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颜辰的回忆

　　联合基地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小辰看着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熟悉的景象，

　　宽阔的主干道、两侧排列整齐的建筑、远处高耸的指挥塔楼、还有那些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

　　他已经有大半年多没有回来过了，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怯懦。

　　曾经离开这里的时候，他是被何天雄带走的。

　　心里满是惶恐和不安，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那时候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一点，被一个还算不错的主人买走。

　　他不敢想以后，不敢想未来，甚至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一天算一天，

　　在那个陌生的男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活着，祈祷对方不要腻了他之后把他转手卖给别人。

　　而现在，他却是何天雄的爱人。

　　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街角和建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叫颜辰，末世前是刚毕业的大专生，被学校安排到这个全国闻名的批发物流市场实习。

　　记得自己来的第一天，还高高兴兴地给老家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说这里的条件很好，食堂的饭菜也不错，等实习结束了说不定还能转正留下来。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好好干，别给领导添麻烦。

　　他那时的规划很简单，实习结束，争取转正，攒几年钱，回老家开个小店，或者在城里站稳脚跟后把父母接过来。

　　他没有多大的志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让辛苦了大半辈子的爸妈不用再那么操劳。

　　然后末世就来了。

　　他正巧在批发市场的地下仓库里查验货物，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箱装食品和瓶装水，成箱的压缩饼干、方便面、火腿肠，大瓶的纯净水和饮料。

　　他靠着那些物资撑过了最初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一个人待在昏暗的地下仓库里，靠着手电筒的光亮度日，听着头顶时不时传来的尖叫声和枪声，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等他被基地的巡逻队发现，从仓库里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秩序崩塌，文明倒退，活下来的人要么有异能，要么有武器，要么愿意依附强者。

　　那个时候，通讯彻底断了，他不知道老家的父母是否还活着，也无从得知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基地里想办法活下去。

　　可惜他没有觉醒异能。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新世界里，没有异能就意味着没有自保的能力，没有话语权，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他偏偏又长了一张过于清秀俊美的脸，眉眼精致，皮肤白皙，身形纤瘦，

　　在末世之前或许只是“长得好看”而已，但在末世之后，这张脸就成了一种原罪。

　　后来，他就被基地的管理层看上了。

　　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在末世里根本活不下去，但如果这张脸还能派上用场的话，倒是可以留一留。

　　于是他就被迫进了联合基地的高级公关部。

　　说得好听是公关，实际上就是听话乖巧干净好看的礼物，陪那些来到基地的贵客，让他们满意，换取基地需要的资源和合作。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异能，没有靠山，没有离开基地的资本。

　　如果不加入那个部门，他连最基本的生存配额都拿不到，基地不会养一个“没用的人”，甚至有可能，他会被很多人......他不是没见过那些流落街头的人是什么下场。

　　在末世里，没有价值的人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小辰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周楠把他叫到办公室，语气不冷不热，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

　　“小辰，今天基地里要来一位贵客，你去招待，把人伺候好了，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你明白吗？”

　　小辰低头应了一声，

　　“周哥，我明白，您放心。”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末世之后，他见过太多的残酷和太多的不公。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讲规则、讲道理的世界了。

　　在这里，力量就是一切，异能就是一切。

　　没有异能的人，就只能依附于强者生存，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而他这样没有异能、还长了一张漂亮脸的人，连依附的资格都是别人施舍的。

　　他拿什么去抗争？

　　拿他那张脸吗？

　　还是拿他那副连一只丧尸都打不过的身板？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在被安排好的路上，尽量走得体面一些。

　　小辰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只希望这位“贵客”能正常一些。

　　不要太过分，不要有太奇怪的癖好，

　　小辰见过太多同事在接待完客人之后一瘸一拐地回来，身上带着青紫的伤痕或者更严重的伤。

　　周楠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放心，这位贵客不是什么粗人，不至于让你太难做。”

　　小辰没有把这句话当真，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周哥。”

　　他被带到了基地里最好的酒店。

　　房间很大，装修豪华，和末世前的五星级酒店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基地中心广场的全景，夕阳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但小辰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他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的边缘，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会是什么样的客人？粗暴的？还是那种表面客气、骨子里却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终于，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小辰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床边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套装，面料看起来很好，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稳而有力的气场。

　　他的面容轮廓硬朗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锋利，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小辰心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心里竟然悄悄浮起了一丝意外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的……庆幸。

　　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出众的那种。

　　他原以为自己会被安排给一个脑满肠肥的粗鄙之人，或者一个满脸横肉的恶徒。

　　他从同事们的遭遇中听过不少，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眼前这个人，和那些客人截然不同。

　　他高大，英俊，气质沉稳，不像是一个会在末世中沉溺于暴力和欲望的人。

　　小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局促，

　　“何、何队长……”

　　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言语，下巴就被轻轻抬了起来，然后吻就落了下来。

　　小辰的心跳飞快，大脑一片空白，双眼紧闭，睫毛在微微颤抖着，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有的培训、所有的心理准备，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他只能顺从。

　　顺从地站在那里，顺从地任由他亲吻，顺从地承受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抚过自己的后背和腰侧。

　　嘴唇被他含在唇间轻轻地吮着，不疼，甚至有些过于温柔了。

　　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颤抖，那只抚过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

　　“第一次？”

　　小辰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他不敢睁眼，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听到一声轻笑，

　　“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

　　男人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像是真的在安抚他，而不是随口敷衍。

　　后面的事，果然如这个男人所说，很好，很温柔，甚至会在小辰紧张的时候停下来，等他适应才继续，渐渐地，他放松了下来，再后来……他甚至主动回应了。

　　等男人去冲洗的时候，他匆匆离开了，这是规矩。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他。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全名叫什么，只知道所有人都叫他“何队长”。

　　他只知道，那个人在末世里，给了他一个很温柔的第一次，然后留下了足够他生活很长时间的积分。

　　事后，周楠把他叫去办公室，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夸他表现得好，说那位贵客很满意，

　　周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让他好好休养几天，之后还有别的客人需要他接待。

　　小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着那笔积分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落在他手里的积分卡上，泛着冷冷的光。

　　积分很多，多到足够他在这座基地里安安稳稳地生活好几个月。

　　但是，要攒多久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呢？

　　要攒多少，才能在基地里买下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安定下来，才能不再被安排去接待任何一个人？

　　他不知道，他把积分卡收进口袋，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高大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个温柔而坚定的吻，那声“别怕”。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个人……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但他没有想到，几天后，何天雄去找了周楠要他。

　　“小辰我要带走。”

　　周楠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专门为了一个公关来开口。

　　“何队，这……”

　　何天雄靠在椅背上，态度很明确，

　　“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条件你随便开。”

　　周楠看了一眼何天雄的表情，轻笑一声。

　　“好，人您带走。”

　　那天下午，小辰被叫到周楠办公室，

　　周楠告诉他，那个贵客要带他离开联合基地，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联合基地的公关了。

　　小辰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带走……是什么意思？”

　　周楠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就是字面意思，以后你跟何队长走，他给你安排去处，不用再回来了。”

　　小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只来得及回到自己那间小宿舍，把少得可怜的几件东西塞进包里，然后跟在何天雄身后，走出了联合基地的大门。

　　坐上车的时候，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依旧忐忑，他的未来会如何，要是这个贵客腻了他，他会不会又被卖给别人！

　　他没有想到，这一路上，何队对他越来越好，不管去哪儿里，总是把他带在身边，也会保护他。

　　就是一到了晚上，他总是特别的热情，甚至在白天时，也会突然来了兴致，让他有些吃不消。

　　渐渐的，小辰心里那层厚厚的冰壳开始松动了。

　　第一次主动握住何天雄的手，他的手在抖，但何天雄没有抽开，反而回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一次主动靠进他怀里的时候，何天雄的手臂自然环上了他的腰，像是在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第一次叫他“天雄哥”的时候，何天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弯了。

　　冰焰小队的人都说，没想到这个清秀安静的年轻人，能让何队安下心来，不再到处风流了。

　　何天雄总喜欢把小辰带在身边，去其他基地办事，去做任务，都带着。

　　有时候小辰说不想去，何天雄就把他抱到腿上，语气带着点耍赖，

　　“那我在外头想你了怎么办？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小辰被他闹得没办法，最后还是乖乖跟他走了。

　　他正沉浸在这些回忆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是周楠。

　　“小辰？”

　　小辰转过身，看到来人，微微一笑，

　　“周哥。”

　　周楠站在几步之外，有些意外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真是你？半年不见……你变化很大。”

　　小辰穿着整洁的深色外套，身形比一年前稍微壮实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单薄的、风一吹就倒的瘦弱。

　　眉目间少了许多当初那种小心翼翼的惶恐，多了一份从容和安稳。

　　周楠又看了一眼何天雄，他正在不远处与人交谈，目光却一直落在这边。

　　见周楠看过来，何天雄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周楠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还有一丝真诚的欣慰。

　　“看来何队长对你是真的好。”

　　小辰不由的笑了，没有否认，

　　“嗯，他对我很好。”

　　周楠点了点头，笑着说，

　　“那就好，当初放你走的时候，我其实不看好你们，毕竟他那时候一直都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时候的何天雄在基地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风流，谁都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玩腻了就会放手。

　　”不过现在看你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小辰轻声说，

　　“谢谢周哥。”

　　虽然当初周楠把他安排去接待何天雄的时候，他曾经在心里怨过命运不公。

　　但现在回头看，那条他以为会通向深渊的路，却把他带到了一个他从未敢想象的地方。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周楠那个看似冷酷的安排。

　　周楠摆了摆手，

　　“这是你自己的福气，我也没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何天雄，又看了看小辰，

　　“行了，我去忙了，下次来了一起喝茶。”

　　“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楠便离开了。

　　他走出去十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站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年，此刻正站在何天雄身边，

　　何天雄揽着他的肩，低头跟他说着什么，小辰侧耳听着，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周楠收回目光，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