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野生灭却师

　　“当然。”

　　夜的声音落下，伸手一划，一个空间裂缝出现。

　　黄泉比良坂。

　　即使无形帝国藏得再隐秘，还是属于死神世界，在同个世界内，黄泉比良坂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走吧，蓝染。”夜率先一步踏入，身影瞬间融入了那片光与影的交界。

　　蓝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奇。

　　他能感觉到，夜打开的并非通往尸魂界或现世的空间通道，而是一个……从未被他感知过的，依附于尸魂界却又完全独立的亚空间。

　　没有丝毫犹豫，蓝染紧随其后，踏入了那片阴影的国度。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筹划了百年阴谋，自诩洞悉一切的男人都为之一滞。

　　冰冷死寂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灵子，其精纯度甚至远超大灵书回廊。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冰之宫殿。

　　那就是友哈巴赫沉睡的地方，银架城！

　　以那座宫殿为中心，无数纯白色的建筑鳞次栉比，构成了一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白色帝国。

　　肃杀之气，充斥着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蓝染那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心境，在这一刻，也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座白色帝国的各个角落，蛰伏着数以万计的庞大灵压。

　　其中，更有数十道气息，其强度竟丝毫不亚于他麾下的十刃，甚至更强！

　　“真是让人感到意外的一群人啊！”

　　蓝染的声音里充满感慨。

　　灭却师！

　　那个被山本元柳斋重国亲手宣告，在千年前就已彻底从历史长河中抹除的种族！

　　他们不仅没有灭绝，反而在所有死神的眼皮底下，在瀞灵廷的影子里，建立起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帝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夜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语气平淡，“当你的敌人坚信你已经死去，他们的傲慢，就是你最好的隐身衣。”

　　夜环顾着这座冰冷的帝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千年来，山本元柳斋重国和灵王宫的人都沉浸在过去的功绩中，他们甚至懒得去仔细检查敌人的坟墓。而友哈巴赫，正是利用了这份根植于死神骨子里的傲慢，将整个帝国，藏在了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山本那个老家伙，的确有够自负的。”蓝染点点头。

　　他很快便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敌人越强，这个世界才会越有趣啊。

　　就在蓝染飞速盘算着如何将这股庞大的力量纳入自己棋盘的瞬间。

　　唰！唰！唰！

　　一阵整齐划一到宛如一人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街道拐角传来。

　　一队身穿白色军装，头戴船形帽，腰配制式长剑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浑身上下散发着铁血军人般的冰冷气息。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军官，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在看到夜和蓝染的一瞬间，便锁定了这两个看起来陌生的家伙。

　　“你们是谁，入侵者！”

　　军官瞬间警惕起来。

　　他身后的十余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开了手中的灵子弓。

　　弓身是纯粹的能量体，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上百支凝聚到极点的灵子箭矢，瞬间锁定了夜与蓝染的每一处要害。

　　那箭矢上蕴含的破坏力看起来不俗。

　　“报上身份！”军官拔出腰间的灵子军刀，剑尖直指两人，“否则，就地格杀！”

　　蓝染嘴角的弧度，变得危险起来。

　　他的指尖已经开始汇聚高密度的灵压，一抹赤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

　　然而，就在他即将抬手的刹那。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夜。

　　蓝染眉头微皱，不解地看向夜。

　　却见夜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那群杀气腾腾的灭却师，那双淡紫色的轮回眼，缓缓开始旋转。

　　只是一眼。

　　那名军官脸上的警惕之色，便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迅速消散。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紧接着，他身后的所有士兵，都出现了同样的变化。

　　短短一秒之后。

　　那名军官空洞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焦距，但其中所有的敌意与警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恭敬。

　　“啪！”

　　他猛地收刀入鞘，对着夜和蓝染，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两位新晋成员，我们这就带你们前往预备役营地报到！”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齐刷刷地收起了灵子弓，整齐划一地立正行礼。

　　在夜施加的幻术中，他和蓝染是对方从现世捕捉的灭却师，因为实力很强，所以需要小心伺候。

　　“……”

　　蓝染按在斩魄刀刀柄上的手停住了。

　　他看向夜，幻术源于那双眼睛吗，真是神奇的能力。

　　他的镜花水月是支配五感，让敌人产生错觉。

　　但夜眼睛的幻术根本不是利用错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灭却师的意识、他们的记忆、他们对事实的认知，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从根源上被篡改了！

　　这简直已经超越了欺骗的范畴。

　　而且这种能力的发动，竟然没有任何前置条件！不需要像镜花水月那样，必须让对方看到始解的瞬间。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我的幻术对实力强大的人效果有限，但对付这些人刚刚好。”

　　夜看了一眼蓝染，解释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给这些人施加幻术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因此刚刚一眼扫过去，几乎把幻术弄成了群发效果。

　　解释完，夜对着那名军官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吩咐道：“前面带路吧。”

　　“是！大人！”

　　军官再次行礼，随后转身，迈着标准的正步，在前方引路。

　　蓝染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与夜并肩而行。

　　“夜君，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惊喜还在后头呢。”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在军官的带领下，两人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数个戒备森严的街区。

　　两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四周的一切。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之上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水与恐惧的压抑气息。

　　上千名刚刚从尸魂界各处被筛选出来，或是从现世被强行带来的野生灭却师，正像牲口一样被圈禁在此。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麻木与惊恐，与巡逻的那些狂热的正规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军官停下脚步，转身再次对两人行礼。

　　“两位大人，这里便是星十字骑士团的预备役营地。”

　　说完，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指向广场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

　　“在这里，你们将接受最严苛的考验，证明自己的忠诚与价值。只有最优秀的战士，才有资格沐浴在吾等唯一之君主，友哈巴赫陛下的圣光之下，被授予圣文字，成为真正的星十字骑士！”

　　说完，他便恭敬地退到一旁，示意两人可以进去了。

　　夜与蓝染的到来，像两滴落入浑水中的清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他，两人实在太过从容。

　　在这片人人自危的营地里，他们两人一个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如同在参观自家后花园；另一个则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周围的肮脏与血腥都只是不入眼的背景板。

　　这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姿态，自然引来了麻烦。

　　“喂！那边的两个新来的！”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灭却师，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似乎是这片区域的牢头，身上散发着一股远超普通预备役成员的灵压。

　　他上下打量着蓝染，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是从哪个贵族窝里跑出来的？”

　　刀疤脸走到蓝染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喷出一口难闻的酒气，“到了这儿，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蓝染的肩膀上，咧嘴狞笑：“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得先学会怎么当一条狗！”

　　蓝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镜片下的眼睛，似乎变得更深邃了些。

　　他没有去看那个刀疤脸，而是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身旁的夜，：“夜君，你说，为什么蝼蚁总是渴望去撼动那些它们无法理解的存在，这算不算是生命本身的一种悲哀？”

　　夜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也许吧。不过，我更喜欢称之为作死。”

　　两人的对话，没有丝毫压低声音。

　　那名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愣住了。

　　整个营地，原本嘈杂的气氛，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夜和蓝染。

　　“你……你们说什么？”刀疤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猛地抬起手，凝聚出一柄由高密度灵子构成的短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抽向蓝染的脸！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这一鞭，他用了十成的力气，足以将一块巨岩抽得粉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个小白脸皮开肉绽，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然而。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条凝聚了他全部力量与尊严的灵子短鞭，在距离蓝染脸颊不足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被两根纤细而白皙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刀疤脸脸上的狰狞变成了错愕。

　　他想要使劲挣脱，却无济于事。

　　“规矩？”

　　蓝染微笑着，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灵魂都冻结的冰冷。

　　“我的规矩是，在我面前，你没有制定规矩的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那根坚韧的灵子短鞭，从他指尖开始，寸寸崩裂，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这还没完。

　　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在这片压力笼罩的领域内，蓝染，即是唯一的神！

　　刀疤脸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子在瞬间陷入了死寂，别说调动力量开启动血装，他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在那道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疯狂地战栗！

　　“噗通！”

　　刀疤脸的双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坚硬的地面被他的膝盖砸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紧接着，是“噗通”、“噗通”一连串的闷响。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以及周围数十个刚才还抱着看戏心态的预备役成员，全都在这股无法抵抗的威压下，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夜诧异地看向蓝染。

　　这家伙的灵压怎么有一丝霸王色霸气的感觉？

　　“现在，”蓝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刀疤脸，轻声问道：“这个规矩，你还满意吗？”

　　巨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营地深处的真正管理者。

　　“放肆！”

　　一声充满威严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营地上空炸响！

　　唰！唰！唰！

　　三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瞬息而至，呈品字形将夜与蓝染包围在内。

　　来者身穿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的纯白色骑士制服，披风在灵子的气流下微微飘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高人一等的精锐气息。

　　为首的是一名金发碧眼，面容英俊却无比高傲的青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蓝染身上，当他看到那跪倒一片的狼藉景象时，眉头瞬间皱起。

　　“你们是什么人，野生灭却师吗？”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般，在蓝染和夜的身上来回扫视。

　　他身旁，一个身材矮小，留着古怪莫西干发型的骑士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J，跟这些刚从下面捞上来的垃圾废什么话？直接净化掉就是了。”

　　“H，闭嘴。”被称为J的青年冷冷地瞥了同伴一眼，目光重新回到蓝染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擅自在预备役营地动用力量，扰乱秩序，你们可知罪？”

　　蓝染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三名真正的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愉悦。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