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人间逍遥游

　　沈夜霆靠在陆子沐肩上，手里那杯酒已经见了底，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听陆子沐唱歌，是这些年两人新找到的有乐趣的生活方式。

　　最开始是某次聚会，不知道谁搬了一套音响出来，大家起哄让陆子沐唱一首。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夏夜，院子里坐满了人，烧烤架上的炭火还泛着红光，啤酒瓶东倒西歪地摆在桌上。

　　陆子沐推脱不过，被方文杰和高乐一左一右架到了话筒前，随手选了一首老歌。

　　结果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岁月打磨过的磁性，情感饱满却不煽情，像是一杯陈年的老酒，入口醇厚，余味悠长。

　　从那以后，沈夜霆就爱上了听他唱歌。

　　有时候就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陆子沐拿着一把吉他，唱些老歌，沈夜霆就靠在他旁边，安静地听陆子沐唱。

　　有时候叫上兄弟们一起来，院子里支起大幕布、架好音响，一人一个麦克风，从黄昏唱到月上中天。

　　谁跑调了、谁忘词了，就会被大家起哄着罚酒，乱哄哄的，比年轻的时候还热闹。

　　沈夜霆特别喜欢听陆子沐唱歌，觉得他唱歌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每次看他握着话筒，微微低头，声音从胸腔里沉沉稳稳地传出来，

　　那副模样跟在末世里发号施令的样子截然不同，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听着他的歌声，沈夜霆的心里都要化了。

　　陆子沐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宠溺。

　　“好，你想听哪首？”

　　沈夜霆想了想，目光从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微微泛着白光的海面上收回来，弯了弯嘴角。

　　“就那首逍遥游......今天这场景，我觉得特别应景。”

　　陆子沐笑了一下，站起身来一挥手，一套音响、一块大幕布就出现在院子里。

　　他站起来走到设备前，调试了几下，又拍了拍话筒试了试音，然后直起身，朝着院子里所有人笑了笑。

　　“今天高兴，给我家夜霆唱一首.......一会儿谁想唱，都来唱啊！”

　　“好啊好啊！……”

　　方文杰先嚷了起来，高乐也跟着起哄，用力鼓掌，两只手拍得通红。

　　“哟呵！爸爸又要给奶爸唱情歌了！”

　　陆夜帆吹了一声口哨。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逍遥游的前奏响起来，弦乐铺开，节拍轻快而悠扬。

　　幕布上开始播放画面，水墨风格的山川河流，云雾缭绕的仙山楼阁，一只白鹤从画面中掠过，飞向远方的天际。

　　陆子沐站在幕布前，灯光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间，那一身简单的深色长衫被海风微微吹动。

　　他拿起话筒，目光落在沈夜霆身上，嘴角带着笑意。

　　“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

　　他的声音醇厚而开阔，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感。

　　算不上多么专业的唱法，但那股子坦荡和豪气，像是年轻时在末世里并肩作战时喊出来的号令，听着就让人心里热血沸腾。

　　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生死、并肩走过漫长岁月的人才能唱出来的味道。

　　“走遍了青山人未老，少年壮志不言愁.....”

　　大家都跟着音乐拍起了手，掌声和着节拍，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沈夜霆坐在那里，听着陆子沐唱到“莫呀莫回首，管它黄鹤去何楼”，

　　忽而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一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下一秒，他飞身来到陆子沐的身边，

　　像是一只白鹤从月下掠过，没有惊起一丝尘埃。

　　手中已多出一柄长刀，手腕一翻，刀身在灯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他正好穿着一身中长款的薄纱白衣，衣摆垂至膝下，

　　湛蓝色的宽松长裤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陆子沐看着他，唇角弯了一下，歌声却没有停。

　　沈夜霆踏出第一步，刀光随他的身形流转，起手时极轻极缓，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但下一瞬，他猛地旋身，长刀斜劈而出，风声呼啸，衣摆翻飞，那一刀快得像是在空气中斩出了一道白线。

　　他的步伐灵动而轻盈，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和歌声的节拍严丝合缝，

　　刀在灯下翻飞，衣袂在风中飘动。

　　每一个翻转、每一个跃起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在灯光和月光交织的光影中，如诗如画。

　　他舞的不是杀招，是这半生的快意。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陆子沐身上，

　　陆子沐也含笑看着他，歌声更加深情了几分，带着只有沈夜霆能听懂的温柔。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在唱，一个在舞，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在空中悬停雷火焰翼，陆子沐踩着飞板站在他身边，并肩对敌，也并肩看月。

　　只是现在他们不再需要战斗了。

　　“共饮一杯酒，人间本来情难求，相思啊难了，豪情再现，乱云飞渡仍闲悠......”

　　唱到一半，陆子沐把话筒一放，也从空间里抽出一柄长刀，与沈夜霆手中的那把一模一样，几步踏上前，与沈夜霆对舞起来。

　　刀光相映，两个人的动作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他攻他守，他进他退，偶尔贴身而过时，陆子沐会偏过头，唇边擦过沈夜霆的耳尖，带着浅浅的笑意。

　　方文杰眼疾手快，一把捞起话筒，接着唱下去，声音又亮又冲。

　　高乐也拿起了一个话筒，两个人勾肩搭背，把剩下的词吼得地动山摇。

　　“……划一叶扁舟，谁愿与我共逍游..... 天若有情天亦老，不如与天竞自由.........”

　　大家也都站了起来，跟着拍子晃动着身体，有的举着酒杯，

　　蒋屹川把外套一脱，甩在椅背上，跟着节奏扭了起来，动作虽然笨拙，但气势十足。

　　叶黎在他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但还是跟着他一起晃。

　　陆夜帆直接踩上了飞板，悬在半空中，随着音乐扭着胳膊、晃着屁股，又欢快又放肆。

　　蒋叶凌捂住了脸，哎……没眼看。

　　但指缝却大敞着，目光从缝隙里追着那个在飞板上又唱又跳的身影，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冷亦白则直接蹦到了椅子上，举着筷子当麦克风，跟着一起嚎，嚎得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但他毫不在意，嚎得投入极了。

　　韩锦石也拉着韩程程，伸着双臂晃动着，

　　陆霆言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院子里那些闹腾着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歌声还在继续，拍子还在响，院子里的人都还晃着，笑着。

　　沈夜霆和陆子沐已经收了刀，微微喘着气。

　　陆子沐伸手帮他拨开那缕被汗水黏在额前的碎发，

　　“开心吗？”

　　沈夜霆弯起嘴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进他怀里。

　　院子里灯火通明，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混着海浪的声音，像是这人间最动听的交响乐。