们做不到吗?”
这次换成老爹疑惑地看向他们了。
众人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看向电视。
电视中,圣主直立在黄沙之上,高达百米的身躯遮天蔽日。
那些隆起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着,像是用花岗岩雕刻出来的,让人看了只觉得心惊胆寒。
更别提圣主的念动力操控,和口中随意喷出能将坦克直接融化的龙炎。
人?飞身踢?踹倒?
这老头说的人……指的不会是超人吧?
“算了。”
老爹无奈地摆摆手:“我们还是等钟天赐回来再说吧。”
这确实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办法。
这个世界的人,不是老爹原本世界的人。
飞身踢踹倒圣主,硬拉三百八十吨黄金,这种人在他们那个世界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很可惜,这个世界的人身体还是太过孱弱,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老爹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只能等钟天赐回来了。
……
此时的南极洲。
冰原之上,寒风凛冽。
芭莎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灰白色的天空。
她感觉到了心悸。
这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哪怕是恶魔,也有属于她们的不祥。
“圣主!”
芭莎打开了恶魔之间的联系通道,她的虚影直接出现在圣主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
“我感觉到了正义之气在躁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老头子已经找到了封印我们的办法?”
此时正在中东“虐菜”的圣主,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沉默了片刻。
“这不可能。”圣主的声音很笃定,“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见到那个老头子就立刻跑路。那个老头子即便成为永生天将,他的速度也不可能超越我们。”
“实在不济,我们就逃到月球。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从地球追到月球上来。”
圣主的话音刚落,已经登陆月球的咒蓝,也将虚影投射到了圣主的身旁。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但眼底有一丝阴沉。
“我也感觉到了正气的躁动。圣主,难道你又一次欺骗了我们?”
中苏暴躁的声音紧跟着炸开:“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没有可恶的阴阳平衡吗?圣主,欺骗主人的奴隶是要受到惩罚的!”
圣主听着兄弟姐妹们的声音,只觉得有些头疼。
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
“波刚呢?我怎么没看见她?”西木疑惑地看向四周,“怎么就我们七个人?波刚大姐不会被封印了吧?”
波刚这才姗姗来迟地加入联络中,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怨气:“我只是太饿了……还有,我的领土为什么变成了废墟?”
没人理会波刚的抱怨。
圣主沉默半晌,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看来是钟天赐还有什么后手。”
“也是了……他死后我并没有看见他的灵魂。”
钟天赐毕竟也是恶魔,不死不灭。
既然没有灵魂,那就说明,钟天赐也早就做好了失败后复活的手段。
圣主的话音刚刚落下。
忽然,一道幽绿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焰寻常人看不见。
可圣主等人却看得真真切切。
这种情况,八大恶魔遇到过一次。
那是远古时期,他们八大恶魔统治世界的时候,世界催生出了八位永生天将。
那时候的世界各地,就燃起了这样寻常人看不见的、幽绿色的火焰。
“我们被圣主耍了!”中苏的怒吼声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这个世界要诞生出自己的永生天将了!”
芭莎抱怨道:“我们又要被封印回地狱中了……”
“我还没吃饱……”这是波刚的抱怨,她刚刚把富士山刨了,喝光了里面的岩浆。
“够了。”圣主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骤然拔高,打断了所有兄弟姐妹的聒噪,“我的兄弟姐妹们!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意外。当年我们统治世界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阴阳平衡。现在这个世界诞生能够封印我们的永生天将,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恶魔的虚影。
“当年我们不知道这些,被他们偷袭封印,这才让我们经历了无数年的苦难。”
“但是现在……”
圣主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我们都知道。永生天将刚刚诞生的时候,都是虚弱的。”
“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反将一军。”
“这一次!”圣主的竖瞳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不是永生天将封印我们。这一次,我们要封印永生天将!”
……
“哇靠!老爹!你这么厉害的吗!”
夏弥看着天边燃起的绿色大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绿,而是像翡翠被碾碎了撒在天幕上,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去,烧得半边天空都变了颜色。
“原来这就是不死神明的能力吗?”夏弥崇拜地看向老爹,眼睛亮晶晶的,“简直不比恶魔差啊!”
老爹却没有她那么兴奋。
他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那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这不是老爹做的。”老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井里,“这是……这个世界诞生了新的永生天将、不死神明。”
夏弥眨了眨眼:“这是不是就是说,我们要有帮手了?”
老爹点点头。
夏弥嘿嘿笑了笑,然后又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可恶,这么厉害的队友,为什么不是在我们当中诞生啊。这要是我们的人,就不用这么麻烦还要去找了。”
听着夏弥的抱怨,老爹微微一笑。
“谁说,这不是你们认识的人了。”
“或许你们不仅认识,还很熟悉呢。”
夏弥愣住了。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却怎么也想不出谁能跟“永生天将”“不死神明”这种词扯上关系。
她们认识的人?也不知指的到底是谁?
🔑 第444章 正气庇护恶魔
……
正气的火焰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凝聚了整个世界正义与光明的力量,大有一副要将整个天空燃烧殆尽的架势。
钟天赐从图书馆的地下走出来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漫天的绿色正气如同瀑布倒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头顶的天空中翻涌咆哮。
那光芒太盛了,照得整个休斯顿的夜空亮如白昼,连星星都被淹没了。
钟天赐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仰着头,任由那绿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
一种温热的感觉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流过四肢百骸,最后沉入丹田。
那感觉太熟悉了。
在老爹的世界里,他曾无数次感受过这种力量,正气的庇护。
“难道这一次,我也成了被正气庇护的一方?”
恶魔并非不能获得正气的庇护。
正气的庇护,不以使用的力量划分,而是以所作所为来划分。
你是人是魔,是神是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在做什么,你在守护,正气就站在你这边;你在毁灭,正气就与你为敌。
恶魔小龙曾经获得了八大魔气,差点统治了整个世界。
为了打败他,老爹放出了圣主。
而因为圣主当时的敌人是恶魔小龙,所以圣主短暂地成为了“正义的一方”。
一个恶魔,获得了正气的庇护。
虽然那是很难发生的小概率事件,但一旦发生,那个恶魔几乎就能所向无敌。
因为当恶魔获得了正气的庇护,正气魔法就很难再影响到他本身。
所有的封印、驱逐,在他面前都会失去效力。
想要打败这样的恶魔,只有一个办法,让他自己堕落,让他重新被正气抛弃。
钟天赐闭上眼睛,深深地感受着环绕在周身的正气。
那些温暖的力量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钟天赐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肆无忌惮的笑容。
“爽!”
“实在是太爽了!”
“圣主,等着我!”
钟天赐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我来了!”
……
此时的休斯顿,HDC总部。
整座庄园都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天赐能打败恶魔,但是却无法杀死或者封印恶魔。”
老爹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上百岁的老人。
他站在庄园正中央的空地上,面前是一口巨大的炼药锅。
那锅大得离谱,直径少说有两米,黑黝黝的锅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想要将恶魔彻底驱逐,就需要准备很多。”
“不要偷懒!如果想要老爹将恶魔封印,甚至驱逐回原本的世界,就都给老爹动起来!”
路明非抱着一袋子大蒜从厨房里冲出来,他把大蒜倒进炼药锅旁边的材料堆里,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大蒜、洋葱、茶叶……这些我还能理解。”
“但是吸血鬼左脚的袜子?长有触须的蛐蛐?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恺撒,一脸真诚地请教:“这个世界……还有吸血鬼吗?”
恺撒抱着一捆干枯的草药从另一边走来,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上的表情却和路明非如出一辙的迷茫。
“我怎么知道,而且你这还算好的。你看看我这拿的都是什么。”
“袋熊的眼睛、日本猴子的眼泪……”
“日本都没了,竟然还能找到日本的猴子吗?”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迷茫。
“不要磨磨蹭蹭的!”老爹在一旁大声喊道,“你们要是想要早点收服恶魔,就动作再快点!”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动作都麻利了不止一倍。
搬东西的跑了起来,切材料的刀光闪烁,连负责烧火的管家都往灶膛里多塞了三根木头。
别墅内,二楼窗边。
绘梨衣伸手拉了拉夏弥的衣袖。
夏弥转过头,看见绘梨衣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兔子。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刚才在聊天的时候,夏弥已经把钟天赐被夺舍后身体爆炸的事情告诉了绘梨衣。
虽然她后来连忙解释了钟天赐没有死,但绘梨衣还是难过得流了眼泪。
“别担心了。”夏弥伸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老板是老爹养大的,老爹还是异世界的神明呢。老爹说他没事,那他就真没事。”
绘梨衣瘪着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举到夏弥面前。
夏弥看着本子上的字,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上面写着:“如果天赐没事,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其实这个问题,夏弥自己也想过。
钟天赐那么厉害,为什么他不立刻回来?为什么至今都下落不明?为什么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回来?
但是,无论是老爹亲口说的,还是契约上的生命绑定,都证明了同一个事实,钟天赐真的没死。
没死是肯定的。
但有没有事……那就不一定了。
就在两人愁云满面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走了进来。
“你们聊什么呢?”陈墨瞳走到夏弥身边,歪头看了一眼绘梨衣。
“还不是担心老板吗?”夏弥叹了口气,“老板现在不知所终,也不知道给我们发个消息,让我们安安心。你看给我们的小团宠难过成什么样子了。”
绘梨衣眨了眨那双萌得犯规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夏弥,那眼神好似在问“团宠”是什么意思?
陈墨瞳和夏弥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心吧,天赐不会有事的。”陈墨瞳来到夏弥身旁,对两人安慰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楼下忙忙碌碌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那是在做什么?”
夏弥简单解释了一下老爹的身份,然后说道:“老爹现在正在做封印恶魔的准备。”
话音刚落,楼下的老爹忽然提高了声音。
“不止是要封印恶魔!别忘记了,还有黑影兵团!”
“还有,你们快一些!日本大米、日本武士的头发,都要快点弄过来!”
“封印黑影兵团的配方,和恶魔是不一样的!”
夏弥转过头,对陈墨瞳和酒德麻衣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看来你们未来的爷爷……是个暴脾气。”
🔑 第445章 收回神力
就在老爹还在HDC总部,紧锣密鼓地准备封印恶魔的道具时,钟天赐已经赶到了亚洲战场。
轰!
巨大的落地声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大地,震得周围几个国家的地震仪同时疯狂跳动。
从华夏东北到朝鲜半岛,从东南亚列岛到俄罗斯远东,无数人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脚下的颤动,以为是地龙翻身,惊慌失措地冲出屋外。
而震源的中心,是一片早已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钟天赐从漫天扬尘中缓缓站直身体,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方圆数百米的沙石被气浪掀飞,在天空中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尘雾。
圣主刚刚结束与芭莎等恶魔的通话,正打算返回华夏看看情况,没想到钟天赐复活之后,要找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两个身影在漫天的尘埃中对峙。
“你果然没有死。”
圣主表情严峻地看向钟天赐,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
钟天赐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恶魔气息。
圣主愣了愣,随即冷冷地笑了。
“我的好孩子。看来你现在彻底摆脱了恶魔血脉的桎梏。”
“你是怎么做到的?剥离了恶魔血脉,属于恶魔的力量却还在。”
钟天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抬起头,冷冷地看向圣主,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你以为,只有你是黑气魔法的天才?”
“告诉你,黑气魔法这方面的天赋,我并不比你差。”
圣主呵呵冷笑,眼神中的警惕却丝毫不减,甚至比刚才更浓了。
这个小子,从来不说大话。
当初在知道钟天赐竟然创造了,只需要恶魔之血就能晋升为新生恶魔的时候,圣主就已经十分震惊了。
现在钟天赐又搞出来什么,能够摆脱恶魔血脉的魔法,圣主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圣主的脑子飞速运转。
片刻的思考之后,他的眼神忽然一亮,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我知道了。”
“你现在根本不是完整的恶魔。你只有灵魂是恶魔,你的肉身,还是一个普通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圣主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空有灵魂和力量,却没有与之媲美的肉身!钟天赐,你真的以为,只有强大的灵魂就足够了吗?”
圣主的笑声骤然收住,表情变得阴鸷而狰狞。
“阴阳平衡!肉身是力量的承载,灵魂是释放力量的钥匙!没有对应的肉身,你的力量毫无作用!”
圣主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手。
天空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圣主头顶的天空中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狂风从漩涡的中心倾泻而下,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席卷大地,像是千万只厉鬼在同时尖叫。
无数砂石被平地卷起。
那些细小的沙砾,在狂风的裹挟下化作了微小的利刃。
每一颗都在高速旋转,每一颗都锋利得足以洞穿人体。
它们在圣主身前汇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沙暴,像是一堵移动的死亡之墙。
“你真的以为,之前我的失败,是真的被你们打败了?”
圣主的声音从沙暴的另一端传来,阴冷而疯狂。
“不!我的失败是因为那该死的阴阳平衡!那个世界压制了我的力量,束缚了我的手脚!”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没有那该死的平衡!”
圣主猛地张开双臂,沙暴随着他的动作轰然暴涨。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羸弱的人类之躯,面对恶魔是多么的无助!”
圣主对着钟天赐咆哮,他大手一挥,无数高速砂砾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向钟天赐冲去。
那场面太恐怖了。
沙暴所过之处,地面被削去了整整一层。
坚硬的岩石在砂砾的撞击下化作粉末,干燥的泥土被卷上天空,连空气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而钟天赐,就站在沙暴的正前方。
他站立在原地,面对圣主的狂妄和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沙暴,岿然不动。
“这么有定力?”
钟天赐的淡然让圣主立刻警惕起来。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可是在钟天赐手上吃过不少亏的。
虽然吃的亏最多的都是从瓦龙那里吃到的,但钟天赐这小子和陈小玉那小姑娘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一点都不比瓦龙差。
尤其是钟天赐。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子,总是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打乱他的计划。
圣主只是思考了片刻,便再次坚定了下来。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绝对的力量,便是一切!
在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纸老虎。
“死吧!”
圣主咆哮着,沙暴轰然加速,像一头饿极了的猛兽扑向钟天赐。
然而钟天赐只是呵呵冷笑了一声。
“圣主。”钟天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得对,绝对的力量便是一切。”
“不过,谁说只有你有绝对的力量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没有绝对的力量?”
话音刚落,沙暴已经到了。
无数高速砂砾如同千万柄细小的钢刀,同时切割在钟天赐的身上。
只是一瞬间,钟天赐身上的血肉就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孤零零地站在沙暴的中心。
圣主愣住了。
不对。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混血种,在这一击之下应该连渣都不剩才对。
但这具骨架,还站着。
那些足以削金断石的砂砾打在骨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冰雹砸在铁皮上。
骨架上别说是裂纹了,连一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那些凡间的砂砾,再也伤不得这具白骨分毫。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圣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然而不等他多想,天空忽然亮了。
圣主猛地抬起头。
数十道绽放着白炽光芒的流星,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
它们拖着灿烂的尾焰划过天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是有人在用光速投掷长矛。
而那些光芒的方向,全部指向同一个目标。
钟天赐。
“等等!”
圣主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那赤红的眼珠子里映出了数十道流星的轨迹。
“不对!这是符咒的力量!”
“你竟然,偷藏了符咒的力量!”
圣主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
🔑 第446章 火之恶魔与心之恶魔
……
而此时,HDC总部。
苏恩曦刚刚挂断了电话,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陈墨瞳正在陪着绘梨衣打游戏放松,桌上已经堆了一小堆巧克力当筹码。
夏弥和酒德麻衣在一旁不知道小声聊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零孤身一人坐在苏恩曦不远处的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然后,毫无征兆地。所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白炽色的光芒。
那光芒亮得整个房间都变成了白色。
“我靠!发生什么事了!”
夏弥惊讶地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厚厚的光晕。
她转过头,却见所有人身上都绽放着白色的光芒,就连角落里的零都不例外。
不止是她们。
屋外,正在被老爹指挥着准备魔法的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三人组,身上也同时爆发出白色的光芒。
甚至就连源稚生和奥丁,都是同样如此!
路明非手里的大蒜撒了一地,恺撒抱着的草药掉在了脚面上,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楚子航都微微皱了一下眉。
老爹拄着拐杖,看着三个年轻人身上那层白茫茫的光,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符咒的魔气。”
“钟天赐将符咒的力量分给了你们,但是这些力量又被他限制,让外人无法感知,你们也无法使用。”
“看来,他已经到圣主面前了。”
路明非惊讶地看着自己双手上那层白光,脸上写满了“你逗我”的表情。
他使劲甩了甩手,那光芒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握了握拳,那光芒反而更亮了。
“这是符咒的力量?”
“可恶,他给了我符咒的力量,竟然还不让我用!”
恺撒也是喃喃自语:“我竟然也有份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以为自己和钟天赐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算了,不想了。
楚子航在一旁表情淡淡,一言不发。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然后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那光芒在他的指缝间流淌,像是有生命一样。
只有苏晓樯,左看看右看看后,发现自己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光芒,忍不住气得直跳脚。
“当初说好了我们三个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她的声音大得整座庄园都能听见,“他一个人叛变也就算了,符咒的力量竟然也没我的一份!”
苏晓樯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尘土飞扬。
“可恶的钟天赐!”
……
回到战场。
数十道符咒的力量划过天空,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像是一场逆飞的流星雨。
十二道光芒冲向钟天赐,像是十二条归巢的游龙。
圣主此时已经知道钟天赐要做什么了。
而他,自然不可能让钟天赐如愿。
“想都别想!”
圣主咆哮着飞到空中,张开双臂,直接释放出对自己本源力量的吸引力。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地拉扯着那些符咒之力。
那些符咒之力本来就是从他身上剥离出去的,那些力量本来就属于他!
它们应该回到他的体内,应该听从他的召唤,应该……
那些拖着光尾的符咒之力直奔圣主而去。
圣主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了。
然后,在靠近圣主的一刹那,那些力量猛地一个拐弯,立刻齐刷刷地绕过了圣主,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拐着弯钻进了钟天赐的体内。
圣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十二道符咒的力量,一道不少,全部回到了钟天赐的体内。
那一刻,天地变色。
围绕着钟天赐的沙暴轰然炸开,漫天的砂石向四面八方飞射,在地面上砸出无数个坑洞,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钟天赐被剥离成白骨的躯体,在那道白光的包裹下开始重生。
时光倒流一般。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钟天赐就恢复了原样。
十二符咒,全部归位。
钟天赐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圣主。”
“现在我们的战斗,才公平。”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戈壁滩上那些被沙暴卷起千年的尘埃都停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在无声中对峙。
圣主冷冷地看着钟天赐,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
而钟天赐面带嘲讽,双臂抱胸,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钟天赐。”圣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你真以为自己也有了十二符咒的力量,一切就稳妥了吗?”
“这十二种力量,本质上可不是什么魔法。而是我能力的具象化。我若是想要收回,随时都能收回!”
“那刚刚为什么十二神力都绕着你走?”钟天赐歪着头,眼神里满是戏谑,“真以为我做了什么手脚?”
“没错。我就是动了手脚。”
“现在这十二份力量,本质上并不是你的力量,而是我的力量。”
圣主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十二神力,是我模仿你的十二符咒,创造出的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我的力量,你凭什么说收就收?”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钟天赐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圣主的面前。
圣主的瞳孔中倒映出钟天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只已经蓄满力量的腿。
周围的空气被这一脚瞬间压缩,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圣主反应极快。
数千年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的双手在千分之一秒内抬起,交叉挡在面前,鸡符咒的念动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嘭!
如同两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相撞。
圣主整个人像是被一颗炮弹击中,瞬间倒飞出百米之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上一块巨石才堪堪停下。
巨石碎裂,尘埃飞扬。
圣主缓缓放下手臂,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这点力量吗?”
“如果只是这点力量,那你的模仿也太过拙劣了。”
话音未落,圣主却见面前的钟天赐,再次消失。
来不及转身。
圣主只感觉身侧狂风袭来,那风压大到让他的脸都变了形。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下达防御的指令,那一拳已经到了。
轰!
钟天赐一拳挥出,结结实实地打在圣主的头上。
那力量太大了,大到圣主脖子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大到他的眼球差点从眼眶里飞出去。
念动力屏障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透明的光芒在圣主体表亮起,试图卸掉这一拳的力量,然而下一秒,那光芒就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鸡符咒的念动力直接破碎。
那些透明的碎片在空中化作点点星光,然后消散于无形。
圣主抓住时机,强忍着脑袋里翻涌的眩晕感,直接闪身消失。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退出了数百米开外。
钟天赐闭上双眼。
羊符咒的灵魂之力从他体内向外扩散,如同水波一样扫过整个战场。
方圆百里之内,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找到你了。”
🔑 第447章 恶魔大战
钟天赐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他的身体在睁眼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右拳蓄力,肌肉绷紧,符咒的力量在他的拳头上汇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
一拳轰出。
空间在这一拳面前扭曲了。
圣主那隐秘的身影直接从空中浮现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千钧一发之际,圣主张开了口。
炙热的龙炎从他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火光对应着拳风,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道球形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圣主直接倒飞出去,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全身上下出现了无数处骨折和破损。
但马符咒的神力在同一瞬间启动了。
断裂的骨头自动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破损的内脏恢复如初。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圣主身上的所有伤势就全部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下一秒,钟天赐再一次闪身,来到圣主面前。
这一次,圣主没有再给他出拳的机会。
“去死!”
圣主怒目圆睁,那双赤红的眼睛里迸射出耀眼的金色电光。
金色的电光如同两条毒蛇,向着钟天赐的面门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
钟天赐甚至没有躲。
他直接挥动鸡符咒的念动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
金色的电光撞在透明的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花四溅,却无法前进分毫。
钟天赐单手一挥,念动力如同一个巨大的扫帚,将那些电光直接驱散,消散在空气中。
此时两人已经靠得极近。
圣主与钟天赐简直异体同心。
两个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选择,握紧拳头,调动全身力量,对准对方的脑袋,直接轰去。
双拳对撞的刹那,天地顿时失声。
然后,一道更恐怖的球形冲击波从光点中炸开。
那冲击波的威力比刚才大了不知多少倍,天空中的卷云被直接撕裂。
中东的黄沙被瞬间清空,扬向全世界。
海峡的海水被激向天空,形成一道千米高的水墙。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毁灭性的窒息。
烟尘散去。
钟天赐倒飞出千里之外,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千里的沟壑,从戈壁滩一直延伸到中亚的荒漠。
那道沟壑宽达百米,深不见底。
而圣主,未动分毫,身体却已变得残破不堪,整个龙看起来像是一具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尸体。
“咳咳……”
圣主咳出一口鲜血,但下一秒,马符咒的神力就将那些鲜血收回了他体内,同时开始修复他那惨不忍睹的身体。
“你的力量,我认可了!”
碎石炸开。
钟天赐从地面的凹坑中站起,拍下脸上的沙土,整个人目光如电,看向圣主。
“如果再让你强一些,只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圣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是很可惜,你的力量和我一样。”
“而我……却还有七个兄弟姐妹!”
圣主突然对着天空高呼:
“你们还在等什么!非要看到我被封印杀死,你们才罢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地发出了哀鸣。
一道巨大的牛角冲破岩层。
那牛角大得离谱,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几十米高,表面覆盖着黑色的岩石和泥土,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它如同一头地底的鲨鱼,在岩层中高速穿行,从万里之外向这里狂奔而来。
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山脉崩塌,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整片大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另一边,海面上涌起千米高的巨浪。
水墙的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芭莎的身体从海面上升起,由海水凝聚而成,高达数百米。
天空阴云密布,雷电狂卷。
中苏从云中落下,他的身体由雷电和云层凝聚而成,一手抓持着雷霆,一手指向圣主,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废物圣主。”中苏的声音像雷声一样在天空中滚动,“打不过一个小孩子,不如来我的王国做我的宠物!”
西木跟在中苏的身后,他的身体由狂风和乌云凝聚而成,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好久不见啊,天赐!”
西木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嘴角咧到了耳根。
“还记得我们的好朋友硬币吗?我可现在还留着呢,就在地狱里。”
八大恶魔,悉数到场。
八股气息,八种力量,从八个方向同时向钟天赐压来。
钟天赐站在正中央,被八道目光锁定,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钟天赐冷眼看向八大恶魔,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西木率先开口:“小子,我劝你还是快投降吧。加入我们恶魔大军,统治这个世界,不然你只怕要回到地狱,过你的苦日子了。”
“我听圣主说,你在将我们送回地狱之后,你也被她封印了很多年。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成了恶魔,和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钟天赐只是嘲讽地笑了一下。
“怎么,加入你们就很舒服?”
“当初地狱一日游的时候,我怎么记得,你被波刚像是抓蝙蝠一样,扔到了一边?”
西木的脸上立刻露出窘迫的愤怒。
那张本来就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他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钟天赐,嘴里发出尖锐的咆哮。
“混蛋!老子和你拼了!”
西木说完,天空忽然下起狂暴的大雨。
然而还不等西木操控气象,中苏便来到西木身旁,直接一巴掌将西木拍飞几百米远。
西木像一只被拍中的苍蝇一样,在天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别在这里挡路!”
中苏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挥舞手中的雷霆,对准钟天赐便是直接一击。
钟天赐闪身躲过,雷霆击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坑中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成了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头顶一黑。
钟天赐抬头,看见波刚已经抬起了一座高山,对准钟天赐就要扔下来。
🔑 第448章 月向地落
钟天赐眼疾手快。
念动力瞬间发动,一只无形的大手向西木抓去。
西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那只大手攥住,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抓了过来。
钟天赐看都没看,直接把西木当成一块石头,朝着波刚的方向猛地扔了出去。
“送你个礼物!”
西木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波刚!接住我啊!”
然而波刚此时正抬着山峰,西木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她的脸上,直接把她砸了个眼冒金星。
波刚手中力量松懈,整个人被自己搬来的山直接压在了下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
就在此时,地魁从地底窜出。
他坐在一条由岩石和泥土凝聚而成的土龙身上,那土龙巨大无比,张开那张能够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大有将钟天赐一口吞下的架势。
钟天赐反手一拳。
那拳头上凝聚了牛符咒和龙符咒的双重力量,一拳打出,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土龙的脑袋被这一拳直接打碎,化作无数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地魁从碎裂的土龙身上摔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芭莎操控着海啸,试图将钟天赐直接淹没。
钟天赐直接飞到高空之上,冷笑着看浪尖连他脚底板都摸不到的芭莎。
芭莎气得在海面上张牙舞爪,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但那些浪再高也够不到已经飞入云层的钟天赐。
啸风不知何时出现在钟天赐的身后。
他的身体由狂风凝聚而成,那张巨大的嘴巴张开,足以吞下一栋房子。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将钟天赐直接吹飞。
钟天赐却头也不回地抬起手,念动力直接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啸风的嘴巴从外面死死堵住。
六大恶魔气得咬牙切齿,一个个向着圣主怒目而视。
“圣主!你不是说他没有十二符咒的力量了吗?”
“你骗我们,圣主!”
“你难道想要回到地狱吗!”
圣主来不及解释,最强的老大哥咒蓝,终于动手了。
“钟天赐。”
“准备好迎接我的王国了吗?”
钟天赐:?
还不等钟天赐理解咒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见他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钟天赐猛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礼物,正在从天而降。
那个礼物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陨石撞击留下的疤痕。
它比地球的任何一座山都要大,比任何一片海洋都要宽,它的直径超过三千公里,它的质量超过七千亿亿吨。
那份礼物的名字,叫月球。
咒蓝微笑着,将整颗月球从它的轨道上拽了下来。
……
疯了。
恶魔们彻底疯了。
钟天赐仰头看着那颗正在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的月球,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怎么也没想到,咒蓝这老东西上来就是加强版地爆天星,要跟地球同归于尽。
月球的引力已经改变了地球的生态。
整个海洋的海平面开始快速上涌,如同要吞没整个大陆的暴涨。
芭莎愤怒地对着咒蓝破口大骂,她的水之身躯在海啸中剧烈翻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要碎裂。
“死老头!你想干什么!”
咒蓝根本不理会芭莎的怒吼。
“来吧。”咒蓝的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看看是圣主的鸡符咒更厉害,还是我的引力更厉害!”
钟天赐面色一沉。
事实上,咒蓝确实拥有傲慢的资本。
圣主的鸡符咒再强大,也只是外力的一种。
它是由“世界所诞生的生命”这一概念延伸出的力量,本质上是规则的产物。
而咒蓝拥有的,却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引力是四大基本力之一,万物的根本。
二者相比,高下立判。
咒蓝的引力,更胜一筹。
但即便咒蓝再怎么强大,钟天赐也不可能逃避。
整个地球,此刻都落在他的肩上。
他扛着的,是整个地球的众生。
钟天赐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像是淬过火的钢,锋利而不可弯折。
“你确实很强。”
“但其实,我还有最后一项绝技。”
“这项绝技,我本打算最后时刻再用出来。不过既然你要同归于尽……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咒蓝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其余恶魔也是立刻警惕起来,就连最傲慢的中苏,此时也做好了随时打断钟天赐动作的准备。
钟天赐的身上骤然燃烧起翠绿色的光芒。
翠绿色的光焰在他体表翻涌跳跃,将他的脸映照得如同神祇。
“正气魔法!”咒蓝只看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圣主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也是恶魔,你怎么可能使用正气魔法!”
钟天赐哈哈大笑。
“没有什么不可能!”
钟天赐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空,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毕竟,我可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永生天将!”
永生天将。
四个字,像是四颗炸弹,在恶魔们的阵营中轰然炸开。
全场哗然。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
然而在看见钟天赐浑身释放出绿色的正义之气后,他又觉得钟天赐说的不无道理。
毕竟,如果钟天赐是在虚张声势,这正义之气早就将他焚烧殆尽了。
正气克制黑气。这是绝对的铁律,就和四大基本力一样,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恶魔之躯触碰正义之气,就像冰触碰火,就像黑暗触碰光明。
但钟天赐的身上,正义之气在燃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钟天赐不是恶魔。
至少,不只是恶魔。
他是这个世界诞生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恶魔之力和正气庇护的存在。
“快阻止他!”
咒蓝的咆哮打断了所有人的震惊。
他的四只手臂同时发力,其中两只向上拉扯着正在下坠的月球,加速其坠落。
那只距离地球越来越近的卫星在引力的牵引下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大气层开始燃烧,月球表面出现了橘红色的火光。
另外两只手臂,则立刻向钟天赐释放引力。
🔑 第449章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钟天赐的身体猛地一沉。
圣主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狂暴的黑气席卷着火焰,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炙热的高温连空气都被电离。
钟天赐面色一凝,立刻左腾右闪。
圣主抓住时机,直奔钟天赐背后而来。
钟天赐一个飞身踢,结结实实地踹在圣主的胸口上。
圣主的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在地面上弹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啸风和芭莎的攻击同时到了。
一个风之恶魔,一个水之恶魔,两人联手,将各自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巨大的水龙卷腾空而起,那水龙卷的直径超过百米,高度更是直达云霄,旋转的速度快得将周围的空气都抽成了真空。
水龙卷的内壁布满了风刃,每一道都足以将钢铁切成碎末。
它们作势要直接将钟天赐封印在水龙卷的中心。
钟天赐只是冷笑一声,身上的正义之气燃烧得越发激烈。
当正义的火焰燃烧到了一个临界点,火焰迎来了质变。
翠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光柱粗达数十米,直达云霄。
钟天赐的身体在火焰中迎风而长,只是一瞬间,他就从一个正常人类的大小,变得如同山岳一般。
波刚怒吼着掀开压在身上的大山,就要向钟天赐冲来。
钟天赐侧身一脚,带着正义之气的翠绿色火焰,狠狠地踢在波刚的侧腰上。
波刚那庞大的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在地面上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撞碎了三座山峰,才在一片碎石中停下来。
正义之火顺着钟天赐的攻击,直接燃烧到了波刚的身上。
炙热的痛苦烫得波刚嗷嗷大叫。
正义之气凝结成的火,专克恶魔。烧在波刚身上,就像是烧在油上一样,疼得波刚眼泪都出来了。
钟天赐冷哼一声,心底却并没有大意。
恶魔不死不灭。
想要依靠正气杀死他们,这是不可能的事。最多只能毁了他们的肉身。
而只毁灭肉身是没用的,一旦让这些恶魔的灵魂逃脱,他们大可以有无数办法重新创造一具新的肉身,然后重返人间。
想要彻底解决他们,只有一个办法。
封印回地狱。
钟天赐心底一凛,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转过头,瞬间出现在圣主的面前。
圣主猛地一僵,虽然不知道钟天赐要做什么,但本能驱使他张开大口,喷吐出炙热的龙炎。
钟天赐却仿若未受影响。
正义之气在他体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龙炎隔绝在外。
他的大手穿过火焰,一把掐住圣主的脖子,五指收紧,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地锁住了圣主的喉咙。
紧接着,只听“嗖”的一声,钟天赐带着圣主腾空而起。
他的身影直冲云霄,圣主被他掐着脖子提在空中,还未吐净的火焰不仅被憋了回去,钟天赐身上的正义之火此时也顺着接触点燃烧到了圣主的身上。
翠绿色的火焰在圣主体表蔓延,烧得他皮开肉绽,疼得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钟天赐!”
圣主的咆哮从天空中传来:“你彻底激怒我了!”
话音落下,圣主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
牛符咒的神力瞬间爆发,他的手臂变得比水桶还粗,青筋暴起,肌肉虬结,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足以推倒山峰的力量。龙符咒的增幅同时作用,将牛符咒的力量放大到了极限。
圣主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大。
原本就如同一座山峰的身体,此时变得更高更大。
圣主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和毁灭的欲望。
十二符咒同时发挥作用。
猪符咒的电光从双眼激射而出,龙符咒的火焰从他的口中喷涌,鸡符咒和兔符咒联动,念动力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向钟天赐。
钟天赐冷哼一声。
他的身体同样拥有十二符咒的力量。
他用出同样的招数,对着圣主的攻击直接反抗。
就在这一刹那,钟天赐却感觉脚下一松。
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阴影沼泽。
无数影子化作触手从阴影沼泽中探出,它们抓住钟天赐的脚踝,就要将他拉入黑影王国。
钟天赐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正气魔法直接发动。
什么是最强大的正气魔法,自然是附魔魔法了!
他直接将正气附魔全身,翠绿色的光芒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铠甲。
尤其是两个拳头,此时更是多了对恶魔特攻的效果。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钟天赐大喝一声,声音如雷霆般在天空中炸响。
“圣主,吃老子一拳!”
话音未落,拳影已经如同展开的百叶莲花,瞬间包围了周身的四面八方。
那一拳快得不可思议,带着正义之气的翠绿色光芒,狠狠地轰在圣主的胸口上。
脚下的阴影在接触到正气的瞬间,像是冰遇到了火,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黑影怕光,更怕正气。
火焰顺着触手烧向阴影沼泽,烧向黑影王国。
圣主也没能幸免。
他挨了钟天赐两拳,一拳在胸口,一拳在下巴。
身体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倒飞出千米之远,堪堪稳住身形。
圣主喘着粗气,看向天空中那个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身影。
太强大了。
现在的钟天赐是真的强大。
虽然圣主的十二符咒神力拥有无穷无尽的特性,但钟天赐这个模仿者,也不比他差多少。
而此刻,钟天赐更是获得了正气的庇护。
无论圣主如何进行远距离攻击,其攻击都会因正气庇护的效果而多次出现意外或错位。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跟圣主作对,所有的规则都在偏袒钟天赐。
圣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钟天赐那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身影,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充满杀意的脸,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老爹。
那个糟老头子,也是这样。
明明是个凡人,明明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却总能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而现在,那个糟老头子的徒弟,已经成长到了连他都无法匹敌的地步。
“你这个小魔头。”
“今天要是让你跑了,真不知道未来你会成长到什么样子。”
圣主深吸一口气,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
“你也别走了。”
“就一辈子留在坟墓里吧!”
🔑 第450章 借你能力一用
“别以为,只有你有气的庇护。”
“恶魔,同样也有黑气庇护!”
话音落下,圣主猛地抬起手。
十副面具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它们排成一条长龙,在圣主的周身环绕一圈,然后在圣主的腰间停住,修长的面具连成一圈,如同古代铠甲的裙摆。
做完这一切,圣主还没有停下。
他立刻对着七大恶魔高呼,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我的兄弟姐妹们,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七股魔气从七大恶魔的身体内飘荡而出,化作七条黑色的长龙,咆哮着冲入圣主的体内。
圣主的身体猛地一震。
“八大魔气,十副面具。”
“钟天赐,我也有自己的黑气庇护。”
仿佛是为了回应圣主的感召,黑气自发地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厚实的屏障。
钟天赐没有犹豫。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圣主面前。
双拳裹挟着正气的翠绿色火焰,如同两颗流星,狠狠地轰在那道黑气屏障上。
轰!
火焰汹涌燃起,翠绿色的正气之光在黑气表面炸开。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周围的恶魔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正气之火顺着黑气蔓延,瞬间点燃了整个屏障。
圣主纹丝不动。
下一秒,更浓郁、更狂暴的黑气从屏障深处涌出,瞬间将燃烧的正气扑灭!
钟天赐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圣主这是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了,现在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钟天赐抬起头。
月球此刻已经近在咫尺,占据了整片天空,表面坑坑洼洼的环形山清晰可见。
强烈的引力已经开始引发地壳变形,钟天赐脚下的戈壁滩在剧烈颤抖。
预估再有几分钟,月球就会撞在地球上。
马符咒再厉害,也不可能复活死者。
狗符咒再强,也只能庇护几个人。
就在此时,钟天赐感觉到西方仿佛有新的正义之气燃烧起来。
钟天赐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老爹做好了封印魔咒的准备。
不愧是老爹,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不掉链子。
钟天赐心底飞速思索,一个计划在几秒内成型。
将八大恶魔引到美利坚。
让老爹用魔咒,将这些恶魔送回地狱。
但是,问题出现了。
这些恶魔可不是傻子。
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他们不会前往美洲。
毕竟,第九位不死神明老爹的名号对于八大恶魔来说,实在是吓人。
思索再三,钟天赐决定,冒险引诱圣主。
想到这,钟天赐立刻双手合十。
周身的正义之火瞬间剧烈起来,翠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双手之间凝聚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这魔咒是……”
圣主微微眯起眼睛,那双赤红的瞳孔中倒映出魔法阵的纹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搜索着过去数千年中见过的所有魔咒。
西木此时大惊失色,那张蝙蝠一样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不好!这是反向魔咒!他要打开地狱的裂缝,将我们送进去!”
“不可能!”芭莎立刻反驳,“这么做的话,他也会跟我们一起回到地狱,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恶魔们吵成一团,有的相信西木的判断,有的支持芭莎的质疑,有的在咒骂钟天赐疯了,有的在催促圣主赶紧做决定。
只有圣主不语,只是一味地思考。
钟天赐的反向魔咒,到底是真是假?
他知道,钟天赐有概率想将他引到美洲,然后让老爹将他封印。
可是钟天赐也确实是那种,做得出为了全世界奉献自己的人。
在原本的世界里,钟天赐为了救陈小玉,独自闯入地狱。这小子,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现在,钟天赐布了一场死亡博弈。
如果钟天赐真的要打开反向魔咒,圣主如果不阻止,那么他们全部都会被送回地狱。如果阻止了,却发现钟天赐用的不是反向魔咒,而是一个传送魔咒。那到时候去了美利坚,只怕会成为瓮中之鳖。
毕竟,想要解除魔咒,需要对应的咒语。错误的魔法并不能阻止魔法的实行。机会只有一次,猜错了就是满盘皆输。
“阻止他!”中苏暴怒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直接打断了圣主的思考。
雷电恶魔根本懒得思考,他的逻辑简单而粗暴。
不管钟天赐在做什么,打断他就对了。
中苏挥舞着手中的雷霆,一道粗达数米的闪电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劈向钟天赐。
圣主大惊失色,脑海中如同有一道惊雷划过,他终于想通了,那个魔法阵的纹路,根本不是什么反向魔咒!
“别动手!那不是反向魔咒!”
然而圣主的话说得太晚了。
钟天赐的传送魔咒早已准备完成,只差最后一个零件就能启动。
而这个零件,就是恶魔的气。
中苏这一次攻击,直接将携带着恶魔之气的能量送到了钟天赐面前。
钟天赐毫不犹豫地提取出恶魔气息,注入到魔法阵的核心。
传送魔咒,启动。
翠绿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白光,所有恶魔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魔法阵以钟天赐为中心疯狂旋转,将周围的空间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裂缝。
圣主见状,知晓大势已去。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中苏咆哮:“中苏!你这个没有脑子的家伙!”
“谁让你动手了!”
中苏可不管失败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他的傲慢不允许他认错,他的自负不允许他低头。
他反过来对圣主怒吼,声音比圣主还大:“还不是你猜出来的太慢了!你为什么不早点猜出来!”
这句话,如同点燃炸药的火星。
一直忍让中苏的圣主,此时再也忍不下去。
他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张龙脸因为暴怒而变成了深红色。
传送魔咒开始,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两处的景象重叠在一起,像是两张透明的照片叠放在同一块玻璃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圣主眼疾手快。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波刚的面前。
波刚那臃肿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圣主那张龙脸出现在她眼前,近在咫尺,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大姐。”圣主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在对一个死人说话,“借你能力一用。”
🔑 第451章 兄弟阋墙
不等波刚反应过来,圣主直接站到了波刚的位置。
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圣主的身体穿进了波刚的身体,像是两滴水融在了一起,像是两团烟雾合为了一体。
下一秒,传送魔咒结束。
白光消散,裂缝闭合,空间恢复稳定。
剩下的六大恶魔立刻远远跳开,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远离那个重叠的身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钟天赐刚刚看见了一切,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可是亲眼看见,圣主直接走到波刚的位置,两人重叠了起来。
圣主这是要做什么?传送魔咒生效的时候,如果两个生物的位置重叠,等到结束,那可是会融合的!
等等。
融合?
钟天赐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果不其然。
除了钟天赐之外,其他的恶魔也明白了圣主这么做的用意。
两个普通人在传送的时候融合,结果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但是两个恶魔融合,那结果可就完全相反了。
恶魔不死不灭,这是铁律,两个恶魔的灵魂不会因为融合而消散,只会融为一体。
而圣主,可是有羊符咒傍身的。
灵魂之力,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果不其然,就在传送魔咒结束的第二秒,一道虚影被踹出了波刚的身体。
钟天赐仔细看去,那却是波刚的灵魂。
“圣主!”波刚的灵魂发出凄厉的咆哮,“你这个叛徒!”
其他的恶魔也反应过来了。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愤怒。
“圣主!你想背叛我们吗!”芭莎的海啸在她身后翻涌,她的水之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该死的圣主!”地魁从地底钻出,他的牛头因为暴怒而变得通红,“你最好的结果就是下地狱,永世沉沦!”
“你背叛了背叛你千年万年的兄弟姐妹,圣主!”
伴随着众魔的口诛笔伐,夺去了波刚身体的圣主,嗬嗬冷笑起来。
“背叛?夺取?”
圣主的声音从波刚的身体里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这是为了我们的事业!”
只见圣主控制着波刚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那具臃肿的躯体在他的操控下开始快速变化,不过短短几秒,波刚的身体就完全变成了圣主的模样。
不,不是完全一样。
新的圣主比原来大了一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恐怖。
他的龙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贪婪和野心的火焰。
“吞噬的力量。”
圣主猖狂地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天空中回荡,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兄弟姐妹们,我们不能再这样被他们逐个击破了!”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
“现在,把你们的力量……”
“借给我吧!”
狂风席卷着黑气,呼啸而起。
黑气在风中翻涌,像是一条条从深渊中探出的触手,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天空被染成了墨色,太阳被遮蔽,大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占据了波刚身躯的圣主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场由他自己掀起的风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波刚最强的权柄,吞噬。
对于波刚本人来说,这个权柄只能让她越吃越大,身体无限膨胀,最后变成一个除了吃什么都不会的蠢货。
但对于圣主来说,这个权柄的意义完全不同,它代表的是能够直接吞噬其他兄弟姐妹力量的权柄,是打破恶魔之间力量平衡的钥匙,通往无敌之路的门票。
“嗬嗬嗬……哈哈哈!”
圣主腾空而起,鸡符咒的念动力瞬间发动,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直接将正在悄悄后退的西木吸到了手中。
西木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经被那只大手攥住了脖子,像是被老鹰抓住的麻雀。
西木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那张蝙蝠一样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祈求。
“圣主……你应该不会吃掉你的兄弟吧……”
“当然不会了。”圣主笑眯眯地看向西木,那笑容和蔼得像个慈祥的长辈,“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你的力量而已。”
西木嘴角微微抽搐,他太了解圣主了。
这个老狐狸笑起来的时候,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你会把力量还给我吗?”
圣主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严肃而真诚:“当然了。众所周知,我圣主是很守承诺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西木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圣主如果没有立下承诺,那这件事还好说。
可他如果立下了承诺,那百分之百会不守承诺!
圣主的承诺,就像规则怪谈一样,一旦许下,必然不遵守。
西木拼命挣扎,他的蝙蝠翅膀疯狂扇动,试图从圣主的手中挣脱。
但他那点力量在现在的圣主面前,就像是蚂蚁想要撼动大树。
他的权柄是操控气象,肉身实力虽然吊打普通人类,但和圣主相比,还是太弱小了。
不到一秒。
甚至零点零一秒都不到。
西木的身体就像一团被揉碎的纸,被圣主的力量强行压缩融合。
而他的灵魂,则被直接吐了出来,飘荡在空中。
西木的灵魂气得破口大骂,那张蝙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各种污言秽语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骂得比菜市场的大妈还难听。
圣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手,羊符咒的灵魂之力轻轻一拍,西木的灵魂就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尖叫着飞向了远方。
“真是……完美的力量。”
圣主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新生力量。
西木的魔气在他体内流淌,与波刚的权柄融合,虎符咒的神力完美地平衡了这一切。
“我真应该早一些这么做。”圣主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如果我提前几千年这么做,永生天将根本就无法封印我!”
圣主说完,目光缓缓转向钟天赐,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来啊。”
“看看是你阻止我的动作更快,还是我的吞噬更快!”
🔑 第452章 背叛的圣主
钟天赐的身影瞬间闪动。
十二符咒的力量在他体内同时爆发,速度被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光,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圣主的身前。
然而在吞噬了两个恶魔之后,圣主的力量已经得到了空前的提升。
钟天赐很快,但现在的圣主,比他更快!
几乎是钟天赐出现的同一瞬间,圣主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圣主出现在了芭莎的身后。
“我的姐妹。”圣主的声音从芭莎身后传来,“现在轮到你,奉献自己的时候了。”
芭莎立刻转过头,她扬起千米高的海啸,试图用水的力量将圣主推开。
“圣主!你这个叛徒!你比钟天赐更加可恶!”
然而此时的芭莎,根本无法与融合了波刚和西木力量的圣主抗衡。
圣主一手探出,念动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穿过海啸直接攥住了她。
下一瞬,圣主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中苏的身后。
速度太快了,快得连中苏这个雷电恶魔的闪电都无法比拟。
闪电的速度在圣主面前,显得如同蜗牛一样缓慢。
“中苏。一直以来,你的傲慢都很让我恼火。”
“但是现在,也到了你奉献除了智商之外,仅剩的力量的时候了。”
中苏凄厉地惨叫一声,甚至都来不及反抗。
他的雷霆还没来得及劈出,他的身体就已经被圣主的力量锁定。
“和我融为一体吧!”
圣主的声音如同审判,宣告着中苏的命运。
芭莎和中苏,一同被融合。
两股强大的魔气同时涌入圣主体内。
圣主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肌肉膨胀到几乎要炸裂,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蛇,皮肤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的黑色纹路。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每过一秒就强大一分。
“呼……”
圣主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硫磺味的黑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向钟天赐。
这一次,感觉到威胁的不再是圣主。
而是钟天赐。
噗通。噗通。
钟天赐心跳剧烈。
圣主竟然如此果断,一次性直接吞噬了四个恶魔的力量。
现在的圣主,加上他原本的力量,已经集合了五魔之力。
波刚的吞噬、西木的气象、芭莎的海洋、中苏的雷电,再加上他自己的火焰。
五种本源力量在他体内共存,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恶魔之力。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正面对抗的。
钟天赐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现在的他,打不过圣主。
不是差一点,而是差很多。
几乎是瞬间,钟天赐就做出了决定。
立刻回到休斯顿,帮老爹的魔法加加速。
想到这,钟天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战场上。
圣主咧嘴冷笑:“逃跑?没关系。等我彻底完美了,你想跑也跑不掉!”
说完,圣主的目光缓缓转向剩下的三个恶魔。
啸风、地魁、咒蓝。三个恶魔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啸风和地魁,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们亲眼看着圣主吞噬了自己的兄弟姐妹,那种恐惧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圣主。”咒蓝的声音依然平缓,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
圣主只是嗤笑一声。
一个闪身,他已经出现在地魁和啸风的中间。
速度快到两个恶魔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圣主的双手就已经分别按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不等两人厉声怒骂,圣主已经将两人彻底吞噬。
两股魔气同时涌入圣主体内,与之前的五种力量融合。
圣主的身体在剧烈膨胀,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最后覆盖了他的全身,像是穿上了一件由黑暗编织的铠甲。
他的气息已经强大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周围的空气在他的威压下变成了固体,光线在他的周围弯曲。
整个世界都在他的力量面前俯首称臣。
现在,只剩下咒蓝了。
咒蓝眼神阴沉,四只手臂同时发力。
引力的力量在他体外释放出一层厚实的屏障。
咚!
圣主直挺挺地撞在那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屏障纹丝不动,倒是圣主自己被弹了回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你果然要对我动手。”
“看来我们今天,是不可能和平分开了。”
圣主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目光在咒蓝身外的保护屏障上来回移动。
“真不愧是操控引力的魔力。”
圣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佩服。
“即使是吞噬了其他六个恶魔的黑气,我也无法撼动你的保护屏障。”
咒蓝对圣主的恭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圣主。我只问你。你带着我们一起在这个世界复活,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
圣主嗤笑一声,直接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我当然早就预料到现在这种情况。自然也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毕竟当年,我和我的儿子战斗的时候,我也体验过正气的庇护。只是那时候庇护我的正气,没有那么强大而已。”
听到圣主承认,咒蓝也不再说话。
他只是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远离地球,一边让快要落地的月球速度再快一些。
咒蓝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不在乎地球,不在乎人类,不在乎任何东西。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不让圣主得到他的力量。
然而对于此时的圣主来说,整个地球都是他的王国。
他怎么可能允许咒蓝破坏他的王国?
“咒蓝。你也想和我同归于尽?”
无形的念动力瞬间从圣主体内涌出,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横亘在地球和月球之间。那只手掌稳稳地托住了正在下坠的月球,将它定格在半空中。
月球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天空中。
咒蓝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他用力拉扯,试图让月球继续下坠,但停在半空的月球,却是纹丝不动!
“哈哈哈!你真的以为,你的引力就是最强大的吗?”
“不!我现在可是七大恶魔融为一体。你的引力,已经太弱小了!”
说完,圣主轰的一声,如同炮弹一样直挺挺地撞向咒蓝。
咒蓝眼疾手快,立刻向圣主的方向施加反向的引力。
一股强大的斥力从咒蓝体内涌出,试图将圣主推开。
然而圣主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甚至能够依靠加速度对抗咒蓝的引力!
那股斥力作用在圣主身上,只是让他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点,却根本无法阻止他的前进。
圣主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咒蓝的脸色终于变了。
🔑 第453章 末日前兆
……
“老爹!大事不好了!”
回到庄园的第一时间,钟天赐就找到了老爹。
老爹正在那口巨大的炼药锅前忙碌着,手里拿着一根比他本人还高的木勺,在墨绿色的药液里缓缓搅拌。
听到钟天赐的声音,他抬起头,一头雾水地皱着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钟天赐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老爹的脸色在钟天赐的讲述中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为了统治世界,圣主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老爹叹了口气:“之前圣主被封印地狱,他还有兄弟姐妹的帮助,帮他逃离地狱。是他自己不讲信用,否则也不用承受第二次被洛佩封印的痛苦。”
“现在他吞噬了其他的恶魔,等到他再被封印,这一次可就没人帮助他了!”
钟天赐在一旁忙说道:“老爹,先别说封印的事情了!现在圣主太强了,根本就打不过!这要怎么封印他?”
老爹看着自己熬制封印恶魔的魔药,叹了口气:“本来想一次性收服八大恶魔,可是现在圣主吸收了其他恶魔的力量,已经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恶魔。老的魔法……估计没有用了。”
“天赐。”老爹抬起头,看向钟天赐,很认真的说到,“你现在需要拖住圣主,给老爹一些时间,想一想要如何收服这个……新恶魔。”
钟天赐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挡八大恶魔合为一体的圣主?”
老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在钟天赐的肩膀上拍了拍。
“加油。”老爹笑眯眯的说道,“老爹相信你。”
钟天赐的嘴角微微抽搐。
天空中的云越来越黑,狂暴的雷霆也开始越发频繁地在空中划过。
这都是世界要毁灭的征兆。
这个世界真是遭了大罪。
先是钟天赐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又是八大恶魔降临。
而现在,又诞生了一个超级恶魔。
一个吞噬了其他七个恶魔的超级恶魔。
如果这一次钟天输了,只怕这个世界的结局就是注定被圣主统治了。
毕竟八个分散的恶魔,和八合一的恶魔相比,想要推翻后者的统治,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钟天赐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天空,心里也清楚,帮老爹争取时间是唯一的办法。
但是。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上去顶着,只怕别说拖延时间了,能不被圣主吞噬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钟天赐的目光缓缓转向此时正在帮老爹弄封印材料的众人。
“看来要找一些帮手了。”
……
“老家伙,我们别来无恙。”
不过片刻的时间,圣主登门拜访。
他的身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坠落人间。
圣主满脸狞笑,那双赤红的眼睛看向庄园中正在准备封印材料的老爹。
他的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
但他的眼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虽然此时他已经彻底吞噬了其他七个恶魔,堪称史上最强大的恶魔,但是面对老爹,他还是会觉得心惊胆战。
“看来你并不打算放弃封印我的想法。”
“我还想着,我们会成为朋友。”
老爹冷哼一声,那声冷哼里满是不屑和厌恶:“老爹是不会和恶魔做朋友的。”
圣主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这次就换成你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从圣主手中激射而出。
老爹立刻闪身躲避。
他的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那道电光擦着他的身体错过,堪堪从他耳边飞过,击中了身后的炼药锅。
轰!
墨绿色的药液被瞬间蒸发。
“哈哈哈。”圣主狰狞的看向老爹,“现在,你还怎么封印我?”
老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立刻对着天空大喊:“天赐!”
“我来了!”电光火石之间,钟天赐瞬间出现在老爹面前。
“你个臭小子。”圣主的目光落在钟天赐身上,嘴角的狞笑变得更浓了,“回来找死是吗?”
他的话音未落,手已经抬了起来。
咒蓝的引力之力从他掌心涌出,直直地向钟天赐袭去。
钟天赐侧身躲避,引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了身后的花坛。
那座大理石砌成的花坛瞬间被压成了一块扁平的石头,里面的泥土和花草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啪的一声碎裂。
钟天赐没有停。
他的身体在躲避的同时向空中翻腾,顺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只见原本已经近在咫尺的月球,此刻又遥远地挂回到了天上。
“别看了。”圣主的声音从钟天赐身后传来,“我不会让人破坏我的王国。”
“即便那是我的兄弟,也不行。”
钟天赐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扭转,一脚飞踢直取圣主的面门。
那一脚快如闪电,带着正义之气的翠绿色火焰,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圣主抬起手,黑气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嘭!
钟天赐一脚踢到黑气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屏障剧烈地晃了晃,重新稳定下来,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将裂缝填满,就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还想用飞身踢打败我?”
圣主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你真当自己是成龙了吗!”
话音未落,圣主直接伸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把抓住钟天赐的脚腕。
“来了就别想走!”
钟天赐反应极快。
他的眼神一凛,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抬起另一只脚,精准地踢在自己被抓的脚腕上,直接将被抓住的脚掌齐根斩断。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但下一秒,马符咒启动,不到一秒,断脚便恢复如初。
圣主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这个钟天赐,竟然用自己的符咒来对付自己。
那只断掉的脚掌在圣主手中迅速枯萎,化作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圣主缓缓松开手,目光阴冷地盯着钟天赐。
“我倒要看看你能拿什么阻止我……”
话音未落,一声爆鸣在圣主耳边炸开。
🔑 第454章 万不得已的魔法
圣主下意识地操控黑气,在身侧凝聚出一道屏障,动作快得几乎是本能反应。
嘭!
一只修长的腿狠狠地踢在黑气屏障上,那腿的主人是一个黑发曼妙的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眼神锋利得像刀。
黑气屏障剧烈地晃了晃。
圣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也有符咒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女人他认识,酒德麻衣,钟天赐身边的女人之一,但在他的评估中,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甚至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可她现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完全不是普通混血种能比的。
还不等圣主的惊讶消散,他的耳边再次出现破风声。
这一次是从另一侧来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圣主心底一凛,立刻转头,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俄罗斯少女已经贴到了他身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那张脸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刀光闪过,直逼圣主的咽喉。
圣主的身体猛地后仰,黑气屏障在最后一刻挡住了那把刀。
刀刃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零面无表情地看着圣主,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圣主将少女挡在屏障之外,目光冷冷地转向一旁的钟天赐。
“你竟然,将符咒的魔力分给其他人。”
钟天赐咧嘴一笑:“我一个人挡不住你。我还不信十个人也挡不住你。”
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庄园的各个方向升起。
只见陈墨瞳、苏恩曦、上杉绘梨衣等人先后到场。
不只是他们,源稚生、奥丁、路明非、路鸣泽等人,竟然也悬浮在半空。
众人将圣主团团围住,霎时间形成了多围一的局面。
“好,真好。”圣主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十个人,“钟天赐真有你的。”
“你将符咒的力量赐予他们,以为人数多了就能拦住我吗?”
“做梦!”
“我的子民们,回来吧!”
大地在圣主的召唤下轰然开裂。
裂缝从休斯顿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北延伸,穿过德克萨斯,一直蔓延到加拿大的北部山区。
数千公里的距离,在地球表面被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无数诡异的生物从裂缝中钻出头来。
紫色的怪蛇、半透明的白龙、还有无数圣主豢养的恶龙。
诡谲的生物从地下铺天盖地地涌出,像是黑色的潮水,向全世界蔓延。
不止如此。
原本已经被解决的终极黑暗,也在此刻再次释放出来。
黑影兵团的士兵再一次从阴影中走出。
“踏马的。”
钟天赐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圣主还真是警惕啊。”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刚才圣主狂得都没边了,那睥睨天下的眼神,活脱脱一个已经统治世界的暴君。
然而动起手来,全特么是大招。
……
圣主打开的是龙之国度。
那不是什么新东西,而是地狱维度的一个变体,是圣主开辟出的一片属于龙类的次级小世界。
想要关闭龙之国度,可以使用反向魔咒将其关回去。
但钟天赐十分怀疑,反向魔咒的魔力能否将圣主一起封印回去。
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毕竟现在的圣主虽然还是圣主,但本质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恶魔。
他吞噬了七个兄弟姐妹的力量,融合了七种本源魔气,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现有所有魔咒的应对范围。
想要封印他,必须创造新的正气魔咒。
这个,只能交给老爹来完成。
钟天赐的目光穿过漫天的黑云和火光,落在圣主身上。
那个老狐狸此刻正悬浮在龙之国度的裂缝上方,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像一个坐在王座上的暴君。
但钟天赐注意到一个细节,圣主本人在打开龙之国度后,便立刻离裂缝远远的,仿佛生怕被反向魔咒再吸回去。
钟天赐皱起眉。
这圣主,还真是警惕得有些过分了。
他那双眼睛在圣主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扫过全场。
密密麻麻的恶龙从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的黑影士兵从阴影中走出,整个世界都在被黑暗吞没。
每一秒都有更多的魔物降临人间。
时间不多了。
“源稚生、奥丁、路明非。”
钟天赐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道惊雷,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们立刻前往世界各地,去帮助各国阻止恶龙和黑影士兵!”
源稚生的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他对着钟天赐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东飞去。
奥丁紧随其后,那只独眼里满是战意。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三道光芒消失在天际。
“恺撒、楚子航。你们留在这里保护老爹!”
恺撒的金发在风中飞扬,他握紧拳头,白色的光芒在拳面上凝聚:“交给我们。”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老爹的左侧,手里的刀已经出鞘,刀身上流转着冰冷的白光。
“薯片,你立刻调用全球的武器库!”
钟天赐的目光转向苏恩曦:“就算人类的武器无法伤到圣主,也要给他造成阻碍!导弹、激光、电磁炮,能用的全给我用上!”
苏恩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辉夜姬已经在调动了。”
“三十秒后,第一波导弹就会覆盖这片区域。”
“长腿、绘梨衣、零,你们三个跟着我!”
钟天赐的目光最后落在酒德麻衣、上杉绘梨衣和零身上。
“我们一起,钳制圣主!”
三道白光同时亮起,三道人影同时升空,落在了钟天赐的身侧。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按住了钟天赐的肩膀。
陈墨瞳,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钟天赐身后:“那我呢?”
钟天赐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缓缓转向队伍的最边缘。
夏弥正躲在角落里,眼神飘忽,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趁乱溜走。
“你和她一起,如果看到我坚持不住,就立刻和夏弥使用这个魔法。”
钟天赐抬起手,一道光点凝聚在他的指尖。
钟天赐轻轻在陈墨瞳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将那个光点送入了她的脑海。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千万不要使用这个魔法。”
🔑 第455章 零之时
陈墨瞳先是闭目,沉默了片刻。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然后她猛地瞪大双眼:“竟然是这个魔法!”
钟天赐无奈地点点头,面露苦涩的笑容。
“所以我说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这个魔法。”
“这个魔法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陈墨瞳张了张嘴,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语,不过犹豫了半晌,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放心,我不会乱用的。”
钟天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不再看她。
“走吧,该我们去拯救世界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重新变得坚定而有力。
他看向酒德麻衣、绘梨衣和零,三个女人的身上同时亮起了白光,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三颗心脏同时为他跳动。
钟天赐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
三道白光紧随其后。
这不是英雄打魔王的童话故事。
这是一场全人类与恶龙和黑影士兵的总体战。
这场战争,需要所有的国家,将所有的人口、资源和武器全部投入进去。
一旦战败,不是领导层的万劫不复。
是所有人类的战败。
是所有人类为奴为隶的黑暗未来。
……
圣主在听到钟天赐连人类武器都要动用的时候,就已经在瞬息之间来到了非洲大陆。
这片大陆最适合做他短暂的歇脚点。
广袤、荒凉、人烟稀少,有足够的空间让他施展。
他的双脚刚刚落地,就感觉到有强大的气息正在向他追逐而来。
感受着那属于钟天赐的熟悉气息,圣主嗬嗬冷笑。
“真是烦人的苍蝇。”
他没有立刻迎战,而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非洲大陆上高速移动,同时双手不停地在空中划动,在地面上画下一个个复杂的魔法阵。
那些魔法阵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一个魔法阵的纹路都密密麻麻,像是无数魔法融合在一起。
作为最狡诈、最警惕的恶魔,圣主在傲慢这件事上吃过太多的亏。
曾经他和自己的儿子恶魔小龙一同被封印后,圣主又找到机会逃到了现实世界。
然而还是因为傲慢,他再次被封印,最后只能借助恶魔小龙的力量在新年短暂复活,随后又被封印。
虽然圣主不想改变自己,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面对陈小玉和钟天赐这两个仿佛天生克制他的存在时,他必须学会警惕和谨慎。
“圣主!别跑!”
钟天赐的声音在圣主身后炸开。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从天空中砸下来,直奔圣主的面门。
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圣主目光一闪,整个人顿时消失在空气中。
钟天赐一脚踢空,金色的光芒在地上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沙土漫天飞扬。
但他没有停,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扭转,目光如电,搜寻着圣主的踪影。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他的身侧划过。
绘梨衣和零。
两个人,两把刀,两种风格,同时攻向同一个地方。
但钟天赐立刻就明白了,那就是圣主藏身的地方。
“真是有趣。”圣主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圣主的目光在绘梨衣和零的身上来回扫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绘梨衣一言不发。她的刀横在身前,白色的和服在风中飘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零只是淡淡道:“感觉。”
圣主皱了皱眉。
他最讨厌这些不讲道理、只依靠感觉就动手的人。
明明自己隐藏得完美无瑕,却偏偏能被这种人发现,完全不讲逻辑。
圣主的目光转向钟天赐,心底却飞速地思考起来。
他倒是不惧钟天赐,至少现在不惧。
七魔合一的力量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自信,他的力量已经是钟天赐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真打起来,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内将钟天赐制服。
但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自己会不会中了拖时间的圈套。
老爹此时正在创造一个新的、能够封印他的魔咒。
那个糟老头子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圣主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可怕。如果真的让老爹完成了那个魔咒,后果不堪设想。
而与此同时,圣主也需要时间。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在老爹完成魔咒之前,创造一个能够封印永生天将的魔咒。
直接将老爹和钟天赐一起封印,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圣主的眼珠一转。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狞笑,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钟天赐的面前。
钟天赐大惊。
他的身体本能地抬起双手格挡,十二符咒的力量在同一瞬间全部灌注到双臂上。
但圣主的力量太强了。
那一拳带着七魔合一的力量,狠狠地轰在钟天赐的防御上。
金色屏障碎裂。
钟天赐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直接倒飞出去了数百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圣主哈哈大笑:“既然你这么不要命地冲上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圣主的手中立刻凝聚起雷霆。
雷霆在他手中扭曲,最后化作一把长柄关刀。
那关刀的刀身完全由能量构成,刀刃上流淌着紫黑色的火焰,刀柄上缠绕着金色的电光。
它静静地悬浮在圣主手中,即便只是静止不动,也将周边的空气击穿,发出阵阵的臭氧味道。
刀锋所向,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钟天赐立刻全力阻挡。
他从地上弹起,十二符咒全开,正义之气在体表熊熊燃烧,整个人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
然而下一秒,圣主调转枪头,看向了一旁的其他三女。
一瞬间,钟天赐感觉汗毛倒竖,心脏狂跳。
圣主的身影从钟天赐面前消失,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零的面前。
零的反应极快。
在圣主身影消失的瞬间,她就已经启动了所有的防御手段。
血源刻印·镜瞳复制时间零,与此同时,蛇符咒的隐身和兔符咒的加速同时释放。
她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在时间被拉长的夹缝中高速移动,试图躲开圣主那必杀的一刀。
然而。
哪怕是拥有正气庇护的钟天赐,此时都无法打得过圣主,更别提没有正气庇护的零了。
零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自己速度的极限。
但是,她却依旧看不清圣主的动作。
刀光已经亮起。
那紫黑色的关刀从圣主手中高高举起,刀身上流淌的雷火照亮了零苍白的脸。
圣主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狩猎者的快意。
刀落下了。
零的瞳孔中,那刀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她在这最后的一瞬间想了很多,想到了西伯利亚,想到了实验室,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然后,她什么都不想了。
因为刀已经落到了她的头顶。
🔑 第456章 零,你怎么这么呆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天赐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零的身前。
他的速度快到零的镜瞳都无法捕捉,快到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凝固了,快到连光都追不上他的背影。
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零看见,钟天赐面色严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眼神锋利得能斩断一切。
他的身上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衣服破碎,血迹斑斑,但那双眼睛却仿佛在熊熊燃烧着。
而此时,圣主的刀光已经化作雷霆万钧之势。
那把由雷火凝聚而成的关刀高高举起,刀身上流淌的紫黑色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噗通。
零那从来有条不紊的心跳,在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擂鼓,每一下都震得她的肋骨发疼。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
“不!”
零目眦欲裂,那双从来冷漠如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崩溃般的情绪。
她的手臂猛地向前伸出,指尖几乎要触到钟天赐的后背,五根手指拼命地向前抓。
想要拉住他,想要推开他。
想要做任何事来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但她太慢了。
圣主的关刀已经落下。
唰!
光是这个世界上最快的东西。它从太阳到地球只需要八分钟,它从月亮到地面只需要一秒多钟。
而光化作的刀,便是和光一样快的刀。
那一瞬间,零甚至没有看见刀光的轨迹。她只看见一道紫黑色的线,从上至下,像是用裁纸刀划过一张白纸,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道。
闪电穿过钟天赐的身体。
从头顶到腹部,一条笔直的线,将他的身体分成左右两半。
鲜血在瞬间喷涌而出。
像是高压水泵挤压出来的血柱,在天空中化作漫天大雨,喷洒在零的身上。
温热的血,落在零的身上,却只让她感觉浑身发凉。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透的寒冷,是心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然后拧碎的感觉。
零的眼睛里,泪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就在零慢慢绝望、整个人都快要坠入深渊的时刻,奇迹发生了。
泼洒在她身上的血液,开始倒流。
就像是时间逆转,又像是因果倒置。
被斩成两半的身体重新合拢,裂开的两半沿着那条紫黑色的线重新粘合。
下一瞬,零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风在耳边呼啸。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了战场的边缘,远离了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而钟天赐,正站在她面前。
“零,你怎么这么呆啊。”
钟天赐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伸出手,直接揉了一把零的脑袋:“我又不会真的死。”
零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钟天赐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嘴唇在微微颤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被吓坏了吧。”钟天赐的手从她的头顶滑到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缓一缓,休息好了再来帮我。”
说完,他转身,一个闪身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零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僵硬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噗通。噗通。
心跳依旧剧烈。
……
此时的战场上,已经化作一片黄金闪电的海洋。
钟天赐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圣主挥舞关刀,在天空中瞬息移动。
他的速度比钟天赐还要快上一线。
那把紫黑色的关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雷鸣电闪,每一次斩击都撕裂一片空间。
酒德麻衣的肉眼无法捕捉到圣主的动作。
她看见的只是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根本无法锁定圣主的确切位置。
不过好在凭借多年的战斗搏杀经验,她总是能在最后一刻勉强挡住圣主的攻击。
每当圣主的刀即将落在她身上时,她的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反应。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每一次都只差毫厘。
绘梨衣此时已经放弃了手中的长刀,转而直接利用起自己的言灵。
她的刀法很好,但面对圣主这种级别的对手,冷兵器已经没有意义了。
绘梨衣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虚握,龙符咒的神力为她带来力量,开始全力增幅她的言灵·审判。
一瞬间,周围万米之内,化作无形之刃的海洋。
圣主还来不及闪躲,只感觉全身上下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无数看不见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搅进了粉碎机。
那些伤口不深,现在的圣主的身体太强大了,审判级别的无形之刃最多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浅痕。
但是,这些伤口太多了,成千上万道伤口同时出现在他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无数根针同时扎遍全身。
不致命,但很难受。
“可恶的钟天赐!”
圣主骂骂咧咧,那张龙脸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他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怪物!”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世界的人类应该都很弱小才对。
那些所谓的混血种,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强壮一点的蚂蚁。
可眼前这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诡异。
酒德麻衣的战斗本能,上杉绘梨衣的言灵,还有那个俄罗斯少女的速度。
她们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力量。
是符咒。
是钟天赐把符咒的力量分给了她们。
圣主抬起手,黑气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疯狂旋转,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其中。
就在圣主对付无形之刃的间隙,钟天赐闪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的一拳,圣主却来不及闪避,被这一拳狠狠地轰在下巴上。
他的头猛地向上扬起,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天空中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尘土漫天飞扬。
钟天赐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坑洞中的圣主,缓缓收回了拳头。
“钟天赐!”圣主从坑洞中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的冷笑比刚才更加放肆,“你的拳头,实在是软弱不堪。”
钟天赐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圣主的嘲讽。
他抬手就是一击龙爆破,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大的火柱,直冲坑洞中的圣主。
圣主反手一抬,同样也是一击龙爆破。
但圣主的龙爆破更加粗犷,更大、更粗、更快、更猛。
钟天赐的火柱是赤红色的,而圣主的火柱,却是紫黑色的!
两道火光相撞。
钟天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来不及眨眼,圣主的龙爆破就已经将他吞没!
火光散去。
钟天赐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具焦黑的骨架。
那骨架从天空中坠落,在半空中就开始重生,等到他落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初,身上甚至连一道伤疤都没有留下。
圣主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 第457章 “老婆救我!”
……
“天赐!”
远处的山丘上,陈墨瞳看着那团被紫黑色雷火吞没的金色身影,慌张地就要冲出去。
夏弥眼疾手快,一把拦在陈墨瞳面前,双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我的大小姐啊!”夏弥的声音又急又气,抱着陈墨瞳的手用了十二分的力气,“你可千万别上去送人头了!”
陈墨瞳一把甩开夏弥的胳膊,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粗重,双眼通红,里面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但她没有继续向前冲。
夏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快要烧焦的大脑上。
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到嘴唇都渗出了血。
陈墨瞳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就算冲出去也无济于事。
即便是将钟天赐赐予的力量发挥到极限,她也大概率无法对抗圣主。更何况她刚刚融合这些力量,根本无法融会贯通地使用。
但是……但是……
陈墨瞳看着远处那个身影。
钟天赐又一次被圣主一拳轰飞,在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撞碎了数块巨石,然后从碎石中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再次冲上去。
陈墨瞳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割。
“诺诺。”夏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是不是忘记了,老板临走之前,可是教给你一个魔法。”
夏弥生怕陈墨瞳再冲出去,连忙在一旁说道,声音又快又急。
“现在,就是使用魔法的好时候啊!”
陈墨瞳闻言一愣,整个人微微怔住。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最后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天赐说这个魔法要在最后关头……”
“这就是最后关头啊!”夏弥直接打断了陈墨瞳的话,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你想想,现在的老板,是不是对圣主无可奈何?”
陈墨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现在的圣主,是不是也对老板无可奈何?”
陈墨瞳又犹豫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
现在的场面看起来是钟天赐落入下风,但实际上却是两个互相杀不死对方的怪物在一直进行消耗战。
圣主很强,强到可以轻易杀死钟天赐……但是恶魔不死,钟天赐拥有马符咒的治愈和狗符咒的不朽。
而钟天赐虽然能一次次地复活,一次次地冲上去,但他的攻击对现在的圣主来说,就像是用拳头捶打一座大山。
恶魔的战争中,只有杀死对方才能让裁判吹响胜利的号角。而这两个人,谁也杀不死谁。
所以他们在消耗。
在消耗时间和耐心。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夏弥继续分析道:“你看,现在老板正是最危难的时候,也是圣主被钳制住的时候!这个时候,就是老板说的……”
她一把握住陈墨瞳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最后关头!”
陈墨瞳闻言,却抿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弥一头雾水地看向陈墨瞳。
她只知道老板给了陈墨瞳一个“最后关头能扭转战局”的魔法,但却不知道老板给的魔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陈墨瞳这么不愿意使用。
难道这个魔法要献祭什么生命?
应该不会。
以钟天赐的性格,他不会让任何人为了他而死。
夏弥忍不住问道:“诺诺,老板给你的是什么魔法?你为什么不愿意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难道这个魔法要你献出生命?”
陈墨瞳摇了摇头。
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个魔法……是打开裂缝,召唤另一个世界的人的魔法。”
夏弥立刻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难道是召唤其他永生天将、不死神明的魔法?那你快用啊!”
陈墨瞳咬着嘴唇,继续摇头。
“不是。”
“这个魔法,其实是……”
陈墨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莫大勇气的事情。
“召唤天赐前妻的魔法。”
夏弥闻言,整个人直接呆愣在原地。
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哈?”
“召唤……前妻?”
沉默。
山丘上,两个女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圣主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关刀横在身前,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钟天赐疑惑地看去,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想要拖延时间,哈哈。”圣主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和戏谑,“钟天赐,你殊不知我也是在拖延时间。”
钟天赐心中顿时一惊。
“很明显。”圣主说道,“现在,时间站在我这边!”
钟天赐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圣主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犯了以前的老毛病,在即将胜利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炫耀一番,要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要在敌人脸上看到那种绝望的表情。
这种毛病,让他在过去的无数次战斗中功亏一篑。
但他改不了。
因为这是他最大的快乐。
“当然是,我已经将封印永生天将的魔法,创造出来了!”
钟天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一次,我不仅仅要封印你和那个老头子!”圣主的手指向天空中,“我还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将其他的永生天将全部封印!”
“我要整个世界,都在我的统治之下!”
圣主猖狂的大笑响彻整片天地,有一种被封印了太多次后终于可以复仇的喜悦。
就在此时,一道清冽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是吗?”
“圣主你就这么自信,你一定能赢?”
熟悉的声音在圣主的耳边响起,每一个音节都让他浑身的鳞片瞬间立起!
“陈!小!玉!”
圣主猛地转过头,目中带着不可置信,看向那个正向他缓缓走来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制服,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钟天赐见到那个身影,立刻兴奋地大喊:
“老婆救我!”
🔑 第458章 时间剪裁魔法
陈小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好看,弯弯的眉眼,浅浅的梨涡。但钟天赐看见那笑容的瞬间,只感觉背后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后颈吹了一口凉气。
这种危险感知,比刚刚直面圣主更让钟天赐觉得可怕。
甚至让钟天赐有一种错觉,站在他面前的陈小玉,远比圣主更加可怕。
好吧,也不一定是错觉。
钟天赐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身边的女人。
酒德麻衣站在左侧,绘梨衣站在右侧,零站在稍远的地方,陈墨瞳和夏弥在山丘上,苏恩曦还在别墅操控全球武器库。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完蛋了。
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和这群女人的关系?
遮遮掩掩?不行,那是骗人,也是对其他女人的不尊重。
大方承认?这是嫌自己命太长。
钟天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下定决心,无论怎么说,先对付圣主。
等解决完圣主之后,要杀要剐,全听陈小玉的。
他刚张开嘴,一个字都还没吐出来,陈小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圣主直接愣在原地。
他的眼睛还保持着看向陈小玉的方向,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瞬间,圣主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
他的头猛地向一侧偏去,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从原地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撞碎了无数块巨石,最后埋进了一堆乱石之中。
“卧槽!”
钟天赐见状,忍不住惊讶出声。
陈小玉刚才的速度,竟然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连他都没有看清!
他只看见陈小玉消失,然后圣主就飞了出去。
中间的那一段,像是被谁用剪刀剪掉了一样,完全不存在。
“嘶!”
陈小玉轻飘飘地落地,一手搭在钟天赐的肩膀上支撑身体,一手揉着自己的脚腕,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钟天赐眼疾手快,马符咒的神力瞬间从他的掌心涌出,包裹住陈小玉的脚踝。
“圣主吃什么了?”陈小玉活动了一下脚腕,确定不疼了之后,抬头看向远处正在从乱石堆中爬出来的圣主,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怎么变得这么皮糙肉厚。”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
圣主皮糙肉厚不可怕,可怕的是陈小玉刚刚是怎么一脚踢碎圣主屏障的?
那层黑气屏障连他的龙爆破都能挡住,连他的飞身踢都只能让它晃晃,陈小玉一脚就给踢碎了?
而且速度之快,连他都没有看出来。
钟天赐上上下下打量着陈小玉,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腰间,从腰间扫到脚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疑惑。
“怎么了?”陈小玉迎着钟天赐疑惑的目光,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我这身制服……不够帅吗?”
钟天赐这才注意到陈小玉今天的穿着。
十三区警长的制服,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剪裁合体,线条利落,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短发干净利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腰间别着十三区的徽章,手腕上戴着一只看不出功能,刻着铭文的魔法手环。
帅。
不是漂亮,不是好看,是帅。
“帅……”钟天赐老老实实地点头,但下一秒又皱起眉,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呃,就是有个问题,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我刚刚竟然都没有捕捉到你的速度。”
陈小玉见钟天赐这么问,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了”的小得意。
“这当然是依靠魔法。”
钟天赐眨了眨眼。
“你忘记我们一起穿越时空的那一次了?”
钟天赐先是一愣,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记忆。
“是回到老爹还在开随身听磁带店的那一次?”
陈小玉点点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对。最近我刚刚将开普勒的粒子加速器和魔法融合在一起,这个魔法能剪掉我行动的时间,从而达到……”
不等陈小玉说完,钟天赐立刻兴奋地接上了她的话:“瞬移!直接剪切掉过程,只留下开始与结果的瞬移魔法!”
“老婆,你太厉害了!”
看着钟天赐兴奋的样子,陈小玉笑而不语。
她就那么沉默地看着钟天赐,目光温柔而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钟天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得僵硬起来。
兴奋退去之后,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而理智告诉他,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比圣主严重多了。
圣主最多把他打死,反正他死不了。
但陈小玉,能让他生不如死。
就在钟天赐打算破釜沉舟,先说服陈小玉对付圣主,等打完仗再负荆请罪时。
陈小玉忽然踮起脚,直接抱住了他。
那双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十指在他背后交扣,力道不大,却紧得像是不想再松开。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着他的气息。
“好久不见,亲爱的。”
“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的梦里。从那之后,你再也不在我的梦里出现。”
陈小玉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我……好想你啊。”
钟天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五年前。
那次和陈墨瞳的梦中大冒险,他遇见的陈小玉,竟然是真的小玉!
所以……
她五年前就知道。
就知道自己在这边找女人的事情了!
超级大危机!
钟天赐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无数念头同时涌上来,又在同一瞬间被踩了刹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陈小玉笑着松开了钟天赐,后退了半步,但一只手还轻轻地搭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她的笑容温暖而平静,完全看不出想要责备的打算。
“不要表现得这么怕我。”
“我不是母老虎。”
“而且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陈小玉笑着,伸出手在钟天赐的胸口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狗,看向钟天赐的那双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
🔑 第459章 回到地狱的反向魔咒
陈小玉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圣主。
此时的圣主正警惕地盯着这边,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钟天赐收敛心神,立刻对陈小玉说道,语气快速而严肃:“现在的圣主不是之前的圣主了。他吞噬了其他七个恶魔。现在是八魔合一的状态。就连我面对他,也要落入下风。”
陈小玉挑了挑眉,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怪不得原本世界的正义之气忽然变得那么强大,原来是诞生了一个超级大魔头。”
“不过不用担心,邪恶,是终究战胜不了正义的。”
说着,陈小玉直接握住了钟天赐的手。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信任我。听我的。帮我。”
三句话,三个词,不需要任何解释。
钟天赐立刻点头。
陈小玉很满意钟天赐的信任,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三分。
她抬起手,对准远处的圣主,嘴唇微微翕动,开始小声念诵咒语。
钟天赐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缓缓消失。
怪不得陈小玉要握住他的手,估计是这个魔法十分强大,陈小玉的魔力不足以使用这个魔法。
另一边,刚刚感受到陈小玉特殊魔法的圣主,立刻警惕起来。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身体本能地向后撤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
他现在不觉得丢人。
八魔合一的力量在面对钟天赐的时候确实碾压,但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他心里没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圣主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远处激射而去。
陈小玉冷笑一声。
她抬起的手没有放下,掌心对准圣主逃跑的方向。
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一团翠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闪光弹,瞬间绽放!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当圣主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好像什么都没变。
天空还是那片被黑云笼罩的天空,大地还是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大地,远处的钟天赐和陈小玉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
“难道……魔法失效了?”
圣主这么想着,就打算转身继续跑。
当他迈出一步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他刚刚迈出了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
圣主立刻惊慌地看向陈小玉,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只见陈小玉冷笑:
“圣主。现在你只剩下五秒钟的时间。”
“永远,永恒的五秒。”
圣主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立刻明白了陈小玉在说什么,她将他之前的时间和之后的时间全部删除了,他只剩下了现在的五秒钟。
这个魔法让他无论跑出去多远,无论飞出去多高,无论躲到哪里,只要过了五秒,就会自动回到这里。
“不!”圣主愤怒地大喊,声音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这是什么魔法!”
圣主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
“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强大的魔法!”
陈小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对圣主的不屑。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圣主,你还是乖乖投降吧,至少你还能体面一点。”
钟天赐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立刻点头如捣蒜,跟着帮腔。
“圣主!你现在投降还能保持体面!不然的话,你要面对的可就是圣斗士转世!玛雅女神转世!黑影兵团的初代女王!龙小组的创建者!岁月的修正者!以及十三区的第一位女警长!”
陈小玉无奈地笑了笑。
她的名号确实多了一点。
当然,别人也不会这么称呼她。
也只有钟天赐,每次面对反派的时候,都会十分中二地加上这一堆名头。
从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开始,这个毛病就没改过。
有点中二。也有点好笑。
不过更多的是,熟悉的感觉。
就像瘸子找回了丢失的拐杖,就像近视找到了消失了许久的眼镜,就像聋哑人重新戴上了助听器,最重要的东西回到身边的那种熟悉而又安心的感觉。
当然,感觉安心的只有陈小玉。
此时周围的其他人,尤其是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她们,只觉得十分震惊。
圣斗士转世?
玛雅女神转世?
黑影兵团的女王?
还有那个“岁月的修正者”又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
陈小玉那一长串名头砸下来,属实是给众女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毕竟,删除一个人曾经和未来的时间,让对方永远困在五秒的循环里。
这怎么看怎么觉得脊背发凉,怎么想怎么觉得毛骨悚然。
这不是力量的问题,这是规则的问题。
就连原本想要和陈小玉“争一下”钟天赐的陈墨瞳,此时都暂时按捺住了那颗躁动的心。
她默默地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酒德麻衣身后,只打算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现在冲上去?那不是争男人,那是送人头。
就在这个时候,老爹的声音忽然在钟天赐耳边响起。
“一切都准备好了!”
钟天赐立刻看向陈小玉,却见她对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钟天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被困在时间囚笼中的圣主,“圣主这一次被封印到地狱之中,便再也没有逃出来的机会了。”
圣主自己将路走死了。
为了力量,他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全部吞噬。
这确实让他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八魔合一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对手。
然而这也让他失去了兄弟姐妹的帮助,当他再次被封印的时候,不会再有恶魔来救他了。
“不!”圣主如同困兽犹斗,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
然而,无论圣主逃出去多远,无论他飞得多高多快,五秒钟之后他都会被循环的时间强行带回到原点。
一次。
两次。
十次。
一百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看着圣主那绝望的样子,钟天赐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无力感。
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恶魔,在陈小玉的魔法面前,竟然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一样无助。
看到钟天赐害怕的样子,陈小玉笑了笑,轻轻地捏了一下钟天赐的手。
“别担心。现在,我不会再将这些奇奇怪怪的魔法用到你身上了。”
钟天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曾经,两人反目最激烈的时候,陈小玉对付钟天赐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
时间暂停、画地为牢、空间折叠、魔法绳艺……各种各样被陈小玉创造的神奇魔法,都用到了钟天赐的身上。
那段时间,是钟天赐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不是因为他打不过陈小玉,而是因为他不能打。
现在看到陈小玉这神奇的魔法之后,哪怕陈小玉出声安慰,钟天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哦,呵呵……”
钟天赐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了笑。
陈小玉嘴角上扬,看着钟天赐那有些害怕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了两声。
就在这时,圣主发出愤怒的咆哮,打断了钟天赐的恐惧和陈小玉想要继续调戏的念头。
“陈小玉!钟天赐!想要我下地狱?那你们陪我一起吧!”
陈小玉不满地看向圣主,眉头微微皱起:“你已经被我禁锢,还是乖乖等着被封印吧。”
圣主目眦欲裂,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恶魔,比任何东西都危险。
“回到地狱的反向魔咒,我也会!”
🔑 第460章 圣主封印
圣主不再试着逃离,而是立刻操控黑气,在天空中变换成一个个巨大的魔法阵。
那些魔法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个都散发着诡异的紫黑色光芒,像是用黑暗本身雕刻出来的符文。
一瞬间,全球作乱的恶龙和黑影士兵都在这一刻停顿下来。
然后,巨大的吸力猛地传来。
陈小玉面色微变,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一旁钟天赐眼疾手快,立刻将所有人都拉到自己身边。
酒德麻衣、绘梨衣、零,还有远处的陈墨瞳和夏弥,一个不落,全部被他用念动力拽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后。
他的双臂张开,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将所有人挡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这不是一般的反向魔咒!”
陈小玉死死抱住钟天赐的胳膊,顶着足以撕裂空间的狂风大喊,发丝在风中疯狂飞舞。
“圣主是打算将你我都跟他一起拉入地狱中!他想要鱼死网破!”
钟天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那股吸力不是只针对恶魔,而是针对所有人!
“快通知老爹!让他快点将圣主封印!”
陈小玉的声音在狂风中几乎要被吹散。
就在此时,陈小玉的电话突然响起。
那是一首老歌,是钟天赐很多年前给她设置的专属铃声。
陈小玉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脸上写满了困惑,她的手机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收到信号的?
拿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老爹打来的电话。
陈小玉接通,就听老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哎呀,哪来的这么大的风?老爹的帽子都被吹跑了!”
陈小玉立刻解释:“老爹!圣主使用了反向魔咒,打算将我们都带到地狱!”
电话那头,老爹惊讶地“啊”了一声,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没关系,老爹知道怎么关闭这个反向魔咒。”
他的声音顿了顿。
“现在,先让老爹把他封印了再说。”
“小玉,立刻将电话外放!”
陈小玉立刻将手机调转方向,扬声器对准了战场。
下一秒,魔法咒语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圣主立刻瞪大眼睛,那双赤红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老家伙!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明新的魔法!”
“不!我不服!”伴随着圣主的咆哮,一道绿光从北美升起。
那绿光粗得像是支撑天地的柱子,亮得像是第二个太阳。
它从HDC庄园的方向冲天而起,冲破云层,然后顺着地球的弧度划破天空,直奔圣主而来。
那光芒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从北美到非洲,跨越了整个大西洋,照亮了半个地球。
“不!我不要再回到地狱!”圣主的叫声恐惧而绝望。
绿光击中圣主。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圣主的身体开始向后扭曲。
与此同时,圣主体内的神力被他提取出来,化作真实的符咒。
钟天赐的眼睛都在发光:“这是……封印魔法?”
地狱之门,在裂缝之上显现。
那是钟天赐见过的最大的地狱之门。
它顶天立地,高到直插云霄,宽到横跨整条裂缝。
门框是由绿色的岩石雕刻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红色虚无。
那红色的光芒从门内涌出,照亮了整片天空。
“卧槽……”钟天赐忍不住惊叹。
此时他也明白了老爹的新魔法的作用。
无论圣主是直接被封印到地狱,还是被封印成石像,哪怕概率再小,圣主也有机会从里面逃出来。
被封印的石像可以被打破,被关进地狱的灵魂可以找到出口,圣主做过太多次这种事,他有经验,他有耐心,他有无数种方法。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恶魔逃出地狱的可能性,老爹这次直接将两个魔法融合到了一起,先是将圣主变成石像,剥离他的所有魔法力量。然后再将石像圣主封印进地狱。
圣主想要逃离地狱,要过的不是一个门槛,而是两个。
他必须先解除石像封印,恢复肉身,然后再打破地狱封印,逃出地狱。
这两个条件每一个都难如登天,两个加在一起,基本等于不可能。
“不!这不可能!不能这样!”
圣主破防了。
“你怎么可能将永生天将的魔法和洛佩的魔法融合在一起!”
“这不可能!我可是最伟大的黑气巫师,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造出这么厉害的魔法!”
不给圣主继续破防的机会,钟天赐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圣主的石像面前,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脚,瞄准圣主的胸口,力量在这一脚上汇聚,一脚踢出。
“滚回地狱去吧!”
圣主凄厉地惨叫一声,他的石像被这一脚踢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飞向那道巨大的地狱之门。
其他七个恶魔的灵魂,跟随着圣主的石像,一同被吸入地狱之门。
全部消失在门内的红色光芒中。
地狱之门轰然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
门框上的符文依次熄灭,暗红色的光芒逐渐消散,那道巨大的门缓缓从天空中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圣主体内有十二符咒,其余恶魔的力量被提取出来后虽然没有十二个符咒那么多,但是加起来散落出来的符咒也有六十四个之多!
六十四种力量,在天空中旋转。
钟天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抓。
然而他没想到,他刚伸手抓住符咒,原本打算关闭的地狱之门却停下了关闭的动作。
那扇已经消失了大半的门,在虚空中猛地顿住了,然后狂暴的吸力直接落到了钟天赐的身上。
陈小玉见状,直接飞身上前。
她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上一秒还在钟天赐身后,下一秒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一巴掌拍在钟天赐的手上,将那符咒从钟天赐手中直接拍落。
符咒脱手,吸力骤停。
地狱之门将符咒也完全吸走,随后这才彻底关闭,消失在虚空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呼。”陈小玉长舒一口气,“幸好,就差一点。”
她转头看向钟天赐,那双眼睛里满是后怕。
“看来其他恶魔的能力,我们是拿不到了。”
钟天赐也有些心有余悸地挠了挠头。
刚刚摸上符咒的瞬间,钟天赐可不止是感觉到了地狱之门的吸力,更感觉到了符咒上传来的、想要与他融为一体的吸力。
这要是让符咒与他融为一体,只怕现在他就会被这符咒一同带入地狱之中。
幸好,有陈小玉在。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老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哎呀,天赐,你什么时候能改掉看见符咒就走不动路的性格?”
“你差一点就再也回不来了,你知道吗?”
钟天赐嘴角微微抽搐,接过陈小玉递来的手机。
“老爹,为什么刚才我摸到符咒,也会被地狱之门影响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长,长到钟天赐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老爹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心虚。
“呃,这只是一个新魔法……一个不起眼的小问题而已。”
钟天赐:“…………”
不起眼?小问题?
他差一点就被拖进地狱了,这叫不起眼的小问题?
钟天赐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驳,老爹已经挂断了电话。
🔑 第461章 战争,结束了。
地狱大门关闭,世界终于安静了。
无数圣主豢养的恶龙回到地狱,黑影士兵则被重新拉入到黑影的王国。
世界各地的人们,在同一时刻抬头望天。
纽约、伦敦、巴黎、东京、上海、悉尼……每一个经历过这场末日浩劫的城市,都看见了天空中的黑云在散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
战争,结束了。
但战争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化身石像的圣主,这一次如果再想从地狱中越狱,已经不太可能了。
两个封印叠加在一起,他想要逃出来,必须先解除石像封印恢复肉身,再打破地狱封印逃出地狱。
每一个条件都难如登天,两个加在一起,基本等于不可能。
但阴阳平衡的法则不会因为圣主被封印就停止运转。
阴阳开始分界。正气开始凝聚。黑气开始寻找它的代言人。
如果世界想要平衡阴阳,能选择的只有两个,要么创造一个新的黑气恶魔,来对抗陈小玉那强大到离谱的正气,要么……
为了平衡阴阳,黑气选择庇护钟天赐。
……
陈小玉站在庄园的草坪上,面前是那枚巨大的黑色龙卵。
它大概有两米高,横亘在庄园正中央的空地上,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卵的内部传来微弱的心跳声。
陈小玉满面愁容地看向老爹,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
“老爹,天赐这是怎么了?”
“天赐还能醒过来吗?醒过来的天赐……还是原本的天赐吗?”
老爹站在龙卵的另一侧,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枚黑色的巨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这个老爹也不知道。”
回到庄园之后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钟天赐原本还好好的,然后他突然就陷入昏迷,最后化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龙卵。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让陈小玉警惕起来。
“会不会是恶魔在背后捣乱?”
老爹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圣主和其他七大恶魔的灵魂,一同被封印回地狱,而这个世界又不存在其他恶魔。”
“我猜应该和阴阳平衡有关。”
陈小玉恍然大悟:“我懂了!天赐这是被黑气选中,得到了黑气的庇护?”
“只是,这个世界不是不存在阴阳平衡吗?天赐怎么会突然得到黑气的庇护?”
老爹想了想,猜测道:“大概率是因为我们。”
“这个世界原本是混沌的,没有阴阳平衡。”
“但是从天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阴阳就开始分界。然后紧接着就是圣主复活,八大恶魔先后回归又统一,最后你和我来到这个世界……”
“这就导致这个世界的阴阳被强行撕裂了。这个世界为了保护自己,误打误撞地诞生了维持阴阳平衡的规则。”
“我觉得,天赐的生命安全我们是不用担心的。唯一要担心的还是天赐是否会被黑气侵蚀。”
老爹说完,掏出一个河豚干递给了陈小玉。
“拿着吧。如果复活的天赐被黑气侵蚀……那我们只能将他送到地狱了。”
陈小玉张了张嘴,用很小的声音问了一句:“就不能……只是封印成石像吗?”
老爹摇摇头:“不能。因为……你和天赐的差别太大了。”
陈小玉不解地看着老爹。
老爹叹了口气:“天赐终究不是圣主,不是天选的恶魔。他只是一个误打误撞成为恶魔的普通人。即便得到了黑气的庇护,在这个世界代表黑气的一方,他也注定是比不过你的。”
“别忘了你可是玛雅女神转世、圣斗士转世、还是世界历史选定的修正者……你的身份太特殊了。”
“只要你在一天,阴阳就注定不会平衡。黑气就会一直庇护天赐,直到黑气认为天赐能够战胜你的时候,这种庇护才会停止。”
陈小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她在,所以天赐必须被黑气庇护。
难道,要她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才能维护世界的平衡吗?
不。
陈小玉几乎没用一秒钟就否认了这个念头。
老爹是注定要回去的。
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帮钟天赐对付圣主,圣主被封印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肯定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那间古董店,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
但陈小玉不想回去。
因为钟天赐在这里。
分别五年,已经是陈小玉能接受的极限了。
那五年里,她每天晚上都会在梦里去找他,在梦境王国的每一个角落搜寻他的踪迹。
可惜钟天赐那时候在梦境王国,因为又目睹了曾经的一切,无法承受再次见到和陈小玉分开的场景,心有抵触,便再也没有进入过梦中。
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了,怎么可能离开?
“老爹。我不会离开的。”
“我不会再离开天赐。要么他跟我一起回去,要么我留在这里,没有第三个选择。”
老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两人分别,钟天赐留在这里,陈小玉回到原本的世界,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点,老爹知道,陈小玉也知道。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老爹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其实更偏向阴暗,更适合成为纯粹的黑气世界。
这对于钟天赐的恶魔身份来说,待在这里是很不错的选择。
他可以在黑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强,可以在没有正气压迫的环境中自由成长。
奈何,陈小玉在最后也来到了这里,而且不愿意离开。
既然如此,老爹又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希望钟天赐不会被黑气侵蚀、影响神志。
否则,以陈小玉的性格,她肯定会选择将钟天赐封印成石像,而不是将他送入地狱。
封印成石像,至少还在这个世界。
至少,她还能看见他。
……
伴随恶魔事件结束,HDC的话语权再次提升。
那不是量变,而是质变。
曾经,HDC只是一个有钱、有枪、有人的私人组织,各国政府虽然忌惮,但还都要面子。
现在不一样了,HDC拯救了全世界。
作为拯救世界之人,钟天赐的声望此时如日中天。
他的名字出现在全球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他的照片被贴在了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他的故事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在全世界传颂。
曾经他在美利坚和日本做的那些“乱”,现在也没人在不开眼地提起了。
不是忘记了,是不敢提。
🔑 第462章 夏弥不嘿嘿了
在一个拯救了世界的英雄面前,翻旧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那些曾经骂他最凶的媒体,现在夸他夸得最卖力,那些曾经恨他入骨的政客,现在笑得比谁都谄媚。
而苏恩曦选择在这个时候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酒德麻衣等人在布莱斯峡谷的营救录像。
那段视频里,清晰地记录着布莱斯峡谷深处那些被囚禁的受害者。
画面触目惊心,白骨累累,血迹斑斑,像是人间地狱。
全世界的观众在看到那段录像的时候都沉默了。
那些曾经在网上骂HDC“太过霸道”的人全部都闭嘴了。
而三名受害者上台演讲,更是让全世界都沸腾起来。
他们讲述了被囚禁的经历,讲述了异端教派的暴行,讲述了HDC是如何将他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
作为HDC名义上的经济部部长、实际上的二把手,苏恩曦立刻趁着舆论傍身,开始着手铲除美利坚境内所有有问题的资本集团。
在“拯救世界”的巨大声望之下,苏恩曦的经济围剿几乎没花几个钱。
她只需要点名,剩下的交给市场。
股民抛售股票,投行撤走资金,银行抽贷断贷,被点名的资本集团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大楼,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无数大资本的倒台,是鲸鱼死亡后鱼群的狂欢。
那些倒下的资本留下的市场空白,被HDC扶持的中小企业迅速填补。
陈墨瞳也在这时发表了HDC联合全球、统一全球的倡议。
统一全球的做法当然会让一些人不满。
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统一”这个词刺耳,觉得“联合”这个概念危险,觉得HDC的野心太大。
但是话又说回来,HDC现在掌握着绝对的暴力,还有拯救世界的巨大声望。
即便有再多的不满,也没人敢明面反对。那些反对的声音,只敢在暗处窃窃私语,只敢在没人的地方咬牙切齿,只敢在网络匿名论坛上发一些帖子,然后很快就被删掉了。
况且,结束战争、世界统一,本就是民间的大势所趋。
地球从来没有和平过,真正和平的只有一些国家而已。
而普罗大众并不讨厌统一,或者说根本不在乎统不统一。绝大多数人更在乎的还是米面粮油的价格,以及出门的汽油多少钱一升。
人类这种生物,在吃饱穿暖的时候才会关心政治,饿着肚子的时候只关心下一顿饭在哪里。
酒德麻衣作为HDC情报局的局长,在恶魔之战结束之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开始着手渗透那些激烈反对HDC的团体。
她的人在他们的会议室里装窃听器,在他们的手机里植入木马,在他们的组织里安插内线。
并且在必要的时刻,想办法让对方死于“心脏骤停”。
没有硝烟的战争,比有硝烟的战争更加残酷。
夏弥作为“功臣”,被派来照顾陷入沉睡的钟天赐。
但夏弥这个人,从来不是一个会老老实实工作的人。
现在她白天没事就在别墅里和绘梨衣一起打游戏。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柄,对着电视屏幕疯狂按键。
绘梨衣玩游戏的时候表情很丰富,赢了会笑,输了会瘪嘴,被偷袭会气得跺脚。
夏弥觉得自己不是在照顾钟天赐,而是在陪绘梨衣上幼儿园。
晚上偶尔去看看在薯片流水线上乐不思蜀的芬里厄。
那条傻龙现在过得很幸福,每天的工作就是趴在流水线旁边,看着一包一包的薯片从传送带上经过,偶尔伸出爪子偷一包,拆开,倒进嘴里,然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夏弥觉得芬里厄已经彻底被资本主义腐蚀了,但想了想,又觉得能让一条龙每天都这么开心,大概也是一种本事。
奥丁和路麟城、乔薇尼,跟随路明非一起回到卡塞尔学院。
路麟城仍然想要继续在学院内工作。
他说自己这辈子就只会做两件事,一是屠龙,二是教书。
现在龙没得屠了,那就教书吧。
昂热校长很欢迎他回来,甚至专门为他调整了课程安排。
乔薇尼倒是起了退休的念头。
她谢绝了昂热的招揽,选择在卡塞尔学院不远的市区内买一套房子,每天种一种花花草草,生活也算快乐。
她说自己这辈子一直在战斗,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奥丁留在卡塞尔学院之内,成为负责讲解言灵和黑气魔法的教授。
他上课的时候,学生们都很安静。
不是因为他的课讲得好,而是因为没有人敢在拥有黑王身躯的龙王面前开小差。
据说他的第一节课,全程面无表情地讲了三个小时,没有一个学生上厕所。
至于零,她同样守在别墅,每天等待钟天赐苏醒。
她不像夏弥那样打游戏,不像绘梨衣那样看电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龙卵旁边的椅子上,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呆,有时候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和任何人聊天,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陈小玉看向零的时候,零都会快速溜走。
有时候是借口去倒水,有时候是借口去上厕所,有时候什么都不说,直接转身就走。
表现得似乎很抗拒和陈小玉单独聊天。
这让陈小玉有些摸不到头脑。
她看起来很像是坏人吗?
她觉得自己长得还行,笑起来也挺和善的,说话也很温柔,零为什么要躲着她?
“小玉姐。”夏弥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说,“你可是老板的正宫娘娘啊!”
陈小玉眨了眨眼。
“你说她一个贵妃都算不上的,怎么可能不怕你?”夏弥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声音含混不清,“哎呀,小玉姐。你要是想和零聊天,我劝你还是等老板醒了之后吧。老板不醒,别说零了,就连其他人也不敢和你说话。”
“要不然为什么战争刚刚结束,薯片姐、长腿姐和诺诺姐她们都不回来?”
夏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十分聪明的样子,下巴抬得高高的。
“当然是因为她们都很怕面对你这个,唯一的正宫了!”
陈小玉陷入沉思。
她的手托着下巴,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原来如此。不是不喜欢她,是不敢靠近她。
思考几秒之后,陈小玉对夏弥露出和善的笑容。
那笑容很好看,弯弯的眉眼,浅浅的梨涡,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
夏弥见状,也跟着嘿嘿憨笑起来。
她觉得自己成功化解了正宫和妃子之间的潜在矛盾,觉得自己是HDC最聪明的人,觉得自己应该被评一个“年度最佳和事佬”。
然后,陈小玉对夏弥问出了致命一击。
“哦?是吗?你这么大方的和我聊天,是因为你对天赐忠心耿耿,完全没有任何……”
“非分之想?”
夏弥的笑容僵在脸上。
夏弥不嘿嘿了。
🔑 第463章 钟天赐苏醒
夏弥被陈小玉那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看穿了小心思。
她的脸在零点五秒内从正常肤色变成了番茄红,又变成了猪肝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惨白。
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她猛地缩了缩脖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喊着“哎呀我想起来我忘了给芬里厄喂薯片了”,一边以竞走运动员的速度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小玉也不拦着,而是笑盈盈地看着夏弥那尴尬又胆怯的逃跑背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庄园里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老爹每天在炼药锅前捣鼓新的魔药,嘴里念叨着“哎呀这个材料不够了”“哎呀那个配方不对”。
苏恩曦在全球各地飞来飞去,反正就是各种开会。
酒德麻衣在欧洲和中东之间穿梭,陈墨瞳被迫跟着酒德麻衣东奔西跑,每天都困得在私人飞机上补觉。
绘梨衣和夏弥打游戏打到把手柄搓坏了两只,零依然每天坐在龙卵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而陈小玉,每天都会来龙卵前站一会儿。
有时候几分钟,有时候半小时,什么都不做,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枚黑色的巨卵。
直到战争结束的半个月后,钟天赐终于有了动静。
那是在一个黄昏。
夕阳把庄园的草坪染成了金红色,老爹正在收拾他的魔法材料准备收工,绘梨衣和夏弥刚刚打完一局游戏正在争论谁才是MVP,零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坐在窗边发呆。
然后,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庄园正中央那枚巨大的黑色龙卵上传来。
那声音不大,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复苏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庄园内的所有人。
最先赶到的是陈小玉。
她突然就出现在了龙卵面前,就像她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紧接着,夏弥拉着绘梨衣的手从别墅里冲了出来,顺便一脚踢开了零房间的门,把那个缩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小姑娘也拽了出来。
零被她拖着走的时候,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绘梨衣的眼中冒着小星星,那双萌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巨卵,双手合十抱在胸前,像是在许愿。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快点醒来吧快点醒来吧”之类的话。
零则是安静地站在一边,脸上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枚巨卵。
夏弥偷偷对着巨卵拍了张照片,发在了她们那个名为“HDC女子天团”的小群里。
照片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小群便热闹得像炸了锅。
苏恩曦第一个回复:“我马上就回去。”
酒德麻衣的回复慢了几秒,大概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她先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张和陈墨瞳的合影。
两个人在欧洲某个古堡的露台上,背后是落日余晖,酒德麻衣穿着黑色风衣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陈墨瞳则是一脸“我想睡觉别烦我”的生无可恋。
“我和诺诺在欧洲执行任务,可能回去得要晚一些。”酒德麻衣的文字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诺诺说要先补个觉再走,她三天没睡了。”
陈墨瞳在群里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个“ZZZ”的表情,再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
伴随时间一点点过去,巨卵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从稀疏变得密集,黑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与黑色鳞片表面的幽暗光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光影。
傍晚时分,酒德麻衣与陈墨瞳姗姗来迟。
苏恩曦早已回来,正站在庄园门口望眼欲穿。
见到两人的身影从传送阵中走出,她立刻迎了上去,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哒哒的声音。
“怎么样?欧洲那边忙不忙?”
酒德麻衣和陈墨瞳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叹了口气。
那两口气叹得异口同声,像是排练过一样。
“还好吧。”酒德麻衣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就是我们发布的那个全球统一的言论,确实引起了不少其他国家高层的反感。”
“不过好在,大多数人因为老板拯救了世界,所以虽然内心反对,但是明面上只是阴阳怪气一些,不敢直接出言反驳我们。”
“只有一小部分的极端派强硬反驳。就在回来之前,我和诺诺便找到了一个藏身在地堡、隔绝了网络的反对派据点。”
带上陈墨瞳,这便是原因之一。
现在全球各国都已经知道,HDC掌握了两个超级AI。
辉夜姬和EVA。
任何链接了互联网的设备,都不可能逃脱这两个AI的视线。
手机、电脑、摄像头、卫星、甚至某些智能家电,只要它连了网,就一定有后门,而这个后门的钥匙,在HDC手里。
那些反对HDC的人,大多都选择在断网的地方隐藏自己的行踪。
深山老林的地堡,没有信号的废弃矿井,用铅板屏蔽了一切电磁波的秘密基地。
这个举措最开始确实对酒德麻衣的情报局造成了一些影响。
毕竟,你的间谍卫星再厉害,也看不到地底下五十米。
你的超级AI再强大,也黑不了一台没联网的电脑。
然而这群人却忽视了,混血种的言灵,有时比监控更加好用。
陈墨瞳一个真视之瞳看过去,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明明我的工作只是开一开新闻发布会……”陈墨瞳打了个哈欠,“为什么我还要跟着你们情报局一起出任务?”
酒德麻衣为了在钟天赐苏醒之前,献上“解决一切反对派”这个礼物,自然就要对陈墨瞳狠狠进行压榨。
她不需要睡觉,但习惯了睡觉的陈墨瞳,被酒德麻衣这几天一直拉着出任务,还是会觉得十分困倦。
酒德麻衣在旁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咔——嚓——
蛋壳破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变得密密麻麻起来。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那枚巨大的黑色龙卵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然后,一阵晃动。
整个龙卵剧烈地颤抖起来,鳞片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钟天赐直接从中破壳而出。
他赤着身,从漫天的碎片和光芒中缓缓走出,黑色的鳞片从他的皮肤上褪去,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线条分明的肌肉。
“我!回来了!”
🔑 第464章 新的未来,新的开始(全文完)
钟天赐哈哈大笑,笑声在庄园上空回荡,中气十足。
他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朝陈小玉走去,那架势活像一个要把久别的爱人一把搂进怀里的出征将军。
然后,他就看到了老爹和陈小玉。
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发着绿光的河豚,对准了他。
那两个河豚一左一右,正气魔法在缓缓流转,随时可以释放出足以封印任何恶魔的力量。
钟天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双臂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尴尬。
“别别别,老爹!小玉!你们冷静一下!”
钟天赐立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周围站了这么多女人,他又连忙给自己变出一身衣服。
“天赐。”陈小玉十分严肃地问道,手里的河豚纹丝不动,“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不希望看见你被黑气侵蚀、彻底堕落。”
钟天赐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没有被黑气侵蚀!我只是得到了黑气的庇护。”
“呃……以及一些……小小的福利。”
陈小玉挑了挑眉,看了眼老爹,又看向钟天赐,满眼的疑惑。
“福利?”
钟天赐点点头,表情从心虚变回了正经,开始解释。
“最开始是没有的。但是这项福利,还要感谢圣主。”
听到“圣主”两个字,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真不愧是第一黑气巫师,撰写了魔法大全的人。他创作出的魔法,都被我们原本世界的黑气记录了下来。”
“而因为你、我和老爹从那个世界过来,现在我们原本世界的阴阳平衡规则,正在向这个世界传递。”
“八大恶魔被封印,黑气陷入萎靡。为了平衡,黑气选择庇护我,并且将圣主曾经发明过的所有魔法,全都灌输到了我的脑海中。”
“现在,我已经顶替圣主,成为了新一代的黑气大巫师。”
说完,钟天赐十分骄傲地哈哈大笑。
“我感觉现在的我,比曾经的我强大无数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施展起一些他刚刚学会的魔法。
手一挥,一道雷霆从掌心劈出。手一抬,狂风在庄园上空呼啸而过,将树梢吹得东倒西歪。
雷霆、引力、狂风、海啸……八大恶魔的标志性魔法,钟天赐尽数掌握!
“这是……八大恶魔的魔法?”
老爹惊讶地看向钟天赐,眼里满是震惊。
钟天赐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感慨:“八大恶魔为什么排斥圣主?因为圣主从一开始,便通过自己的魔法天赋,偷学了其他七大恶魔的魔法,而十二符咒,便是他那些魔法的具象化。”
“而现在,他曾经学会的那些魔法,也被我学会了。我自然也能用出其他恶魔的能力。”
老爹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为了阴阳平衡,黑气给钟天赐的庇护,已经远远超过老爹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钟天赐最多身体变得更强一些,最多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他完全没有想到,黑气竟然将所有圣主创造的魔法,也都教给了钟天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钟天赐现在不仅拥有圣主巅峰时期的力量,还拥有圣主巅峰时期的智慧。
万一钟天赐要是变成和那些恶魔一样的情况,那想要封印钟天赐,可比封印圣主还难。
圣主复活的时候,已经在地狱中被磨灭了几千年的智慧。
但钟天赐不一样。
他没有被封印过,他的智慧没有被磨灭过,依然是那个能在死棋中走出活路的钟天赐。
现在的他,就相当于在原本恶魔实力的基础上,又叠加了圣主全盛时期最强的头脑。
老爹沉默了很久。
看着老爹严肃的样子,钟天赐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老爹。我也没办法证明我没有被黑气侵蚀。”
“要不然,你在我身上下个印记什么的?比如我要是作恶,你就能立刻封印我之类的。”
钟天赐理解老爹的犹豫。
尤其是当初他选择成为恶魔之后,那是对老爹的一个重大打击。
那个把他当亲孙子一样养大的老人,看着他走向黑暗,那种心痛,钟天赐能够理解。
老爹对他视如己出,当成亲孙子一样培养。几十年的时间,已经让钟天赐将老爹当成了亲爷爷。不是血缘上的亲人,但比血缘更亲。
犹豫片刻,老爹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正义,正义之气自然会惩罚你。”
正气黑气轮番登场,互相压制对方,这是世界一步步向上晋升的动力。
任何人都别想打破这个规则,哪怕是老爹或者钟天赐本人,也不行。
老爹在说完这些之后,就打开了空间裂缝,要离开龙族世界。
钟天赐的喉咙一紧:“老爹!你不能走啊。”
钟天赐忍不住开口挽留,声音里带着急切。
此时的钟天赐不像是一个手握十二符咒的黑气大巫师,而是更像一个孙子在叫爷爷不要离开。
老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钟天赐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拼命找着理由:“现在我得到了黑气的庇护,如果你走了,那黑气岂不是还要给我进行加强?到时候阴阳又不平衡了怎么办?”
老爹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了眼陈小玉,然后对钟天赐摇了摇头。
“不需要。”
老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有人比我更适合承担这个世界正气的庇护,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钟天赐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陈小玉。
陈小玉正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你希望我离开,还是更希望我留下呢?”
一句话。
就一句话。
直接问得钟天赐恨不得当场逃跑,甚至想原地离开这个星球。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斯坦福大学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诺贝尔奖最年轻的获奖者,改变了整个物理学的男人,此刻却愣是被这一个问题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钟天赐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陈小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
陈小玉伸出手,在钟天赐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一样笨。”
钟天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我是斯坦福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我是诺贝尔奖最年轻的获奖者!我改变了物理学!我在全世界面前拯救了地球!我……
他看着陈小玉那双含笑的眼睛。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
“没错。”钟天赐点头如捣蒜,“黑气吸多了就是这样,会让人变笨。头晕,眼花,反应迟钝,认知能力下降,都是黑气的错。”
“所以刚刚你说什么呢?老婆我怎么听不懂?”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装傻充愣我是狗”的无赖感。
然而他这番话,直接迎来了七双如刀一样锋利的眼神。
苏恩曦:装,你继续装。
酒德麻衣:很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陈墨瞳: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零:……
夏弥:老板你这演技不行啊,我给你打两分,满分十分。
陈小玉: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装傻充愣,可在她们这里混不过去。
全场唯一眼神柔和的,只有绘梨衣。
她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高高兴兴地扑到钟天赐怀里,双臂环过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轻轻蹭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她的和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钟天赐环视了一眼在场众人,无奈地伸手摸了摸绘梨衣的脑袋。
“好了好了,绘梨衣你先等等。”
绘梨衣疑惑地抬起头,那双萌萌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钟天赐,眼里满是问号。
钟天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那种严肃里带着一丝滑稽,像是在尽量模仿一个正经人的小丑。
“我现在又遇到了一个大危机,超级无敌危险的大危机。”
“我需要现在立刻解决。”
绘梨衣立刻严肃起来,从他怀里退出来,站得笔直,双手握拳放在身侧,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战斗”的架势。
钟天赐叹息一声,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在把前半辈子所有的勇气都集中到这一口气上。
“我要想办法……”
钟天赐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向我的老婆和……呃……以及其他人,解释一下。”
“以及对未来,我要怎么安排。”
“没办法,谁让这是我作为男人的责任呢?”
绘梨衣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听不懂钟天赐说的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需要懂。
因为她能从钟天赐抚摸她脑袋的动作里,感觉到钟天赐并不想抛弃她。
不需要那些了。
这样就足够了。
绘梨衣要的,并不多。
……
老爹已经走进了空间裂缝。
他的背影在那道光的另一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是一幅正在被收起来的画。
就在裂缝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他忽然停了一下,侧过脸,用那只浑浊的老眼看了钟天赐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一种“你长大了老爹该走了”的释然。
然后裂缝合上了。
老爹走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好了。”
陈小玉拍了拍手:“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钟天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猫围住的老鼠。
而那群猫里,有一只笑得最温柔,也最危险。
……
2015年1月20日,正月初一。
经过四年的商讨和磨合,全世界在这一天达成了共识。
遵循HDC的安排,全球所有的政权在这一天合并为一国。
这场合并的难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不是军事上的难度,HDC掌握着绝对暴力,没有人敢在军事上反对。
也不是政治上的难度,钟天赐的声望如日中天,没有任何政客敢在明面上挑战他的权威。
真正的难度在于人心。
那些存在了几百上千年的国家,那些流淌在血液里的民族认同,那些刻在骨头里的文化记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法国人不会因为一纸条约就不再是法国人,日本人不会因为一个命令就不再是日本人,美国人更不会因为一个决定就放弃他们的“美国梦”。
最开始的合并并不是激烈的,国家还在,政府还在,旗帜还在,国家的歌还在。
变化是缓慢的,是渐进的,是润物细无声的。
合并的初期很简单,各国取消最高统治者,暂时由钟天赐担任全球唯一的最高统治者。
这不是世袭制,不是终身制,只是在过渡期的特殊安排。
后续会在未来慢慢过渡到联邦议会,或者选择其他人做最高负责人。
各国的政府机构,也要以每十年为一期,逐步进行替换,直到所有国家机构都归属HDC为止。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长达近百年。可实际上,对于人类文明史来说,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换届的效率看似不高,但却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和平的一次换届与统一。
没有战争,没有流血,只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在足够正确的时机,做了足够正确的事。
而作为这个家的二把手,苏恩曦自然就忙成了陀螺一样。
不,陀螺都没她忙。
陀螺至少还能停下来歇一歇。
苏恩曦不能。
她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她的电脑从不关机,她的私人飞机永远在加油。
全球经济的重组、货币体系的统一、贸易壁垒的拆除、资本市场的整合,每一项都是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头秃十年的工作,她一个人扛了至少一半。
今天,是她好不容易松懈下来、暂时不用工作的休假日。
说是休假日,其实也就是陈小玉强制命令她“今天不准碰电脑不准看手机不准谈工作”的一天。
毕竟苏恩曦已经连轴转了四年,期间还抽空为钟天赐生了一个孩子,这工作强度陈小玉见到也免不得汗颜。
苏恩曦此时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袋薯片,电视机里播放着一部她根本没在看的电影,整个人像一只终于可以晒太阳的猫。
“薯片!”
酒德麻衣的声音从电视机前传来。
苏恩曦抬起头,看见酒德麻衣正站在电视机正前方,双臂抱胸,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她的视线。
“虽然我们情同姐妹,但是我今天必须要批评你一下。”
酒德麻衣的表情很严肃。
苏恩曦一头雾水地看向酒德麻衣,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她的嘴角还沾着薯片碎屑,眼神茫然得像一个被人从梦中叫醒的孩子。
看苏恩曦一脸懵逼的样子,酒德麻衣长叹一声,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个宝贝女儿呢?嗯?”
苏恩曦眨了眨眼。
“她都三岁了!”酒德麻衣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都知道天天找妈妈了!你平时工作忙就算了,给你带孩子也没什么,你好不容易闲下来,还打算把孩子放在我们这里养吗!”
听到酒德麻衣的话,苏恩曦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手里的薯片袋从指尖滑落,金黄色的薯片撒了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脆响。
“坏了!”
“最近太忙,我真给忘了!”
酒德麻衣无奈地笑了笑:“要不是你的孩子继承了你的天赋,你就等着面对一个哄不好的哭包吧!”
苏恩曦没理会酒德麻衣的埋怨,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踩着满地的薯片碎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房间。
和普通的带孩子不同。
钟令仪,也就是苏恩曦的女儿,和她一样在出生后不久就早早觉醒了天赋。
这就导致了,她现在虽然不到四岁,但智商和十八岁的成年人没什么区别。
她能读能写能算,也能与人正常交流。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三岁小孩,她是苏恩曦的女儿,而苏恩曦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之一。
此时她待在房间里。
钟天赐和陈小玉陪在她旁边。
钟天赐纯粹是在看热闹。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而陈小玉正在教钟令仪一名合格的十三区特工需要学习的内容。
“首先,你要学会在五秒内判断一个人的危险等级。”陈小玉站在钟令仪面前,表情认真得像在给新兵上课,“看他的站姿,看他的手的位置,看他的眼神,这些都会出卖他的意图,以及他近战和远程攻击的能力。”
钟令仪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听得聚精会神。
那双和苏恩曦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没错。
三岁的钟令仪,在见到母亲没日没夜泡在电脑前不要命地工作之后,产生了严重的PTSD。
那种一天二十四小时被数据淹没、被电话轰炸、被会议填满的生活,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她说什么都不要成为和母亲一样的“智将”。
不要算账,不要看报表。那种工作,谁爱干谁干,反正她钟令仪不干。
她改变了决心。
她要成为一名特工!
像酒德麻衣阿姨那样帅,像零姐姐那样酷,像陈小玉姨姨那样,站在世界的最前沿,用拳头和智慧解决问题,而不是用Excel表格。
苏恩曦冲入房间,看见钟天赐和陈小玉正帮她带孩子,苏恩曦立刻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
她一脸歉意地凑了过来,双手在身前搓了搓,笑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老板、老板娘,不好意思,辛苦你们了。”
她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钟天赐和陈小玉两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恩曦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怎么了吗?”
钟天赐和陈小玉不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恩曦。
一旁的钟令仪忍不下去了。
“妈。”她的小手撑着地毯,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她仰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表情认真得像一个小大人。
“一个是你的丈夫,一个是你的姐姐,你在这叫老板和老板娘,那能对吗?”
一句话直接给苏恩曦聊沉默了。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陈小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关系,老话说得好,一孕傻三年嘛。”
钟天赐还没说话呢,钟令仪先接上了话:“这都过三年了,我都快四岁了。”
这一次,钟天赐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恩曦的脸颊微微抽搐。
她上前一步,一把将钟令仪抱了起来,钟令仪的双腿在空中蹬了几下,但苏恩曦的双手像铁箍一样紧紧箍着她,根本挣不开。
“乖女儿。”苏恩曦皮笑肉不笑地对钟令仪说道,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完了”的威胁,“走,和妈妈出去玩。别一天天总是想着当特工。我们老苏家的传统就是成为智将,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钟令仪立刻反抗,身体在苏恩曦怀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抓上岸的鱼:“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当特工!”
她的小手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阻止自己被带走。
“我才不要接你的班,当什么财务部的部长,我才不要!”
苏恩曦却根本不给钟令仪反抗的机会。
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钟令仪的抗议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我才不要看报表,我要练格斗,妈妈你放我下来!坏人!绑架!有人绑架小孩啦!”
钟天赐和陈小玉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要是正源有令仪这么聪明就好了。”
陈小玉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母亲对儿子的无奈。
钟正源,也就是两人的儿子。
和天生自带言灵·天演的钟令仪不同,现在的钟正源正处于人厌狗嫌的年龄。
他不是一个安静的孩子,安静这个词和他之间的距离,大概相当于地球到月球。
钟正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探索世界”。
不是一般的喜欢探索世界,而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探索世界!
别的小孩在家玩积木的时候,他已经爬上了后院最高的树。
别的小孩在幼儿园学认字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小伙伴钻进了小区后面那个据说“闹鬼”的下水道。
别的小孩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已经策划好了人生第一次“远征”,去城市另一头的传说闹鬼的废弃游乐场。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拉着其他小朋友陪他一起去死过人的废弃房屋探险,或者去一些“神秘的”山洞,妄想抓一只“神奇的”怪物然后当成宠物来养。
目前为止,他已经抓回来过三只流浪猫、两只受伤的鸽子、一条无毒蛇、一只刺猬、一只乌龟,还有几只已经飞走的蝙蝠。
钟天赐也有些无奈。
想他堂堂全球话事人,唯一的恶魔,手握十二符咒、身负八恶魔魔法、黑气庇护的存在。面对自己的孩子却头疼无比,想想就让人崩溃。
“哎,淘一点就淘气一点吧。”钟天赐揉了揉太阳穴,“只要未来别养成二世祖就行……”
“等他再大一大,就把龙叔叫过来一段时间,他这么淘气,肯定能和龙叔相处得很融洽。”
陈小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想让龙叔帮你带孩子?”
钟天赐理直气壮地点头:“龙叔经验丰富,什么熊孩子没见过?”
陈小玉笑而不语。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钟令仪还在抗议的声音:“我要当特工!我要当特工!妈妈你放开我!”
四年的时间其实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四年里,钟天赐和老爹在两个世界联手,一点一点地打通了一条能送少量人互相穿越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不稳定,每次只能通过两三个人,而且对通过者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
但能送人过来,能送人回去,两个世界不再是完全隔绝的孤岛,这就够了。
毕竟陈小玉算是老爹的孙女辈。
现在陈小玉生了孩子,四世同堂,老爹不可能不想来看看孩子。
那个在龙族世界连一天都不愿意多待的老头子,在得知曾孙出生的消息后,当天就穿过了空间裂缝,连行李都没带。
龙叔在此期间也来过这里几次。
他每次来都要找钟天赐“切磋”两场。
结果很明显,钟天赐如果不用超凡能力,直接就被龙叔吊打。
那个男人的手速是真的能超过光速,钟天赐觉得自己就算再练一百年也追不上。
而用了超凡能力,那正气可就要狠狠庇护龙叔了,打到最后也是五五开。
可恶的阴阳平衡。
钟天赐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的老爹和龙叔,比原来的世界更过分。
原来的世界至少还讲点道理,这个世界的老爹和龙叔,一个掌握着正气魔法的终极奥义,一个被正气选为庇护对象,两个人联手能把任何恶魔按在地上摩擦。
“让龙叔带孩子,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陈小玉笑了笑,拉着钟天赐一起从地上站起来,“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去逛逛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我们已经在房间待一个上午了,再待下去,我的骨头就要生锈了。”
钟天赐扯了扯嘴角:“我算是知道儿子那淘气的性格是遗传谁的了。”
陈小玉嫣然一笑:“龙叔和老爹年轻的时候,也是闲不下来的人哦。”
她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这么说,下次和他们见面,我可要偷偷告你的状。”
钟天赐立刻举手投降:“别别别,我错了老婆大人。”
“你知道的,老爹可是无条件站在你那边。我可不想被老爹拉着去誊抄法术大全了。那可是上千万字的法术大全,上次誊抄十分之一就差点累死我。”
那是真的差点累死。
上千万字的魔法宝典,每一字都要用魔力书写,写错一个字,整页就要重来。
钟天赐写了一个月,瘦了十斤,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最后陈小玉看不下去了,才让老爹暂时搁置这个计划。
陈小玉偷偷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活该”的幸灾乐祸。
她拉起钟天赐的手,十指相扣,带着他走出别墅,来到花园。
阳光很好。
虽然现在的气候有些冷,但是庄园内的温度,却在魔法的保护下如同春天一样。
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黄的,一团团一簇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水珠落在花瓣上,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偶尔落在一朵花上,翅膀一开一合。
所有的孩子都在幼儿园。
不是美利坚特色的贵族幼儿园,那种从三岁就开始学华尔街金融知识、五岁就开始模拟股票交易的精英教育机构,钟天赐一想到就头皮发麻。
他给自己的孩子选的是更普通一些、中产也能去得起的幼儿园。
普通的教室,普通的操场,普通的玩具,普通的小朋友。
钟天赐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成为高高在上的人。
那种从小被捧在手心、被所有人围着转、要什么有什么的生活,养出来的大概率不是人才,而是废物。
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带坏。
吸毒、酗酒、霸凌、种族歧视,这些在底层的幼儿园里屡见不鲜。
所以他才下了如此的决定。
一个中产幼儿园,但所有老师都是他亲自面试的。
一个普通的班级,但所有小朋友的家庭背景都经过辉夜姬的暗中筛查。
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蜜糖里泡大,但也不会让她们在垃圾堆里长大。
目前别墅内只有钟令仪和钟望舒。
钟令仪智商太高,导致她现在有些尴尬。
幼儿园的课程对她来说就像大学生做小学数学题,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想不想做的问题。
她在幼儿园待了三个月,老师就找到苏恩曦,委婉地表示“令仪可能更适合在家自学”。
不是老师教不了她,是她去了一天之后,就开始按照规章制度教训起老师了。
钟望舒则是钟天赐和绘梨衣的孩子。
望舒与绘梨衣相似。
不是长得像……虽然确实很像,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软软的红色头发。
但两人更相似的,是那种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气质。
就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小花一样的温柔和安静。
她虽然会说话,却很少说话。
她更喜欢听别人说,更喜欢看别人做,更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整天要么安安静静地看书,要么陪母亲一起打游戏。
绘梨衣打游戏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不吵不闹。
因为在幼儿园交不到朋友,甚至还有被排挤的迹象,那些小朋友觉得她太奇怪了,怀疑她不说话是不是哑巴。
钟天赐最后没办法,只能决定让望舒和令仪一起待在家。
至少在家里,没有人会因为她不爱说话就欺负她。
花园中,绘梨衣正在摇椅上看最新的漫画杂志。
她的腿优雅地交叠着,杂志摊开在膝盖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像一片片金色的碎片。
“绘梨衣你在这啊,望舒呢?”
钟天赐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找不到望舒的影子。
绘梨衣抬起头,看见钟天赐立刻就笑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再也不需要那个小本子慢吞吞地写字。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望舒被令仪叫走了,陪她学习去了。”
钟天赐嘴角抽了抽。
望舒在学校交不到朋友,在家里待着,倒是和令仪相处得不错。
两个人一个安静一个活泼,一个慢热一个机灵,凑在一起倒是意外的合拍。
不会是被令仪利用了吧……
比如,钟令仪其实不想接母亲的班,不想当财务部的部长,不想一辈子和数字打交道。
然后钟令仪便想方设法将望舒拉过去当垫背的。
你看,望舒这么聪明,这么安静,这么适合坐办公室,让她去当智将不是正好吗?
我钟令仪就可以解放了,可以去当特工了。
嗯……钟令仪是能做出这种事的女孩。
钟天赐无奈地摇摇头,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
他走到绘梨衣身边,伸出手。
“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
绘梨衣自然不会拒绝。
她立刻合上漫画,从摇椅上站起来,搂住钟天赐的手臂,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
傍晚,陈墨瞳和酒德麻衣一起回来。
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入庄园大门,在别墅前的环形车道上停下。
陈墨瞳从驾驶座跳下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腰间的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酒德麻衣坐在副驾驶上,戴着墨镜,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好不惬意。
“出差终于结束啦!”陈墨瞳凑到钟念念身边,伸手揉着钟念念的脑袋,那动作又用力又敷衍,像是在揉一个面团,“有没有想姨姨?”
钟念念和钟鸣谦也从幼儿园回来。
钟鸣谦是夏弥与钟天赐的孩子,小屁孩是整个家里第二淘气的,仅次于钟正源。
钟念念则是酒德麻衣的女儿,小丫头和母亲完全不同,性格安静但是并不乖巧,最喜欢在家里搞恶作剧,然而每次又会被钟令仪识破,属于是家里最经常破防的人。
钟念念嘿嘿笑着露出大白牙:“念念最想姨姨了!”
陈墨瞳和酒德麻衣给孩子们分发完礼物,然后才入座。
礼物堆在桌上,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孩子们的眼睛也跟着闪闪发亮。
陈小玉看向两人,笑着问道:“看你们这么喜欢小孩,要不自己生一个玩玩?”
陈墨瞳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
陈墨瞳随后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大姐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忙,长腿拉着我一直全球各地到处杀人清理反对派,我哪有时间带孩子。”
她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嗯,就算有孩子,我估计也闲不下来不会带的吧。想想还是算了。”
酒德麻衣则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影响我的身材,以后再说吧。”
一直不说话的零,在一旁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小孩。
不讨厌,但也不特别喜欢。看别人家的小孩可以,自己生算了。
钟天赐立刻打圆场。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温暖的光。
“好了好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小玉、苏恩曦、酒德麻衣、陈墨瞳、绘梨衣、零、夏弥。
“今天是正月初一,是华夏的新年,更是新的开始。”
“全球统一。从今往后,人类再也不会有战争,世界再也不会有分裂。龙族与人族平等融合。”
“至于异世界恶魔什么的……有我一个就足够了。再也不会有什么异世界恶魔复活,再也不会有什么末日降临。”
“今天是我们的新未来,更是全世界的新未来。”
钟天赐高高举起酒杯。
“让我们举杯,干杯!”
所有人同时站起。
酒杯、果汁杯、甚至绘梨衣手里的酸奶,全部举到了空中。
那些杯盏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满天的星星。
“干杯,敬新开始!”
“干杯,敬新的开始!”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一朵接着一朵,红的绿的紫的金的,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孩子们趴在窗边,发出“哇——”的惊叹声。
钟令仪在教钟望舒辨认烟花的颜色和形状,钟念念在试图用手去抓窗外的光,钟鸣谦在学哥哥钟正源的样子,把脸贴在玻璃上,压出一个扁平的猪鼻子。
陈小玉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握住了钟天赐的手。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陈小玉小声在钟天赐的耳边说道:“让我们期待新的未来吧。”
“好。”钟天赐顿了顿,又说道,“和你一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