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高中的烦恼

　　又又又一转眼。

　　陆子沐和沈夜霆上高中了。

　　校园大了许多，教学楼前的树更高，操场也更宽阔，连走廊都长了不少。

　　高中和初中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从“不许早恋”变成了“只要不影响学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这个年龄段，老师和家长也都管不住了。

　　校园里成双成对的身影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走廊里偶尔能看见有人红着脸往别人手里塞东西，操场边的树荫下也多了些并肩坐着的身影。

　　陆子沐和沈夜霆，依然是同桌。

　　从幼儿园到高中，十一年，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座位，连老师都习惯了在点名册上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

　　班里的同学也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的形影不离。

　　如果有人问“陆子沐在哪”，回答通常是“找到沈夜霆就找到他了”，反过来也一样。

　　陆子沐没想到，自己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等在门外的沈夜霆就被人截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时，门口没有人。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就听到从走廊拐角处传过来的，

　　一个女生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的。

　　“学长，为什么不能收我的纸条……”

　　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点委屈和不甘心。

　　陆子沐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出声，就那样站在拐角这一侧，背靠着墙壁。

　　没有刻意偷听，转角离他站的位置只有几步远，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然后沈夜霆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他一贯的温和，却又带着一种很清晰的界限感。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

　　“……他会不高兴。”

　　陆子沐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夜霆有喜欢的人了？

　　难道他已经和谁在交往了？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夜霆从来没有提过“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他瞒了多久了？

　　无数个念头在陆子沐的脑子里炸开。

　　难怪夜霆从来都不收别人的纸条和礼物，也不见他和哪个同学走的特别近.......原来是怕他喜欢的人不高兴。

　　陆子沐站在转角处，脑子里乱成一团。

　　只觉得胸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就听到沈夜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子沐，别躲了，出来吧。”

　　陆子沐猛地回过神来，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转过转角，看到那个表白的女生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沈夜霆一个人。

　　他看到陆子沐走过来，弯了一下嘴角，

　　“你发什么呆？要上课了，走吧，回教室。”

　　说着就要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

　　陆子沐却是一把拉住他，声音有些发涩，

　　“夜霆，我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你说你有……”

　　陆子沐没有把话说完，他不知道自己是想问“你喜欢谁”，还是想说别的什么。

　　话到嘴边，又觉得问不出口。

　　沈夜霆看了他几秒，然后轻笑一声。

　　“我那是拒绝学妹的理由，要上课了，赶紧回吧。”

　　沈夜霆说完，拉住了陆子沐的手，带着他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他低下头，看着沈夜霆牵着他的那只手。

　　十一年了，这只手他牵过无数次。

　　小时候牵手过马路，牵手去游乐场......从幼儿园走到小学，从小学走到初中。

　　可这是第一次，他在被这只手牵着的时候，思绪更乱了。

　　他想问，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听到答案。

　　两个人一路小跑着回到教室，在老师迈进教室的前一秒坐到了座位上。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全班，然后翻开教材开始讲课。

　　陆子沐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夜霆。

　　他正低头记笔记，字迹清秀端正，和他本人一样好看。

　　陆子沐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跳有些乱。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沈夜霆长得这么好看，脾气又好，成绩也拔尖，喜欢他的人从来都不少。

　　从初中开始就有人递纸条、送零食、托人传话，各种他能想到的方式都有。

　　只是以前沈夜霆拒绝得很干脆，从来不需要理由......

　　但这一次，他说的是，

　　“有喜欢的人了。”

　　陆子沐的笔尖终于落到了纸上，但写了几笔又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写不出完整的句子来，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不停地绕回那个拐角，绕回那句话。

　　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那句话。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会不高兴......”

　　如果那只是一个拒绝的理由，为什么他说得那么认真？

　　如果那不是一个理由……那那个人，到底是谁？

　　放学了，

　　沈夜霆收拾好了书包，

　　“走吧，回家了。”

　　陆子沐应了一声，把课本和练习册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拉链都没拉好就站了起来。

　　沈夜霆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书包的拉链拉好，又顺手把露出来的一截书角往里塞了塞。

　　“看你，书都没放好。”

　　陆子沐看着他那双整理书包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夜霆。”

　　“嗯？”

　　沈夜霆直起身，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陆子沐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又打了个转，最终变成了另一句。

　　“……没什么，走吧。”

　　他拎起书包，先一步走出了教室。

　　沈夜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两个人走了很多年，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这条路几乎没有变过。

　　陆子沐走得不快不慢，沈夜霆走在他身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很多年前一样，不远不近，刚好能碰到彼此的手肘。

　　陆子沐的余光落在沈夜霆身上，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忽然被人悄悄挪走，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晚饭的时候他也心不在焉。

　　颜雅静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也只是扒拉了两下米饭，也没怎么动。

　　回到房间以后，陆子沐摊开作业本，盯着上面那道数学题看了半天。

　　“不会做？”

　　沈夜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陆子沐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着同一道题已经看了快十分钟了。

　　沈夜霆把自己的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步骤。

　　“辅助线加在这里，然后……”

　　他讲题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声音就在陆子沐耳边不远处，他的耳根微微发烫。

　　沈夜霆讲完了，把笔放下，抬头看他，

　　“听懂了吗？”

　　“嗯。”

　　陆子沐点了点头，飞快地低下头开始写。

　　沈夜霆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陆子沐低头写字的侧脸，嘴角勾起，

　　“子沐。”

　　“嗯？”

　　“你今天不太对劲，怎么了？”

　　陆子沐的笔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练习册上。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累。”

　　沈夜霆抿了抿嘴，眼里全是笑意，拿起自己的杯子站起身往外走。

　　“哦，没事就好，我去接杯水。”

　　房间里只剩下陆子沐一个人。

　　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他在想什么呢？

　　他和夜霆从小一起长大，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好朋友、、好伙伴、好兄弟。

　　夜霆有了喜欢的人，他应该替他高兴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什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