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卡世界脖子

　　纳斯寿郎圣的刀横在格林古圣和藤虎之间。

　　“够了。”

　　纳斯寿郎圣没有去看格林古圣的情况，而是把目光落在藤虎身上。

　　“海军，是想和世界政府不死不休吗？”

　　“并非如此，听说玛丽乔亚粮食短缺，在下代表海军前来是为了谈判。”

　　藤虎见到五老星出现，立刻收刀，说起了正事。

　　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方是五老星而显得谄媚。

　　纳斯寿郎圣沉默片刻，也收刀入鞘。

　　“跟我上来。”

　　格林古圣拳头攥紧，全身愈合后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盯着藤虎的背影，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格林古圣大人。”纳斯寿郎圣低声道，“圣地的粮食确实出了问题。”

　　其实这还是藤虎在场，纳斯寿郎圣不愿说得太过明白的原因。

　　如今就连天龙人都开始饿肚子，玛丽乔亚的粮食供应岂止是小问题。

　　格林古圣的拳头松开了。

　　泡泡吊笼全部瘫痪后，唯一能上红土大陆的通道只剩一部临时搭建的蒸汽升降梯。铁笼在崖壁上缓缓攀升，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藤虎站在铁笼里，手杖点地，面朝红土大陆的岩壁。

　　他虽然看不见。

　　但凭借强横的见闻色霸气，他能感知到一切。

　　升降梯越过崖顶边缘，玛丽乔亚的街道出现在脚下。

　　天龙人在街上乱走。

　　没有骑奴隶，也没有坐轿子。

　　如今玛丽乔亚粮食紧张，连天龙人都不够吃，哪还有余粮养奴隶。

　　氧气罩歪歪斜斜套在脑袋上，白色长袍皱巴巴的，有的人袍角还沾着食物残渣，大概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一个天龙人蹲在路边啃一块干面包，看见升降梯里有人上来，抬头瞪过来。

　　那情绪里有恐惧，有仇恨，还有一种藤虎很熟悉的东西。

　　饥饿。

　　“嗬。”藤虎轻声叹了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四海和伟大航路上见过无数饥民。

　　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情绪也会出现在天龙人的脸上。

　　盘古城，议事厅。

　　新墙比旧墙白了一个色号，这是蓝染那次留下的痕迹。工匠的手艺再好，也遮不住这里曾经被撕裂过的事实。

　　五老星已经落座。

　　庇特圣的手指不停敲着桌面。玛卡斯·玛兹圣双臂抱胸，沃丘利圣闭目不语，纳斯寿郎圣靠在椅背上。萨坦圣坐在正中，面无表情。

　　藤虎被带进来时，没有人给他让座。

　　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在五老星的对面坐下。

　　手杖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杖身两端，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一个瞎子，也敢大摇大摆走进盘古城。”庇特圣率先开口，语气里全是不屑。

　　“眼睛看不见，心里才能看清更多东西。”藤虎答。

　　庇特圣的脸抽了一下。

　　萨坦圣抬手，制止了庇特圣无畏的口舌争辩。

　　“说吧，青雉那家伙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元帅听说玛丽乔亚的运粮路线被革命军所毁，于心不忍，表示海军可以派出三支护航舰队，护送玛丽乔亚最关键的三条海面运粮航线，保证天龙人不饿死。”

　　藤虎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哼，青雉那家伙如果真这么好，就不会率领海军叛逃世界政府了，说吧，海军的条件是什么。”

　　萨坦圣的表情不屑，他又不是三岁儿童，岂会不知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如今玛丽乔亚受难，海军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怎么可能会专门派人来替玛丽乔亚解决问题。

　　肯定是海军对世界政府有所需求。

　　“第一，世界政府正式承认海军的完全独立地位，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涉海军的人事、军令和司法。”

　　庇特圣冷哼一声，显然早有预料。

　　不过这个不算问题，如今海军早就公布大海已经独立世界政府，他们同意与否，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可以，这个老夫同意了。”

　　萨坦圣点头，心中却在想着等伊姆大人解决掉宇智波家族的威胁后，他们一定要顺便把海军连根拔起。

　　让所有人知道背叛世界政府的下场。

　　藤虎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转述元帅的条件。

　　“第二，废除天上金制度，加盟国的安保军费，此后由海军直接收取。”

　　议事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庇特圣的椅子炸了。

　　他直接从座位上弹起，幻兽种的气息从体内涌出，暗红色的鳞片沿着手臂蔓延，椅子在压力下四分五裂。

　　“你在说什么！”

　　玛卡斯·玛兹圣同时站起来，身后的虚影膨胀，兽瞳在阴影中亮起。

　　两股恐怖的气息同时压向藤虎，烛火全部熄灭，议事厅陷入黑暗。

　　藤虎没有动。

　　杖剑的底部在地面上轻轻一杵。

　　咚。

　　紫色的重力场从他脚下扩散开来，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蔓延。

　　两股幻兽种的气息撞上重力场，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刚修好的新墙再次龟裂，裂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碎石粉簌簌落下，落在藤虎肩头。

　　强横的重力场里一起释放出来，让庇特圣和玛卡斯·玛兹圣的气势扩张戛然而止。

　　“在下还没说完。”藤虎的声音淡然。

　　庇特圣咬着后槽牙瞪着他，最终在萨坦圣的眼神示意下，慢慢坐回了另一把椅子上。

　　“第三，世界政府放开红土大陆通道的通行权，此后任何船只经玛丽乔亚前往新世界，无需政府许可，由海军统一管理通行秩序。”

　　藤虎竖起三根手指。

　　这一条砸下来，连一直闭目的沃丘利圣都睁开了眼睛。

　　红土大陆通道是世界政府卡住所有势力咽喉的命门。

　　自从香波地群岛被毁后，亚尔奇曼红树不复存在，船只无法镀膜经鱼人岛通行，这条通道就成了从乐园进入新世界的唯一途径。

　　伟大航路前半段和后半段的势力被完全切断。

　　世界政府握着这条路，就等于掐着全世界的脖子。

　　现在海军要把这只手掰开。

　　“痴人说梦。”萨坦圣终于开口，声音冷得结霜。“你以为仅凭你们海军，就能逼世界政府交出八百年的根基？”

　　“当然不是凭海军一方。”

　　藤虎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解开系绑的红绳，展开，轻描淡写地抛在桌上。

　　羊皮纸滚动着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印章暴露在五老星面前。

　　阿拉巴斯坦王国、花之国、德雷斯罗萨、普鲁顿王国、龙宫王国、索尔贝王国……

　　四十七个加盟国的联合签章。

　　“这是多国联合申明，若是世界政府不同意开放通道的话，明日这四十七个国家将同时宣布脱离世界政府。不再缴纳天上金，不再承认天龙人的地位。”

　　他顿了顿，再次提醒。

　　“届时无需革命军动手，玛丽乔亚的粮仓会自己空掉。”

　　议事厅死一般的沉寂。

　　五老星的目光全部钉在那张羊皮纸上。

　　四十七个签章，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国家的国王亲笔。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数个月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宇智波家族崛起，海军独立，革命军肆虐。

　　所有联盟国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着世界政府的反应。

　　但数个月以来，世界政府仿佛鸵鸟一般，把头埋在了玛丽乔亚，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这种反应在各个国家看来就是一种软弱的表现。

　　因此倒向海军的国家越来越多，才有了这次多国联合申明事件。

　　各大国家想要光明正大地脱离世界政府，海军想要夺取乐园进入新世界的通道。

　　为了这两个目的，海军才派藤虎前往玛丽乔亚谈判。

　　庇特圣的嘴唇在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到了极点反而说不出话。

　　沃丘利圣拿起羊皮纸，逐一辨认签章的真伪，每一个都是真的。

　　他放下羊皮纸，看向萨坦圣。

　　萨坦圣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看不见的点。

　　他在等。

　　等盘古城深处的那个意志给出指示。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股极其隐晦的精神波动从盘古城最深处传来，穿过层层石壁，精准地触及萨坦圣的意识。

　　那不是语言，而是径直出现在萨坦圣脑海里的念头。

　　“同意！”

　　萨坦圣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手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鹅毛笔。

　　“世界政府同意海军的全部条件。”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笔尖落在协议上，墨水洇开，渗入羊皮纸的纤维。

　　八百年了。

　　从二十个王族建立玛丽乔亚的那一天算起，整整八百年，世界政府从未在任何谈判桌上做出过让步。

　　因为不需要。

　　拥有绝对武力的一方，世界政府根本不需要谈判。

　　哪个势力不服，就灭掉哪个势力。

　　哪个国家不服，就灭掉哪个国家。

　　直到今天。

　　藤虎站起身，拿回签好字的协议，卷好，收入怀中。

　　“那就多谢诸位，事情完成，在下先告辞了。”

　　他拄着手杖，转身走向议事厅大门。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一下一下，沉稳且缓。

　　没有人拦他。

　　藤虎走出盘古城大门，海风迎面灌来，带着咸腥味。

　　等军舰驶出红土大陆的阴影区时，东方的海平线还是一片死黑。

　　藤虎站在船尾甲板上，海风把他紫色长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不见身后那座矗立了八百年的巨壁正在远去，但见闻色霸气清晰地勾勒出它的轮廓。

　　残破的泡泡吊笼支架从崖壁上垂下来，像一根根折断的肋骨。

　　崖顶上零星的火光是天龙人点的篝火，用来取暖，或者只是因为害怕黑暗。

　　八百年了，这些人第一次知道黑暗是什么滋味。

　　藤虎收回感知，转身走进船舱。

　　通讯室里只有一盏油灯和一只加密电话虫，电话虫的壳上刻着海军的海鸥徽标，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藤虎拨通号码，等了三声。

　　“我是青雉。”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仅是声音，就有一种寒气逼人的感觉。

　　“元帅，谈完了。”

　　藤虎把手杖靠在桌边，从怀中取出那卷协议，展开铺在桌面上。

　　虽然他看不见上面的字，但指腹能摸到墨迹的凹痕。

　　“三个条件，五老星已经签字同意了。”

　　电话虫沉默了五秒。

　　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像是有人把憋了几个月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但藤虎听出了这个字的分量。

　　青雉又说：“你在格林古圣手底下救了萨波？”

　　“顺手的事。”

　　“顺手？”青雉的语气带了一丝无奈，“你知不知道，如果格林古圣当场翻脸，你一个人扛不住五老星围攻。”

　　“所以老夫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把人捞走了。”

　　电话虫模仿出青雉揉太阳穴的表情。

　　藤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元帅，有件事，老夫想不通。”

　　“说。”

　　“咱们主动派兵护送粮道，这等于帮天龙人续命。”

　　藤虎的语气平缓，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他们现在是困兽，断了粮，撑不过十天，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围剿世界政府。”

　　藤虎一改慈祥老人形象，身上冒出杀意。

　　“八百年的底蕴，绝不是几条运粮航线就能掏空的。他们迟早会重新站稳脚跟，到那时候，世界政府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海军。”

　　电话虫沉默了。

　　舱外的海浪拍打着船身，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你说得没错。”

　　青雉的声音响起来，语调变了，如今的他已经非常成熟，看的问题也更远。

　　“等世界政府缓过气来，迟早会找我们海军算账。”

　　藤虎微微皱眉。

　　“但天龙人饿不死，就算我们今天不派兵护航，他们也饿不死。”

　　“红土大陆上有伊姆在，你觉得那个活了八百年的东西，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根基断粮而亡？”

　　藤虎没有说话。

　　“断粮并不是解决之道，与其如此，不然我们主动揽下护粮任务，至少把主动权攥在了手上。”

　　“粮道在我们手里，供多少，什么时候供，从哪条航线供，全是海军说了算。”

　　“这不是护送，是控制。”

　　“对。”青雉的语气没有任何遮掩，“对，海军和世界政府迟早有一战，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在此之前，我们海军必须掌握乐园和新世界的通道，把四海和伟大航路的所有兵力结合起来。”

　　藤虎点头，红土大陆通道对海军来说确实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