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文公子
末世丧尸皇,开局就把队长当血包 · 山居浮生 · 2,138 字
文亦安的家里没有被丧尸闯入,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阳台上的几盆兰花和文竹已经枯萎。
书桌毡垫上散落着几卷宣纸,纸面上墨迹犹存,有的写了字,有的画了山水。
桌面一角放着笔架,上面挂着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笔头已经干透了,但依然保持着用过之后的形状。
砚台没有合盖,里面还残留着干涸的墨痕。
墙角处立着一张古琴,有几根琴弦松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文亦安把墙面上挂着的卷轴一个一个地取下来,都是他之前写好的作品。
有一幅是行书,写的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有一幅是隶书,写的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还有一幅是工笔小品,画的是一枝斜出的梅花,枝干遒劲,花瓣淡粉,旁边题了一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他把卷轴一个一个地平放在书桌上,然后找出几根细绳,将卷轴捆好,靠在墙角。
他又走到书桌前,把桌面上散落的宣纸一张张地拾起来。
有的纸上写着工整的小楷,笔画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骨力,
有的纸上画着水墨山水,远山近水,疏林浅坡,墨色浓淡相宜,意境悠远。
文亦安将这些宣纸对齐边角,一张叠一张,叠成一沓,又将它们小心地包好,用纸绳扎紧。
再然后,他把笔架上的毛笔取下来,收进一个长条形的笔帘里,卷好系紧。
又把砚台盖上盖,墨锭用纸包好,和笔帘一起放进一个木箱子里。
他把木箱子盖上,然后弯下腰,把箱子推进了书架下面的柜子里。
还有刚才收好的卷轴和宣纸、古琴一并都放入柜子里,锁好。
书架上面,摆放着一排排书籍,都是些诗词集、历史典籍、古典名著。
那些书的书脊都被翻看了很多次,有些书页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但每一本书都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没有污渍,可以看出主人的爱惜。
冷正儒没有出声打扰。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文亦安在屋里走动,
看他小心地收起每一幅字画,
看他仔细地擦拭每一支毛笔,
看他站在那幅梅花图前微微出神的样子。
文亦安锁好柜子,站起身来转过身,看向冷正儒,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表情。
“末世了,这些也用不上,就不用拿了。”
他说完,垂下目光,转身走进了卧室,收拾自己的衣物。
文亦安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衣服,大部分都是长衫和长袍,
颜色以青色、月白、灰色为主,料子大多是棉麻质地,简单而素雅。
他开始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取下来,叠好,放进一个布袋里。
冷正儒没有跟进去,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好像看到了文亦安在末世前的生活,
他不抽烟,书桌上没有烟灰缸,空气中没有一丝烟味,也不喝酒。
他喜欢喝茶,茶具柜里摆着几把紫砂壶和几只白瓷茶杯,茶盘上还放着一罐打开过的铁观音,
那些兰花和文竹,都是他亲手栽种的。
冷正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安静的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文亦安坐在书桌前,泡一壶茶,翻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支笔,偶尔在书上做几行批注。
兴致来了,他会铺开宣纸,研墨写字,或者坐在古琴前,拨动琴弦,让琴声在房间里流淌。
他的生活很简单,却又如此的热爱生活。
即便是在这个破碎的末世里,
他回到这个屋子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翻找食物和物资,
而是小心翼翼地收拾那些卷轴、那些宣纸、那些笔墨。
对他而言,那些东西才是真正不能被丢弃的。
冷正儒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充满了书香和墨香的世界。
他像是一个站在画卷前的观者,不敢发出声响,怕惊扰了画卷里的人。
等了很久,文亦安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色的衣衫,
腰间束着一条细带,系出一个好看的结,将那截细腰清晰地勾勒出来,显得整个人修长而挺拔。
衣袖是宽口的,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半截手背,抬手的时候才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下身是同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布鞋。
他微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冷正儒,脸上带着一点局促。
“抱歉,我的衣服大多都是这样的,”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安,像是怕自己的穿着会让冷正儒觉得麻烦,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帮我找些运动服,或是你身上穿的这种也可以,这样行动起来会方便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冷正儒那身深色的作战服上。
那身衣服利落、实用、方便行动,和他身上这宽袍大袖的青色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知道自己这身衣服在末世里有多不方便,跑起来会绊脚,打架会扯袖子,万一遇到危险,连转身都费劲。
他不想成为冷正儒的包袱。
如果穿得利落一些,至少能让他不那么拖累别人。
但冷正儒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在看到文亦安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就加快了,
那一身的青衫完全衬托出文亦安温润如玉的气质,
腰间那条浅灰色的细带将他的身形勾勒得修长而挺拔,
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朗。
那一瞬间,
冷正儒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学生追着他叫"文公子"。
文亦安对上冷正儒的眼神,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正,正儒……”
冷正儒这才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
他收回目光,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
“就这样穿。”
文亦安愣了一下,
“什么?”
冷正儒看着他,眼里只有柔光。
“我是说,你在我身边,就这样穿,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有我护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文亦安的脸红了,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细带上,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袖口的边缘,又松开。
“会不会……拖累你?”
冷正儒缓缓走过来,轻轻地勾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对上自己的目光。
“永远都不会。”
说完,他揽住文亦安的细腰,轻轻一带,将他带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